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节(2 / 2)

六个人眼睁睁看着,其中两盏灯不偏不倚,正落在太平仓的仓房屋顶上。那屋顶是木板铺的,上头为了防雨还刷了桐油,干透了,见火就着。纸灯落在上头,火苗舔了两下,呼一声就蹿起来了。

另外几盏灯落在墙内的空地上,有的掉在草堆旁,有的滚到木料边上。火一处一处烧起来,在风里越蹿越高。

胡头儿愣了两息,猛地吼起来:“快!快敲锣!走水了!走水了!”

瘦高个抓起铜锣就敲,咣咣咣的锣声在夜里撕开一道口子。圆脸的已经往仓门方向跑,边跑边喊:“开门!快开门!里头着火了!”

仓门从里面闩着,守门的兵丁听见动静,拉开小窗看了一眼,脸都绿了,慌慌张张卸门闩。门一开,胡头儿带头冲进去,里头值夜的仓大使也提着灯笼跑出来,一看这景象,腿都软了。

“快!快救火!”仓大使声音都变了调,“去喊人!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今夜这风邪性,一阵紧过一阵。太平仓这边火刚起来,火星子就被风卷着往隔壁的永丰仓飘。永丰仓的仓房也是木结构,顶上铺的茅草,火星落上去,噗一下就着了。接着是广积仓、禄米仓……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半刻钟工夫,七八处仓房全烧起来了。

仓场里乱成一团。兵丁、杂役提着水桶来回跑,可那点火对于冲天大火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水井离得远,打上来的水还没泼到火上就被蒸干了。有人想爬上房顶拆瓦断火路,可梯子刚架上去,火就扑过来,根本近不了身。

火越烧越大,黑烟滚滚往上冒,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囤了不知多少粮食的仓房,在火里劈啪作响,一点点塌下去。

丑时初,消息传开了。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衙门的官员。京兆府尹披了件外袍就来了,靴子左右脚穿反了,跑起来一瘸一拐。户部管仓场的主事更狼狈,氅衣带子都没系好,头发散着,一到现场看见那火势,脸唰一下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接着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指挥使亲自带队,调了十几架水龙车,可火太大,水龙车根本靠不近。指挥使急得直跳脚,骂手下人没用,可骂有什么

', '')('。”胡头儿骂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轰一声闷响。

六个人齐齐停下脚步,扭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那是东南边,隔了几条街,听动静不小。

“什么声儿?”瘦高个问。

“放炮吧?”圆脸的猜,“今儿过节,有钱人家买炮仗放。”

“不像。”胡头儿皱起眉,“炮仗声脆,这个闷,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该不会是哪家铺子烧塌了吧?”另一个兵说,“刚才不还说走水了吗?”

几人正议论着,瘦高个忽然抬手指天:“你们看!”

夜空中,十几盏孔明灯正飘过来。灯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纸壳子发黑,火苗忽明忽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看那飘的方向,是从南边往北,正好经过京仓上空。

“他娘的,不会落下来吧?”圆脸的说。

胡头儿眯眼看了看:“看这风向,应该飘到外头去。除非……”他顿了顿,“除非刮邪风。”

“邪风?”瘦高个笑了,“胡头儿你还信这个?”

“你懂个屁。”胡头儿啐了一口,“老话说,灯落仓房,必有灾殃,这要是真掉下来……”

话音未落,一阵风猛地刮过来。

这风来得又急又怪,刚才还是南风,突然就转了向,打着旋儿往京仓这边卷。那十几盏孔明灯本来已经要飘过去了,被这风一兜,齐齐转了方向,晃晃悠悠往下坠。

“我操!”圆脸的脸都白了。

六个人眼睁睁看着,其中两盏灯不偏不倚,正落在太平仓的仓房屋顶上。那屋顶是木板铺的,上头为了防雨还刷了桐油,干透了,见火就着。纸灯落在上头,火苗舔了两下,呼一声就蹿起来了。

另外几盏灯落在墙内的空地上,有的掉在草堆旁,有的滚到木料边上。火一处一处烧起来,在风里越蹿越高。

胡头儿愣了两息,猛地吼起来:“快!快敲锣!走水了!走水了!”

瘦高个抓起铜锣就敲,咣咣咣的锣声在夜里撕开一道口子。圆脸的已经往仓门方向跑,边跑边喊:“开门!快开门!里头着火了!”

仓门从里面闩着,守门的兵丁听见动静,拉开小窗看了一眼,脸都绿了,慌慌张张卸门闩。门一开,胡头儿带头冲进去,里头值夜的仓大使也提着灯笼跑出来,一看这景象,腿都软了。

“快!快救火!”仓大使声音都变了调,“去喊人!把所有人都叫起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

今夜这风邪性,一阵紧过一阵。太平仓这边火刚起来,火星子就被风卷着往隔壁的永丰仓飘。永丰仓的仓房也是木结构,顶上铺的茅草,火星落上去,噗一下就着了。接着是广积仓、禄米仓……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过半刻钟工夫,七八处仓房全烧起来了。

仓场里乱成一团。兵丁、杂役提着水桶来回跑,可那点火对于冲天大火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水井离得远,打上来的水还没泼到火上就被蒸干了。有人想爬上房顶拆瓦断火路,可梯子刚架上去,火就扑过来,根本近不了身。

火越烧越大,黑烟滚滚往上冒,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囤了不知多少粮食的仓房,在火里劈啪作响,一点点塌下去。

丑时初,消息传开了。

最先赶到的是附近衙门的官员。京兆府尹披了件外袍就来了,靴子左右脚穿反了,跑起来一瘸一拐。户部管仓场的主事更狼狈,氅衣带子都没系好,头发散着,一到现场看见那火势,脸唰一下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接着来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人,指挥使亲自带队,调了十几架水龙车,可火太大,水龙车根本靠不近。指挥使急得直跳脚,骂手下人没用,可骂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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