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节(2 / 2)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卷着雪沫,敲打着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嘲笑。烛火因为门开时灌入的冷风而依旧不安地跳动着,将李昶孤立无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扭曲而孤独。
他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身子,将脸深深埋入还残留着沈照野指尖药膏清香的膝盖间。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冰冷的绝望和滚烫的自我厌恶交织在一起,将他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他亲手推开了那唯一的光,此刻只能独自沉浸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之中,品尝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他甚至不敢去想,明天天亮之后,该如何面对沈照野。那句伤人的话,和沈照野离去时的背影,已经成了他心头一道新鲜而剧烈的伤口,每一次忆起,都带着难以忍受的抽痛。
第二日清晨,兰若寺的晨钟如同昨日一样,悠长而平稳地响起,穿透雪后清冽的空气。李昶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他穿戴整齐,坐在厢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隔壁沈照野开门、与照海低声交谈的声音时,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拉开门,正好看到沈照野站在廊下,背影挺拔,正吩咐照海去查看马匹和今日法事的准备。
“随棹表哥……”李昶走上前,声音沙哑,态度小心翼翼。
', '')('未曾放下。而自己那句话,无异于直接否定了沈照野这么多年为他所做的一切,像是在嫌弃他的多管闲事,亲手将那份赤诚的关怀推开、践踏。
沈照野意味不明的眼神和毫不犹豫的离去,比任何斥责都让他害怕。这是沈照野第一次,因为他的缘故,流露出如此明确的、带着疼痛意味的失望。
“李昶,你真是个混账……”他在心里无声地咒骂自己。他唾弃自己的口不择言,更唾弃这口不择言背后,那个胆怯、自私、阴暗的自己。他明明比谁都依赖沈照野的关怀,比谁都贪恋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暖,可为了掩盖那个最不堪的秘密,为了那点可怜的自保和无法言说的心思,他竟用最伤人的方式,去回馈这份温暖。他觉得自己卑鄙极了。
此刻,他内心深处那份根深蒂固的悲视如同沼泽中的毒气,弥漫开来,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看吧,李昶,他对自己说,这就是你的报应。你那些龌龊的心思,甚至不需要暴露,仅仅是为了掩盖它而说出的谎言和蠢话,就足以摧毁你最珍视的关系。你果然不配得到他毫无保留的好。你果然只会给他带来麻烦和伤害。
他之前所有的担忧——害怕失去,害怕被厌恶——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现实的前奏。沈照野的离开,像是对他这份不正常感情的最终审判。
李昶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冲出去,追上他,告诉他不是那样的,告诉他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求他不要生气,不要不管自己……可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胆怯,那深入骨髓的胆怯,再次攫住了他。追上去之后呢?怎么解释?解释自己为什么非要隐瞒皇后刁难的真实原因?难道要说出那个真正的、令他无比羞耻的理由吗?——因为他害怕沈照野与皇后说话,更害怕皇后会将他对沈照野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通通抖搂出去。他不敢。他宁愿承受沈照野的失望,也不敢冒一丝一毫那个秘密被窥破的风险。这种绝望的念头,让他连挽回的勇气都丧失了。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更远的、更黑暗的来日。沈照野会不会从此就真的听他的,不再过问他的事情?会不会觉得他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庇护,于是慢慢收回那份独一无二的关怀?
他们之间,会不会就此生出无法弥补的裂痕,渐行渐远,最终只剩下君臣之礼、表兄弟之名?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李昶就感觉心脏像是被紧紧攥成一小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比他跪在冰冷佛堂里承受的任何苦楚,都要难受千百倍。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卷着雪沫,敲打着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嘲笑。烛火因为门开时灌入的冷风而依旧不安地跳动着,将李昶孤立无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扭曲而孤独。
他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身子,将脸深深埋入还残留着沈照野指尖药膏清香的膝盖间。肩膀细微地颤抖着,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冰冷的绝望和滚烫的自我厌恶交织在一起,将他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他亲手推开了那唯一的光,此刻只能独自沉浸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寒冷之中,品尝着自己种下的苦果。
他甚至不敢去想,明天天亮之后,该如何面对沈照野。那句伤人的话,和沈照野离去时的背影,已经成了他心头一道新鲜而剧烈的伤口,每一次忆起,都带着难以忍受的抽痛。
第二日清晨,兰若寺的晨钟如同昨日一样,悠长而平稳地响起,穿透雪后清冽的空气。李昶一夜未眠,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他穿戴整齐,坐在厢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当听到隔壁沈照野开门、与照海低声交谈的声音时,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拉开门,正好看到沈照野站在廊下,背影挺拔,正吩咐照海去查看马匹和今日法事的准备。
“随棹表哥……”李昶走上前,声音沙哑,态度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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