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但序默丞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主意。
有些线,一旦被触碰,即便并非出于有意,也需要被重新描画清晰。
该有的“惩戒”,或许会迟到,却绝不会缺席。
他逃不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行人陆续踏入督军书房。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陈年书卷、雪茄烟丝以及昂贵木质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到目光落在书桌左侧斜前方的地面上,众人才真正被拉回这场凶案的现实里——
蒋震山仰面躺着,胸口处赫然插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银色短刃,刃身没入大半,只余下半截露在外面,随着光线晃动泛着冷意。
身下那摊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半凝固,边缘狰狞地漫开,浸透了地毯的绒毛。
“啊——!”
柳岁岁猝不及防,目光刚与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接触,喉咙里便迸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身旁的赵泽瀚眼疾手快,捂住她的眼睛,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抱进怀里,低声安抚道:“别看,岁岁,别看了……没事,我在这儿。”
除了贺春华、序默丞,还有第二次见到尸体的蒋顾章,其余人的脸色全都难看到了极点。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强压着胃里的翻涌。
这和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剧里的死亡截然不同,那具尸体真实地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贺春华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根据初步勘验,死亡时间大致在今晚八点四十分至九点之间。直接死因,是胸前这处贯穿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康宁忍不住低声吐槽:“人都杀了,还多此一举把刀柄掰了?这是什么操作……”
蔡盛亓沉吟道:“说不定那刀柄上,刻着能直接指认凶手的标记。”
“那咱们只找刀柄不就行了!”柳岁岁像是突然抓住了关键,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发现其他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自己,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上装饰的白色丝绸蝴蝶结,脸颊泛红,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不确定的试探:“这、这个不就是凶器吗?找到它的‘头’,不就能找到凶手了?”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带着新手特有的,未被复杂游戏思维“污染”的天真。
欧阳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好可爱啊,岁岁是吧?是不是第一次玩这种沉浸式剧本杀?”
柳岁岁点头,像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欧阳耐心解释道:“不完全是哦。找到刀柄当然很重要,但我们最终要找的是谁,因为什么样的动机,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方式,杀害了督军。刀柄只是其中一个要素,还需要其他的,比如时间线上的矛盾、人物之间的恩怨、可能被隐藏的线索……把它们组合起来,才能指认凶手。”
柳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原来是这样,谢谢小姐姐!”
欧阳眉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快被这小姑娘的乖巧可爱给融化了。
一旁的蔡盛亓听见这话,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看向柳岁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防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春华轻咳几声,将众人从各自的思绪中拉回:“既已看过现场,心中当有计较。时间有限,诸位可以开始分组搜证了。”
众人各自应下,神色各异。柳岁岁余光瞥见地上那具僵冷的尸体,后背顿时窜起一阵寒意,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指尖紧紧攥住赵泽瀚的衣袖,被他半扶半拉着匆匆离开了书房。
欧阳与蔡盛亓交换了一个眼神。蔡盛亓转向康宁,商议道:“我们先从这个书房开始搜?”
康宁从喉间滚出一串短促的“呵呵”,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又瞥了瞥眼前的两人,语气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惫懒:“你拉我进来充数也就罢了。这书房就这么大,你们俩又不是搜不过来。”他耸耸肩,目光投向门外,“再说了,二楼还有少帅、大小姐、夫人三个房间等着呢,我先去少帅房里瞧瞧。”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晃晃悠悠地率先离开了书房。
就在他们这短暂的交谈间,蒋顾章已经蹲在了书桌旁,同序默丞将纸碎片悉数从桌底掏出,放到书桌上一点点拼凑完整。
等字句通顺,定眼一看,收信人是临近势力的一位“张司令”。信中,写信人详尽透露了督军府近期的布防弱点和兵力调配,言辞谄媚,并许下重诺:“……事成之后,三省军务,定唯张司令马首是瞻,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落款【欧阳】
蒋顾章看完,喉间溢出短促的一声“哈”,捏起那个落款纸片,朝正在另一边书柜前翻找的欧阳晃了晃,语气玩味道:“欧副官,你这‘忠心’,可真‘耿耿’啊。”
欧阳手上翻动文件的动作丝毫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少帅说笑了。我欧阳对督军的忠心,天地可鉴。不知道少帅看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蒋顾章也不纠缠,将那些拼凑好的信纸碎片小心翼翼地夹进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中,对序默丞低语:“走,去我那个‘好弟弟’屋里转转。”
二人前脚刚踏出书房,后脚欧阳就从一个尘封的文件夹里,翻出了一叠照片,那些视角刁钻得很,明显是偷拍的。照片上,康宁和柳岁岁或搂或抱,举止亲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欧阳看着照片,红唇微微上扬,眼底的看好戏之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扭头冲蔡盛亓招了招手,将照片递过去,语气里满是调侃:“咱们这位康医生,可一点也不简单啊。”
一番翻箱倒柜、破解密码与机关后,众人再次聚集大厅。
原本的欧式沙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着墨绿丝绒桌布的华贵长桌。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坏笑,目光在彼此间流转,都像是在说“好家伙,原来你小子藏得这么深”。
贺春华站在简便式黑板前,笑眯眯道:“看来诸位在第一轮搜证中收获颇丰,谁先来说一说自己的发现?”
“我来!”
欧阳当即举起手里一沓厚厚的照片和信纸,眼睛里闪烁着吃瓜群众特有的兴奋光芒。
她快步走到黑板前,一头栗色波浪卷发随着动作轻晃,漾开淡淡的香气,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坐在她此刻左手边的序默丞,“夫人,真是没想到啊,您这本事可太大了——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一边占着督军夫人的名分,一边还跟赵老板暗通款曲。”
她将手中的书信复印件用磁贴按在黑板上,“这些都是夫人和赵老板你侬我侬,甜言蜜语的书信,什么爱你在心口难开,什么情深深雨蒙蒙,不及默丞赠我情......”
被点的赵泽瀚生无可恋,序默丞一如既往的冷静,眉眼都没动一下,仿佛被当众示众的不是自己。
在一旁的蒋顾章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得满脸通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岁岁最先没忍住,发出一串极力压抑却还是漏了音的笑声,随即事不关己的众人或多或少笑出声来。
直到序默丞凉凉的目光扫过来,蒋顾章才立刻放下手,摆出一脸严肃到近乎痛苦的表情,对着序默丞用力摇了摇头,随即他往后一仰,露出他身旁正笑得开心的康宁,还特地伸手指了指。
突然被cue的康宁:“……?”
序默丞:“……”
难道刚才第一个笑的人不是你吗?你一笑他我们才忍不住笑的。
贺春华出声道:“好了好了,欧副官,你接着说。”
欧阳颔首,又拈起一张物证照片,转向序默丞,“夫人,我们还在你房间的梳妆台下,搜出了一小瓶淡褐色粉末。上面标签写着‘微量可致人眩晕、心悸,过量则引发心脏骤停,症状与突发急病相似’。瓶身上还有刻度,一瓶五十克,不过现在已经快见底了。夫人,这粉末,你是用在了什么地方?”
“我补充一句。”康宁适时举手,“督军生前的病症,和这标签上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序默丞沉默了半晌,才缓缓抬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像是极不情愿开口一般:“督军年老色衰,如何配得上我?我与他成婚,不过图他的权势财富。这药只是晚上用来迷晕他,并无其他用途。”
欧阳莞尔,“夫人那件挂在衣柜里的月白长衫,右袖内侧有一处新的勾丝破损,线头都还翘着,这大概就是夫人你为什么会在八点半之后,上楼换新衣服的原因。”
她举起另一张微距照片,并将其与衣袖破损的照片并排贴上,“这是在督军书桌抽屉锁扣上发现的绸丝,跟夫人这件月白长衫用料是一样的。抽屉里面的文件夹是空的,但封面上显示是发言稿,时间显示的是今晚,这也许就是督军今晚要宣布的大事要用发言材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欧阳转身,用记号笔在黑板上重重划下连接线,最后敲了敲另一张贴在边缘的文件照片:“然而,在夫人您房间床底一个上锁的黑匣子里,我们找到了这份‘失踪’的发言稿,里面督军意欲在今晚宴会上宣布,其名下所有财产、产业都归二少爷蔡盛亓继承。”
“夫人,事到如今,你的杀人动机已经出现了,你贪图督军的金钱地位,可他一分都没有留给你,为了你的利益,你选择杀死即将公布这一消息的督军。”
满厅的目光都聚焦在序默丞身上,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文件是我拿的,”序默丞承认得干脆,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这能说明什么?他改了遗嘱,将财产留给他的二儿子,这损害了我的利益,我拿走它,合乎情理。况且——”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冰冷的诘问,“他现在已经死了,一份尚未公之于众的遗嘱,有什么意义?”
