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诡异的连线清晰!(2 / 2)

洛泽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银发在枕头上铺开,像一滩凝固的、失去光泽的水银。

脸色依旧是那种缺乏生气的苍白,甚至比之前更透明了些,仿佛下一秒就会在阳光下融化。

眉心那点焦黑的印记被半透明的凝胶覆盖着,看不清具体状况,但边缘似乎没有继续裂开的迹象。

他身上也连接着仪器,屏幕上的波形更加平直,偶尔才微弱地跳动一下,数字低得吓人。胸口和手臂上,同样贴着几张黄色符纸,微微起伏。

他还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

沈言看着那张平静得近乎死寂的脸,看着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呼吸起伏,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没有庆幸,没有悲伤,也没有之前那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像看着一件与自己有关、却又遥远而破碎的器物。

他们之间的联系还在。

那条冰冷而模糊的“线”,并未因为昏迷或距离而断开,反而在意识清醒后,变得更加……清晰?

或者说,更加难以忽视。

沈言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洛泽那边传来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连绵不绝的、仿佛冰川深处流淌的寒流。

不是身体的温度,而是灵魂层面的一种“冰冷”与“枯寂”。

同时,还有一种更加隐晦的、被强行压抑的痛楚,像细密的冰针,无时无刻不在刺穿着什么。

而他自己这边,则是驳杂的、混乱的。右臂“钥骨”传来深沉的、仿佛沉眠般的冰冷和滞涩。

丹田处那点微弱的力量稀薄而沉寂,胸口符纸带来的温热感,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虚弱。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通过那条无形的“线”,缓慢地、持续地交换着,纠缠着,形成一种诡异的、微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先走进来的是陈钊。

他换下了那身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衣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脸色依旧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只是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没怎么休息。

他走路时,左臂动作有些僵硬,小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是之前被“儡将”骨刺划伤的伤口。

他身后跟着许星言。

许星言还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脸色比陈钊好不了多少,眼下同样有浓重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碎发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小半张脸,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色涟漪,快得像是错觉。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动作很轻,显然是怕吵到病人。

但当陈钊的目光落在已经睁开眼的沈言身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如鹰隼般上下扫视着沈言。

“醒了?”

陈钊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熬夜后的干涩,语气听起来更像是例行公事的询问,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松了口气的神色,没逃过沈言的眼睛。

“感觉怎么样?能说话吗?”

沈言张了张嘴,喉咙里依旧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他艰难地摇了摇头。

陈钊眉头拧紧,看向旁边的仪器屏幕,又看了看沈言胸口贴着的符纸,最后目光落在许星言身上。

许星言没说话,走到沈言床边,再次伸手搭上他的左腕。

指尖冰凉,那股奇异的“探查感”再次传来,比上次更加细致,也更加……疲惫。

沈言能感觉到,许星言的力量在触碰到自己体内那驳杂混乱的状态,尤其是右臂“钥骨”时,明显滞涩了一下,随即快速退开,仿佛被烫到一般。

许星言收回手,脸色又白了一分,眉心微蹙,低声对陈钊说。

“比昨天稍好一点,但体内力量依旧混乱,‘钥骨’处于一种……类似蛰伏的状态,但很不稳定。那些符纸只能暂时压制和疏导他体表的寒毒,治标不治本。喉咙应该是过度损耗和寒气侵染导致的暂时性失声,需要时间恢复。”

陈钊听完,脸色更加凝重。

他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沈言,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刑警特有的、刨根问底的锐利。

“沈言,我知道你现在说不了话,但我问,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天晚上,在老街废弃工厂的车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银头发的男人,是谁?你们是怎么招惹上那些……东西的?”

他省略了“怪物”、“儡将”之类的词,用了更中性的“东西”,但眼神里的探究和凝重,丝毫不减。

沈言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甚至有些空洞。

他缓慢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陈钊眉头皱得更紧:“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是知道,但不能说?还是过程太复杂?”

沈言沉默着,目光转向旁边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洛泽,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转回来,看向陈钊,再次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次,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轻轻摆了摆。

意思是:我说不了,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