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地牢(1 / 1)

与此同时。 别院的那间厢房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刘彪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动作有些踉跄,显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那张原本就有些扭曲的脸,此刻更是狰狞得像个恶鬼。 肌肉抽搐,五官移位。 脸颊上,那一个个鲜红的巴掌印,触目惊心。 高高肿起,泛着紫红色的淤血。 都是他刚才自己扇的。 为了活命,他不得不对自己下狠手。 很用力。 每一巴掌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疼。 像被烙铁烙过一样。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肉体上的疼痛已经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覆盖。 他只感觉到了耻辱。 烧心蚀骨般的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堂堂黑风寨二当家。 在这山寨里,除了寨主风老大,就数他最大。 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白脸给吓跪了! 双膝发软,不由自主地就跪了下去。 还当着春桃那个贱人的面,像条狗一样求饶! 磕头如捣蒜,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这要是传出去。 被寨子里的兄弟知道,被江湖上的朋友知道。 他刘彪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还怎么服众? 谁还会怕他? “哐当!”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红木凳子飞出去,撞在墙上,瞬间散架。 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猩红一片,几乎要滴出血来。 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散发着危险而疯狂的气息。 床上的春桃早就吓晕过去了。 在赵沐宸离开,刘彪开始自残的时候,她就眼皮一翻,彻底失去了知觉。 像条死鱼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衣衫不整,毫无生气。 刘彪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这个愚蠢的女人,已经引不起他丝毫兴趣。 他现在只想杀人。 用最残忍的方式。 只想把那个小白脸碎尸万段! 挫骨扬灰! 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来人!” 刘彪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门外立刻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 都是他精心培养的打手,绝对的心腹。 手里都提着明晃晃的钢刀。 刀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寒光。 一个个凶神恶煞。 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 “二爷!” 领头的一个大汉,脸上横着一道刀疤。 从左边眉骨一直划到右边嘴角,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那是刘彪的心腹,叫张麻子。 心狠手辣,对刘彪唯命是从。 张麻子看着屋里这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刘彪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心里猛地一惊。 眼皮直跳。 这谁啊?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把二爷打成这样? 不想活了? 刘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他一把揪住张麻子的衣领。 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张麻子提起来。 把那张满是唾沫星子的大脸凑了过去。 几乎要贴到张麻子的鼻子上。 “叫人!” “把咱们的人都叫上!” “所有信得过的兄弟,一个不留!” “带上家伙!” “最好的家伙!” “弓箭!火油!还有那天弄来的那几把强弩!” 他特意强调了强弩,那是他们费了好大劲才从一支商队那里抢来的军用品。 “都给我带上!” 刘彪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刺骨的寒意。 “二爷,这是要干谁啊?” 张麻子被这阵仗给吓到了。 心跳如擂鼓。 这架势,是要去攻打哪个寨子吗? 还是要去洗劫县城? “干谁?” 刘彪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而阴冷。 在房间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干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白脸!” 他松开张麻子的衣领。 嫌恶地拍了拍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从地上捡起那把刚才掉落的匕首。 匕首的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脸。 此时。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已经慢慢消退。 像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报复欲。 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他刚才一定是中邪了。 被什么妖法迷惑了心智。 或者是那个小白脸用了什么迷魂药。 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 不然自己怎么可能那么怕? 怕到浑身发抖,屁滚尿流? 他不过就是一个人。 长得高一点,眼神凶一点。 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能挡得住几十把刀?