欧阳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逻辑,追问道:“听夫人的意思,是早就算准了督军活不过今晚?”
序默丞并未被她的追问带乱节奏。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直视欧阳,没有慌乱,没有恼怒,只有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幽深,漫不经心的反问道:“就算他当真这么宣布了,难道我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序默丞的目光淡淡扫过长桌另一侧的赵泽瀚,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一旁的蒋顾章却攥紧拳头抵在唇边,堪堪遮住因错愕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他原本还以为,照序默丞那较真的性子,定会跟欧阳掰扯个一清二楚,没成想竟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不过,这诧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蒋顾章随即恍然自己之所以会“以为”,是因为他见过序默丞在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里,是如何执着的不肯放过任何细微末节的。
搁在三年前,自己与此刻的欧阳并无不同。任何试图探究的言语,都只会撞上一堵光滑冰冷的墙,被简短几个字打发回来,噎得人再无下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牵到手了就是不一样,蒋顾章暗地里“嘿嘿”嗤笑两声,浑身软骨头似的正要往序默丞肩头懒洋洋地靠过去——
“少帅想要说什么?”
贺春华的声音不早不晚,掐在蒋顾章身体刚开始倾斜的瞬间响起。
蒋顾章:“……?”
蒋顾章猛地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此刻他倾斜到一半的上半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定在原地。
他只是想贴贴啊!他没想说话!!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蒋顾章总不好不能坏了少帅的倨傲人设。他只能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那份发言稿里,除了财产分配,还提到别的人或事了吗?”
欧阳似乎看穿他的窘迫,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将手中的图片复印件直接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少帅可以亲自过目。看来督军大人心里……确实没怎么给少帅您留位置呢。”
蒋顾章接过扫了两眼,将照片转递给坐在对面的柳岁岁,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嘲弄:“瞧瞧,原来老二才是老爷子心尖上的宝贝。”
蔡盛亓一脸“惭愧惭愧”的拱手,可丝毫没有可惜的意思。
欧阳举起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侍者略带迟疑的声音在厅里响起:“……大概八点五十多?小的不敢确定,就是……好像瞥见一个月白色的影子,在后院回廊那边,一闪就过去了,太快了,也没看清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录音播放完毕,欧阳跟着开口,字字句句都带着指向性:“夫人自称在偏厅小书房待了十分钟,可这位侍者说,当时似乎看见一个‘月白色身影’在后院回廊一闪而过。在场诸位,只有夫人穿的是月白色。夫人去后院回廊做什么?我们特意去查过,那回廊的侧楼梯,可是直通二楼督军书房的。”
这话一出,满厅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序默丞身上,等待他的辩解或否认。
可序默丞却笑了。
他惯常的面容如同一幅清冷的水墨画,底色是苍白的沉寂,少有浓烈情绪的笔触。
可就在这一瞬,嘴角被春风勾勒出一道极淡的弧度,眼底沉睡着的光骤然苏醒,仿佛有蝴蝶振翅掠过心湖,漾开层层细碎的涟漪。
唇齿间的清冷语调,缠绵悱恻得人骨头都轻了几分,眉眼间却淬着近乎艳丽又赤裸裸的挑衅:“去偷情。”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众人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八卦的目光恨不得在序默丞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蒋顾章在一旁,暗暗咬了一下舌尖,才压下心头那点翻涌的燥热。
这人穿着一身月白绸衫,本就透着股勾人的劲儿,用这种语气说出这两个字……更是骚得没边。
明明只是剧本给的台词,听在他耳朵里,却像羽毛轻轻搔在心尖,惹得那头小鹿横冲直撞。
相较于序默丞摆在明面上和赵泽瀚的那层关系,他和序默丞的这条隐线,像屋角结着的蜘蛛网,无人注意,可它偏偏就那样,光明正大地挂在那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间众人都将目光转向赵泽瀚,赵泽瀚却是迅猛不知情地摇头。
序默丞却言尽于此,那抹勾人的弧度稍纵即逝,他又恢复了那副水波不兴的淡漠模样。
“看来夫人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邃。不过,我们不妨先听听这个。”
欧阳见序默丞油盐不进,只得暂且按下,转而亮出另一份证据,她重新按下录音笔,佣人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便在厅里响起:【女声:“……上次不过是送茶时溅出了一滴,夫人笑着说无妨,可第三天李妈就失足跌下了楼梯……”
男声:“嘘!小声点!你别忘了前院的阿福,不就是背后议论了一句夫人把好花都剪了,没过几日就被发现昏倒在马厩里,头上好大一个包……”】
录音播放完毕,欧阳抬眼看向序默丞,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逼问:“每次只要有佣人做得不尽你意,即便你嘴上说着无碍,过几日那佣人必定会出意外。这般蛇蝎心肠的夫人,瞧见那份将所有财产都判给二少的发言稿,当真就没想过要做点什么吗?”
序默丞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然而,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未曾离开欧阳的脸。
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绝非刻意装出来的,倒像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像热带雨林中吐着信子的蝮蛇,斑斓的身躯在光影间幽微晃动,看似慵懒随意,那双冰冷的竖瞳却未曾离开过猎物,只待瞬息而至的破绽一到,便会亮出獠牙,一击致命。
欧阳被他这样盯着,脖颈后莫名窜起一股莫名的凉意。
本以为这是个初入剧本杀的新手,定会在自己循循善诱的逼问下乱了阵脚,跳进预设好的坑里,却不料遇上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方性子看着内敛沉静,实则一点都不好惹。
她悻悻地耸了耸肩,转头看向贺春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贺老,我手里掌握的线索,就这些了。我目前还没有怀疑的凶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贺春华点了点头,“辛苦欧副官了。下一个,谁来分享?”
“我来。”蔡盛亓率先举手,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得意,“目前我还没有明确怀疑的人,但手里的线索倒有几分意思。”
“先前在书房搜到了柳小姐和康医生的亲密照片,我便转去搜了柳小姐的房间。”
“不得不说,柳小姐的房间可真是处处是机关,衣柜、抽屉、书箱,到处都上着锁,还得解各种密码,费了我不少功夫。”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柳岁岁身上,“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不仅找到了能证明你们是情侣的来往书信,信里还写着,你们早就打算好要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蒋府。”
蔡盛亓说着,从证据纸里抽出一张,扬了扬:“更有意思的是,你衣柜里有个密码暗格,里面藏着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毒药,还有一封没寄出的控诉信。信里写得明明白白,你的生母根本不是病逝,而是多年前,督军为了迎娶新姨太,被他暗中下毒害死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追问道:“这么重要的信,你为什么没寄去警察局?”
柳岁岁的指尖死死捏着笔身,试图维持那份“娇蛮”的外壳,脸色难看道:“……因为后来我查到,警察局的副局长,是我父亲早年提拔的旧部,关系匪浅。我……我不敢寄。我怕信还没到办案人手里,就先到了我父亲桌上。我怕他知道这件事,会对我不利。”
“所以,你恨他,”蔡盛亓追问道,“你想报仇,对吗?”
