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焦头烂额的顾琰(1 / 1)
风尘仆仆的穆希决定先去洗漱一番,洗去疲惫后再说。 氤氲的水汽带着浓郁的乳香和淡淡的花香,在宽敞的浴间里缓缓升腾。 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温度适宜的牛奶浴汤微微荡漾,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新鲜的、色彩缤纷的玫瑰与茉莉花瓣。 穆希将整个身子浸泡在温暖的奶液中,只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和锁骨,长发被松松挽起,用一支简单的玉簪固定,几缕湿发贴在颊边,更衬得肌肤如玉,被热气熏染出淡淡的粉色。 小桃挽着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正兴高采烈地将篮子里最后一点花瓣均匀撒在水面上,一边撒一边叽叽喳喳: “小姐,西北的太阳是不是特别毒?听说那边风沙也大,您看您这身皮子,竟一点也没糙,还是这么滑溜溜、白嫩嫩的,比这牛奶瞧着还润!” 竹玉则跪坐在池边,手里拿着柔软的丝瓜瓤,正轻柔而细致地为穆希搓洗后背。她的动作熟练又体贴,闻言也含笑附和: “小桃这话不假。小姐天生丽质,又懂得保养,这一路奔波劳顿,瞧着气色竟比离京时还要好些,只是清减了些,倒更显风姿了。” 她说着,手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祛除疲乏,又不会弄疼小姐。 穆希闭着眼,享受着热汤浸润和侍女贴心的伺候,连日来的风尘与紧绷似乎都在这舒适中被缓缓洗去。 听到两人夸张的赞美,她唇角微弯,懒洋洋道:“少拍马屁。西北是干燥些,不过我带了防护的香膏,也尽量避免了曝晒。倒是你们,在府里可还安好?没被那些闻风探听的人扰了吧?” 因两名侍女都非常好奇,她便挑拣着说了些西北的见闻,比如广袤的草原、迥异的民风、边境集市的趣事,略去了那些惊险与阴谋。小桃和竹玉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或轻笑,浴间里充满了温馨放松的气氛。 话题不知怎的,渐渐从西北风光转回了府内。小桃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穆希被热气蒸得愈发娇艳的侧脸,又想起方才在门口见到王爷和小姐携手同行、眼神交汇时那种说不出的亲密氛围,一个憋了许久的疑问脱口而出:“说起来,小姐,我还以为王爷会和您一块儿洗呢!” “噗——咳咳!”正在小口啜饮竹玉递到嘴边温水的穆希,猛地被呛了一下,牛奶般的浴汤都溅起了些许涟漪。 她倏地睁开眼,脸颊原本就被热气熏出的红晕瞬间加深,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转过头瞪向口无遮拦的小桃,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小桃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见她只是羞恼并非真怒,胆子又大了些,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地辩解:“啊?我没胡说呀!小姐您和王爷这次回来,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嘛!在门口就一直牵着手没松开,刚才一路走回来,也总是对视着笑,那眼神……甜得都能拉出丝儿了!我还以为……以为你们已经很……很亲密了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竹玉也停下了搓背的手,抿唇轻笑,难得地加入了“调侃”主人的行列,声音温温柔柔的,却更让穆希招架不住: “小桃观察得仔细。奴婢也觉得,王爷和小姐此番归来,情谊似乎更深了。从前是相敬如宾,礼节周全,如今嘛……倒真有了几分‘如胶似漆’的味道。奴婢们看着,心里也替小姐高兴。” “竹玉!连你也……”穆希这下连脖子都红了,感觉整个池子的热水好像瞬间升温,烫得她心慌意乱。 她与顾玹确实在西北历经生死,彼此彻底坦诚了心意,确认了对方在自己生命中的无可替代。回来后,那份默契与亲近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不再像过去那样刻意保持着距离。 可是……虽然心意相通,但两人之间始终以礼相待。顾玹尊重她,从未越雷池半步,而她……她承认自己心里还有些没准备好的忐忑,以及一丝羞怯。 “你们两个!”穆希又羞又急,也顾不上享受沐浴了,猛地从浴汤中坐直了些,水花哗啦作响,溅湿了池边。她努力板起脸,想拿出主子的威严,“越说越不像话了!主子的事情也是能胡乱猜测议论的?还不快住嘴!” 她指着浴间的门,语气是罕见的急促:“退下!都退下!我、我自己洗就行了!不用你们伺候了!” 小桃和竹玉对视一眼,见小姐是真的羞窘了,不敢再逗她,连忙敛了笑容,恭敬应道:“是,小姐。” 竹玉细心地将干净的浴巾和更换的衣物放在触手可及的矮架上,又检查了一下水温,这才和小桃一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浴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波轻漾的细微声响和穆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蒸腾的水汽似乎更浓了,将她团团包裹。 穆希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和脸上的热意,却是徒劳。她看着水面上自己泛红的倒影,又想起小桃那句“一起洗”和竹玉的“如胶似漆”,只觉得刚刚降温的脸颊又轰地烧了起来。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两个死丫头……”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却没有多少怒气,更多的是被说中心事的懊恼和无处安放的羞涩。 犹豫了一下,她将整个身子往下沉了沉,直到温润的牛奶浴汤淹没了肩膀、脖颈,最后,连脸也缓缓沉了下去,只留下鼻尖以上和挽起的发髻露在水面之上。 微甜的乳香和花瓣的芬芳萦绕在鼻尖,温热的水流抚过肌肤,却无法驱散心底那份躁动。 她在水下闭着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玹清俊的眉眼,他牵着她手时掌心的温度,他看向她时眼中深邃的笑意和不容错辨的柔情……想着想着,她想起帮顾玹换药时看见的精壮躯体,若是和他一起泡澡的话…… 脸,好像更热了。即使埋在牛奶里,也清晰可感。 她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带起一片水花,用力摇了摇头,水珠顺着发丝和脸颊滚落。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别想了! 她抓起丝瓜瓤,有些慌乱地用力搓洗着手臂,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令人脸热心跳的思绪也一并洗掉。然而,她的心跳声仍旧闹得她头疼。 与此同时,安王府,书房。 暮色四合,窗棂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厚重的云层吞噬,书房内早早掌了灯,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沉郁压抑的气氛。 