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攘外必先安内(1 / 1)
霎时间,无数元婴修士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汇聚于虚鼎真君一身。 那一双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强烈的质询与不解,仿佛在无声地追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即便虚鼎真君素来以沉着冷静、处变不惊着称,面对如此众多同阶修士毫不掩饰的逼视,也不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 那目光犹如万钧山岳,压得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虚鼎真君并未因此退缩半分。他先是颇为不耐地横了一眼身侧的玄穹真君,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满。 尽管他并未开口言语,但那眼神中所蕴含的情绪,已然清晰无误地向在场所有元婴修士传达了一个信息。 此番变故的缘由,真正应当站出来解释之人,并非我虚鼎,而是另有其人。 顺着虚鼎真君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指引,在场众多元婴修士,连同天枢盟盟主乐枕戈在内,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向了玄穹真君。 顷刻间,无数道审视的目光齐齐聚焦于玄穹真君一人之身。 即便玄穹真君久历风云、见惯了大场面,此刻被如此众多同阶修士的目光牢牢锁定,也不由得面上掠过一丝尴尬与讪然之色。 他略作沉吟,随即拱手向四方修士欠身致意,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赔笑道:“诸位道友,还请容我一言。” 紧接着,玄穹真君便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毫无保留地一一道出。 此时此刻,他深知自己绝不敢有半分的添油加醋,更不敢妄加一句虚言谎语。 因为他十分清楚,正有数十位修为精深、目光如炬的元婴修士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词。 但凡他胆敢有半句不实之词,极有可能被其中任何一位洞察秋毫的同道当场揭穿。 到那时,即便他百口莫辩、费尽心力洗刷,也终究难逃众目睽睽之下的信义尽失,再也无法挽回自身的清誉。 待玄穹真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陈述完毕,在场众人无不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一时间,殿内寂静无声,唯有各人心中翻涌着不同的考量。 其中,部分元婴修士的眼神已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探究,悄然飘向了那位始终神情肃穆的天枢盟副盟主——清乐道长。 那目光之中,既有疑惑,亦有审视,更隐隐含着一丝等待解释的意味。 恰在此时,天枢盟盟主乐枕戈亦缓缓转过头去,目光沉沉地落在清乐道长身上。 语气不卑不亢,却又暗含锋芒:“清乐道友,本宫着实未曾料到,此番风波竟会牵扯到贵方正道身上。 多余的话,本宫便不再赘言了。只是届时,还望道友能够给盟内诸位同道一个合情合理的交代。” 一旁的中年道士清乐道长闻言,面色未改,只是微微颔首,并未急于开口辩解。 他心中清楚,身为正道一方的利益代表,许多内幕他早已有所耳闻,只是碍于时机与身份,未曾深究。 却万万没有料到,上清宗行事竟会如此大胆,胆敢在天枢城,暗中做出这般牵连甚广的举动。 念及此处,清乐道长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此事暗暗记在心中。 他暗自思忖:眼下天枢城正值大劫,当务之急是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不宜在此刻节外生枝。 待此劫平息之后,他定要亲自返走一趟上清宗,好好问一问清鸣掌门——此事究竟怎么一回事,背后又藏着怎样的隐情。 正当殿中众人各怀心思、气氛微妙之际,闲人散的两位元婴中期长老——申屠海与公羊鸣,已悄然无声地行至虚鼎真君身侧。 二人气息内敛,显然不欲惊动旁人。 申屠海素来性情直率,不喜迂回,此刻更是开门见山,沉声问道:“虚鼎老头子,此事究竟是何缘由?你亲选的这位继承人,是否行事过于张扬、失了分寸? 如今引来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该不会生出什么变故吧?” 他虽问得直截了当,甚至带着几分粗粝的责备,然而其目光之中,却隐隐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忧色。 话音落下,他已不由自主地转向那道撕裂虚空的裂缝方向,眼神凝重,眉头紧锁,显然对眼前局势颇为挂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的公羊鸣则始终面带笑意,神情悠然,仿佛事不关己。 他微微侧身,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试探:“首座大人,您那位高徒想来应无大碍。 只要此番能顺利闯过此劫,日后继承首座之位,必能将我闲人散一脉发扬光大,前途不可限量啊。” 面对两位长老截然不同的态度,虚鼎真君心中自有分寸。 对于申屠海,他虽谈不上恶感,却也并无多少好感——此人行事直来直去,不擅遮掩,倒也省去许多虚与委蛇的麻烦。 虚鼎真君没好气地甩了申屠海一个眼色,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与笃定:“放心吧,申屠道友,老夫这徒儿,断然不会有事。” 随即,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仍旧笑意盈盈的公羊鸣身上。