柳岁岁咬了咬泛白的唇瓣,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倔强:“我想报仇……但我没必要亲手弄脏自己的手。他本来就有头疾,康医生也说过,他的头疾已入膏肓,难以根治,不过是早晚的事。我和康医生只要远走高飞,任由他自生自灭就好,犯不着为了他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就算他要把你当成联姻的工具,嫁给一个年迈残暴的军阀做填房?”蔡盛亓冷笑一声,抬手将一张红庚书和一叠剪报拍在桌面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鲜艳的红庚书上,清晰写着柳岁岁和那个军阀的名字,旁边的花边新闻,全是关于那军阀暴虐成性的报道,“这些剪报,都是你自己搜集的吧?你清楚那是怎样的火坑,早就知道督军的打算。”
“那又怎样?”柳岁岁梗着脖子反驳,“他想让我嫁,我偏不嫁。我和康宁跑了,他总不能追到天涯海角。这乱世,想藏起两个人,很容易。”
一旁的欧阳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响。她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错。这兵荒马乱的年头,真要是铁了心跑,想抓回来,难。”
蔡盛亓见柳岁岁的态度始终强硬,也没再追问。他摊了摊手,转向贺春华,语气恢复了平静:“贺老,我目前搜到的线索,就这些了。”
“好的,下一个谁来?”
赵泽瀚举了举手,脸上挂着生意人那副和气的笑容,“我来吧。我负责搜查康医生的临时房间。”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桌对面的康宁,“不得不说,我现在相当怀疑康医生。”
他先将几张照片和信笺放在桌上,“首先,确实有书信和信物为证,证实了康医生与柳小姐的情侣关系,与之前二少爷发现的吻合。”
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微妙,“不过,康医生,你在城外赌场欠了一屁股债,这事,柳小姐知道吗?”
此话一出,满厅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康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岁岁眼睛睁得圆圆的,不敢置信地看向斜对过的康宁,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在赌场欠下了巨额债务,利滚利,已经是个天文数字。按照上面的期限,”赵泽瀚将一张赌场的欠条照片扬了扬,“月底之前必须还清,否则,就剁掉你两根手指抵债。”
赵泽瀚看向柳岁岁,“柳小姐,你觉得,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远走高飞吗?”
柳岁岁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康宁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我......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赵泽瀚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将手里的照片“啪”地摔在桌上,“是用正常途径,还是用见不得光的手段?”
赵泽瀚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二少给了你丰厚的承诺,事成之后,不仅帮你还清赌债,还能给你一笔足够远走高飞的钱。”
“代价,就是帮他提供毒药,或者,制造督军‘自然病逝’的假象。”
欧阳惊得挑了挑眉,失声反问:“二少想杀督军?亲儿子杀亲爹?”
赵泽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也不清楚具体缘由,但目前来看,是这样的。至于细节,得等搜过二少房间的人来揭晓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泽瀚说着,又甩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督军凌厉的字迹,警告意味十足:【康宁,认清你的身份。不该碰的人别碰,不该想的事少想。好自为之。】
赵泽瀚道:“显然,督军已经察觉了你和柳小姐的关系,还特意敲打你。康医生,要是逃跑的计划败露了,会是什么下场?”
“柳小姐是督军的女儿,就算出了事,顶多被禁足一阵子,再怎么样也落魄不到哪里去。可你呢?督军是什么人?心狠手辣,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旦东窗事发,你必死无疑。”
这简直就是指着康宁的鼻子说他是凶手了,康宁扯动嘴角,试图维持冷静:“就算我有动机,有必要非得是今晚吗?选择这种场合下手,风险太大了。”
“风险?”赵泽瀚摇头,“恰恰相反,今晚动手,或许风险更低。换作平时,就算是蒋家人下的手,他们只会抱团把外人推出去当替罪羊。可今晚这场宴会,来了这么多人,谁都可能成为怀疑对象。”
“水被搅浑了,真正的凶手反而更容易隐藏。”
他顿了顿,又抛出新的疑点:“我还看了贺老的调查记录,督军八点四十称头晕离席时,你作为他的私人医生,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询问状况,也没有主动提出陪同照料。你只是坐在原地,抬眼看了一下,然后就低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东西。这,符合一个尽责医生的反应吗?”
康宁避开赵泽瀚的视线,干涩地笑了笑:“我当时……觉得督军可能只是不胜酒力,有侍从照料,没有想太多。”
“没有想太多?”赵泽瀚不置可否,继续抛出时间线上的疑点,“你说你八点四十离席,是为了回二楼东侧的医疗室取头疼散。从书房到你的医疗室,距离不算远,但一来一回,加上找药的时间,需要多久?最关键的是,这个过程,没有任何人能全程为你作证。”
他拿起另一份证词记录:“有负责清洁二楼走廊的佣人回忆,大约在八点五十左右,看见你从楼梯间方向匆匆返回宴会厅,手里拿着你的医疗包,神色匆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去查过你的那个包,里面有个空了的银色金属管,原本放在里面的手术刀片,去哪了?”
康宁像是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解释:“这个我能说清楚!下午给督军修剪手上老茧的时候用了一片,剩下的都送去医院消毒了!”
“一共多少片刀片?”赵泽瀚追问的声音,冷不丁砸下来。
康宁的话音猛地一顿,似乎在拼命回想,末了含糊道:“……记不清了。”
“送去哪家医院消毒了?”
“就是城里的……公立医院。”康宁的声音,已经弱了几分。
赵泽瀚环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大家都听清楚了,这刀片的数量,只有康医生自己知道。他说有多少,我们就只能信多少。”
偏偏现在,他说自己记不清了。
“而插在督军胸口的那柄银色凶器,形状、质地,都和他医疗包里的手术刀片,异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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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虽说是按着剧本扮演角色,可说到底不过是拼桌组队的陌生人,过是拼桌的陌生人,但当推理逼近核心,指控指向明确时,那种源于人性本能的防御与对抗感,依旧让气氛变得紧张而危险。
每个人头顶都仿佛悬着一把无形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前一秒还在按部就班盘线索,下一秒当场撕破脸吵起来,甚至掀翻桌子的情况都不算稀罕。
但这显然不是蒋顾章乐见的局面,至少不是此刻他想要的游戏体验。
“哎!”他突然一拍桌子,举起一根手指,痞气的声音瞬间划破凝滞,“要我说,真要是手术刀,咱们直接找那手柄过来比划比划不就得了?合得上就是,合不上就排除,多简单!”
康宁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感激,他知道蒋顾章这是在帮自己解围,但却只能无奈摇摇头:“那套工具全送去医院消毒了,不在这儿。”
“哇哦,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怀疑你小子了。”蒋顾章坏笑着冲康宁点点手指,话锋却又一转,带着几分老玩家的通透,“不过嘛,根据我玩这类游戏的经验,像这种所有证据都特别明显地指向某一个人的情况……往往这个人反而不是真凶,太直给了,没意思。”
他这番话说得有些模棱两可,既点了康宁,又似乎留有余地。其他几人听了,神色各异,没有立刻接话。
被打断的赵泽瀚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咄咄逼人,笑了两声:“贺老,我的就是这样。”
“辛苦赵老板带来如此精彩的搜证了。下一个谁来?”
蒋顾章瞥了眼手里攥着的赵泽瀚的证据,这时候抛出来,保不齐会被当成是和康宁同仇敌忾,反倒落了下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要上去讲讲你找到的证据吗?”
序默丞闻言,轻轻颔首,从喉间逸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好。”
他走到黑板旁,将手里的资料一张张整齐地贴上去,又拿起笔,在旁边写下几个关键词,再用线条将词语和对应的图片连缀起来,不确定的地方就画个问号,条理清晰得像一份严谨的教案。
然而,做这一切的人,却穿着一身轻薄得隐约透出身体轮廓的绸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肤。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既清冷又精致,长睫垂落,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
那种极度冷静、专业、甚至带着学术气质的分析姿态,与他周身散发出的近乎妖异的脆弱风情形成了致命的反差。
蒋顾章坐在下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口干舌燥,心尖发痒,险些当场失态。
序默丞这妖孽,分明就是来折磨他的!
等游戏结束,他一定要想办法拿到序默丞这个角色的个人剧情录像!
必须拿到!
不然他今晚、不,接下来好几天都别想睡安稳了!
