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毒牙叔祝咱们生日快乐!(1 / 1)

国安厅的专用车辆驶离924医院大门,迅速汇入桂市早高峰略显拥挤却依旧有序的车流之中。 黑色的车身低调而沉稳,引擎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厚厚的车窗玻璃如同屏障,将外界的喧嚣——汽车的鸣笛、行人的交谈、城市的背景噪音——都有效地隔绝在外。然而,车厢内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反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压抑的寂静。 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哪里——桂省国安厅地下深处,那戒备森严、鲜为人知的秘密审讯室。 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与石毒牙的正面交锋。不仅仅是为了审讯,更是为了从他口中,撬开那个如同鬼影般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空蝉计划”的真相。 气氛,不可避免地凝重。 宿羽尘靠坐在副驾驶后方的座椅上,身体随着车辆的行驶微微晃动。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自己的膝盖,眼神有些放空,实则脑海中正在飞速运转,反复梳理着与石毒牙短暂交手的每一个细节——天坑四象门前那场战斗,石毒牙召唤本命蛊黑甲蜈蚣时的决绝,他油尽灯枯时喊出的那句“别想过去”,以及最后被俘时那复杂难明的眼神…… 他在试图从这些碎片中,找到一个可能的、能够突破石毒牙心理防线的切入点。但石毒牙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带着某种殉道者般狂热与偏执的气质,让宿羽尘感到棘手。 林妙鸢静静地坐在他身侧,身体微微向他倾斜,仿佛想用自己的存在给他一些支撑。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宿羽尘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温暖。她的目光偶尔扫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但眼神并没有什么焦点,显然心思也完全不在外面,同样在为即将到来的、可能并不顺利的审讯暗自担忧,也在为身边男人的安全思量。 沈清婉则坐在另一侧,她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警务通手机,调出了内部系统中关于石毒牙的加密电子卷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试图在见面前的最后时刻,再熟悉一下这个对手的详细背景和已知行为模式。 然而,在车厢后排相对宽敞的座位上,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却与这份成年人世界的凝重与筹谋,显得格格不入。 是罗欣。 小姑娘并没有像昨晚那样,好奇地扒着车窗看外面的世界,或者安静地靠在“妈妈”笠原真由美怀里。她只是一个人,蜷缩在座椅的角落里。 她的脊背微微弓起,形成一个缺乏安全感的防御姿势。一双往日里灵动乌黑、盛满好奇或怯懦的大眼睛,此刻却失去了焦距,怔怔地、空茫地望着车窗外那些来回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色块的街景。眼神空洞得仿佛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灵魂像是被抽走了一大半,只留下一具不知所措的躯壳。 她的小手无意识地、反复地攥着自己衣角的一小片布料,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带着几不可察的轻颤。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重复着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涌出的情绪。整个人散发出的,是一种极致的“魂不守舍”,一种沉浸在自身世界、与外界隔绝的茫然。 坐在她身旁的笠原真由美,几乎是在车辆驶出医院不久,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怀中孩子的异常。 没有往日的依赖或细微的动作,罗欣的身体显得有些僵硬,温度也比平时低了一些。笠原真由美低下头,看到罗欣那副失魂落魄、眼神空茫的模样,心瞬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原因归结到了即将见面的那个人身上——石毒牙。 毕竟,罗欣被石毒牙囚禁、控制、灌输扭曲思想整整八年!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所承受的身体折磨与精神摧残,绝非寻常人所能想象。鞭打、虫噬、洗脑、孤立……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在幼小的心灵上留下永不磨灭的创伤。 如今,刚刚从那个噩梦中被拯救出来不到两天,却要再次踏入那个可能勾起所有痛苦回忆的环境,去面对面见那个曾经将她推入地狱、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是她那八年里唯一“熟悉”和“依赖”的人…… 害怕、抗拒、恐惧、乃至创伤后应激反应……都是再正常不过,甚至是必然的。 笠原真由美心中充满了怜惜与心疼。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为人母的忧虑。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手臂,用尽可能轻柔却坚定的力道,将罗欣那有些冰凉、微微发抖的柔软小身子,整个揽进了自己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她用胳膊温柔地圈住罗欣,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寒意。手掌则一下下,轻柔而富有节奏地拍打着罗欣单薄的后背,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像是在哄慰一只受惊过度、瑟瑟发抖的小猫。 她低下头,将自己温软的脸颊轻轻贴在罗欣微凉的发顶,下巴抵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如同最柔和的羽毛拂过心田,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心疼与毫不掩饰的宠溺: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乖女儿……怎么了?是不是……一想到等会儿要再见到那个石毒牙……心里就害怕了?还是……想起以前不好的事情了?” 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温热与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气,罗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睫毛也颤了颤,但眼神依旧没有聚焦,仿佛还沉在那个让她失神的迷宫里。 笠原真由美见状,心中更疼,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将罗欣抱得更牢,仿佛要为她隔绝开所有可能的伤害。她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感: “放心,宝贝,这次妈妈一直陪着你!一步都不会离开!还有你羽尘哥哥、妙鸢姐姐、清婉姐姐……我们所有人都在!那个坏家伙,现在只是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阶下囚,被铁链牢牢锁着,被好多好多厉害的叔叔看着!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伤害你哪怕一根头发了!知道吗?他再也做不到了!” 这句话,像是终于穿透了罗欣周围那层无形的、自我隔绝的屏障,触及了她意识的深处。 她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头。 然而,笠原真由美预想中的恐惧、泪水或颤抖并没有出现。 罗欣的小脸上,并没有丝毫面对仇人或施虐者时应有的惊惧。反而……写满了浓浓的困惑与茫然,仿佛被一个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难题困住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刚回神时的、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我并不害怕见到毒牙叔。” “嗯?”笠原真由美闻言,明显地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意外。这不像是创伤应激的反应。 罗欣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本能的笃定: “他不会伤害我的。现在……更不会。” 她顿了顿,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小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额头,仿佛那里正承受着思考带来的胀痛: “只是……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她喃喃自语着,眼神再次变得有些涣散,重新低下头,小脸几乎埋进膝盖里,努力地在脑海中那片混沌的记忆迷雾里搜寻、打捞。 