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虚鼎真君面色不改,依旧是一脸和善,语气却悄然多了几分绵里藏针的意味:“公羊道友,你且放宽心,老夫这徒儿定能继承首座之位。 倒是你,年岁已然不轻,也该认真考虑考虑继承人的事了。 倘若你那边一时难有合适人选,届时不妨由老夫那徒儿出面提议,帮你从闲人散中重新遴选一位元婴修士来接掌你的位置——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公羊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揭了短处,心中早已破口大骂,暗恨虚鼎真君言辞犀利、不留情面。 终究是自己话里有话在先,理亏于人,他也只能强压下满腔不快,悻悻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随后,他面色一沉,不再多言,只是面无表情地飘然转身,朝着一个无人的方向悄然退去。 见此一幕,立于一旁的玄穹真君不由得眼角微微一抽,眉梢轻轻跳动了几下。 他心中暗自叹息——这,便是他为何执意要前往深海堡垒、远离此间纷扰的根本缘由。 闲人散一系,表面上虽为一体,实则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暗流涌动。 一位首座虚鼎真君,再加上申屠海、公羊鸣、玄穹真君三位元婴长老,四人之间远非和睦融洽。 每逢闲人散内部议事之际,场面往往难以收拾:不是虚鼎真君与申屠海针锋相对、言辞激烈地争吵起来,便是虚鼎真君与公羊鸣互相阴阳怪气、话里藏刀地彼此挤兑。 偶以为之,尚可忍耐;然而一次次、一回回地反复上演,饶是玄穹真君见多识广、涵养深厚,也终究不堪其扰。 久而久之,他对这般乌烟瘴气的内耗场面已是避之唯恐不及。 就在天空中众多元婴修士正自议论纷纷、各抒己见之际,另一场截然不同、却同样凶险万分的较量,正在何太叔的神魂深处悄然爆发。 在何太叔的神魂空间之中,一黑一白两只巨大的头颅正激烈地相互撕咬、纠缠不休。 黑色头颅通体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森冷气息;白色头颅则略显虚幻,边缘不断震颤,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二者你来我往,獠牙交错,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无形的神魂涟漪,震颤着这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推移,战局逐渐显现出分明的倾斜。 黑色头颅愈战愈勇,气势如虹,渐渐占据了上风;而白色头颅则在对方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步步后退,颓势尽显。 见此情形,白色头颅不由得慌乱起来,攻势愈发凌乱,防守也露出了破绽。 它趁着一个稍纵即逝的空隙,猛地甩开黑色头颅的钳制,调转身形,亡命般地向外逃窜。 身后的黑色头颅岂肯善罢甘休?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紧追不舍,速度之快,犹如附骨之疽。前方的白色头颅一边奔逃,一边回头张望,见对方穷追不放,心中愈发惊惶失措,几乎乱了方寸。 慌乱之中,它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远处——只见何太叔正负手而立,神情悠然,俨然一副置身事外、隔岸观火的姿态。 白色头颅见状,顿时怒火中烧,几乎咬碎了一口獠牙。 它再也按捺不住,扯开嗓子大声吼道:“你还在看什么热闹!我便是你的心魔,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我若真被这头域外天魔吞噬殆尽,你也绝讨不了好去! 你我二人联手,在此处将它解决掉——到时候,这具身体究竟由谁来掌控,我们再自行商议!你还不快快出手!” 面对心魔这气急败坏的求援,何太叔却依旧不为所动。 他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不过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从容与笃定:“心魔,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么?攘外必先安内。” 微微一顿,目光深邃地望向那头仍在追击的黑色头颅,继续说道:“你若被那域外天魔吞吃掉,倒也无妨。 待它吞噬你的那一瞬间,你只需将自己的核心本源剥离出来,掷到我这里。 让我好好地掌控住你那份本源,届时,我自有办法解决这头域外天魔。而你,也便能在我的掌控之下,得以保全。” 何太叔早已将这一切算计妥当。他并非没有能力提前出手,只是心中实在太过思念、太过眷恋那两位故人了。 那份深藏于心的执念,促使他在心魔的监视之下,故意演了两场好戏,既遂了自己的心愿,也麻痹了心魔的警惕。 如今眼见心魔已然不敌,才好整以暇地站出来,不慌不忙地给心魔摆出了这唯一的抉择。 心魔一边亡命奔逃,一边回头瞥见何太叔那副成竹在胸、胜券在握的悠然神态,心中顿时怒火翻涌,不由得破口大骂。 骂归骂,身后那头由域外天魔所化的黑色头颅却越逼越近,森然巨口不断开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吞噬之意。 心魔深知,若再这般僵持下去,自己当真会被对方彻底吞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届时,即便何太叔也会因此遭受重创、修为受损,但以何太叔那副笃定从容的模样来看,显然早已备好后手。 偏偏心魔生性怕死,最是惜命。 一念及此,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怯意与动摇。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在此地被那头域外天魔吞噬殆尽,自己便将真正烟消云散,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为了活命,心魔终于下定决心。