啊啊啊啊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还在这边头脑风暴,序默丞那边已经开口,声音不高,却因大厅此刻的寂静而格外清晰:“我去搜了二少的房间。”
“二少在外人面前,向来是醉心西学,不问政事,可私下里,他对长兄蒋顾章的‘野蛮武夫做派’,还有督军的‘墨守成规’,早已积怨颇深。”
序默丞稍作停顿,指向书信里被圈出的字句:“这些与同窗的往来信件里,他多次提及‘东方家族制度之腐朽,非彻底革新不可’,言语愤慨,情绪激动,其中‘彻底革新’已亟不可待。”
“没错。”蔡盛亓靠在椅背上,扯出一抹凉薄的笑,大大方方地承认,“所以他死了,我确实很高兴,省得我自己动手了。”
序默丞仿佛没听见这句挑衅,目光依旧落在那些证据上,语气平铺直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什么,让他如此笃定,自己能完成这场‘革新’?”
他自问自答,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二少在租界的外资银行开设有一个独立保密账户。近半年,该账户资金流动异常活跃,有数笔大额款项汇往一个海外匿名账户。”
“这个海外账户的最终源头,我们在二少房间的密室里查到了,是来自M.S集团旗下的一个私密账户。”
“M.S集团承诺,只要二少能顺利掌权,便会给予他足够的商业与政治扶持。”
“而在座诸位应该都清楚,M.S,正是如今虎视眈眈的外患势力,背后的资金供给者。”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蔡盛亓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他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节发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先前二少说,八点五十曾去敲过督军的房门,无人应声,便在小厅等候了片刻。既无人应声,按常理,难道不该即刻离开?况且,全程没有任何人能作证,二少当时真的只是在‘小厅等候’。”
“更关键的是,我们在二少房间密室中,发现了一份标有‘绝密’的督军府核心区域卫兵换岗时刻表。其中明确标注,书房门外晚上当值岗哨的换岗间隙,正是八点五十至八点五十五分。”
“而那处小厅,恰好在换岗期间会形成短暂的视野盲区,无人值守。”
序默丞最后将一份贺春华助理的询问记录摘要贴在旁边:“根据记录,二少在九点前返回宴会厅后,有不止一位宾客注意到他‘神色疲惫,心事重重’。当被问及督军情况时,他的回答是‘父亲似乎已经睡下了,未曾打扰。’”
“可那个时候,督军恐怕,已经遇害了。”
蔡盛亓两手一摊,带着几分散漫道:“我精神不好,跟督军被害根本八竿子打不着,不过是单纯为别的事累着了罢了。”
“能说说是什么事吗?”贺春华适时追问。
“不能。”蔡盛亓身体往后一仰,彻底靠进椅背上,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像只狡猾的狐狸,“不过,你们一会儿可以再去搜搜看。”
“不可以。”序默丞淡淡开口,语气里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蔡盛亓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刚想怼一句“你这人会不会说话”,就听见序默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调子,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他的心上:“不感兴趣。你说的‘别的事’,应该是指你用化名,长期资助着城西贫民窟的那家孤儿夜校,每周三、周五晚上,你都会亲自去教一小时算术。”
“巧得是,今天正是周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满厅霎时安静了一瞬。
蔡盛亓脸上的得意,一点点僵住了。
序默丞无视他的反应,将最后的拼图严丝合缝地扣上:“你根本没有完整参加今晚的宴会。那个在厅里与宾客周旋、之后按时离席的‘二少’,是你提前安排好的替身。真正的你,在宴会开场没多久就金蝉脱壳,去了夜校,履行那个雷打不动的承诺。”
“九点之前,你从夜校赶回来,和替身交换了信息,才重新回到宴会厅。一路奔波,才让你难掩疲倦。”
所有的怀疑指控在这份简单直接,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面前,轰然倒塌。
在所有人心中,关于“二少爷是凶手”的推理线,在第一场搜索研讨上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出局了。
不是作为凶手,而是作为拥有确凿不在场证明、被排除在直接行凶者之外的嫌疑人。
蔡盛亓激动得“腾”一下站了起来,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序默丞已经坐回了原位,眼帘微垂,目光落在自己腕间的桃奴手串,对蔡盛亓的失态质问置若罔闻,连一个眼神都奢侈给予。
蒋顾章一看这架势,赶紧出来打圆场,他冲着蔡盛亓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他把你那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你这点家底,在他面前跟透明的没两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这才抬了抬眼,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透着点懒得周旋的意味:“夜校那些材料我没贴出来,看完就放回你密室里了,不信的话,一会儿可以再去搜搜看。”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好像刚才听过。
蒋顾章在一旁暗暗腹诽,看吧,让你瞎嘚瑟,非要那么挑衅。本来还能多玩一会儿,有点神秘感,现在可好,底牌被掀得干干净净,直接沦为背景板,毫无参与感了吧?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序默丞当时是如何面无表情地摆弄那个看似普通的黄铜水平仪,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桌侧面便弹开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
手法之娴熟,眼神之锐利,连他这个自诩老玩家都叹为观止。
康宁此时却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游戏的“捷径”,他搓了搓手,带着点玩笑又带点认真的语气提议道:“那一会儿二搜的时候,干脆让夫人带队去找!到时候他选谁,咱们就跟着选谁,这样不就稳赢了?”
被众人推到风口浪尖的序默丞依旧默不作声,指尖抵着下巴,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蒋顾章笑着摇了摇头,回绝道:“别别别,那多没意思。游戏嘛,重在参与和推理的过程,全跟着一个人走,还有什么乐趣?”
贺春华适时开口,将话题拉回正轨,目光落在序默丞身上:“那依你看,目前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序默丞抬眸,淡淡扫了一圈在场众人,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没有。”
“好的,那下一个谁来?”贺春华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平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康宁懒洋洋地抬了抬手,“那我来。”
“我刚搜的是少帅的房间。”他说着,将手里的信纸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看向蒋顾章,“看得出来,老爷子对你其实早就不满了,怕你功高盖主,处处掣肘,兵权卡着,物资压着,连你手底下几个得力的副官,都被他明里暗里调走了不少。”
蒋顾章闻言,挑了挑眉,身子往后一靠,脊背抵着椅背,语气坦然得没半点遮掩:“但你们也清楚,我三战三胜,手里攥着的都是实打实的军功。他那些制约,于我而言,约等于无。我压根不需要他的帮扶。”
康宁追问道:“你就不怨?”
蒋顾章嗤笑一声,摇头的动作带着几分不屑:“他一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糟老头子,还能活几年?我犯得着跟他置气?再说了,我忙着呢。”
“忙着转移财产?”康宁立刻接话,挑眉的弧度更甚,他将那沓汇款单推到众人眼前,“这是个不知名官员的密信,里面写得明明白白——督军不满你的跋扈,有意修改遗嘱,要把手里大半产业转给留学归来的二少,甚至还打算让夫人代管部分事务。”
他顿了顿,点了点汇款单上的字迹,“而这些,大大小小几十笔汇款,全是汇往海外同一个匿名账户的。少帅,你也没闲着嘛,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往海外挪资产。”
蒋顾章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他拿捏吧?”
康宁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说真的,少帅你这个角色,挺边缘化的。”他翻了翻手里的证据,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翻了这么多东西,愣是没找到你的杀人动机——兵权你攥着,财产你在挪,老爷子的制约对你构不成威胁,好像什么事你都能自己解决,犯不着冒险动手。”
“可不是嘛!”蒋顾章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同道中人,语气里满是“相见恨晚”的意味,“我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坐在一旁的序默丞闻言,微微转过头,看向蒋顾章,眉峰轻蹙,低声问道:“什么意思?”
