第280章(1 / 2)
“立刻传令各营紧急集结,弓弩手上墙,滚木擂石火油全部就位!快!”
前线厮杀震天动地,后营却笼罩在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忙碌中。
主帅大帐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苦涩药味以及汗水的咸湿气息。
数名军医围在崔忌榻前,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却如绷紧的弓弦,死死盯着那具几乎失去生气的躯体。
这已不仅仅是在抢救一条性命,更是在维系大周北方防线的脊梁,甚至牵动着整个帝国风雨飘摇的命脉!
崔忌若真的在此刻撒手人寰,不仅北方门户洞开,朝野震动,那些早已虎视眈眈的四方强敌,必将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般蜂拥而至!
“换药!快!血又渗出来了!” 一名军医低吼,颤抖的手揭开崔忌胸前层层浸透暗红的麻布。
露出下方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周围皮肉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
“参汤!用那支百年老参!吊不住气就麻烦了!”另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军医几乎是在咆哮,亲自端着参汤给崔忌灌了下去。
汤水大半从嘴角溢出,只有极少部分能被吞咽下去。
“再行一遍针!护住心脉!” 第三名军医额上青筋暴跳,手中捻着细如牛毛的银针,迅速刺入崔忌头顶,胸口几处大穴。
每一针刺下,崔忌的身体都会发生微不可查的抽搐,灰败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血水一盆接一盆地往外端,汤药一碗接一碗地往里送,却收效甚微。
汗珠从军医们的额角滚落,浸湿了衣领。他们几乎是不眠不休,轮流上阵。
用尽了压箱底的手段和珍藏的药材,个个累得眼窝深陷,几乎被这抢救任务“干废”。
终于,在又一轮竭尽全力的施救后,崔忌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断的呼吸,勉强稍稍平稳了一丝。
老军医瘫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声音嘶哑得仿佛破锣。
“暂时……暂时吊住了这口气……”
他抬起头,望向帐中同样面容憔悴的几位副将和亲兵队长。
“我等……已竭尽所能,接下来能否挺过这鬼门关,何时能醒,全看天意造化了。”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崔忌微弱的呼吸声和药罐煎熬的咕嘟声。
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座冰山,崔忌昏迷不醒,如同擎天之柱骤然倾斜。
第367章 合攻
而北狄似乎是认准了这个空隙,同西戎南国集结重兵,猛攻大周西线边关数个重要隘口。
守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向中枢。
南方的几个附庸小国也似乎得到了某种承诺或胁迫,开始频繁在边境挑衅,制造摩擦,牵制了大周南境不少兵力。
甚至东南沿海,亦有海寇趁势作乱,劫掠商船,袭扰沿岸。
一时间,大周仿佛陷入了四面烽火、八方受敌的困局!
虽然各条战线尚未全面崩溃,但兵力被极大分散,物资调配捉襟见肘,朝廷中枢焦头烂额,各地守将压力倍增。
北境边城,压力尤甚。
赵诚临时顶上了主帅之位,披坚执锐,日夜巡防,身先士卒。
然而,他虽勇猛有余,但谋略不足,守得住一时,却也难掩颓势。
面对北狄层出不穷的攻城手段,日夜不休的骚扰消耗。
再加之与其他方向敌人战略压迫,他显得左支右绌,疲于应付。
城内粮草箭矢消耗速度远超预期,伤员数量急剧增加,药品开始短缺。
更严重的是士气问题,崔忌重伤昏迷,韩猛叛国。
消息无论如何封锁,终究有零星泄露,军中将士兵卒心中彷徨恐惧日增。
赵诚可以凭个人勇武激励一时,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战略被动和人心浮动。
在一次击退北狄夜袭后,赵诚背靠冰冷的城墙垛口,粗重地喘息着,甲胄上满是血污和烟熏的痕迹。
他望着城外远处北狄营寨连绵的灯火,又回头看了看城内灯火零星,压抑沉默的景象,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能守住这座城多久?十天?半个月?就算守住了这里,西线呢?南境呢?整个大周……
………
前线,朔风卷着雪粒,抽打在冰冷铠甲与紧绷的面皮上。
赵诚手握腰间刀柄,目光沉沉地扫过城垛。
城墙上下,满目疮痍。
墙砖被血污浸染得变了颜色,墙根处尸骸堆叠,有些已被冻硬,保持着扭曲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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