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1 / 2)
('名额。哦,可能太子殿下勉强算半个?毕竟占着嫡长的名分,总得有点象征意义。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吐槽他只敢在心里滚一滚,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水似的、没什么存在感的模样。这些天潢贵胄于他而言,大多只是需要小心避让的障碍和危险。
若说真有什么好处,那大概就是——总有几个特别得宠的。他们的母妃母嫔为了彰显恩宠、压对手一头,每年生辰总要绞尽脑汁求得父皇恩准,大操大办,极尽奢华之能事。
而这种场合,沈照野十有八九是会来的。
沈家是实打实的军功勋贵,舅舅沈望旌更是圣眷正浓、手握重兵,这样的宴席自然少不了给沈家下帖子。而只要沈照野来了,舅舅多半会顺势向父皇求个恩典,留沈照野在宫中住一晚,美其名曰陪伴皇子,切磋文武。陛下通常也不会驳舅舅这位肱股之臣的面子。
于是,那些充斥着虚情假意与繁文缛节,又令人窒息的宫宴,对李昶而言,忽然就透进了一丝活气,有了点盼头。
沈照野这人,没什么钟情的喜好,斗鸡走狗、听曲赏画,没一样能长久,唯独练武这件事,雷打不动,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留宿宫里的那些清晨,天还灰蒙蒙的,李昶就能听到窗外院子里传来的沉稳脚步声、衣袂破风声。等他慢吞吞地爬起来,被宫女围着梳洗打扮好,虽然也没人在意他打扮成什么样就是了。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赶上沈照野练到最后一套剑法。
少年人身姿已经逐渐抽条,挺拔如小白杨,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的力量,手中的剑不再是儿时的木棍,而是开了刃的钢剑,映着初升的、没什么暖意的日光,划出一道道凌厉银亮的弧线,带着某种能劈开这宫墙厚重沉闷气息的锐利和生机。李昶就悄无声息地趴在冰凉的窗沿上,下巴垫着手臂,安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其实不懂武功,他的身板从小就不算结实,那次落水之后更是雪上加霜,畏寒虚弱,太医三令五申说不宜习武,免得耗损元气。舅舅和随棹表哥也从不勉强他,大概觉得他这块料就不是舞刀弄枪的命。
但他喜欢看,也不仅仅是看练武,他只是喜欢和沈照野待在一起。无论做什么,哪怕只是沈照野毫无形象地歪在他屋里的榻上,靴子也不脱,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揪来的草茎,天花乱坠地吹嘘宫外哪家酒楼的狮子头做得一绝,或者不耐烦地吐槽宫里规矩多得能绊死人、饭菜淡出个鸟来,他都觉得很好。
甚至沈照野被太傅留了功课,抓耳挠腮地抄他的文章时,那副愁眉苦脸的德行,他都觉得比宫里那些假人顺眼得多。
因为沈照野是鲜活的、热烈的、真实的,身上带着宫外自由的风和阳光的味道。和宫里这些无论老少尊卑、无论男女媸妍,都仿佛戴着无形面具、行走间悄无声息,连笑意都日复一日、毫无变化的半死人完全不同。
只有在沈照野身边,李昶才觉得自己也是活着的,血是热的,或者,至少能笨拙地模仿出一点活人的样子,会笑,会闹,甚至会因为沈照野抢了他最后一块点心而气得撇嘴——虽然多半是装的,只是为了配合那热闹的气氛。
小时候他懵懂地觉得,是不是因为沈照野会武功,所以才这么不一样?像话本里的侠客,飞来飞去,快意恩仇。他也曾偷偷拉着沈照野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神期冀:“随棹表哥,你教我练武好不好?就教一点点,最简单的那个。”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比划了一下沈照野早上练的一个起手式。
沈照野当时正无聊地抛着一个苹果玩,闻言愣了一下,苹果差点砸脸上。他接住苹果,伸手就揉乱李昶好不容易梳整齐的头发:“你这小身板,风吹大点我都怕把你刮跑了,练什么武?好好读书当个文化人儿呗,将来考个状元,多威风!打架这种粗活,有哥哥我呢。”
后来大概看他眼神实在太失落,嘴角都耷拉
', '')('名额。哦,可能太子殿下勉强算半个?毕竟占着嫡长的名分,总得有点象征意义。
当然,这些大逆不道的吐槽他只敢在心里滚一滚,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水似的、没什么存在感的模样。这些天潢贵胄于他而言,大多只是需要小心避让的障碍和危险。
若说真有什么好处,那大概就是——总有几个特别得宠的。他们的母妃母嫔为了彰显恩宠、压对手一头,每年生辰总要绞尽脑汁求得父皇恩准,大操大办,极尽奢华之能事。
而这种场合,沈照野十有八九是会来的。
沈家是实打实的军功勋贵,舅舅沈望旌更是圣眷正浓、手握重兵,这样的宴席自然少不了给沈家下帖子。而只要沈照野来了,舅舅多半会顺势向父皇求个恩典,留沈照野在宫中住一晚,美其名曰陪伴皇子,切磋文武。陛下通常也不会驳舅舅这位肱股之臣的面子。
于是,那些充斥着虚情假意与繁文缛节,又令人窒息的宫宴,对李昶而言,忽然就透进了一丝活气,有了点盼头。
沈照野这人,没什么钟情的喜好,斗鸡走狗、听曲赏画,没一样能长久,唯独练武这件事,雷打不动,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留宿宫里的那些清晨,天还灰蒙蒙的,李昶就能听到窗外院子里传来的沉稳脚步声、衣袂破风声。等他慢吞吞地爬起来,被宫女围着梳洗打扮好,虽然也没人在意他打扮成什么样就是了。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赶上沈照野练到最后一套剑法。
少年人身姿已经逐渐抽条,挺拔如小白杨,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的力量,手中的剑不再是儿时的木棍,而是开了刃的钢剑,映着初升的、没什么暖意的日光,划出一道道凌厉银亮的弧线,带着某种能劈开这宫墙厚重沉闷气息的锐利和生机。李昶就悄无声息地趴在冰凉的窗沿上,下巴垫着手臂,安静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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