蒋顾章冲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解释:“就是说,我是边缘人物,这案子跟我没关系。”
序默丞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兴味,没再追问,只是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桃奴手串。
康宁此时已经转向贺春华,结束了陈述:“贺老,我从少帅房间搜到的、以及基于这些线索的分析,暂时就是这些。目前……我也没有明确的怀疑人选。”
蒋顾章这才直起身,目光环扫一圈,扬声道:“还有人要分享吗?没人的话,我可就上去说了。”
话音刚落,柳岁岁被身旁的赵泽瀚轻轻拉了拉衣袖,她抬眼对上赵泽瀚鼓励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才怯生生地举起手,“还……还有我。”
蒋顾章见状,十分自然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爽朗道:“那你先请。”
“谢谢。”柳岁岁微微欠身,指尖轻轻捏着裙摆的蝴蝶结,眉眼间带着几分大小姐的娇俏与怯生生的认真,“我要讲的是欧副官。在欧副官的房间里,我们发现了大量空酒瓶,以及一本字迹凌乱的日记。辨认出来的,可以看到诸如‘屈居人下’‘蛟龙困浅滩’‘迟早取而代之’这样的字句。”
她抬眼看向欧阳,声音软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欧副官,你想取而代之的是谁?又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屈居人下?”
欧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圆滑的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那些不过是酒后胡言乱语,醒了就忘的东西,当不得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说酒后吐真言,这话可不能随便搪塞过去。”赵泽瀚立刻接话,脸上那副生意人和气的笑容未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慢悠悠地道,“难不成,欧副官是觉得蒋家这座小庙,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这哪能啊。”欧阳笑得更客气了,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我跟着督军十几年,鞍前马后,对他可是忠心耿耿!”
柳岁岁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可是……在欧副官卧室衣柜的暗格里,我们搜出了数封你和邻近军阀张司令的密信。”
“我来补充一个。”蒋顾章忽然举手,指尖点了点桌面上那张被拼凑起来的碎纸照片,痞气的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我们在那糟老头子的书房书桌底下,翻出了一封被撕得粉碎的信。拼起来一看,欧副官你在信里,把督军和我麾下军队的布防弱点,全抖搂给了张司令,还明明白白写着‘事成之后,三省军务,唯张司令马首是瞻’。”
他歪头看向脸色渐沉的欧阳,挑眉道:“欧副官,这就是你说的忠心耿耿?”
欧阳的目光落在那张密信照片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
沉默几秒,她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再也不装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了:“行,我承认。我就是想借张司令的手,除掉督军,搅乱这蒋家的局势,好让我自己上位。”
欧阳越说越不甘:“我跟了他十几年,从无名小卒熬到副官,早就过够了看人脸色的日子!没了督军,还有个少帅压着!与其仰人鼻息,不如自己当督军!要做,就做万人之上的人!”
“啧啧,杀人动机这不就出来了?”蔡盛亓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轻笑出声。
欧阳却理直气壮地抬眼,扫过众人:“动机是有,但我今天真没杀他。我的计划还没到动手的时候,犯不着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宴会上冒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问道:“那欧副官能解释一下你说出去巡查哨位,正常路线应在主楼前院及正门,为什么园丁却看见你走向相反方向的后院马厩,马厩并不是哨位,还需要去那检查吗?”
“我只是听到那边有异响,过去查看了一番罢了。”
这副说辞又重复了一遍,可明摆着没人再会相信。
柳岁岁嘴角扯出一抹礼貌的笑容,磕磕绊绊道:“在三天前,督军发了一个全军通报,通报里说欧副官因军务疏失造成严重损失,督军直接削减了欧副官手中兵权,从前面来看,欧副官应该挺看重权利的,被削减兵权……不想动手吗?”
那细弱的话音,像在触碰一根引信,连她自己都怕下一秒就会引爆什么。
欧阳道:“我当然生气,可我还没蠢到要在督军的地盘上行刺。”
赵泽瀚若有所思道:“能在十分钟内完成刺杀并返回,且熟悉督军习惯、卫兵巡逻间隙、府内路径的人,除了督军这些家人,还有谁?欧阳副官,你的巡查路线,真的需要经过后院马厩吗?”
欧阳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欧阳不说话,柳岁岁只好硬着头皮道:“而且在欧副官房间里发现了一套餐具,里面有把餐刀不见了,我……我想问一下欧副官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那把餐刀去哪了?”
欧阳闻言,轻轻颔首,语气倒是平静了不少,听着竟像是实话:“那是我自己私藏的一套定制银餐具,值不少钱。半月前那把主餐刀就不见了踪影,因为是在蒋府里丢的,我怕贸然声张惹来麻烦,就一直把剩下的餐具留在屋里,想着哪天找着了餐刀,再一并带回自己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泽瀚道:“餐刀丢了之后,你没跟府里任何人提过,让他们帮忙找找吗?”
“没有。”
蒋顾章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好奇:“哦?为什么不让人帮忙找?好歹是定制的银餐具,丢了不可惜?”
“这餐具我从没拿出过房门,想来是随手搁在哪处忘了。”欧阳淡淡道,“这种东西,越急着找越找不到,不如随它去,说不定哪天收拾屋子,自己就冒出来了。”
蒋顾章嘴比脑子快道:“然后今天就出现在了督军身上。”
欧阳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并未因这近乎指控的联想而慌乱,反而迅速抓住了反驳点,语气甚至带上一丝反诘:“少帅,指控需要证据。您有确凿的证据证明,督军身上的那截银色刀刃,就是我丢失的那把餐刀的一部分吗?”
她目光转向康宁,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按照这个思路,我还可以说,那更像是康医生的手术刀片呢。毕竟,医生用刀,更‘专业’不是吗?”
康宁警惕地举起双手,摆出“打住”的防备姿态道:“哎!别拖我下水哈!”
“好了,诸位。”贺春华沉稳的声音适时介入,打断了可能升级的争执。他目光转向还站在原地的柳岁岁,“柳小姐,关于欧副官,你还有其他发现或问题需要补充吗?”
“谢谢,没有了。”柳岁岁如蒙大赦,话音刚落,就一溜烟窜回自己的座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座的人瞧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都忍不住露出一抹轻笑。
序默丞的目光,幽幽从蒋顾章弯起的嘴角,移到柳岁岁如释重负的脸上,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他实在没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少帅,请吧。”贺春华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蒋顾章应声起身,指尖夹着一沓厚厚的证据,慢悠悠踱到黑板前,嘴角先漾开一抹痞气的笑:“我呢,搜的是赵老板的房间。说真的,我之前一直挺纳闷——你说你这么大个人,既不是康医生那样的专职职业,又不是府里的管事,怎么就能在我们蒋家占着一间房?”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赵泽瀚,“总不能真就像大家猜的,只是为了和夫人偷情方便吧?这里头,总得有个站得住脚的缘由。”
话音未落,蒋顾章“啪”地将一本泛黄的日记拍在桌上,“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咱们这位赵总,压根就不姓赵——你本家姓蒋,是那糟老头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外替他打理生意的白手套。”
“日记里张口闭口都是‘我哥让我如何如何’,我起初还纳闷,这‘我哥’是哪路人物,难不成是局外人?直到翻到八九年八月初九这天,上面写着‘我哥的二儿子回来了’。”
蒋顾章抬眼看向蔡盛亓:“二弟,你回国的那天,可不就是八月初九?”
“小叔?!”蔡盛亓猛地瞪大眼,满脸的不可置信,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岁岁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泽瀚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他轻咳一声,抬手摆了摆,“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当年也是怕旁人说闲话,说咱们蒋家一手遮天,一家独大,这才让我改姓,方便在外头经商罢了。”
“方便经商?”蒋顾章嗤笑一声,随手将两张证据照片钉在黑板上,一张是矿产特许权文件,一张是交通线路承包合同,“说得好听。你经营的矿产和交通这两大块,哪一样离得开老头子的军事庇护?哪一项不是靠着他给的特许令,才能顺风顺水?说白了,你挣的钱,最后还不是全流进了蒋家的口袋?”
蒋顾章话锋陡然一转,“三个月前,老头查一桩军火走私案,查到了你头上,怀疑你中饱私囊。他不仅收回了你手里大半特许令,冻结了你名下的资产,还放话出来,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蒋顾章往前倾了倾身,“赵总——哦不,小叔。事到如今,你就不怕,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被扒出来吗?”
