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节(1 / 2)

('被狂风裹挟着,横冲直撞,发出嗖嗖的尖利声响,密集地砸在人的脸上、身上,瞬间化作刺骨的冰水,顺着领口缝隙往里钻。玄色的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兜帽上早已积了一层白。李昶轻轻拂去肩上的积雪,将身上的大氅又裹紧了些。

永墉城外,流民汇聚。

朝廷的应对还算迅速。大量流民不可能放入城内,便在城外西南方向划出了一大片空地,搭建起连绵的帐篷区。京兆府协同兵部、太医署,调拨了粮食、柴火、御寒衣物、药品等物资,设立了粥棚和临时医馆,尽力安置这些饱受苦难的百姓。

太子李晟更是数次亲临,嘘寒问暖,亲自监督物资发放,反复向流民保证朝廷已高度重视此事,定会查清原委,给大家一个交代,极大地安抚了人心。

原本,在太子的亲自督导和李昶的细致工作下,流民情绪逐渐稳定,秩序尚可。

李昶趁机带人深入其中,询问那些曾是粮商、船工、或是被盘剥最狠的农户,详细记录下漕运官员索贿的名目、数额、时间、地点,勾结地方豪强压价的手段,虚报损耗的操作,甚至暗中倒卖官粮的渠道和接头人特征……一桩桩,一件件,形成了极为详实、几乎可以相互印证的口述证据链。

然而,就在今晨,流民中突然又发生了骚动。有人声称分到的粥食发馊,有人哭喊家人病情加重无人管,继而开始冲击维持秩序的兵士棚区,场面一度混乱。

恰在此时,东宫传来消息,已有身孕的太子妃突然发动,情况似乎有些紧急,而太子妃的娘家亲人远在通州,一时无法赶到。太子焦心不已,只得匆忙给李昶递了话,请他先前往城外流民区查看情况,控制局面,若非万分紧急,暂不必去扰他。

李昶站在高大的城门楼上,寒风吹动他的袍袖。他望着下方依旧有些混乱的帐篷区,眉头微蹙。想起前几日去镇北侯府时,舅舅沈望旌将他叫到书房说的那番话:“太子求名,需安稳局面,彰显仁德;晋王、齐王求乱,欲趁火打劫,揽权夺势。陛下坐视,意在平衡,亦是考校你二人能力。殿下,你查案需快、准、狠,但要留有余地,分寸极难把握。”

他又想起这些日子询问流民得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证词。每一份口供,都像一把刀,指向那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李昶站在高大的城门楼上,北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凝望着下方那片依旧有些喧嚣躁动的流民营地。

帐篷连绵,炊烟与寒气混杂,人影绰绰,方才的骚动虽已初步平息,但那种不安定的氛围依旧如同暗流般涌动。

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并不慌乱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来人脚步沉稳,带着行伍之人特有的节奏感。

“殿下。”一个声音响起。

李昶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王知节。王伯约将军的这位长子,与其父的勇猛刚烈不同,走的是儒将路线,但并非文弱,而是有种内敛的锋芒和极强的实务能力。他办事极其细致周到,有时甚至显得有些过于谨慎和爱操心,但效率极高,且极为可靠。

“王参将,情况如何?”李昶的声音平静,目光依旧投向下方。

王知节走到李昶身侧稍后的位置,先是仔细看了看李昶的侧脸,似乎想确认他是否受寒,随即才开口汇报,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是早已在腹中打好了草稿:“回殿下,城下的骚动已经基本平息下去了。末将已增派了一队人手,加强了粥棚和医馆区域的巡逻,以防再生事端。冲击兵士棚区的民众已被劝离,带头闹事、煽动情绪的几个首要分子,也已拿下,暂时羁押在营地旁的临时拘押所里。”

他顿了顿:“方才,末将对其中两名叫嚣得最凶、动作也最激烈的分子进行了初步讯问。此二人,口音虽是江南一带,但言语间对漕运关窍、市井帮派规矩极为熟稔,且……”他微微蹙眉,斟酌用

', '')('被狂风裹挟着,横冲直撞,发出嗖嗖的尖利声响,密集地砸在人的脸上、身上,瞬间化作刺骨的冰水,顺着领口缝隙往里钻。玄色的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肩头、兜帽上早已积了一层白。李昶轻轻拂去肩上的积雪,将身上的大氅又裹紧了些。

永墉城外,流民汇聚。

朝廷的应对还算迅速。大量流民不可能放入城内,便在城外西南方向划出了一大片空地,搭建起连绵的帐篷区。京兆府协同兵部、太医署,调拨了粮食、柴火、御寒衣物、药品等物资,设立了粥棚和临时医馆,尽力安置这些饱受苦难的百姓。

太子李晟更是数次亲临,嘘寒问暖,亲自监督物资发放,反复向流民保证朝廷已高度重视此事,定会查清原委,给大家一个交代,极大地安抚了人心。

原本,在太子的亲自督导和李昶的细致工作下,流民情绪逐渐稳定,秩序尚可。

李昶趁机带人深入其中,询问那些曾是粮商、船工、或是被盘剥最狠的农户,详细记录下漕运官员索贿的名目、数额、时间、地点,勾结地方豪强压价的手段,虚报损耗的操作,甚至暗中倒卖官粮的渠道和接头人特征……一桩桩,一件件,形成了极为详实、几乎可以相互印证的口述证据链。

然而,就在今晨,流民中突然又发生了骚动。有人声称分到的粥食发馊,有人哭喊家人病情加重无人管,继而开始冲击维持秩序的兵士棚区,场面一度混乱。

恰在此时,东宫传来消息,已有身孕的太子妃突然发动,情况似乎有些紧急,而太子妃的娘家亲人远在通州,一时无法赶到。太子焦心不已,只得匆忙给李昶递了话,请他先前往城外流民区查看情况,控制局面,若非万分紧急,暂不必去扰他。

李昶站在高大的城门楼上,寒风吹动他的袍袖。他望着下方依旧有些混乱的帐篷区,眉头微蹙。想起前几日去镇北侯府时,舅舅沈望旌将他叫到书房说的那番话:“太子求名,需安稳局面,彰显仁德;晋王、齐王求乱,欲趁火打劫,揽权夺势。陛下坐视,意在平衡,亦是考校你二人能力。殿下,你查案需快、准、狠,但要留有余地,分寸极难把握。”

他又想起这些日子询问流民得到的那些触目惊心的证词。每一份口供,都像一把刀,指向那个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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