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要这样的婚姻(1 / 2)

('回到工作地之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以前她会在饭桌上偶尔说几句话——老周今天又挑了哪个方案的毛病,刘梦梦又发了什么消息。现在两个人坐在餐桌两边,筷子碰着碗沿,咀嚼的声音盖过了说话的声音。她吃完,把碗端进厨房,搁在水池边上。以前她在沙发改方案,改到烦躁会把电脑合上靠到他肩上。现在她靠在沙发另一头,中间隔着一只墨绿抱枕。

李言察觉到了。他不确定是该开口问还是该等。他选了等。何枝爸爸刚走,她心情不好是正常的,他想。等她缓过来就好了。

他又恢复了之前每周三去接她下班,手里还是会拎一束花。何枝从旋转门出来看见他,脚步会顿一下,然后走过来。浅浅的微笑以后接过花,和他并排往地铁站走。有一次她接过花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她很快缩回去了,没有像以前一样挽着他的手臂。

三月中旬,何枝被老周从边缘产品线调到了更边缘的运维支撑组。理由是新项目人力过剩,让她“暂时支援一段时间”。何枝没有争辩,把工位搬到了走廊尽头靠机房的位置。那里没有窗户,机箱的散热风扇二十四小时嗡鸣。她每天对着运维工单,把用户反馈分类、派发、跟进、闭环。做了六年产品经理,现在在g应届生就能g的活。她没有告诉李言。

三月末的一个傍晚,她从写字楼出来。李言中午发过消息说今晚实验跑数据,不能来接她。她回了一个“好”。沿着梧桐街往回走,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梧桐枝头刚冒了新芽,nEnG绿sE在路灯底下显得发白。

前面有一对老夫妻。老爷子拄着拐杖,老太太扶着他胳膊肘。两个人走得很慢,拐杖点在步道砖上,一下,一下。老太太的步子跟着拐杖的节奏,一步,一步。

何枝的脚步慢下来,跟在他们后面隔着七八步的距离。老太太说了句什么,老爷子侧过头没听清。老太太踮起脚凑到他耳朵边上又说了一遍。老爷子笑了一声,把老太太拉着走到靠另一边,自己则变成了在靠近马路的这一侧。

何枝站住了。她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两个影子叠在一起,慢慢缩成一小团,拐进前面的巷子里不见了。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发尾扫过下巴。

她忽然想起海岛那张照片。她站在取景框里,落日从身后打过来,她笑得眼睛弯起来。李言在镜头后面,她看着镜头,其实是看着他。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那样——她往前走一步,他站在原地等她。她停下来,他也不会走开。可是现在她停在原地,他也在原地。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谁都没有往前走,他应该也不会主动追上来。

何枝把手cHa进风衣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发丝散在脸庞,她没有拨开。现在的状况,他们大概会安安静静地变老,安安静静地各自走着,中间隔着那只墨绿抱枕的距离。客厅里的花瓶换了一个又一个,花jg了一枝又一枝。他们之间的对话会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碗筷的声音。

这不是她要的婚姻。

何枝在梧桐街尽头站住了。红绿灯交替闪烁,车流从她面前经过。她看着对面人行道的红绿灯不停交换,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李言的消息:“数据跑完了,在回来路上。你吃了吗。”她打了两个字发出去:“吃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想,是时候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周六下午,李言把花cHa进花瓶,转过身来。

“今天天气不错。去海边走走?”

何枝坐在沙发上。抱枕搁在膝盖上,她的手指在抱枕边缘捻了很久,绒布捻得发白。听到这句话,她抬起头看着他。那个眼神让他心里沉了一下。

李言的手从花瓶上放下来。

“怎么了。”

“李言,我们聊一聊。”

客厅里只有冰箱的嗡鸣声。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中间隔着那只墨绿抱枕。何枝把抱枕拿起来放到一旁,两个人之间空了出来。

“我们离婚吧。”

冰箱的嗡鸣声忽然变大了。李言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g涩得发紧。

“为什么。”他停了一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很好。方方面面都是个好丈夫。”何枝的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意外,“当初是我利用了你。”

他看着她。

“主动说结婚,是因为我爸。”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束刚cHa好的花上,“海岛回来之后,我知道他时间不多了,想让他走之前看到我成家。你是当时最合适的人选,单纯,踏实,眼里没有算计。我想只要我开口,你会答应的。”

窗外的光在地板上移了几寸。花瓶里的花轻轻晃了一下。

“但婚姻不是那么回事。”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我们并不合适。我喜欢四处走走,休年假就想订机票。你忙着项目,婚后连蜜月都没去。工作上被老周排挤,从核心组调到运维组,这些事我想跟你说,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之间除了每周吃饭逛超市,没有别的。像一套标准流程。”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走。我想到我们继续走下去的样子——大概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相敬如宾。平淡没什么不好。”

李言的表情出现了裂痕。

“我当初以为合适就够了。”她的声音低下来,目光落在那束花上,又像没有在看它,“你条件好,人也踏实,嫁给你不会差。这些我都想过。可是——”她停住。可是什么呢。可是她想要的不止这些。可是她想要一个会在她不说的时候也问她怎么了的人。这些话她说不出口。说出来就是又往他身上T0Ng一刀。刀是她选的,人也是她选的。以前都是她审视别人,油腻的、算计的、不真诚的,她翻个白眼就过去了。现在轮到她自己,才发现她才是最不堪的那一个。利用了一个老实人,又嫌他不够贴心。像个自私的渣nV。