那是一种非常奇怪、也非常难受的感觉。 就像是一幅完整的拼图,明明知道它存在,也知道它至关重要,可偏偏在最关键的位置,丢失了最核心的那一块!你清楚地知道那块拼图的形状、颜色、它应该放的位置……可就是想不起来它具体的模样,找不到它! 这种“缺失感”和“紧迫感”纠缠在一起,让她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是和什么有关呢?好像……是和毒牙叔有关?是一个约定吗?一个很久以前……或者说,不久以前?一个很重要的约定……关于……关于…… 她越想,脑袋越疼,那片记忆的碎片就越发模糊,如同水中月,一碰就散。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是这一次的寂静,不再仅仅是源于对前路的凝重,更多了几分对罗欣这种异常状态的担忧与关注。 众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连翻动手机或轻微调整坐姿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丝多余的声响,会打扰到小姑娘那艰难而专注的思考,或者惊吓到她。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车辆平稳地行驶,穿过一条相对狭窄的老街,转入了一条更加繁华、店铺林立的商业主街。路边的霓虹灯牌和巨幅广告在晨光中依旧显眼,飞速地向后倒退。 突然—— 一块设计精美、色彩鲜艳的巨型灯箱广告,毫无预兆地闯入了罗欣低垂的视线边缘。 那是一家知名连锁蛋糕店的促销广告。 画面上,是一个造型极其精致、让人垂涎欲滴的巧克力蛋糕。蛋糕整体覆盖着光滑如镜的黑色巧克力奶油,如同最深沉的夜幕。而在那“夜幕”之上,恰到好处地点缀着几颗鲜红欲滴、饱满多汁的草莓,红与黑的对比强烈而诱人。旁边还用可爱又花哨的艺术字体写着醒目的广告语:“生日专属,甜蜜相伴,为特别的你,定制特别的甜”。 “生日……蛋糕……巧克力……十月……三日……” 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词语和画面碎片,如同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耀眼的闪电串联、击中! “啊——!” 罗欣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惊呼! 她那双一直蒙着迷雾的眼睛,在刹那间亮了起来,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星辰,所有的迷茫、困惑、失神,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的急切、恍然,以及一种混合着深深遗憾的焦灼! 她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巨大的能量,一把用力抓住身旁笠原真由美的胳膊,手指因为激动而收得很紧,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对了!是生日!生日!我要跟毒牙叔一起过生日!” 她猛地转过头,先是看向坐在前排副驾、闻声回头的沈清婉,又急切地望向驾驶座上正专心开车的高澄,小身子在笠原真由美怀里不安地、剧烈地扭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妈妈!清婉姐姐!高澄哥哥!能不能……能不能让车子停一下?就停一下!我好下去……下去给毒牙叔买个蛋糕!买个蛋糕一起带过去啊!” 她的语速飞快,带着一种生怕错过就无法弥补的仓皇: “十月三日……十月三日是我们约定好的!要一起过生日,一起吃蛋糕的……去年……前年……好像都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眼神也瞬间黯淡了下来,被浓重的失落与难过所笼罩,眼泪开始在眼眶里迅速积聚: “可如今这个样子……他……他被抓起来了……我……我一个月后……十月三日那天……应该是……肯定是见不到他了……”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目光近乎哀求地在车厢内几个大人脸上来回移动,声音卑微得让人心碎: “所以……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把蛋糕……提前买给他?提前……陪他过这个生日?求求你们了……我就这一个愿望……求你们了……” 最后那句“求你们了”,她说得格外用力,格外卑微,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押上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和期盼。 听着罗欣这番完全出乎意料、却又合情合理的恳求,车厢内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却温柔的手,同时紧紧攥住了! 酸涩、心疼、感慨、复杂……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翻涌。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紧张关键、关乎重大阴谋的节骨眼上,这个刚刚从八年噩梦中挣脱出来的小姑娘,心心念念、魂不守舍的,竟然不是恐惧或仇恨,而是……和一个曾经控制她、伤害她、却也陪伴她最久的人之间,那个关于“生日”的约定。 这份在无边黑暗中滋生、扭曲却又异常纯粹简单的羁绊,这份超越了简单善恶与仇恨的、复杂难言的情感……让见惯了世间冷暖的每个成年人,都感到一阵深沉的心疼与唏嘘。 驾驶座上,负责开车的高澄——桂省国安厅厅长高欢的儿子,一个年轻却稳重的内勤人员——从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了罗欣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充满哀求的小脸,也看到了笠原真由美和沈清婉脸上动容而为难的神色。 他不敢擅自做主。这种临时变更行程、尤其是为在押重犯购买物品的行为,必须得到上级的明确指示。 高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手边连接着车队内部通讯的对讲机,手指快速拨动,接通了行驶在前方那辆头车的专用频道——他的父亲高欢,以及段荣、窦泰两位处长,正坐在那辆车上。 “老爸,哦,不对!高厅长!”高澄一开口,因为习惯差点叫错,连忙改口,语气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急切,但也保持着清晰的汇报节奏,“那个……报告高厅长!我们这边车上有点突发情况,需要向您请示!” 他快速而简明地将情况说了一遍:“车上的小姑娘罗欣,就是那个‘圣主’,她突然想起来,之前和石毒牙约定好要一起过生日,时间是十月三日。但她觉得到时候可能见不到了,所以非常想现在下车,就近买个蛋糕,带过去给石毒牙,算是提前过生日……您看……这个……能批准我们稍微停一下吗?” 通讯频道里,出现了几秒钟的沉默。 显然,电话那头的高欢也被这个出乎意料的请求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高欢那略带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的声音传了回来,背景音里似乎还能听到段荣压低的笑声: “诶,儿子,不对!高澄同志~”高欢自己也说秃噜嘴了,骂了一句,“操,老子都让你和高洋那臭小子平时没大没小的给带沟里去了!正式场合注意称谓!” 短暂的停顿后,高欢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但透过电流,依然能听出那份对孩子的纵容与理解: “行吧,情况我知道了。既然孩子有这个心……嗯,你们就陪她去一趟吧。注意安全,快去快回。” 他做出了安排: “这样,我和段处长、窦处长,还有宿羽尘同志他们,先行一步,直接去厅里。你们买完蛋糕,随后就跟上。地点就定在厅里地下三层的第七审讯室外休息区汇合。” “好的!明白!高厅长!我们买完蛋糕立刻跟上!”高澄立刻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通讯挂断。 前方那辆黑色的头车,微微加快了速度,打了几下双闪示意,很快就灵活地超越了几辆车,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之中,朝着国安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高澄则缓缓打了右转向灯,观察着后视镜和侧方来车,动作平稳地将车辆靠向路边。他的目光在街边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一家看起来干净明亮、橱窗里摆着各式漂亮蛋糕模型的店铺——招牌上写着“妮妮蛋糕屋”。 车辆稳稳地停在了蛋糕店门前的临时停车位上。 “走吧,妈妈陪你进去。”笠原真由美用纸巾轻柔地擦干罗欣眼角的泪水,又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温柔而坚定。她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伸手将罗欣牵了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清婉也默默地跟着下了车,她对高澄点了点头,示意他锁好车。高澄迅速熄火,锁好车门,四人一同走向那家飘着甜香气息的蛋糕店。 “叮咚——欢迎光临妮妮蛋糕屋!” 玻璃门被推开,带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店内干净整洁,暖黄色的灯光营造出温馨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油、糖和烤制面点的香甜气息。 