赵泽瀚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一边面临破产的绝境,一边还要担心走私的事败露,等着锒铛入狱。”蒋顾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种时候,杀人灭口,无疑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赵泽瀚点点头,又摇头:“你说的不错,但今天,确实不是我杀的他。”
“这话,今天在座的,谁都会说。”蒋顾章轻笑一声,指尖在虚空中点了两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现在也就只有二少说这话,是真能让人信的。”
蔡盛亓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听着这话,这么别扭?蒋顾章那语气里,怎么好像还透着点……幸灾乐祸?
不太确定,蔡盛亓刚想再看看蒋顾章脸上的神情,一道目光从对面别处射来,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略。
他下意识回望过去。
是序默丞。
那人依旧安静地坐在蒋顾章身侧,姿势都没怎么变。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可他莫名无比确信序默丞在“笑”。
那不是嘴角上扬的笑容,甚至不是眼神的波动。
那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是寒潭深处极轻地漾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通过那道平静注视的目光,精准地传递了过来。
是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取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贺老,我的分享到此结束,现在我还没有怀疑的人。”蒋顾章重新回到自己位置。
贺春华起身,将黑板上的线索一一梳理汇总,最后沉声开口:“除却二少蔡盛亓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其余诸位,眼下都有着或轻或重的杀人动机。但关键的银色凶器,至今仍残缺不全,无法锁定真凶。”
他抬眼扫过众人,郑重道:“现在,第二轮搜证开始,时限一炷香。诸位务必把握这次机会,查清所有疑点。时间一到,我们便公开讨论,票选出最终凶手,将其‘押运至警局’,同时所有证言证物亦会提交‘法庭’,等待‘审判’。”
铜锣声当啷一响,众人当即起身离去,只剩蒋顾章和序默丞两人面面相觑。
蒋顾章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偷偷摸摸地伸过去,指尖勾住序默丞的掌心,轻轻牵住,垂在两人中间晃了晃,“接下来,你想干什么去?”
“去你房间看看。”
“我房间?”蒋顾章一愣,下意识反问,握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为什么突然要去我那儿?该搜的不是都搜过了吗?”
“太干净了。”序默丞言简意赅。
蒋顾章:“???”
蒋顾章瞪圆了眼:“歪歪歪,讲道理!那个柳岁岁不也很可疑吗?一个剧本里,怎么可能同时有两个边缘人角色啊!”
序默丞静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就在蒋顾章以为他要继续坚持时,却见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序默丞应道,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我会去的。”
他指的显然是柳岁岁的房间。
听到这话,蒋顾章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立刻笑逐颜开,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那就交给你啦!我去督军的书房再扒扒,说不定能找到凶器那半截的影子!”
序默丞将蒋顾章送到督军书房外,屋里已经站着康宁,柳岁岁,赵泽瀚。
蒋顾章问:“那俩人呢?”
康宁道:“从这边楼梯下去,往后花园方向去了。”
序默丞没再多言,抬脚便走。赵泽瀚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冲蒋顾章挑了挑眉:“他不进来吗?”
蒋顾章耸了耸肩,脸上露出纵容与无奈混合的笑意,语调懒洋洋的:“他啊?抓我小辫子去了。”
康宁闻言低笑出声,意有所指道:“看来,他是真没信你那套‘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说辞。”
“随他折腾呗,”蒋顾章摆摆手,一副由他去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迁就,“小孩子想玩,还能不依着?”
说完,他迈步走进已被翻查得一片狼藉的督军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光扫过倾倒的椅子、散落的文件、被移开检查的摆设,眉头微蹙,“怎么,那凶器的刀柄,还是没影儿?”
“没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连……”她指了指地毯上督军尸体原先躺着的位置,“连那块最厚的波斯地毯,我们都掀起来看过下面和地板缝隙了。什么都没有。”
蒋顾章低低哼笑一声,“也是,真这么好找,就不必藏了。”
他说着,抬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颈,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头顶,骤然顿住。
水晶吊灯折射着流光,晃得人眼晕。
蒋顾章眯起眼,又使劲眨了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猛地抬手,指着吊灯最顶端的灯花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们快看!最上面那个,是不是那刀刃丢失的半截?”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围了过来,挤在蒋顾章身旁仰头望去。果然,灯花的缝隙里,一截银色的细柄正隐隐约约露着边。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康宁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搓着手连声催促,“快快快!赶紧把它拿下来!这下可算有眉目了!”
在楼下搜寻的欧阳与蔡盛亓脚步匆匆地赶过来,额角还沾着薄汗。
瞧见书房里的三人竟已经悠闲地凑在一处闲聊,那张原本摆在窗边的书桌还被搬到了屋子中央,蔡盛亓不由得好奇地扬声问:“你们怎么这么清闲?”
欧阳接道:“难不成,凶器已经找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还真别说!”康宁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还真找到了!”
欧阳的眉头立刻蹙起。她先前几乎将这书房掘地三尺,自认绝无遗漏,闻言不由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找到了?在哪儿?”
“就在咱们头顶上啊。”柳岁岁笑着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欧阳和蔡盛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灯花缝隙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分东西的影子。
这时,一直倚靠在书桌边缘的蒋顾章慢悠悠地直起身,向旁边踱开两步。
被他身影遮挡的书桌桌面,这才完整地暴露在门口两人的视野中。
书桌正中央,静静躺着一截银色的手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连忙上前,仔细查看。
那手柄的连接处,赫然留着新鲜的断裂痕,边缘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迹,刺目得很。
蒋顾章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欧副官,瞧着这东西,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什么?”欧阳愣了愣,随即脸色微变,失声反问,“你是说,这是我丢失的那把餐刀的手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末端刻着‘OY’。”赵泽瀚在一旁一语道破关键。
蔡盛亓闻言,伸手拿起那截手柄翻转细看,果然在底端找到了两个细小的刻字——
“O.Y.”。
正是欧阳名字的拼音缩写。
欧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却依旧笃定地辩解:“不是我!是有人偷拿了我的餐刀!”
康宁立刻追问:“谁会拿你的餐刀?你有这套餐具的事,还有旁人知道吗?”
“这是柏德定制的限量款,我当初拿到手的时候,还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炫耀了一番!”欧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府里上上下下,没几个人不知道!”
蔡盛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欧阳:“……”
康宁:“……”
蒋顾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岁岁:“……”
赵泽瀚:“……”
满屋子的人霎时陷入了沉默,气氛诡谲得厉害。
片刻后,康宁才猛地回过神,环顾了一圈四周,脸色一变:“等等!不对!少了一个人!夫人呢?去哪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蒋顾章。
蒋顾章似乎也才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在众人紧迫的注视下,有些迟缓地开口:“他……他说我房间‘太干净了’,要去再看看。哦对,他还说……要去柳岁岁的房间。”
他话音刚落,蔡盛亓已经一步上前,声音急促,带着一种发现盲点后的惊悸与急切:“去找他!快!”
一行人浩浩荡荡涌出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回响。
他们先扑向大小姐柳岁岁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如同被狂风席卷过,抽屉半开,衣物散落,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显然已被极其彻底地搜查过,甚至带着某种急于寻找某物的焦躁痕迹。不见序默丞身影。
“不在这里!”欧阳道。
人群没有停顿,立刻转向,呼啦啦地奔向走廊另一端的少帅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同样是一片狼藉,翻倒的椅子、扯开的抽屉,杂物散落得到处都是。
然而,在这片宛如战后废墟般的狼藉中央,却有一处奇异的“静界”。
一束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斜斜射入,恰好落在房间中央一块未被杂物侵占的空地上。
月光如舞台追光,笼罩着一个静立的身影。
序默丞站在那里。
清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衣料的轮廓,却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冷寂。他微微垂着头,左手腕上那串桃木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哑光。
蒋顾章几乎是下意识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地上的杂物,朝着那片月光,朝着月光中的人快步走去。像找到主心骨似的,脸上漾着兴冲冲的笑,混合着发现线索的兴奋和未解谜题的急切:“序默丞!我们找到凶器的刀柄了!就藏在书房的水晶灯上面!”
他语速很快,但随即,嘴角那点上扬的弧度又迅速拉平,眉头皱起,毫不掩饰懊恼,“可是……凶手还是没法确定!”