在继续逃窜的过程中,他拼尽全力,猛然从自身核心之中强行分离出一道分魂,随后用力一甩,将那道分魂径直掷向何太叔。 紧接着,他调转身形,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大吼,不退反进,朝着那头黑色头颅狠狠咬去。 与此同时,他的吼声在神魂空间中回荡:“希望你当真有办法!否则,到时候出现在天枢城中的,可就不是你何太叔了,而是一头彻头彻尾的古魔!” 面对心魔这不得已的妥协与最后的托付,何太叔不慌不忙地伸手一探,稳稳当当地抓住了那道被甩来的核心分魂。 将那团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分魂托于掌中,把玩片刻,目光越过指尖,望向心魔那副慷慨赴死、义无反顾的模样。 何太叔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从容:“放心,何某自然有办法。你作为何某的心魔,如今已然如此虚弱,再也逃不出我的掌心了。” 话音落下,何太叔双眼轻轻一阖,神色宁静如水。 那道被分裂出来的、已然虚弱不堪的心魔分魂,没有任何挣扎与抵抗,如同水滴汇入江河一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何太叔的身体之中。 刹那间,何太叔猛地睁开双眼——一道凌厉无匹的精芒自眸中迸射而出。他周身气势骤然攀升,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隐隐然已触及半步元婴之境。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向远处——那头白色头颅终究不敌黑色头颅,正在被对方一点一点地吞噬殆尽。 看着这一幕,何太叔的嘴角不由得再次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系统,看来,该是你干活的时候了。” —— 那头域外天魔所化的黑色头颅,在将白色头颅彻底吞噬殆尽之后,周身魔焰骤然暴涨,气势愈发凶戾。 漆黑如墨的魔气翻涌不息,仿佛要吞噬整片神魂空间。 它缓缓转向何太叔,那双幽深的眼眸中,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地流淌而出。 在它看来,只要再将眼前这个人族修士的神魂吞噬掉,这具肉身便将成为它最为丰沛的养料。 它便能借此孕育出真正的自我,彻底降临此界,横行无忌,为所欲为。 就在这头域外天魔沉浸于对未来的狂妄畅想之际,异变陡生。 何太叔的神魂空间之内,无数道金色锁链不知从何处凭空涌现,自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犹如天罗地网般,将那黑色头颅牢牢拴住。 每一道锁链之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晦涩玄奥的符文,散发着灼热而神圣的光芒。 那些符文仿佛天生便是域外天魔的克星,刚一触及黑色头颅的魔躯,便烫得它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魔气在金光中嗤嗤作响,不断消融,仿佛滚汤泼雪。 域外天魔再看向何太叔的目光中,已无半分贪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与惊骇。 它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眼前这个人族修士,为何会掌握这般克制自己的锁链? 那锁链上的符文,分明是专门针对它们域外天魔一族而设的。惊惧之下,它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 哪怕拼死冲出这片神魂空间,暴露在现实世界之中,被天枢城中那一群元婴修士团团围攻,也总比困在此处、被这个诡异莫测的人类活活克制、慢慢消磨至死要好得多。 一念及此,域外天魔当即奋力挣扎,试图挣脱锁链的束缚,夺路而逃。 何太叔见状却一言不发,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他心中清楚,接下来的事,全凭系统行事便可。 系统仿佛早已料到域外天魔会生出逃遁之心。 在那黑色头颅准备冲撞逃窜的瞬间,整个何太叔神魂所化的空间外侧,骤然浮现出无数道更加密集的金色锁链,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将整片空间牢牢包裹。 如同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 域外天魔拼尽全力,猛地撞向何太叔的神魂外壳,试图破壁而出。然而,它刚刚冲破外壳,便一头狠狠撞在了那层由金色锁链编织而成的壁垒之上。 刹那间,金光大盛,符文流转,灼烫之力如潮水般涌来。域外天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魔躯剧震,几欲溃散。 无数道锁链再次蜂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将那黑色头颅层层包裹。 一道接着一道,越缠越紧,越裹越密。域外天魔的反抗与嚎叫声,随着锁链的不断收紧,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化为断断续续的低吟,直至彻底沉寂。 那些金色锁链缓缓收缩,将已然被牢牢束缚的域外天魔,小心翼翼地送至何太叔身前。 何太叔垂眸望去,望着锁链之中那团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漆黑魔物,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庆幸而自嘲的弧度。 他心中暗自思忖:此番当真是多亏了系统。若非有它在手,自己恐怕只能以命相搏,拼死争来那一线结婴的契机。 若在结婴的关键时刻遭遇此等域外天魔的侵蚀,自己只怕早已被其吞噬心智、夺舍肉身,化为了一头祸害苍生的古魔,为祸一方了。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