一个穿着粉色围裙、戴着同色头巾的年轻女店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立刻从柜台后迎了上来: “上午好!欢迎光临妮妮蛋糕屋!请问几位是来选生日蛋糕,还是节庆蛋糕呢?我们店里款式很多的,橱窗里都是样品,无论想要什么样式的,我们基本上都能做哦!而且支持定制专属图案和祝福语呢!” 她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被笠原真由美牵着、眼睛还红红但神情急切的罗欣身上,笑容更加柔和了一些。 罗欣抬起还带着泪痕的小脸,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些,她认真地看向店员: “嗯……店员姐姐,你们蛋糕店里……有没有那种……很苦很苦的黑巧克力蛋糕啊?”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我想……给我一个叔叔买一个。他很喜欢吃黑巧克力的,越苦越好,说那样的才有味道。” 店员脸上的热情笑容微微滞了一下,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她歉意地笑了笑: “嗯……很苦的黑巧克力蛋糕呀?这个……实在不好意思呢,小妹妹。这种特别苦的黑巧克力蛋糕,我们店里暂时没有现成的哦。” 她解释道: “因为平时来买蛋糕的客人,大部分都喜欢甜一点的,或者甜中带点微苦的。像您说的这种‘越苦越好’的纯苦黑巧克力蛋糕,点的人实在太少了,所以我们平时很少备现货的,一般都是需要提前预定。” 听到“没有”这两个字,罗欣的眼神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小嘴唇紧紧抿起,眼眶又开始泛红,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店员见状,连忙摆手,急切地补充道: “不过小妹妹你别着急!千万别哭!我们店支持现订现做的!只要您确定要,我们现在就可以马上安排后厨的师傅给您做!用的是顶级的纯黑可可脂巧克力,保证苦味纯正!而且六寸左右的小蛋糕,做起来很快的!您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现做?很快就能好?”罗欣的眼睛立刻重新亮了起来,如同被重新点燃的小火苗,急切地追问。 “当然可以啦!我们师傅手艺很好的!”店员肯定地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灿烂。 “那太好了!就要这个!”罗欣立刻转头看向笠原真由美,小脸上写满了期盼。 笠原真由美走上前一步,对着店员问道:“店员小姐,请问这个现做的、很苦的黑巧克力蛋糕,六寸的,大概需要多少钱?” 店员心算了一下,快速回复道:“女士您好,我们店里的巧克力蛋糕确实是按尺寸和用料收费的。您要的这种特制苦黑巧克力蛋糕,因为用料比较讲究(纯黑巧成本高),六寸的价格是三百五十元。我们支持现金、刷卡,也可以手机扫码支付。请问您现在就要下单吗?确定的话,我立刻让师傅开始做。” 三百五十元,对于一个小蛋糕来说不算便宜,但笠原真由美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她直接掏出手机,点开支付软件,对着店员出示的收款二维码扫了一下,输入金额,指纹验证,支付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付好了。”笠原真由美收起手机,对店员说道,“麻烦你们尽快,我们有点赶时间。大概需要等多久?一个小时之内能做好吗?” “没问题!您放心!”店员拍着胸脯保证,显然是见惯了赶时间的客人,“六寸蛋糕不算大,现做加上冷却装饰,一个小时之内肯定能做好,顺利的话四五十分钟就够了!几位可以在我们店里的休息区稍微坐一下等待,那边有免费的柠檬水和杂志。” 她指了指店铺一侧用矮栅栏隔开的、摆放着几张舒适小沙发和茶几的区域。 “好,谢谢你。”笠原真由美点了点头,牵着罗欣的手走向休息区。沈清婉和高澄也跟了过去,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没有人催促,没有人表现出不耐烦,大家都安静地陪着罗欣,等待着这个特别的蛋糕。 蛋糕店的休息区很安静,播放着音量恰到好处、旋律轻柔的钢琴曲。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暖洋洋的。 罗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小手却一直紧紧攥着笠原真由美的手指,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她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柜台后方那扇通往制作间的门,充满了期待与一丝不安,生怕出现什么变故。 笠原真由美则始终温柔地陪在她身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低声在她耳边说着安慰的话:“别着急,宝贝,师傅正在做呢,很快就好。买了蛋糕,咱们就立刻过去,不会耽误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清婉安静地坐着,目光柔和地看着这对刚刚确立关系的母女,心中感慨万千。高澄则保持着职业性的警惕,目光不时扫过店外,确保安全。 等待的时间,在这样安静而充满期盼的氛围中,似乎并不显得漫长。 大约四十多分钟后,之前那位店员就端着一个系着简单银色丝带的黑色蛋糕盒,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小妹妹,你的特制苦黑巧克力蛋糕做好啦!时间刚好!”店员将蛋糕盒轻轻放在罗欣面前的茶几上,又递过来一套配套的餐具,“你看看,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再调整。” 罗欣有些急切地凑过去。笠原真由美帮她打开了蛋糕盒的盖子。 顿时,一股极其浓郁、醇厚、带着明显苦香的可可气息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店里其他的甜腻味道。 蛋糕的样子很简单,甚至有些朴素。六寸的圆形蛋糕体上,均匀地覆盖着一层光滑如镜、色泽深邃近乎纯黑的巧克力奶油。没有任何水果、糖果或奶油花的装饰,只在蛋糕最中央,用同样黑色的巧克力酱,极其简洁地勾勒了一圈类似藤蔓的暗纹。 简单,却透着一种沉郁的、属于成年人的审美。 正是罗欣记忆中,石毒牙会喜欢的那种蛋糕。他总说,甜食让人软弱,唯有纯粹的苦,才能让人保持清醒,记住该记住的东西。 罗欣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了从昨天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的浅浅笑容: “满意!就是这样!谢谢店员姐姐!” 高澄主动上前,小心地提起蛋糕盒。盒子是硬质的,里面有固定卡扣,提起来很稳当。 四人不再耽搁,迅速离开蛋糕店,重新上车。高澄发动引擎,车辆再次汇入车流,朝着桂省国安厅的方向,加速驶去。 ………… 另一边,高欢、段荣、窦泰以及宿羽尘、林妙鸢、安川重樱、天心英子等人,已经先行抵达了桂省国安厅。 车辆通过严格的身份核验,直接驶入地下专用停车场。众人下车后,在高欢的亲自带领下,穿过几道需要刷卡加密码验证的厚重安全门,沿着一条灯光冷白、墙壁光滑如镜、寂静无声的通道,朝着位于地下更深处的秘密审讯区域走去。 通道两侧,每隔五米左右,就笔直地站立着一名全副武装、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的安保人员。他们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只有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随着众人的移动而微微转动,时刻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金属和混凝土特有的寒气,无形中加重了此地的肃杀与压抑氛围,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连脚步声都放到最轻。 刚走到审讯区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入口处,两名早已等候在此、穿着国安深蓝色制服的年轻男子,立刻迎了上来,立正站好,对着高欢等人敬了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 “高厅长!段处长!窦副处长!” 这两人,正是被高欢指定负责主审石毒牙的侦查处骨干——林峰和高敖曹。林峰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沉稳;高敖曹则略显瘦削精干,眼神灵活,透着一股机敏劲儿。 高欢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免礼,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带着明显的关切与一丝急切: “高敖曹同志,林峰同志,怎么样?里面那个‘硬骨头’,还是什么都不肯交代吗?有没有什么进展?” 提到石毒牙,高敖曹脸上立刻露出了浓浓的无奈和一丝挫败感,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报告厅长,还是老样子,油盐不进。从昨天下午把他从天坑押解回来,送到这里开始,我和林峰,还有处里另外两位同志,已经轮流审讯了他超过十五个小时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 “能用的常规手段基本都试过了——政策攻心,讲明利害,分析他的处境;情感软化,提及他的过往和可能的牵挂;甚至……按照规矩,也适当地施加了审讯压力。可这家伙……唉,简直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软硬不吃!