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枯萎病（2 / 2）

第二天一早，两人依旧睡到自然醒才动身去机场。

陆川扬这人向来不着急，万事不赶场，误了就误了，实在来不及，那不是还有下一班吗。

程粲行推着行李箱，脚步轻飘飘地走在航站楼宽阔的廊道上。他不想承认，但身体比他诚实。心里那份悸动告诉他，他在期待见到程予泽，而程予泽也在等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机口人来人往，程粲行一眼就在人群里找到了那个一身黑的身影。

心跳像是被开了加速键。

他告诉自己镇定，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与那人对视，眼里的情绪却满得要溢出来，好像两天的思念，全堆在那一眼里。

但下一秒，程予泽就跟他错开了视线，往旁边落下去。

程粲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眉眼清秀的女孩站在那里，手挽着他的臂弯，挽得很紧，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程予泽！"陆川扬先一嗓子喊出来，"想没想你爹我！"

"有点正形。"程予泽嫌弃地推开他。

女孩站在旁边，笑了笑。

"呦，这谁啊？"陆川扬凑过去，拿肘尖捅了程予泽两下，压低声音，"接兄弟还带美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没等他回答，陆川扬已经往前跨了一步："你好你好，我叫陆川扬。"

“你好。”女孩甜甜的声音响起，“我叫孙婉。”女孩顿了一下，看向程予泽。

“是予泽的女朋友。”

程粲行正好走近，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落进耳朵里。

他愣了一秒。推着行李箱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拉杆的棱角硌进掌心，生疼。他抬眼看向程予泽。

程予泽却把头低下去了。

他不再看向那边，强行稳住声音，转头对着孙婉也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程粲行。”

"我知道，予泽跟我提过你！"孙婉眼睛弯起来，"你是他双胞胎哥哥，长得也太像了，要是不仔细看，我肯定会抱错人的！"

哥哥。

程粲行朝她撇过去一个微笑，抬眼又看向程予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嘴角微微扯起来："还能抱错？那得罚你多看看我。"

真恶心。

程予泽对别人说情话的时候怎么能这么恶心。

也对，本来就是个烂人。

孙婉听完这句“情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嘴角抽了抽，悄悄瞥了眼程粲行——

这人哥哥的脸色沉得发黑了都，程予泽怎么还无动于衷啊！

“咳，你们坐飞机累了吧，我们赶紧上车吧。”她跟在程予泽身旁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个劲的给程予泽使眼色，也不知道这个情感呆子有没有看懂。

车里空间逼仄，人一坐进去，气氛比外头更压得慌。就连大大咧咧的陆川扬也感觉到了，清了清嗓子，挑开这个让所有认识程予泽的人都想吃瓜的话题。

“你俩怎么认识的啊？”

"忘了介绍，"孙婉坐在副驾，转过头，"你们认识张苒吧？我是她闺蜜，是她介绍我们俩认识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粲行坐在后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张苒动作真快啊，他总算想起来这姑娘在哪见过了。那天吃完饭天太晚了，他只看了个轮廓，第一眼没认出来，怪不得觉得眼熟。

一听见张苒，陆川扬眼睛亮了：“你是她闺蜜啊！那正好，大家都是朋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孙婉苦笑，程予泽瞥了眼她的表情，开口解围："陆川扬，你少在那胡说八道，我们刚在一起，有什么想问的，私下问我。"

“呦，这就开始护妻了。”陆川扬砸砸嘴，“真不愧是双胞胎，程哥早说你要谈恋爱，我还以为是他多想了呢，看来是提前预判啊。”

“呵。”程粲行气得牙根发酸，舌尖狠狠抵着上牙，没接这句话，让陆川扬一个人在空气里尬着。

孙婉说张苒还在她那，得早点回去。程予泽先把她送到楼下，陆川扬厚着脸皮也想跟上去，被程予泽一把按回车里。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爹。”陆川扬盯着这对小情侣离开的背影，“哎程哥，你不觉得有点快了吗？”

“什么快了？”

“程予泽啊，这么多年都没谈恋爱，我们出差两天，他就谈上了？”

不用陆川扬说，程粲行自己也清楚。程予泽存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好事啊，你不为他高兴吗？”程粲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又高兴又难过的。”陆川扬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我高兴他女朋友是张苒闺蜜，我难过他得手比我早这么多啊！我跟张苒甚至才刚加上微信，还没聊两句呢......”

