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节(1 / 2)

('丘砚微微颔首,“那我再问你,朝廷,为何非要将大胤最精锐、也最难啃的骨头——北安军,死死按在北安城那个鸟不拉屎、苦寒贫瘠之地,而不是让他们退守到更靠后、更舒适、也更便于控制的城池?”

“因为……因为北安城是边防重镇?是抵挡尤丹人的前沿?”张居安试探着说,语气不那么确定。

“重镇?前沿?”张丘砚道,“思危,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体面了。”

“我告诉你,北安城之后,一直到中河道,绵延数百里,北疆再无任何像样的天然关隘可以阻挡尤丹人的铁骑。北安城那堵墙,就是北疆那些贱民……哦不,是北疆百姓,最后的活命屏障。”

“一旦北安城破,后面那些城池,什么定远、平卢、河西……名字取得再好听,在尤丹骑兵的马刀面前,都跟纸糊的玩意儿差不多。被踏平、被攻破,只是早晚的问题!”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到那时候,城里囤积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还有那些活生生的男人、女人都会成为尤丹人随意取用的战利品。男的被砍杀,女的被凌辱,那场面,想想都觉得……热闹得很呐。”

他盯着张居安骤然失色的脸,慢条斯理地追问:“那么,你现在还天真地以为,沈望旌,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万北安军弟兄,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永墉城里那个只顾着炼丹修仙的皇帝,为了维系他李家那摇摇欲坠的大胤江山在打仗吗?”

“……不是。”

“当然不是。”张丘砚脸上带着点你总算开窍了点的神情,“他们就是为了身后那几十万、上百万北疆父老的身家性命而战。他们脚下踩着的那点地方,就是他们自己,连同那些百姓,最后的葬身之地。他们不能败,一步都不能退。因为败了,退了,死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这几万大头兵,后面还有数不清的人要给他们垫背呢。”

“现在,你看明白了吗?这样一支军队,这样一个爱民如子的大帅,他们敢造反吗?”他自问自答,“他们不能,更不敢。为什么?因为他们的命门,他们的粮草、军饷、武器辎重,每一样都牢牢捏在朝廷手里,捏在永墉那些我们尊贵的同僚们手里。”

“他们一旦敢有异动,都不用陛下亲自下旨,底下多的是人乐意立刻断掉他们的一切补给。北安军再能打,再凶悍,没有粮食吃,没有箭矢用,你能撑几天?能撑到下一个尤丹草原刮起要命的白毛风的时候吗?”

“不能。绝对不可能。”他摇摇头,却又笑着,像在欣赏这精妙困局,“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朝廷劳师动众派兵镇压,北面的尤丹人,那些真正的虎狼,就会像闻到腐肉味的秃鹫,铺天盖地地扑过来。他们会精准地抓住北安军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刻,冲上来,撕咬,杀戮……直到最后一个穿着大胤军服的士兵倒下。”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脑海中勾勒那幅画面:“那场景,想必是十分壮观的。只可惜,我们是无缘得见了。”

良久,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道:“永墉城啊,早就烂到根子里了,从上到下,醉生梦死,安逸得太久,骨头都酥了。大胤朝?哼,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些终日生活在锦绣堆里、听着靡靡之音、脑子里只盘算着怎么钻营、怎么捞钱的官老爷们,他们懂什么边疆?懂什么战争?”

“他们坐在温暖如春的衙门里,穿着绫罗绸缎,品着香茗,看着沈望旌一次次送来的、字字泣血的请求补给、增援的军报,心里盘算的是什么?他们不会去想北疆的风雪有多刺骨,不会去想缺衣少食的士兵是如何用身体硬抗尤丹人的铁蹄,更不会去想城破之后百姓的惨状。”

“他们只会觉得,沈望旌这老匹夫,又他娘的在虚报军情、夸大其词。目的嘛,无非是想从国库里多掏些银子出来,好中饱私囊,或者养肥他手底下那帮丘八。在他们眼里,北安军就是一头永远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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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因为北安城是边防重镇?是抵挡尤丹人的前沿?”张居安试探着说,语气不那么确定。

“重镇?前沿?”张丘砚道,“思危,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体面了。”

“我告诉你,北安城之后,一直到中河道,绵延数百里,北疆再无任何像样的天然关隘可以阻挡尤丹人的铁骑。北安城那堵墙,就是北疆那些贱民……哦不,是北疆百姓,最后的活命屏障。”

“一旦北安城破,后面那些城池,什么定远、平卢、河西……名字取得再好听,在尤丹骑兵的马刀面前,都跟纸糊的玩意儿差不多。被踏平、被攻破,只是早晚的问题!”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到那时候,城里囤积的金银财宝、粮食布匹、还有那些活生生的男人、女人都会成为尤丹人随意取用的战利品。男的被砍杀,女的被凌辱,那场面,想想都觉得……热闹得很呐。”

他盯着张居安骤然失色的脸,慢条斯理地追问:“那么,你现在还天真地以为,沈望旌,还有他手底下那几万北安军弟兄,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永墉城里那个只顾着炼丹修仙的皇帝,为了维系他李家那摇摇欲坠的大胤江山在打仗吗?”

“……不是。”

“当然不是。”张丘砚脸上带着点你总算开窍了点的神情,“他们就是为了身后那几十万、上百万北疆父老的身家性命而战。他们脚下踩着的那点地方,就是他们自己,连同那些百姓,最后的葬身之地。他们不能败,一步都不能退。因为败了,退了,死的可不仅仅是他们这几万大头兵,后面还有数不清的人要给他们垫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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