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闭着眼睛,要么不说话,要么就说些没用的废话!” 高敖曹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郁闷: “我们也没招了啊!他自己心里门儿清,就他犯下的那些事儿,勾结恐怖组织、策划多起袭击、谋杀、非法拘禁、反人类罪……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枪毙他一百次都绰绰有余!他心里早就认定了自己必死无疑。” 他摊了摊手: “所以,我们跟他谈什么‘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他压根就不信,也不在乎。反正觉得自己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守住他所谓的‘秘密’和‘气节’,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诱之以利(虽然没啥利可诱)……全都没用!” 众人闻言,眉头都紧紧地蹙了起来。 石毒牙是破解“空蝉计划”谜团的关键突破口,如果他一直这样拒不合作,死扛到底,那么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就可能就此中断,那个隐藏在迷雾后的可怕阴谋,将更加难以捉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宿羽尘和林妙鸢身后的安川重樱,似乎犹豫了一下,轻轻往前挪了一小步。她抬起小脸,看了看高欢等领导,又看了看一脸郁闷的高敖曹和林峰,小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但还是鼓起勇气,用她那特有的、软糯而清晰的声音小声提议道: “嗯……那个……高厅长,段处长,还有这位……高警官,林警官……如果……如果常规的审讯方法实在……实在没有效果的话……”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 “……要不要……试试用我的‘真言符’?” “真言符?” 窦泰副处长最先转过身,看向这个看起来文静柔美、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和好奇神色: “安川小姐,您说的这个‘真言符’……是什么东西?是你们阴阳师……或者修行者使用的一种特殊道具吗?类似于……测谎仪?” 安川重樱点了点头,动作轻柔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绣着樱花图案的小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几张折叠整齐、颜色淡黄、边缘有些磨损的符纸。 她将其中一张符纸轻轻展开,递到窦泰面前,让他能够看清上面用签字笔绘制的、复杂而玄奥的符文图案。 “窦处长,您看,就是这个。”安川重樱认真地解释道,声音虽轻,却条理清晰,“这种符咒,我们称之为‘真言符’。它的作用原理,是利用符咒中蕴含的特定灵力和规则力量,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微弱的‘真言领域’。” 她比划了一下: “只要将这张符咒,激活后,放置在距离需要询问的对象大约……两米左右的范围之内。那么,处在这个‘领域’影响下的这个人,在接下来的一个固定时间段内,所说出来的话,就必须是发自内心的真话,或者是他认知范围内的‘事实’。他无法故意撒谎,无法编造虚假信息来欺骗询问者。” 安川重樱想了想,又非常诚实地补充道,指出了符咒的局限性: “不过……老实说……这东西的效果,可能对一些自身灵力非常非常强大,或者精神力修炼到极高境界的高手……作用会大大减弱,甚至可能完全无效。” 她的语气很客观: “他们或许能够凭借自身强大的精神力量或灵力屏障,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削弱甚至免疫符咒施加的‘真言规则’影响……所以,并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万能钥匙。” 但她随即又给出了一个实用性的建议,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过,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或者灵力水平一般的目标来说,效果应该是很不错的!而且……这种符咒有一个好处……” 安川重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它……它可以被‘复印’。你们可以找一台复印机,用稍微好一点的纸张,把这张符的原样复印很多很多份。以后……再遇到那种嘴特别硬、常规方法难以审讯的犯人时,就悄悄在他坐的椅子下面,或者旁边的墙壁不起眼处,贴上一张激活的复印符……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的!” 她最后补充了关键信息: “哦,对了,一张符咒被激活后,大概可以维持……嗯,换算成你们的时间,大约是十二个小时的有效时间哦!足够进行一次长时间的审讯了。” 听完安川重樱这番话,不只是窦泰,高欢、段荣,乃至旁边的高敖曹、林峰,以及几位随行的国安人员,全都惊呆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大开眼界”、“还有这种操作?”的混合表情。 “我滴个乖乖诶~”高欢厅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叹出声,也顾不上什么领导形象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安川重樱手中接过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黄色符纸,翻来覆去、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用……这么‘科学’……不对,是这么‘玄学’的玩意?”高欢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这符咒……真的……真的能够像普通文件一样,随意复印?复印出来的,也一样有效?不需要用什么特别的符纸、朱砂、鸡血狗血之类的材料?也不用你这样的‘大师’亲自灌注灵力?” 在他们的常识和认知里,这种带有“超凡”效果的符咒、法器,制作过程必然极其繁复玄奥,需要特定的材料、时辰、手法,甚至制作者自身的修为灌注。怎么可能像复印文件一样,随便找台复印机“咔嚓”一下,就能批量生产,还能一样好用?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神秘侧”事物的想象! 看着几位领导那副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又带着浓浓怀疑的表情,安川重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觉得有些有趣。 她没有多解释,而是直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只见她又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个普通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硬壳笔记本,随手撕下一页完全空白的横格纸。接着,她又掏出一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签字笔(晨光牌,一块五一支那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然后,在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安川重樱微微凝神,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手腕灵动,笔走龙蛇! 沙沙沙……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一张与之前那张黄符纸上图案、符文细节、甚至连笔触韵味都几乎一模一样的“真言符”,赫然出现在那张普通的横格笔记本纸上! 只是材质从特制符纸变成了普通纸张,颜料从朱砂灵力墨变成了黑色签字笔水。 安川重樱停下笔,将这张新鲜“手绘”的符纸,轻轻递到高欢面前,脸上带着纯净而自信的笑容: “高厅长,您看,像这样直接用笔画,也一样好用的~效果和用特殊材料绘制的,几乎没有差别。” 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小狡黠和务实: “其实呢,我平时用的很多符咒,包括给羽尘他们用的回复符、静心符什么的,大部分也都是这样批量‘画’出来,或者用复印机复印出来的。” 她摊了摊手: “不然的话,真要一张一张严格按照古法,去寻找特定的材料,在特定的时辰,沐浴焚香,亲手绘制,还要灌注大量自身灵力……那我可能画不了几张,就得累得灵力枯竭,趴下休息好几天了~” 安川重樱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毕竟,时代在进步嘛~我们阴阳师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有现代科技提供的便利不用,还要固执地坚持完全手工古法的话……可是很容易被时代淘汰的哟~只要理解了符咒的‘核心规则’和‘灵力回路’,用什么载体和颜料来表现,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啦~” 看着安川重樱手中那张用普通笔记本纸和黑色签字笔随手画出的、却仿佛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真言符”,再听着她那番充满现代气息的“符咒生产理论”…… 高欢、段荣、窦泰等人,顿时感觉如获至宝!