话没说完，窗外程予泽已经送完人回来，拉开车门坐进去，陆川扬识趣得闭上嘴，毕竟程予泽现在是他的主要僚机。

“予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份上，你下次去跟她出去玩能不能叫上我和张苒啊。”

程予泽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再说。”

把陆川扬送到楼下，程予泽下车帮他卸行李。程粲行也下车拿自己的箱子，手刚搭上去，就被一把扣住手腕。

"你去哪？"

“我另一个箱子还在他家。？”

"拿完下来。"程予泽的手没松，"我有话跟你说。"

程粲行心一横，干脆不取了，让陆川扬先帮他放着，转身坐上副驾，把车门重重带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该说的不是都说完了吗？”程粲行目视着前方，冷笑一声，“不就是要告诉我你走出来了吗，恭喜你，程予泽，这六年养成了这么一个爱看戏的爱好。”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你跟她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又是反问。

“你别糟蹋人家姑娘。”

“糟蹋你就行了？”

“糟蹋谁也不行！”

车里一下子静下来。程粲行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呼吸急了一点。程予泽坐在主驾听着他哥的动静，等他把气喘匀了才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不是巴不得我结婚吗？”

那他妈是之前，你程予泽六年都忍了，他妈的两天忍不了？我他妈也是，就他妈爱装，跟张苒没事儿多什么嘴。

程粲行强压着声音的颤抖：“我让你结就结是吧，你自己没点主见？玩我不够，还要找一个......”

手机铃声硬生生劈开这团沉重的氛围。程粲行气头正盛，话被打断，粗暴地扯着衣兜掏出手机，狠狠放在耳朵上。

“喂。”

“你现在给我滚回来。”程峦在电话那头叫骂着，“我以为你去上海是去历练，结果你都干什么了？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干什么了？”程粲行被他吵得脑仁疼。

“你干什么了？落地就去酒吧喝酒，现在视频都传疯了，你知道这对公司的影响多大吗？我上一秒放出继承人的消息你下一秒就上了新闻！”

“我一没嫖娼二没赌博，喝点酒怎么了。”

“你还有脸说？”程峦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拔得老高，“你见到程予泽了吧，他后面拉着你去哪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里的意思，一目了然。

“我说了。”程粲行声音压下去，“我没嫖娼，没赌博，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

“你他妈给我滚回来亲自说。”

电话挂了。

程粲行心里发鬼，点开头条，上面全是自己那天在酒吧的视频，倒是还给齐萧铭贴心地打上了码。他翻看着底下的评论区，与其讨论他去酒吧的问题，大家似乎更在意这个跟他共用一张脸把他从酒吧拉走的男人是谁。

【用户267928：这人谁啊，他弟弟吗？程家有三个儿子？】

【爱双子座的天秤：是双胞胎吧，不然一个妈也生不出来这么像的。】

【匿名用户：圈外人，怎么感觉有点好磕？】

【枯萎的心：骨科姐走错地方了。】

头疼得要炸了，程粲行把手机扣在腿上，闭眼靠进椅背，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听见了吧。”程峦那大嗓门隔个十万八千里都飘过来了。

“嗯。”

“去机场吧。”程粲行侧身拉过安全带。

程予泽没动，声音平平的提醒他：“下周还要去纽约。”

程粲行手顿住了，他侧过脸，对着车窗叹了一声。

他跟程予泽都清楚，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至少不会那么快。

“我尽量。如果实在不行，你就跟陆川扬去。”

程予泽手紧紧把着方向盘，把人又送到机场，陪他现买机票，排队值机，一路走到领完登机牌。

程粲行低着头往安检口走，脚步不像几小时前那样轻快。

“你昨晚说你又要说的话，是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程粲行停下脚步。

手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掐进掌心里了，指尖发白。他想说的话，现在不能说了。

“我想问你，那个心理医生是什么意思？”

程予泽愣了愣，显然没想到程粲行要问的话是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压力很大。"程予泽顿了一下，"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我说了，需要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不是只有你能体会到我的不安。”

程粲行心一颤，有点不平衡。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高了一点的弟弟，不禁去想：一个人六年的变化可以这么大吗。

程予泽总是打着领带，衬衫系到第一颗扣子，他一看他弟那个闷骚样就想揪着领带把人拽过来亲。

但六年前的程予泽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买什么，程予泽就穿什么，裤衩背心，从不挑，也从不说什么。那时候的程粲行也会想亲他。

或许他爱的真的，就只是，也只有这一个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程粲行迟迟不说话，程予泽又往前凑近了一点。

“我自己一个人不行的。”

程粲行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听着他压得很低的声音，就像很久很久之前的那个晚上，他来到程予泽的房间，说他怕黑的时候。

"我坐飞机会害怕。"

程予泽也在他面前暴露了一个缺点。

程粲行沉默了几秒，他想了一万种可以拒绝的理由。

找陆川扬、找李瑾、找你女朋友、或者压根别去......

“我尽量。”

可他还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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