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节(1 / 2)
('昏黄,衬得他侧脸有些模糊的冷清。
“人进去了?”裴颂声没抬头,懒洋洋地问。
“嗯。”王知节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也望着黑黢黢的院子那头,“直接找殿下去了。”
裴颂声短促地笑了一声,把那草杆一折两段:“我就知道。八年不见,火急火燎的,能憋到明日才怪。”他侧过头,瞥了王知节一眼,“你们就这么跟着他改道跑这儿来?按规矩,该先递牌子进宫,再回府歇马,一套流程走完,少说也得三五日才见得着正主。”
王知节搓了搓脸:“规矩是死的。路上撞见乌纥的尾巴了,摸到我们歇脚的破屋外头动了手。随棹说,有人不想他安安稳稳回永墉,那不如直接来这祥瑞地界,看看到底是谁在唱戏。”
“乌纥人?”裴颂声丢开草杆,直起身子,“追到这儿?脚程不慢啊。”
“岂止不慢。”王知节压低声音,“过了滦河才追上的,一路跟得很紧。我们沿途换过两次路线,甩不掉。最后那批动手的,审了,是黑水河上游部落的口音。”
裴颂声眼神动了动:“黑水河上游,挨着朔风军左翼防区。扶帅治军严,但底下人可就难说了。”他顿了顿,“边关松懈能让探子长驱直入,要么是当值的眼瞎了,要么是有人眼瞎得别有用心。”
“随棹也是这个意思。”王知节道,“所以干脆来逐鹿山。这儿人多眼杂,防卫看着严实,漏洞反而好找。那些不想他回来的人,手能伸到北疆路上,在这祭神的地界,也不会太安分。”
裴颂声抱着胳膊,想了想:“有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引到明处。你们带了多少人上来?”
“就照海和几个贴身的好手,轻装简从摸上来的。”王知节道,“大队人马在山下二十里外扎营了,没惊动地方。就算有人想拿擅自改道、擅离职守做文章,也抓不到把柄。”
“还算周全。”裴颂声点点头,脸上那点惫懒神色收了些,“那接下来呢?沈少帅这趟回来,述职是幌子,真要动北疆的盘子,粮草、人事、边贸,桩桩件件都得碰硬骨头。朝里那几位,还有他们背后捞油水的,能乐意?”
王知节叹了口气:“所以得请裴大人这边早做准备。随棹的脾气你知道,该查的、该办的,他不会手软。到时候折子递上来,朝堂上必有一场大吵。殿下那边压力不会小,需要有人帮衬着,把水搅浑也行,把路铺平也行,别让那些人抱成团使绊子。”
“知道了。”裴颂声应得干脆,没多问细节,“北疆的账,顾彦章那边理了一些,窟窿多大心里有数。等你们具体章程出来,该找谁麻烦,该堵谁的嘴,我来办。”他顿了顿,嘴角又扯出点笑,“反正我在都察院,本职就是给人找不痛快。”
正事说完,王知节看了看他身后紧闭的房门,随口问:“顾公子这次没跟来?殿下身边文书事宜,一向是他打理。”
裴颂声表情淡了点:“咳疾犯了,夜里总睡不踏实。永墉天冷,这山里更甚,没让他来。”他说得简短,但语气里那点细微的不痛快,王知节听出来了。
“顾公子身子是得仔细将养。”王知节接了句,没深问,转了话题,“北疆那边仗还在打,但比起前两年,算是稳住了。乌纥和尤丹内部也有矛盾,不是铁板一块。”
裴颂声嗯了一声,难得没接刻薄话,沉默了片刻,才问:“苦吗?”
王知节被他问得一愣,随即苦笑:“哪有不苦的。粮不够吃,冬天最难熬。野狐岭那边,雪埋到腰,巡哨的兄弟一脚踩空,人就没了。落鹰堡夺回来那仗,死了很多熟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没办法,身后就是家。守不住,一切都完了。”
裴颂声没说话,只是又靠回廊柱上,望着沉沉的夜色。半晌,才极轻地吐出一句:“八年了,真够久的。”
王知节也沉默下来。两人就这么在
', '')('昏黄,衬得他侧脸有些模糊的冷清。
“人进去了?”裴颂声没抬头,懒洋洋地问。
“嗯。”王知节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也望着黑黢黢的院子那头,“直接找殿下去了。”
裴颂声短促地笑了一声,把那草杆一折两段:“我就知道。八年不见,火急火燎的,能憋到明日才怪。”他侧过头,瞥了王知节一眼,“你们就这么跟着他改道跑这儿来?按规矩,该先递牌子进宫,再回府歇马,一套流程走完,少说也得三五日才见得着正主。”
王知节搓了搓脸:“规矩是死的。路上撞见乌纥的尾巴了,摸到我们歇脚的破屋外头动了手。随棹说,有人不想他安安稳稳回永墉,那不如直接来这祥瑞地界,看看到底是谁在唱戏。”
“乌纥人?”裴颂声丢开草杆,直起身子,“追到这儿?脚程不慢啊。”
“岂止不慢。”王知节压低声音,“过了滦河才追上的,一路跟得很紧。我们沿途换过两次路线,甩不掉。最后那批动手的,审了,是黑水河上游部落的口音。”
裴颂声眼神动了动:“黑水河上游,挨着朔风军左翼防区。扶帅治军严,但底下人可就难说了。”他顿了顿,“边关松懈能让探子长驱直入,要么是当值的眼瞎了,要么是有人眼瞎得别有用心。”
“随棹也是这个意思。”王知节道,“所以干脆来逐鹿山。这儿人多眼杂,防卫看着严实,漏洞反而好找。那些不想他回来的人,手能伸到北疆路上,在这祭神的地界,也不会太安分。”
裴颂声抱着胳膊,想了想:“有道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引到明处。你们带了多少人上来?”
“就照海和几个贴身的好手,轻装简从摸上来的。”王知节道,“大队人马在山下二十里外扎营了,没惊动地方。就算有人想拿擅自改道、擅离职守做文章,也抓不到把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