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节(1 / 2)

('非正合你意?又为何非要卷入我这庙堂漩涡之中?”

顾彦章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最后几张纸拾起,仔细地摞好,重新放回那只木箱中,合上箱盖。然后,他才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李昶身上。但这一次,李昶却觉得,他那目光似乎并没有真正落在自己脸上,而是穿透了他,望向了某个遥远而不知所云的过去。屋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窗外风雪的呜咽声隐隐传来。

良久,顾彦章才缓缓开口,他轻声问:“殿下,您可曾听说过十九年前,崖州府的那场大疫?”

李昶闻言,眼睫微动,略一思索,答道:“略有所闻。”他记忆中对此事印象不深,只知是发生在江南一处极为富庶的州府——崖州首府的惨剧,似乎是由一种名为恶核症的瘟疫引起。

顾彦章点点头,缓声解释道:“那是十九年前的冬天,崖州首府。恶核症起,染者呕血发热,喉咙肿痛如核,旬日即亡。大疫初起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等到全面爆发,已然无法控制。”

“据残存的府志记载,短短五十天内,崖州各城门运出的棺材和尸体,便多达九十余万具。这九十余万,还只是有能力安葬的。那些无钱无势的贫民尸骸,堆积如山,不被计算在内。实际死难者,恐逾百万。”

他的描述不带任何渲染:“城内粮食断绝,药物罄尽,易子而食,鬻妻卖女者,比比皆是。子鬻其父母,父食其子……人间伦理,荡然无存。街道之上,尸骸枕藉,哀鸿遍野,宛若鬼域。”

“最终,崖州首府,十室九空,幸存者百不存一。盛怒之下,绝望的民众冲入了知州府衙……”顾彦章略一停顿,才接着说,“将时任知州顾谦及其家眷、仆从,共计二十九口人,全部吊死在了城墙之上。”

“朝廷的救济与援手,姗姗来迟。待钦差赶到时,崖州已几乎成为一座死城。朝廷无力回天,也未再试图重建,只是将少数幸存者迁走,下令将城中尸骸集中焚毁,以防疫病扩散。崖州首府,自此废弃,成为禁地,直至今日。”

李昶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然明了。崖州大疫,他只知道惨烈,却不知细节竟如此骇人。而顾彦章突然提起这件尘封旧事,其用意……他想起顾彦章的姓氏,想起崖州知州似乎也姓顾,再结合顾彦章此刻异常平静的神情,一个猜测浮上心头。大疫那年,顾彦章应是七岁孩童,而他的户籍所写乃是泸州人。若他记得不差,那位被吊死的崖州知州顾谦,祖籍似乎也正是泸州。

顾彦章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迎着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崖州知州顾谦,便是在下的先父。城墙之上吊死的二十九人中,有我的祖父、祖母、母亲、两位兄长、一位姐姐,以及所有的叔伯亲眷。我本是……那第三十人。”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语气里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似乎是时过境迁而又无可奈何的淡然:“我之所以能侥幸逃脱,是因为先父在疫病初发、局势尚未完全失控之时,察觉到事有蹊跷,预感不妙,便以送我外出求学为名,暗中将我送至泸州外祖家中避难。并对内外宣称,我体弱,已不幸染病早夭。”

李昶心中了然。这本是足以颠覆一个人身份的绝大隐秘,顾彦章却如此坦然相告。若崖州大疫纯属天灾,顾谦作为地方主官,虽有失察之责,罪不至累及满门,更不至于让顾彦章隐姓埋名至今,甚至不惜投入王府寻求助力。那么,唯一的解释是……

“若是天灾,人力有时而穷,虽惨烈,亦是无妄之灾。”李昶缓缓开口,目光清冽地看向顾彦章,“但顾公子此刻旧事重提,想必并非只是想让我听一段陈年旧案吧?”

顾彦章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眼中并无激烈情绪,只有一种沉淀已久的清明:“殿下明鉴。起初,我也以为那是一场无法抗拒的天命。但待我年岁稍长,惊闻家人噩耗,大病一场之后,开始细思此事,却发

', '')('非正合你意?又为何非要卷入我这庙堂漩涡之中?”

顾彦章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最后几张纸拾起,仔细地摞好,重新放回那只木箱中,合上箱盖。然后,他才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李昶身上。但这一次,李昶却觉得,他那目光似乎并没有真正落在自己脸上,而是穿透了他,望向了某个遥远而不知所云的过去。屋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窗外风雪的呜咽声隐隐传来。

良久,顾彦章才缓缓开口,他轻声问:“殿下,您可曾听说过十九年前,崖州府的那场大疫?”

李昶闻言,眼睫微动,略一思索,答道:“略有所闻。”他记忆中对此事印象不深,只知是发生在江南一处极为富庶的州府——崖州首府的惨剧,似乎是由一种名为恶核症的瘟疫引起。

顾彦章点点头,缓声解释道:“那是十九年前的冬天,崖州首府。恶核症起,染者呕血发热,喉咙肿痛如核,旬日即亡。大疫初起时并未引起足够重视,等到全面爆发,已然无法控制。”

“据残存的府志记载,短短五十天内,崖州各城门运出的棺材和尸体,便多达九十余万具。这九十余万,还只是有能力安葬的。那些无钱无势的贫民尸骸,堆积如山,不被计算在内。实际死难者,恐逾百万。”

他的描述不带任何渲染:“城内粮食断绝,药物罄尽,易子而食,鬻妻卖女者,比比皆是。子鬻其父母,父食其子……人间伦理,荡然无存。街道之上,尸骸枕藉,哀鸿遍野,宛若鬼域。”

“最终,崖州首府,十室九空,幸存者百不存一。盛怒之下,绝望的民众冲入了知州府衙……”顾彦章略一停顿,才接着说,“将时任知州顾谦及其家眷、仆从,共计二十九口人,全部吊死在了城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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