不,是发现了新大陆! 这东西……这东西要是真的能批量复制,效果稳定…… 那以后对于国安系统的审讯工作来说,简直就是革命性的利器啊!不知道能节省多少人力物力,突破多少疑难案件! 高欢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张小小符纸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他立刻转头,对着身边一位随行的、负责技术保障的年轻干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吩咐道: “快!小赵!立刻把这张符纸!小心保管好!马上送回技术处!让他们用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扫描存档!然后,用最好的专用纸张,先给我复印……不,是‘复刻’两百份!不,五百份!立刻!马上!做好编号和保密管理!” “是!厅长!保证完成任务!”那位姓赵的年轻干事显然也意识到了重要性,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符,如同捧着易碎的国宝,挺直腰板,大声应道,随即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道尽头。 安川重樱自己也没想到,她这随手展现的“小技巧”,和几张普普通通的“真言符”,后来在龙渊国国安体系内部,竟然让她得到了一个响亮而尊敬的称号——“安川大师”。无数审讯专家和侦查员将她视为“救星”和“女神”,她的这种“可复制符咒”理念,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国安系统对一些传统玄学手段的重新评估和有限度的应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看着众人因为真言符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拿去用在石毒牙身上的神情,一直冷静观察、沉思着的宿羽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一步,走到高欢身边,声音沉稳地开口建议道: “高厅长,我想……关于使用真言符审讯石毒牙这件事,咱们或许……可以先缓一缓,暂时不要用比较好。” “哦?宿羽尘同志,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高欢从兴奋中冷静下来,看向宿羽尘,眼中带着疑惑和征询。 宿羽尘分析道,思路清晰: “石毒牙不是一般人。他是‘混沌’组织蛊师派系的核心长老,修行蛊术和邪法至少几十年,其自身的灵力和精神力的强度、韧性,恐怕远超一般意义上的‘武林高手’或‘异能者’。” 他看向安川重樱,以示尊重,然后继续: “就像樱酱刚才诚实地指出的,真言符对灵力或精神力异常强大的目标,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石毒牙很可能就在这个‘效果有限’的范畴之内。” 宿羽尘的语气带着审慎: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使用真言符,万一……不仅没能成功撬开他的嘴,反而因为符咒力量的刺激,激起了他更强的逆反心理和戒备心,让他意识到我们‘技穷’,从而更加铁了心拒不配合,甚至故意说些真假混杂的信息来误导我们……那反而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而且,昨天在天坑四象门前,我和他短暂交过手,也尝试过口头劝降。虽然当时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但我在他眼神深处,确实捕捉到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动摇和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似乎还有别的牵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宿羽尘看着高欢,语气诚恳: “所以,高厅长,能不能……先让我单独进去,跟他聊几句?不谈‘空蝉计划’,不谈组织机密,就先聊聊……罗欣。也许,能从这方面,找到打开他心防的一个小缺口。” 高欢闻言,低头沉吟了几秒钟,手指习惯性地敲打着大腿侧面,显然在快速权衡利弊。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段荣和窦泰这两位审讯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问道:“老段,老窦,你们觉得呢?宿羽尘同志这个提议,可行性如何?” 段荣摸着下巴,思索着点了点头: “我觉得……宿羽尘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石毒牙现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心态。常规的硬审讯和压力,对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真言符这种‘非常规’手段,风险与收益并存,确实需要谨慎。” 他看向宿羽尘: “让宿羽尘同志以‘熟人’、尤其是与罗欣关系密切的‘收养者’身份进去,先进行一些看似无关的、情感层面的交流,或许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软化效果。这在国际审讯心理学上,也是一种常用的策略——建立情感连接,降低戒备。” 窦泰和高敖曹、林峰等人也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石毒牙这块硬骨头已经让他们头疼了很久,任何有希望的新思路,都值得一试。 “好!”高欢见状,不再犹豫,拍板决定,“那就按宿羽尘同志说的办!你先试试。不过……” 他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他虽然被特制的束缚装置固定着,体内也被注射了抑制力量的药物,但毕竟是个穷凶极恶、手段诡异的蛊师,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隐藏的、非常规的反抗能力。林峰,你陪宿羽尘同志一起进去,在旁边负责警戒和保护,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制止!” “是!厅长!”林峰立刻立正应道。 “放心吧,高厅长,我有分寸。”宿羽尘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扇标志着“第七审讯室”的厚重金属门走去。 林妙鸢不放心,下意识地想跟上,被宿羽尘用眼神轻轻制止了。他低声道:“放心,有林警官在,没事的。有些话,可能两个人私下说,效果更好。” 林妙鸢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但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充满了关切。 林峰上前,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门禁,输入密码,沉重的金属门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向一侧滑开。 宿羽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林峰紧随其后,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地关闭。 审讯室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小一些,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只有一盏功率不小的惨白台灯,从天花板上垂直照射下来,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房间中央那张特制的审讯椅,以及坐在上面的人,笼罩在刺眼而孤立的光圈之中,周围则是一片相对的黑暗,增强了被审讯者的心理压力。 石毒牙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他身上的黑色蛊师长袍已经被换下,换成了一套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棉质囚服。双手被特制的金属铐固定在椅子扶手上,双脚同样被锁住,与地面连接。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项圈式抑制器,显然是为了防止他动用任何超凡力量。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花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夜的轮番审讯显然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但即便如此,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深处,依旧残留着一抹难以磨灭的阴鸷、警惕,以及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他原本正低着头,仿佛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抗拒外界的一切。 听到开门和脚步声,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漠然的姿态,抬起了头。 