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节(2 / 2)

于是,只有沈照野和李昶两人,沿着清静的后山小径慢慢行走。沈照野撑着一把青布伞,替李昶挡着偶尔从枝头飘落的积雪。山路无人,只闻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起初,两人只是聊些眼前景致。

“这山石形状倒是奇特。”

“嗯,像被孙北骥啃过一口。”沈照野的点评一如既往。

李昶失笑。

后山小径清幽。沈照野撑着伞,与李昶并肩缓行。远离了法事的庄重和人群的寒暄,四周只剩下山风过林的呜咽和偶尔的鸟雀啼鸣。

沉默地走了一段,李昶望着远处层叠的、覆着白雪的山峦轮廓,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随棹表哥,方才法事时,我其实……并未想起太多关于母亲的具体样貌。”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记忆很模糊了。更多的是一种感觉。还有宫里那些人,提起她时讳莫如深的眼神。”

沈照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伞又往李昶那边偏了偏,替他挡开从侧面吹来的寒风。

“有时会觉得。”李昶继续轻声说道,目光依旧落在远方,“我之于她,或许更像一个符号,一个她存在过的证明,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儿子。”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怼,“在这寺里,听着那些经文,反倒觉得清净。仿佛有关母亲的那些前尘旧事,真的可以随风散了。”

沈照野这时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李昶,你想岔了。姑姑若在天有灵,最想见的,定是你好好活着,平安顺遂。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侧头看了李昶一眼,“再者,想那么多做什么。”沈照野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指了指路旁一块被雪半掩的石头,“你看那石头,风吹雨打多少年了,它管谁记不记得它?不照样待得好好的。你要是心里实在不得劲,回头咱找马场,我陪你跑两圈,活动开筋骨,什么烦闷都散了。”

', '')('大部分时间落在李昶身上。他能看到李昶绷紧的侧脸线条,和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的脖颈。他知道李昶此刻心情定然复杂,却不知此刻该如何宽慰,只能这样沉默地陪着。

沈望旌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在光影下更显刚毅冷峻,唯有在僧人念到某些特定经文时,他那总是平稳如山岳的肩背,会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裴元君则偶尔会抬手,用帕子轻轻按一按眼角。

漫长的法事环节一项项进行,洒净、请圣、拜忏……李昶跟着众人的动作,或躬身,或默立。

当最后一项仪式完成,僧人们诵经声渐歇,那萦绕在堂内的特殊氛围才缓缓消散。李昶轻轻吁出一口气,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法事结束后,众人沉默地走出往生堂。裴元君走到李昶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阿昶,莫要太过伤怀。你母亲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这般出息,定是欣慰的。往事已矣,活着的人更要珍重自身。”

沈望旌也停下脚步,看向李昶,言简意赅:“你母亲是明理之人,不会愿见你为此劳心伤神。阿昶,保重身体为上。”

李昶点了点头,低声道:“舅舅,舅母,我明白。劳你们费心了。”

裴元君见他神色尚可,略放宽心,又道:“这兰若寺景致清幽,与京中大不相同。你既来了,便让随棹陪着你多走走看看,散散心,总闷在屋里反而不好。”她转向沈照野,叮嘱道,“随棹,照顾好阿昶,别走太远,注意安全。”

沈照野应道:“娘放心。”

待沈望旌和裴元君带着沈婴宁、沈平远先行离开后,沈照野看向李昶:“想往哪边走?”

李昶看了看四周,指向寺院后方的山路:“去后山看看吧。”

小泉子原本要跟着,李昶见他眼巴巴地看着周遭,知他难得出来,便道:“你自己去玩吧,日落前回来即可,我与表哥随处走走。”

小泉子欢天喜地地谢恩去了。

于是,只有沈照野和李昶两人,沿着清静的后山小径慢慢行走。沈照野撑着一把青布伞,替李昶挡着偶尔从枝头飘落的积雪。山路无人,只闻脚下积雪被踩实的咯吱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起初,两人只是聊些眼前景致。

“这山石形状倒是奇特。”

“嗯,像被孙北骥啃过一口。”沈照野的点评一如既往。

李昶失笑。

后山小径清幽。沈照野撑着伞,与李昶并肩缓行。远离了法事的庄重和人群的寒暄,四周只剩下山风过林的呜咽和偶尔的鸟雀啼鸣。

沉默地走了一段,李昶望着远处层叠的、覆着白雪的山峦轮廓,忽然开口,声音平静:“随棹表哥,方才法事时,我其实……并未想起太多关于母亲的具体样貌。”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记忆很模糊了。更多的是一种感觉。还有宫里那些人,提起她时讳莫如深的眼神。”

沈照野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伞又往李昶那边偏了偏,替他挡开从侧面吹来的寒风。

“有时会觉得。”李昶继续轻声说道,目光依旧落在远方,“我之于她,或许更像一个符号,一个她存在过的证明,而非……一个有血有肉的儿子。”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怼,“在这寺里,听着那些经文,反倒觉得清净。仿佛有关母亲的那些前尘旧事,真的可以随风散了。”

沈照野这时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李昶,你想岔了。姑姑若在天有灵,最想见的,定是你好好活着,平安顺遂。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侧头看了李昶一眼,“再者,想那么多做什么。”沈照野用空着的那只手随意指了指路旁一块被雪半掩的石头,“你看那石头,风吹雨打多少年了,它管谁记不记得它?不照样待得好好的。你要是心里实在不得劲,回头咱找马场,我陪你跑两圈,活动开筋骨,什么烦闷都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