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能快得过强弩劲箭? 自己这边可是有几十号兄弟! 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 乱刀砍死老师傅。 双拳难敌四手。 只要人够多,就是大罗神仙也得跪! “他现在正跟风三娘那个骚货往后山去。” 刘彪的语气充满了怨毒,对风三娘也恨上了。 “肯定是去地牢了!” 他猜测着赵沐宸的目的。 “咱们去地牢门口堵他!” “那里地势狭窄,正好瓮中捉鳖!” “记住!” 刘彪猛地提高音量,吓了张麻子一跳。 “不用跟他废话!” “见着人就给我射!” “往死里射!” “把他射成刺猬!” “老子要拿他的脑袋当夜壶!” “每天往里撒尿!” 张麻子听得心惊肉跳。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但看着刘彪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也不敢多问。 更不敢劝。 “是!” 他只能躬身领命。 “小的明白!” “二爷放心!” “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张麻子一挥手。 脸色凝重。 带着几个手下冲了出去。 脚步匆匆,去召集人马。 刘彪站在原地。 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张肿胀的脸。 指尖碰到皮肤,传来一阵刺痛。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嘴角抽搐了一下。 眼神却变得更加怨毒。 像毒蛇一样冰冷。 “小子……” 他低声自语,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你给我等着。”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今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 另一边。 赵沐宸和风三娘已经来到了后山的一处石壁前。 这里已经是黑风寨的后山深处,人迹罕至。 杂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 极其隐蔽。 不熟悉山路的人,很容易迷失在这里。 石壁上有一个漆黑的洞口。 被藤蔓和杂草遮掩了大半。 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要吞噬一切。 阴森森的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带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腐臭味。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让人闻之作呕。 这就是黑风寨的地牢。 关押囚犯和肉票的地方。 赵沐宸皱了皱眉头。 对这恶劣的环境感到不悦。 这环境。 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太差了点。 阴暗,潮湿,肮脏。 丁敏君那娇生惯养的身子,心高气傲的性子,能在这种地方待得住? 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在里面。” 风三娘指了指洞口。 语气平淡,似乎对此习以为常。 “小心脚下。” 她提醒道。 “路滑。” “里面都是青苔。” 说完。 她率先走了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洞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灯芯很小,光线微弱。 光线忽明忽暗,随风摇曳。 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变形。 像是在跳舞的鬼魅。 氛围诡异。 没走多远。 前面就出现了一道铁栅栏。 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土匪正靠在栅栏边的桌子上打瞌睡。 鼾声如雷。 桌子上放着一坛喝了一半的劣质烧酒。 酒气刺鼻。 还有几斤吃剩的酱牛肉。 引来了几只苍蝇在盘旋。 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在洞里形成回音。 口水流了一地。 浑然不觉。 “嘿!” 风三娘走过去。 脸色不悦。 抬腿就是一脚。 狠狠地踹在桌子腿上。 力道不小。 “哐当!” 桌子猛地一震,酒坛子晃了晃。 那土匪被吓得一激灵。 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谁?!” 他惊慌地喊道,睡意全无。 “哪个不开眼的敢打扰老子睡觉?!” 那土匪迷迷糊糊地骂了一句。 带着起床气。 伸手就要去摸腰里的刀。 眼神凶狠。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风三娘双手叉腰。 气势十足。 柳眉倒竖,杏眼圆睁。 一声厉喝。 在洞里回荡。 那土匪揉了揉眼睛。 使劲眨了眨,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 看清了风三娘的脸。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哎哟!” “大小姐!” “少寨主!”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那土匪赶紧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手忙脚乱。 帽子都歪了,也顾不上扶。 只能一个劲地哈腰点头。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像小鸡啄米。 “小的刚才……刚才就是眯了一小会儿……”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额头冒汗。 “没睡觉!真没睡觉!” 风三娘冷哼一声。 懒得戳穿他的谎言。 “行了。” “别跟我来这一套。” 她摆了摆手,不耐烦听他废话。 她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丝绸面料,绣着花纹。 看都没看。 直接扔了过去。 动作随意,带着一种有钱任性的派头。 “接着!” 那土匪手忙脚乱地接住钱袋子。 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一听那硬币碰撞的动静,就知道全是银子。 而且数量不少。 “这是……” 土匪一脸懵逼。 不明白少寨主这是什么意思。 “赏你的。” 风三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像是打发叫花子。 “拿着钱,下山去买点好酒好菜。” “找个地方快活去。” “今晚这地牢,不用你看守了。” “有多远滚多远。” 那土匪一听这话。 眼睛都直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这好事? 不用干活还能拿钱? 他颠了颠手里的钱袋子。 脸上的横肉都笑开了花,挤成了一团。 “得嘞!” “谢大小姐赏!” “谢少寨主!” “您真是活菩萨!” “小的这就滚!马上滚!” 土匪生怕风三娘反悔。 像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揣起钱袋子,抓起桌上没喝完的酒坛子。 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头也不回。 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 身影就消失在了洞口的光亮处。 地牢里就只剩下赵沐宸和风三娘两个人。 还有那些被关押的囚犯。 安静得可怕。 落针可闻。 只能听到水滴从石缝渗落,掉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赵沐宸没有理会那个跑掉的土匪。 他的目光。 锐利如鹰隼。 已经越过了铁栅栏。 看向了里面的那一排牢房。 搜寻着目标。 这里的牢房都是依山而建。 利用天然的山洞改造而成。 其实就是在石壁上凿出来的洞,粗糙不堪。 再装上几根粗铁条,作为牢门。 简陋得很。 只能勉强关住人。 赵沐宸迈步走了进去。 无视了铁栅栏的阻拦,刚才风三娘已经顺手打开了锁。 风三娘也不拦着。 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边看戏。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 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找到那个所谓的“朋友”。 以及,找到之后又会怎样。 赵沐宸走得很慢。 脚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目光在一个个牢房里扫过。 仔细辨认。 这里关了不少人。 形形色色,有男有女。 大多数都已经奄奄一息,眼神麻木。 看到有人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甚至还有几具白骨,散落在角落的草堆里。 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散发着难闻的尸臭。 无人清理。 赵沐宸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眉头紧锁。 这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突然。 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角落里的一个牢房。 那里。 光线最暗。 蜷缩着一个身影。 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原本的灰色几乎看不出。 头发披散着,像个乱糟糟的鸡窝,沾满了草屑。 脸上满是污垢,根本看不清本来面目。 但那个身形,那种感觉。 除了丁敏君。 还能有谁? 赵沐宸的心跳,漏了一拍。 丁敏君正背对着牢门坐着。 身体蜷缩成一团,显得很小只。 双手抱着膝盖,指甲里都是泥。 肩膀微微耸动。 幅度很小,像是在极力压抑。 似乎是在哭。 低声啜泣。 但又不敢发出声音。 怕引来注意。 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的佩剑,那把从不离身的宝剑,已经被收走了。 身上的道袍也破了好几处口子。 像是被撕扯过。 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上面还有几道红痕。 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牢里。 在昏暗的光线下。 显得格外刺眼。 赵沐宸的心。 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像被针扎了一样。 这女人。 平日里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 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没想到也有这么脆弱无助的时候。 像个迷路的孩子。 就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收起了所有的爪牙。 只能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敏君……” 赵沐宸轻声唤了一句。 声音不大。 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但在这寂静的、只有滴水声的地牢里。 却如同惊雷一般。 清晰地传到了那个角落。 那个蜷缩的身影猛地一颤。 像是触电了一样。 僵住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 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几分刻薄和算计的、明亮的眼睛。 此时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黯淡无光。 红肿得像两个核桃,显然哭了很久。 当她的目光,带着茫然和惊恐。 穿过那几根冰冷的、锈迹斑斑的铁条。 落在赵沐宸那张虽然易了容,显得平平无奇。 但那双眼睛,那眼神依旧熟悉的脸上时。 整个人都呆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也凝固了。 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 只是呆呆地看着。 “你……” 丁敏君张了张嘴。 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像是很久没有说话,又像是哭了太久。 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磨得人耳朵疼。 “你是……”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 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期待的期盼。喜欢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多子多福:背着赵敏成了明教教主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