当目光穿过刺眼的灯光,看清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宿羽尘时,石毒牙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勾起一抹混合着自嘲、了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笑容,声音因为干渴和长时间不说话而显得异常沙哑干涩: “既然你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走进来……那就说明……‘圣主’她……最终还是败了吧?没能收服‘圣蛊’?还是……被你们阻止了?”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 顿了顿,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关切,急切地问道,语速加快了一些: “不过……以你们龙渊国安的作风……应该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还是受害者的孩子下毒手的……对吧?那‘圣主’……罗欣……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听到他一开口,不是为自己辩解,也不是询问自身处境,而是首先、急切地确认罗欣的安危……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宿羽尘心中微微一动。 看来,罗欣之前说的“他不会伤害我”,以及石毒牙对罗欣那份复杂扭曲却真实存在的“保护欲”,并非虚言。 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情感突破口。 宿羽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在石毒牙对面那张留给审讯者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放松,并没有摆出居高临下的审讯架势。 他叹了口气,语气平和,仿佛在跟一个认识的人聊天: “她还好。受了点惊吓,但人没事。” 宿羽尘看着石毒牙的眼睛,继续说道: “不过昨天……确实很险。要是我们再晚冲进去哪怕十分钟……罗欣可能就真的……被你们所说的那个‘圣蛊’,给吞噬掉了。” 他观察到石毒牙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还好,我们赶上了。一番……相当激烈的战斗之后,‘圣蛊’被压制了。最后,是罗欣自己,凭借她血脉中的力量和一些……机缘,成功与‘圣蛊’达成了契约,收服了它。” 宿羽尘顿了顿,补充道: “哦,对了,那东西正式的称呼,好像应该叫做‘毁灭之蝶’。据说是你们九黎族先祖蚩尤,留下来的‘最终兵器’。不过具体的细节和来龙去脉,我觉得……还是等一会儿,让她自己来亲自跟你说吧,她应该更清楚。” 他话锋一转,将话题从“圣蛊”上移开: “我现在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 说着,宿羽尘做了一个让石毒牙、甚至让旁边警戒的林峰都感到意外的动作。 他伸手,从自己裤子的侧兜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封皮还是塑料膜的笔记本,以及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 他将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拔开笔帽,然后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石毒牙,语气自然地问道: “说说吧,罗欣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比如,喜欢做什么?看什么书?或者有什么小兴趣?” 他像是一个准备记录孩子情况的家长,继续问道: “还有,她最喜欢吃什么?甜的?咸的?辣的?有没有特别偏好的口味或者菜品?” 顿了一下,他的问题变得更加深入: “另外……她有什么害怕、或者恐惧的东西吗?比如怕黑?怕打雷?怕某种动物?或者……对什么事情特别敏感?” 宿羽尘的目光始终平和地看着石毒牙,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请教意味: “既然你跟她相处了八年,照顾了她八年……这些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那就……跟我说说吧。我想多了解她一些。” 宿羽尘这番话,以及他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的姿态,让石毒牙彻底愣住了! 他眼中的警惕和阴鸷被一种巨大的错愕所取代,紧紧地盯着宿羽尘,仿佛在判断他这番话是真心实意,还是某种新型的、更加高明的审讯陷阱。 这个刚刚在战场上击败他、将他送入绝境的男人,现在坐在对面,一本正经地问他关于一个小女孩的生活细节?爱好?恐惧?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过了好一会儿,石毒牙才缓缓地、带着极度的不确定和怀疑,沉声反问道,声音更加干涩: “你……问这些干什么?这些……跟你们国安要审问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莫非……你们是准备……收养罗欣不成?” “没错。”这次,没等宿羽尘回答,一直安静站在门口阴影处、但并未完全离开视线的林妙鸢,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光线边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是打算正式收养罗欣那丫头了。手续已经在办了。” 她看着石毒牙,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毕竟,也不能让她再跟着你们‘混沌’那样的魔窟,继续混下去了,对吧?这一点,你自己心里,其实也应该比谁都明白。” 林妙鸢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诮,却更接近事实: “你们那个组织,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你比我清楚。她一个没了你们这些‘羽翼’庇护的少女,身上又带着九黎族的秘密和‘圣蛊’的力量……在那种弱肉强食、充满背叛和算计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等待她的,只会是被榨干价值后无情抛弃,或者成为新的祭品和棋子。” 石毒牙的目光,在宿羽尘和林妙鸢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宿羽尘脸上,突然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 “你们……是两口子?” “是。”宿羽尘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反问道,“怎么了吗?这跟我们收养罗欣有关系?” 石毒牙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突然,石毒牙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遗憾,有嘲讽,有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诡异的“同情”?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可惜……‘圣主’遇人不淑啊……” 这话一出,林妙鸢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正要开口反驳。 石毒牙却已经抬起眼,看向宿羽尘,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忠告”般的怪异口吻,继续说道: “诶,宿羽尘,看在你……似乎是真的关心罗欣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你要真想对罗欣好,让她平安长大的话……就趁早离她远点。或者……最好带着她,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普通人的日子吧。” 石毒牙顿了顿,语气加重: “要不然……我怕有一天,罗欣她……会被你给‘殃及池鱼’,招来杀身之祸。” “哦?”宿羽尘挑了挑眉,心中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但脸上还是适当地露出了疑惑和凝重的神色,故意顺着他的话问道: “听你这口气……你们那个‘黑曼巴’老大,真的……对我下了追杀令?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石毒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嘲讽的、近乎荒诞的笑容: “是啊。而且不是一般的重视。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诛杀令’。” 他回忆着: “大概……就是二十多天前吧?老大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一份你们龙渊国的《解放报》,上面好像有一篇对你的专访……篇幅还挺长的。” 石毒牙的描述带着一种亲眼所见的笃定: “老大看了那篇报道之后,当时就‘破防’了。我从来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的火!当场就摔碎了手边好几个他平时最喜欢的、从星耀国拍卖来的古董水晶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他看向宿羽尘,眼神里带着探究: “之后,他就对我们这些核心层,以及所有在外行动的小队,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手段,只要发现你的踪迹,就要……立刻,马上,不留丝毫情面的彻底清除掉。” 