序默丞那双素来淡漠如霜的黑眸,在触及蒋顾章的瞬间,才悄然漫上几分温度,像初春融雪时的风,虽带着凉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
“为什么这么说?”序默丞的声音清淡,目光落在他脸上,没移开。
“那断刃是欧副官的餐刀没错,可她那套餐具,当初拿到手时炫耀得人尽皆知,我们在场的谁都知道。”蒋顾章道,“现在除了有不在场证明的蔡盛亓,剩下的人,个个都有嫌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见序默丞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蒋顾章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在这儿,有没有查到什么新发现?”
“柳小姐那边,不过是人物剧情的补充。”序默丞淡淡开口,“她看着刁蛮任性,功课却做得极好,成绩单上名列前茅。房间里藏着一张规划仔细的南下路线图,已做了相当周全的准备,是真的做好了和康宁远走高飞的打算。”
“至于少帅你……”他的话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视线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蒋顾章身上,“也并非全无理由,必须在此刻,对督军下手。”
蒋顾章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眨了眨眼。
糟糕,怎么感觉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正要躲开序默丞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身后的康宁却早已按捺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突然响起:“快说说快说说!是什么八卦?!”
序默丞的声音清冷,像淬了冰的刀锋,“少帅并非督军亲生。”他从自己手里捧着的文件夹里,拿起一张泛黄的信纸,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你的生母,本是红遍江南的昆曲名伶,被督军强占时,腹中已怀有你。为了维护他军阀大帅的颜面,他强行将你母亲收作姨太,却从未待她半分好。私下里,他动辄辱骂,视你为野种,是刻在他门楣上的耻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泣血的字迹,“你母亲被磋磨得油尽灯枯,最终郁郁而终。这些,全写在她的绝笔信里。”
说完,序默丞又拿起另一张硬卡,念完上面寥寥数语,抬眼看向蒋顾章,黑眸里翻涌着暗潮:“不止如此。督军还拿公开你的出身、剥夺你手里的兵权相要挟,逼你迎娶那位丑闻缠身,却手握重兵的军阀之女,只为巩固他自己的联盟。”
“血亲之仇,胁迫逼婚。”
他的眼神沉沉的,像藏着无数危险的深潭,无声的控诉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说:你就是杀人凶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头狠狠一颤,大脑霎时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浅薄艰难,指尖微微发颤,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行了行了,你俩就别在这儿腻腻歪歪演苦情戏了。”欧阳实在看不下去,翻了个白眼,出声打断,“我跟二少早就去查过了,你俩那关键的十分钟,根本没分开!”
“在阳台抽烟,共用一个滤嘴。”
这话一出,满室哗然。除了当事人和欧阳、蔡盛亓这两个见证者,其他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赵泽瀚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半天憋出一句:“你是说,夫人不光跟我有那层假关系,还……还跟少帅有一腿?”
蔡盛亓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沾着泥土的桃奴手串,晃了晃,语气里满是玩味:“我们本是去那片树丛找少帅抽烟的证据,结果没想到,捡到了这个。啧啧啧,夫人这手段,真是高明。”
序默丞闻言,几不可察地歪了歪头,那双黑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遗憾的情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惜,被发现了。
不然,仅凭“血仇”与“胁迫”这两条,就足以将“杀人凶手”的帽子,扣在蒋顾章头上,让他……百口莫辩,在劫难逃。
偏偏,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露,打乱了所有计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猛地咳嗽两声,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当众戳穿秘事的害羞,谁能料到他跟序默丞竟还有这么条暗线?面上瞧着是针锋相对的水火不容,私底下的纠缠,却是比这更深的“水深火热”。
他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转移话题:“那个……照这么说,我跟夫人,不也有了不在场证明,能被排除了?”
“铛——!”
一声悠长的锣响恰逢此时骤然响起。
柳岁岁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慌慌张张道:“遭了遭了!时间到了,要开始投票了!”
众人只得从楼上回到大厅,原本摆着线索的长桌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立在正中央的一个木台,台上孤零零放着一个红色按钮,透着几分肃然。
贺春华早已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们,语气平静无波:“希望诸位这一轮搜证,能有不小的收获。”
赵泽瀚摇头:“现在能彻底排除嫌疑的,一共四个人——少帅、夫人、二少,还有大小姐。”
“这么算下来,范围可就小多了。”蒋顾章双手抱臂,目光在剩下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就剩你了,小叔,还有欧副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玩味,“你们就没发现吗?这么一圈排查下来,我们‘蒋家人’,竟全被摘出来了。”
康宁闻言,忍不住发出几声干笑,“别闹了半天,真应了之前的话——是你们蒋家人动的手,转头把我们这些外人推出去当替罪羊吧?”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蔡盛亓立刻出声打趣,冲赵泽瀚扬了扬下巴,“你忘了?我们蒋家,还有一位小叔在嫌疑人行列里呢!”
“呵呵。”贺春华低笑两声,抬手轻轻敲了敲木台,打断了众人的争论,目光扫过全场,严肃道,“好了,闲话少叙。现在,你们心目中,有答案了吗?”
蒋顾章摇摇头,语气摇摆不定:“说实话,我总觉得这事透着股不对劲。那凶器的手柄藏在吊灯上,也太刻意了。要是我们没人抬头瞧见,谁能知道那刀刃是你的?可偏偏就让我们看见了,这么精准的指向,反倒让人怀疑,这凶手真就是欧阳你吗?”
欧阳急得脸色涨红,“真不是我!我脑子又没坏,谁会把凶器藏在那种地方?再说了,我真想杀他,犯得着在这宴会上冒险?等他去了前线,随便一枪就能解决,神不知鬼不觉!”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泽瀚忽然开口,“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这套餐刀我们都见过?你只说没拿出去过,这话里可不就藏着掖着吗?”
“我是觉得这事不重要啊!”欧阳急得直跺脚,“而且我当时炫耀的时候,你们明明都在场,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我可不知道。”康宁连忙摆手,生怕被牵连。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摇头,神色间满是讳莫如深。蒋顾章看着欧阳,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看,现在的情况对你太不利了。要是拿不出明确的证据自证清白,恐怕大家今天都会投你。毕竟,把凶器藏在吊灯上这种操作,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众人闻言,都十分有默契地点了点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欧阳身上。
蒋顾章侧过头,凑到序默丞耳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看?”
序默丞闻言,微微转过脸,那双沉静如古井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蒋顾章,看了好一会儿。就在蒋顾章满心期待他能说出一番条理清晰的分析时,序默丞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听你的。”
“我听你——?”
