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确认钥骨的状态?(2 / 2)

但就在这丝光芒亮起的瞬间——

“儡将”那即将刺下的骨刃,猛地一顿!

它胸腹间的惨绿色光点,骤然间疯狂地闪烁、旋转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甚至让它感到……忌惮?或者困惑的东西?

它那旋转的口器,发出更加急促、更加刺耳的“咯咯”声,粘稠的涎水滴落得更快。

它“看”向沈言的目光,不再是纯粹的贪婪和杀意,而是多了一丝……迟疑?审视?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滴滴——呜哇——呜哇——!!!”

远处,主路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尖锐刺耳、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红蓝两色的警灯光芒,划破夜空,映照在巷口斑驳的墙壁上!

不止一辆!听声音,至少有四五辆警车,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是刚才的枪声?撞车声?还是许星言倒下前,用某种方式发出了求救信号?!

陈钊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还能动的右臂,不是去拔枪,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车门内侧一个不起眼的、红色的小按钮上!

那是他这辆改装车上的最后一道保险——紧急求救和定位信号发射器!

一旦按下,会立刻向市局指挥中心和几个预设的紧急联系人,发送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和实时定位!

“儡将”显然也听到了警笛声,看到了映照过来的警灯光芒。它胸腹间的绿光闪烁得更加狂乱,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判断。

是继续猎杀,夺取目标?

还是立刻撤离,避免暴露?

仅仅犹豫了不到两秒。

它猛地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暴戾的低吼,狠狠瞪了驾驶座上的陈钊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眉心符号虚影已经消失、但右手掌心冰蓝微光仍在顽强闪烁的沈言。

然后,它那扭曲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的墨水,向后疾退,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巷道深处浓郁的黑暗里,只留下地上几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冷的“蚀”力余波。

沉重的压迫感和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彻底一黑,残存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车窗外,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的红蓝警灯光芒。

还有,副驾驶座上,沈言那只右手掌心,那一点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固执地亮着的……

冰蓝色的微光。

像绝望深渊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

星火。

黑暗。

粘稠的、仿佛凝固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沉重的、无边无际的坠落感,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被冰冷的海水挤压、吞噬,连意识都快要被碾碎、稀释。

痛。

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处不在的痛。

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血管里穿行,又像有滚烫的烙铁在灼烧灵魂。

右臂尤其痛得钻心,仿佛整条手臂都被浸在液氮里急速冷冻,然后又被硬生生敲碎,碎渣混着冰碴,在皮肉里搅动。

丹田处空荡荡的,却又沉甸甸的,像塞满了湿冷的铅块,坠得他五脏六腑都往下沉。

沈言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剩下这些破碎的、混乱的感官碎片,在黑暗中飘荡、沉浮。

洛泽……

这个名字,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又像最沉重的枷锁,拽着他残存的意识,不至于彻底消散。他“看”不到,听不到,却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冰冷、断断续续的“存在感”,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他知道,那是他们之间那条模糊的、诡异的“连线”,在双方都濒临崩溃时,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他“感觉”到洛泽的痛苦。不是肉体的痛,那太肤浅。

是更深层次的,灵魂被撕裂、被“蚀”力蚕食、被强行燃烧本源后留下的、近乎虚无的焦灼与空洞。是冰川崩裂的轰鸣,是火焰熄灭后的余烬,是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疲惫。

他也“感觉”到洛泽的“注视”。

那“注视”并非来自眼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冰冷的“确认”。

确认“钥骨”的状态,确认阵法核心是否彻底崩溃,确认他沈言这个“钥匙”是否还“可用”。

没有关切,没有担忧,只有最纯粹的、工具性的评估。

这认知像冰水,浇灭了他意识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因对方同样濒死而升起的不明悸动。

原来如此。

他苦涩地想,意识在冰冷的痛苦海洋里浮沉。

果然只是工具,是棋子,是必要时可以牺牲的“钥匙”。

连濒死时,对方最本能的念头,都无关生死,无关情感,只关乎那该死的任务和骨头。

一股莫名的、混杂着委屈、愤怒和更深的疲惫的情绪,如同海底的暗流,涌了上来,随即又被更汹涌的冰冷和剧痛淹没。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痛苦和虚无彻底同化时——

一股新的、截然不同的“感觉”,蛮横地插了进来!

不再是源自“连线”的冰冷共鸣,也不是身体内部的剧痛。

而是一种……震动。

物理层面的、沉闷的、由外而内的震动!

伴随着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撞击声!

以及巨大的、几乎要将身体撕裂的惯性!

是车!桑塔纳失控撞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