石毒牙补充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好奇: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黑曼巴’这个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得像海底的石头,谁也猜不透。但那天,他看到《解放报》上你的照片和报道时,那种反应……是真正罕见的‘失态’。” 他盯着宿羽尘: “莫非……你和他以前……结过什么不共戴天的大怨?或者,你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让他极度忌惮的背景?” 宿羽尘仔细地、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 从中东的战场,到代尔祖尔的营地,再到后来加入苍狼佣兵团,执行各种任务……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黑曼巴”这个名字,或者与之相关的任何面孔、事件。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我要是以前跟他结过怨,或者他知道我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以‘混沌’组织的行事风格和‘黑曼巴’的狠辣,恐怕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更不可能有机会上《解放报》接受专访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可能的关键信息: “要说我跟他之间,唯一可能存在的交集……大概就是……我们有着同一个师父吧。” 宿羽尘看着石毒牙的眼睛,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诺罗敦。你们‘混沌’组织的前任首领,创始人之一。他……也是我的师父。十二年前,在代尔祖尔,我救了他孙女,于是他为了偿还这个“恩情”传授了我功法。” “什么?!!” 石毒牙闻言,瞳孔骤然放大,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猛地挺直了被束缚的身体(虽然只能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老首领的徒弟?!诺罗敦大人的……亲传弟子?!” 他失声喃喃,随即,一个更加骇人的联想浮现: “那这么说……你……你就是‘黑曼巴’的……师弟?!” 石毒牙愣了好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随即,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一开始是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大,充满了荒诞、讽刺与一种深深的无奈: “哈哈……哈哈哈……难怪……难怪‘黑曼巴’在电视上看到你时会‘破防’,会露出那种……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的表情!” 他看向宿羽尘,眼神复杂: “不过,老实说,宿羽尘,你很倒霉啊。” 石毒牙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同情”的意味: “如果你只是老首领一个普通的、不为人知的弟子,或许还没什么。但你现在……上了《解放报》,成了龙渊国官方树立的‘英雄’和‘标杆’……这等于把你放在了聚光灯下,也放在了‘黑曼巴’的靶心上。” 他摇了摇头: “老首领……诺罗敦大人,他老人家现在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干涉过组织的内部事务了。如今的‘混沌’,早就是‘黑曼巴’一手遮天的时代了。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黑曼巴’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尤其是,清除掉一个可能会威胁到他地位、或者让他感到极度不快的‘师弟’。”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宿羽尘闻言,心中虽然对“黑曼巴”的杀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或焦虑。 他反而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懊恼: “操……早知道当初就不听牢叶那家伙的安排,接受那个什+么破专访了……这下算是彻底被人摆在明面上,当靶子盯死了……” 嘀咕完,他迅速收敛了情绪,仿佛那只是个小插曲。他将手里的笔记本再次往前递了递,笔尖点在第一行空白处,重新看向石毒牙,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与认真: “好了,先别扯这些没用的了。‘黑曼巴’要来找我麻烦,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咱们还是说回罗欣吧。”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宿羽尘和诺罗敦这层隐秘的师徒关系(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宿羽尘的实力来源,也似乎拉近了一点“距离”),又或许是因为从宿羽尘和林妙鸢的态度中,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收养罗欣的诚意和决心…… 石毒牙眼中那层厚厚的、冰冷的警惕与戒备,终于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和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般的疲惫,以及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落寞与追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移开,仿佛穿透了冰冷的墙壁,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时空。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记忆中的画面,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了关于罗欣的一切。 “她……喜欢吃甜的。尤其是桂花糕。以前在貔貅国那边,不容易弄到,我偶尔托人从龙渊带一点过去,她每次吃到,眼睛都会亮起来,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舍不得很快吃完……那样子,好像吃的不是一块糕点,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她不喜欢吵闹的地方。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或者对着窗户外面发呆,能发一整天。有时候,就看着院子里的树,或者天空的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她,她也不说。” “她害怕打雷。很怕。每次打雷下雨的晚上,如果没有人陪,她会把自己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发抖。怎么哄都没用,除非雷声过去……” “她还害怕……孤独。虽然她看起来总是很安静,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表达,但其实……她很希望有人能陪着她,哪怕只是坐在旁边,不说话也好。她只是……不太会表达,或者说,不敢表达。” “她喜欢看一些关于自然、动物的书,尤其是带图画的。对毛茸茸的虫子……反而特别喜欢,可能跟我们待久了,习惯了。但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比如猫啊,兔子啊,会表现出好奇,但又不敢靠近……” “她不太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但吃得不多,像个小猫似的。身体以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蛊虫和药物折腾得有些弱,肠胃也不太好,生冷油腻的不能多吃……” 石毒牙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而珍贵的往事,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而虔诚的忏悔。他断断续续地讲述着,从罗欣最细微的饮食习惯、口味偏好,到她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脾气、小习惯、小缺点,再到她内心最深处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恐惧、渴望与梦想…… 事无巨细,只要他能想起来的,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宿羽尘和林妙鸢。 有些细节,甚至连日夜陪伴罗欣的笠原真由美都未必知道得这么清楚。 宿羽尘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一页,两页,三页……不知不觉,竟然记了满满十几页。 林妙鸢站在一旁,安静而认真地听着。