上好的紫檀木书案后,顾琰穿着一身家常的墨蓝色锦袍,手中原本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对着一张字帖,眼神却空洞地落在某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王爷……”心腹属下垂手立在下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将今日朝堂上那场风暴的余波,以及最终那道石破天惊的封赏旨意,一五一十地禀报完毕。 “……江陵郡王,晋封为烨亲王。”最后几个字,属下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陡然响起,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支价值不菲、笔杆光滑润泽的狼毫笔,在顾琰手中应声而断,尖锐的断口甚至刺破了他的虎口,渗出一缕鲜红,他却浑然未觉。 属下的头垂得更低,屏住呼吸,不敢去看主子的脸色。 顾琰的脸隐在跳动的烛火阴影里,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戾气的冷笑: “好……好啊!好一个‘忠勤体国’!好一个‘功在社稷’!烨亲王……‘烨’!父皇真是给了一个好封号!光辉炽盛?那个杂种也配?!” 他猛地挥手,将断笔连同案上那叠公文狠狠扫落在地,笔墨纸砚哗啦啦散了一地,一片狼藉。属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西北民变,他去了,解决了。”顾琰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毒,“隆家这颗钉子,父皇明明知道有问题却一直没动,他去了,拔了,还拔得如此‘漂亮’,如此‘大快人心’!如今满朝文武,怕不是都在称颂他烨亲王殿下的英明果决、铁面无私?嗯?” 他站起身,在书案后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躁野兽。 禁足的屈辱,对手风光无限的刺激,还有那“烨”字封号背后代表的圣心倾向……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本王不过一时不慎,犯了点小错,便被父皇禁足在此,至今还半步不得出!他顾玹呢?风光回朝,加官进爵,耀武扬威!”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坚硬的红木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凭什么?!就凭他会装模作样?凭什么美娇娘是他的,功劳是他的,威望是他的,凭什么!他不过是个杂种!”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顾琰粗重的喘息和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那属下深知此刻的主子如同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半句劝慰或附和都不敢说。 许久,顾琰似乎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怒火,但眼中的阴鸷却愈发浓重。他背对着属下,声音恢复了冰冷:“知道了。下去吧。继续盯着朝堂,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属下告退。”属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顾琰一人。他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变幻不定,不知在谋划些什么,那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然而,片刻后,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顾琰此刻心绪恶劣至极,以为是属下去而复返还有琐事禀报,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地又冒了上来,极其不耐地低吼道:“还有什么事?!不是让你们都退下吗!”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一个温婉却带着几分迟疑的女声响起:“王爷,是妾身。” 是他的王妃,沈娓。 听到这个声音,顾琰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紧,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倦。 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女人!一个无法为他带来强大妻族助益、性格又温吞无趣、连个子嗣都未能诞下的王妃!尤其是在他被禁足失势、而顾玹夫妇风头无两的对比之下,沈娓的存在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现在没空!有什么话明日再说!”顾琰的声音冰冷,带着驱逐的意味。 门外又静了片刻。就在顾琰以为沈娓会像往常一样,默默离开时,她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次,音量提高了一些: “王爷恕罪,妾身本也不想在此时打扰王爷。只是……沐府的四小姐,这几日已经接连送了六封信过来,言辞恳切焦急,皆是请求王爷施以援手。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复,也不敢擅自处置,这才……” 沐府四小姐?那个沐柔? 顾琰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怔,随即一阵尖锐的头痛猛地袭来,让他忍不住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事情都没办妥,她还有脸来找我?!”顾琰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嘶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弃与暴怒。 沐柔那废物,办事不利,没有让他得到穆希,反而让他莫名其妙出了个大丑,还有脸跟他哭诉昭明寺那场“意外”让她容颜受损的痛苦,哀求他动用安王府的力量,彻查当日凶手,为她报仇雪恨;再就是恳请他延请宫中太医,哪怕只是寻个由头让太医出宫一趟,为她诊治脸上那可怖的伤疤,恢复容貌。 而且他自己现在被父皇禁足在府,失了圣心,丢了差事,如同困兽,自身尚且难保,犹如泥菩萨过江,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资源,去管一个已经毫无价值、只会拖后腿的沐柔? “告诉那个蠢货!”顾琰低声咒骂,“本王现在自身难保,帮不了她!让她好自为之,别再来自讨没趣!”喜欢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之世家嫡女凤临天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