“利用你结了婚,现在又贪图更多。对不起。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冰箱的嗡鸣声,窗外不知道谁家的电视声,楼上椅子拖动的声响,这些细碎的声音填满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不起,没有太多时间陪你。”

何枝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束花。新换的,开得很好,如果他们的婚姻也像这束花一样就好了。

“你很好。”她站起来,“是我的问题。当初选了你,现在又不要你。我们就这样吧,工作我也辞了,后面想一个人过。”

李言一言不发,起身走回了卧室。

何枝在原地站了片刻。她从另一个房间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叠好放进去,洗漱用品装进收纳袋,都是她的东西,收拾起来很快。

一个小时后,她合上行李箱。李言的卧室门依旧关着。

何枝拉着箱子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上。门把是凉的。她站了几秒,掏出手机,点开和他的对话框。

“我先搬回公寓了,你考虑好跟我说。”

点击发送。门打开,走廊的风灌进来,把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李言。李言?”

他回过神。显示屏上的数据日志还停留在十分钟前的页面,光标在搜索栏里一闪一闪。同事小张站在他工位旁边,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实验记录,指了指屏幕上的一组参数。

“这组数据你跑的时候有没有加对照组?我这边复现不出来。”

李言低头看了看屏幕。数据是上周跑的,他盯着那几行数字看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当时设置了几组对照。

“加了。”他调出原始记录文件,“三组。A组是基线,B组加了扰动,C组是消融实验。”

小张把数据记下来,合上记录本,看了他一眼。“又没休息好?脸sE不太对。”

“没事。”

小张没有追问,拍了拍他肩膀走了。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发出持续的沙沙声,仪器台上的指示灯交替闪烁。李言把视线收回到屏幕上,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敲下去。

过了一会儿,王院的助理来叫他。

王院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茶。王院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看电脑,招呼他坐下。

“实验目前进度如何?”

“刚进行了三组测试,下午出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王院看了他一会儿,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回桌面,“你最近状态——我很担忧。按理说这是私事,我不该过问。和小何还有联系么?”

窗外的蝉鸣喧闹不绝。

“没有。”李言回答。

“之前你请假走的时候,项目组本来已经把你从核心成员里移除了。我费了很大劲帮你争取回来。这个项目你从研二就开始跟,转了AI方向之后大部分心血都在这上面。”

李言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要不你今天先回去,明天也不用来了,连着周末两天。”王院停了一下,“调整下状态。”

“不用。”李言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你身上有酒味,李言。”王院看着他的脸。

涩味在舌根上蔓延,李言把杯子放回桌面。“我知道了。我会调整好。”他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仪器台那边有人影晃动。他回去拿起外套,和小张交代了几句。

回到家,客厅看不见一丝光亮,与窗外的白昼仿佛是两个世界。他m0黑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堆着几罐啤酒,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白酒。易拉罐横七竖八地倒着,有一个滚到茶几边缘,被他碰到地上,空罐子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停在电视柜脚旁。沙发上的抱枕还是两只,墨绿和姜h。何枝走的时候没有带走。他把墨绿的那只拿起来,拍了拍,放回原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距离她搬出去,两个月了。

从她搬出去那天起,他就开始失眠。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又一次过着他们从认识到结婚的画面。第一次见面在日料店,她倚在门边敲了敲木框。他抬起头——后来她问他微信好友是不是只有五十个,他答四十七个,她差点笑出来。

她总是用那种眼神看他。像在看一件她觉得有趣的东西,带着一点好奇,一点逗弄,一点他读不懂的东西。他读不懂,但想一直被她那样看着。

海岛那晚她跨坐在他腿上,睡裙的吊带滑下来。她把他的手按在腿心,说“伸进去”。他照做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表现得不够好。回来之后她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联系他,他以为是海岛那晚让她不满意了。他不敢主动。怕她烦,怕她觉得他小题大做。

去找她的那天晚上,他包了一束花,封口贴歪了。他想好了——表白失败也没关系,他会想办法让她愿意做他nV朋友。可她直接说了结婚,这件事确实超乎他的意料。

但他很高兴,乐意至极。

她说结婚是利用他,他根本不在意。如果可以,她可以一直利用他。应付家长也好,被皮囊诱惑也罢,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或许这么想有些卑劣,但他本来就计划和她相伴一生。

过往三十年他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不是没有人示好——实验室有人送过咖啡,系花在研究院门口等过他,只是那些人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想到的是实验数据、项目进度、明天要交的报告。他以为自己对这种事天生迟钝。

直到日料店那个傍晚。她倚在门边敲了敲木框,他抬起头。她的手伸过来,说“何枝”。他握上去,柔软,温热,握了一下就松开。后来他反复想起那只手——不是刻意去想,是它自己闯进来,在每一个他走神的间隙里。她的出现对他而言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苹果,像枝头垂下的那颗果实。不需要她刻意诱惑,他早已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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