她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柔和,再到充满疼惜,最后甚至有些湿润。她时不时地轻声补充询问一两个细节,确保记录准确。 原来,那个看起来怯懦安静、背负着沉重过去的小女孩,内心有着如此细腻而丰富的世界。她的恐惧,她的喜好,她的沉默背后隐藏的渴望……都透过石毒牙这复杂而扭曲的叙述,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过去了。 石毒牙终于停下了讲述,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和精神。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刺眼的灯光,胸膛微微起伏,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石毒牙才极其缓慢地、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宿羽尘脸上。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鸷、警惕或敌意,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无尽愧疚、痛苦与一丝解脱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唉……我说实话……宿羽尘……” 他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仿佛在对虚空中的某个人诉说: “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一次的话……也许八年前……我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小理市……不应该……与她的人生……产生任何交集……”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清晰的哽咽: “如果我和‘圣主’……和罗欣……从来没有遇到过的话……她现在……应该还是一个在父母温暖怀中尽情撒娇、被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小女孩……过着无忧无虑、平凡却幸福的童年生活吧……上学,交朋友,为考试烦恼,为好吃的开心……而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石毒牙说不下去了,他用力闭了闭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流过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颊。 他重新看向宿羽尘,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充满了卑微而急切的恳求: “所以……宿羽尘……我……我拜托你……我求你……请你……一定要让罗欣……以后的人生……过得幸福一些……平安一些……快乐一些……” 他的声音颤抖着: “我欠她的……我这辈子……恐怕是还不清了……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还不清……” 他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声道: “所以……拜托你们了……一定要……好好待她……” 林妙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长久以来因罗欣遭遇而对其产生的憎恶与芥蒂,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坚定而平静地说道: “放心吧。罗欣跟着我们,肯定会比跟着你们,活在那种黑暗里,要强上一百倍,一千倍。我们会给她一个真正的家,让她像普通女孩子一样长大。”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至于‘黑曼巴’……你也不用担心他会过来追杀我们,殃及罗欣。” 林妙鸢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自信: “他要真敢来……恐怕,就别想再活着回去了。我们家的门槛,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就在这时——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罗欣在笠原真由美、沈清婉和高澄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系着银色丝带的黑色蛋糕盒。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了重要事情的期待。 她没有看房间里其他人,目光径直落在了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石毒牙身上。 然后,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石毒牙面前。 在高澄的示意下,旁边有一张临时搬进来的小折叠桌。罗欣将蛋糕盒轻轻放在桌子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她伸出小手,有些颤抖地,解开了丝带,然后,慢慢打开了蛋糕盒的盖子。 顿时,那股浓郁醇厚、带着纯粹苦香的黑巧克力气息,再次弥漫开来,甚至冲淡了审讯室里原本冰冷的消毒水味道。 蛋糕静静地躺在盒子里,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幽暗的光泽。 罗欣从配套的餐具里,拿出一把小叉子,又拿了一个小纸盘。她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切下了蛋糕边缘的一小块——不大,刚好一口的样子。 然后,她转过身,用叉子叉起那一小块黑色的蛋糕,微微踮起脚尖,手臂有些费力地,将蛋糕递到了石毒牙被束缚、无法动弹的嘴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保持着清晰和平静: “毒牙叔……咱们昨天……不是约定过……这个生日……也要一起过的吗……” 她顿了顿,眼眶开始迅速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可我也不知道……十月三日那天……还能不能……和你这样见面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我就提前……给你买了个蛋糕……咱们这个生日……就……提前过吧……好不好?” 石毒牙从罗欣进门开始,目光就死死地、一眨不眨地凝固在她身上。 当看到那个黑色的、熟悉的苦巧克力蛋糕时,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当听到罗欣那带着哭腔的、关于“生日约定”的话语时…… 这个穷凶极恶、双手沾满鲜血、面对十几个小时轮番审讯都面不改色的蛊师长老,双眼瞬间就红了! 滚烫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地从他深陷的眼眶中奔涌而出!迅速模糊了他全部的视线,在他布满皱纹和沧桑的脸上肆意横流。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湿透的棉花死死堵住,剧烈地起伏着,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压抑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尽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泪水随着动作甩落。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 “好……好……今年生日……咱们……就提前过……” 他微微低下头,含住了罗欣递到嘴边的那一小块,冰冷而苦涩的黑巧克力蛋糕。 极致的苦味在口中迅速化开,顺着食道滑下,带着一种灼烧般的暖意,一直蔓延到心脏最深处。 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苦,却也……最“甜”的一块蛋糕。 “圣主……哦不……罗欣……” 石毒牙含着蛋糕,泪水模糊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却仿佛蕴藏着无限力量与纯净的女孩,哽咽着,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说道: “……生日……快乐……” 罗欣自己也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熟悉的、纯粹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下一秒,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无声地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滑落,滴在蛋糕盒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含着泪,努力地、用力地扬起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看着石毒牙,声音清晰地说道: “好……毒牙叔……” “祝咱们……生日快乐!”喜欢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灵启都市纪元:佣兵的平凡幻变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