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2 / 2)

太子没有说话,还带几分稚嫩的脸庞满是无措。

他只是握着刀,站在那里,整个人僵得像一尊石像。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哽住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说了也没人信。

沈缜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悲慽。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殿下,写一封认罪书吧。”

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握着刀的手剧烈地抖起来,刀锋在沈缜脖颈上颤动着,又划出几道浅浅的血痕。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瞪着沈缜,瞪着那张平静的脸,瞪着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

沈缜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殿下,”他的声音依旧很轻,“您以为,臣今日来,是来做什么的?”

太子没有说话。

沈缜便继续说下去:

“臣是来替陛下诊治的,可殿下拦着臣,不让臣进去。

殿下拦了一天,拦了两天,拦了七天——”

他顿了顿,“陈大人等不了了。”

第432章 紧迫

太子的眉头猛地一跳。

沈缜看着他,目光深深:“陈大人奉命清君侧,殿下知道什么叫‘清君侧’吗?”

太子没有说话,那人便替他回答:“就是把这宫里头,不该留的人,都清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太子耳里:

“殿下以为,陈大人为什么能让臣进来?”

太子的脸色变了。

那人继续说道:“陈大人能让臣进来,就能让别人进来。臣是来治病的,可若是臣治不好——”

他微微一顿,“下一个人进来,就不是提着药箱了。”

太子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缜看着他,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把架在自己脖子上却怎么也砍不下去的刀。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殿下,您拦着臣,不让臣进去。您可知道,您拦的不是臣,是陛下的命。”

“您可知道,您每拦一刻,陈大人就多一分理由——清得不干净,便清得再干净些。”

周湛嘴唇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喃喃道:“不……本宫何罪之有?本宫是被人陷害的……我不写……我不写!”

他瞪着沈缜,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沈缜却不为所动,他迎着那道刀锋,又往前逼了半步。

刀口更深了几分,血珠顺着刀身滑落,滴在太子握刀的手背上。

温热。周湛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陛下的毒……等不了了!”沈缜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方才那种轻言细语的劝慰,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厉色,“殿下可要考虑清楚!”

周湛脑子轰地一下,眼前一片混沌,刀还在他手里,架在沈缜脖子上。

可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不断往下淌的血,却犹如灼烧的烈火。

“父皇……”他喃喃地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在梦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握刀的手几乎脱手,指节泛着青白,却怎么也松不开。

他就那么僵在那里,而沈缜完全没有退。

他就站在刀锋前,站在太子面前,站在那一片死寂之中,目光直直地看着周湛,一字一字说道:

“殿下,您多犹豫一刻,陛下就多一分凶险。”

“您多拦一刻,陈大人就多一分理由。”

“您多等一刻——”

他微微一顿,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周湛耳里:

“这乾清宫里,还能剩下几个人,臣就不知道了。”

周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刀,瞪着沈缜,瞪着那张平静的脸,瞪着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

沈缜看着周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握着刀的手不住颤抖,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卷文书,展开,摊在太子面前。

白纸黑字——

【罪臣太子湛,罪大恶极,擢发难数,串通司礼监秉笔太监福泉,于父皇汤药中暗投毒,图谋篡位。

居储位十数年,德薄才浅,不能承继大统,致使天象示警,灾异频仍。

河东大旱、江南水患,皆臣不德所致,上干天和,下负黎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