反应过来的蒋顾章脑袋上简直要冒出实体化的问号,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都忘了压低:“听我的?为什么要听我的?”这完全不符合序默丞一贯独立,甚至有些固执的作风。
序默丞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蒋顾章、也让悄悄留意着他们动静的其他人微微一怔的动作——
他伸出手,主动握住了蒋顾章垂在身侧、有些无措的手。
接着,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微微低下头。这个角度,让他浓密的睫毛完全垂落,遮住了眼底惯有的清冷,反而显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柔软的专注。
他凝视着两人交握的手,仿佛那是什么值得仔细端详的物件。
这个姿态,与他平日里冷冽疏离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甚至带着点生涩的、模仿来的意味——就像是不久前,他无意中看到柳岁岁对赵泽瀚做出类似依赖动作时,悄悄记下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迎上蒋顾章怔忡的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钻进蒋顾章耳朵里:“我相信你的判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蒋顾章心湖:“你可是……带我来玩这个游戏的人。”
那双眼睛一旦漾起深情,便似淬了蜜糖的钩子,勾魂夺魄。偏生又顶着这副清冷矜贵的模样,衬得那点柔软愈发灼人。
蒋顾章只觉胸腔里的心脏疯了似的撞着肋骨,滚烫的热度几乎要破膛而出,恨不能让眼前人清清楚楚瞧见它为谁而跳。
然而,就在这即将淹没理智的临界点,蒋顾章眼神陡然一清。
他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近乎耳鬓厮磨的距离,手臂一勾,揽住序默丞的后颈,将人带得更近,然后不由分说地、极快极轻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触感微凉。
一触即分。
蒋顾章压低的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和一丝不容错辨的,了然的警告,钻进序默丞耳中:“那你就选柳岁岁,不然,我跟你没完。”
序默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捕捉到了他眼底那瞬间的凝滞,以及飞快掠过的一丝意外。
仿佛精心布置的陷阱,猎物却在最后关头,带着嘲讽的眼神自己跳了出来。
他抬手拍拍序默丞的肩膀,眼底笑意盈盈,可那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感十足的警告:“乖乖选柳岁岁,把你的小把戏收起来。我是喜欢你,但我可不是没脾气的软柿子。”
恰在此时,贺春华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潮涌动:“诸位若是拿定了主意,便按下台面上的按钮,即刻传送至机密室投票。若还想再找寻心中答案,尚有五分钟停留时间,五分钟后,将强制传送。”
这话落下,满厅众人霎时安静了三秒,随即又爆发出一阵最后的熙攘争论。
而蒋顾章却全然没理会周遭的嘈杂,只死死盯着序默丞,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到自己身上。
蒋顾章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少帅独有的专制强横:“想赢,就都给我选柳岁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恭喜玩家康宁、欧阳、柳岁岁、蔡盛亓、赵泽瀚、蒋顾章成功票选出真凶——】
【大小姐】
【尸体创口处刀刃刺入角度存在明显偏差,结合受力方向分析,可精准判定凶手为左利手。玩家在大小姐闺房的旧木箱中,找到了一张泛黄的幼年依偎在母亲怀抱中的合照,合照中大小姐正用左手吃着糖葫芦。】
【图片】
【同时,玩家在她房间里,还找到一张学校投壶比赛的获奖留影,图片内大小姐左手高举投壶比赛冠军奖杯,这不仅证明她惯用左手,且证明具备技巧能力,可以将凶器手柄精准投掷到吊顶水晶灯缝隙。】
【图片】
【大小姐杀死督军,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多重动机交织下的必然选择,其生母死亡的秘密在她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督军决意将她作为政治筹码,许配给那个以暴虐闻名的年老军阀做填房,碾碎了她对父亲最后一丝幻想。她看清了自己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命运,在父亲眼中,从来都只是可消耗、可牺牲的物品。】
【玩家在大小姐藏匿的南下路线图背面,发现有一行字印:“康宁和我一定会平安离开!”,并且在发现的夹在书中的便签中,明确她已知晓督军知道她与康宁的隐情,还威胁医生的事情。】
【图片】
【图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留洋归来的二哥带来的新思潮,暗地里进一步催化了她对独立人生的渴望。】
【杀死督军,不仅是报血亲之仇,救爱人,也是为自己劈开牢笼。】
游戏舱盖缓缓滑开,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将意识从厚重的民国幻影中剥离。
傍晚的霞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金红交织的光缕斜斜洒落,明暗交错切割着一张张怔忪的脸庞。众人恍惚还未褪去,方才系统播报的字字句句,仍在耳边回响。
凶手真的是柳岁岁。
全程跟跑龙套似的柳岁岁。
可系统播报里提到的那几样关键证据,他们之前压根就没见过啊!
而且那张逃跑路线,还有学校成绩……只有最后序默丞见过,他当时没说跟柳岁岁是凶手有联系,可他为什么只字不提呢?
众人陆续走出游戏舱,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蒋顾章,想从他这里讨个说法。
至于真正的当事人……他们默契地没有直接上前。序默丞周身那份生人勿近的冷感,比游戏里的“夫人”更具实质性的屏障。
恰在此时,工作人员手持平板走来,公布本轮剧本杀的个人积分。第一名是蒋顾章,毫无悬念。然而,谁也没料到,倒数第一名的,不是最终被票出的真凶柳岁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是序默丞。
蒋顾章的目光在榜单上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最后一行那个名字上,眼底深处极快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暗色,像是了然,又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随即又扬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熟门熟路地冲工作人员说道:“我要那套军装的!地址还是按登记地址发货就行,谢谢!”
“好的,蒋先生。”工作人员微笑颔首,随即礼貌地提醒所有玩家,“诸位离开前请检查并携带好个人物品。出口处的接待室内备有免费茶点小吃,欢迎取用。小店期待各位的再次光临。”
工作人员一离开,早就按捺不住的几人团团将蒋顾章围住,七嘴八舌地追问蒋顾章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盛亓第一个不乐意了,后怕道:“兄弟我真不懂了!你家那位干嘛瞒着这么多关键线索不报啊?刚才要不是你拍板定了柳岁岁,差点就把票全投我女朋友了,那不得直接输惨了!”
赵泽瀚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墨镜口罩一应俱全,生怕被旁人认出来,一听蔡盛亓这话不乐意了:“我们还差点赢了呢,原本瞒得好好的……不是,哥们,你们俩口子这是闹哪出啊?吵架了?到底是谁在拆谁的台?”
“对啊对啊!”康宁不解地追问,“系统明明说那些证据玩家发现了的,他为什么藏着不说啊?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其实一开始我就发现不对劲了——那刀刃刺入的方向,明显是左利手的力道。”蒋顾章笑着把众人的怨气都揽了过来,“我第一场的时候翻过你们每个人的房间照片,大小姐是唯一一个左撇子。可我觉得,就这么直白点出来,这游戏也太没意思了,索性就没把那张照片拿出来。”
欧阳问道:“那第二轮搜证的时候,你怎么也没拿?”
蒋顾章摊手,对谁拿走的避而不谈,只无可奈何道:“我也想啊,可回去找的时候,它已经不见了,不然我肯定拿出来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还不是因为……”蔡盛亓忍不住接话,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蒋顾章身后远处,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终究没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蒋顾章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向站在远处的序默丞。
那人孤零零地立在游戏舱旁,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肩头,却衬得他周身气息愈发清冷。
察觉到蒋顾章的视线,序默丞抬眼望过来,那双黑眸里的寂静,像冰原上没有尽头的呼啸风雪,空旷得让人发慌。
蒋顾章心头一沉。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抓住过他。
蒋顾章收回目光,重新转向众人,掏出手机晃了晃,语气带着歉意:“抱歉了各位,他第一次接触这种游戏,可能理解错了我带他来玩的初衷,给大家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改天我做东,请大家再开一局,保证让你们玩得尽兴。”
好言送走仍有些嘀咕的几人,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蒋顾章这才转身走到序默丞的身旁,微微倾身,凑近他的眼前。
房间顶灯的光细碎地落在他眼底,像揉碎了的星星,他勾着唇角轻笑,声音低沉而认真:“我想,我们得好好谈谈,嗯?”
序默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没法拒绝这样的蒋顾章,就像没法彻底掩埋心底翻涌的杂乱情绪,让他想起很久之前喝过很长时间的浓药,每次,都会有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草药一股脑扔进盅里烹煮煎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是这一次,他分不清是谁在煽火,谁在点风,又会是谁,又是谁,最终会咽下这滚烫漆黑的汁液。
存在于他体内蒸腾的浓浊药气,带着苦涩刺鼻的古怪气味,已经熏得他鼻腔发酸,胃部焦灼。
那股憋闷的感觉,在两人驱车来到海边,迎着徐徐凉风时,愈发浓重。
咸湿的海风非但没能涤清胸口的滞涩,反而让那股无形的压力更甚。
序默丞从没有过这一刻这种感觉,再也无法忍受这份堪称折磨的沉默,近乎是求救般地,低声呼唤着身旁人的名字:“蒋顾章——”
“序默丞!”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路无言的蒋顾章也开了口,只是他的声音更快、更响,听着绰绰逼人了些。
序默丞像是被那声连名带姓的喝声钉在了原地,脚步猛地顿住,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只被人冤枉了的幼兽,明明满心委屈,却连辩解的话都不知从何说起。
眼底深处那点不知所措的茫然与受伤的委屈,清晰得刺眼。
蒋顾章被他这样的目光一烫,下意识别开脸。
耳边潮水拍岸的声音忽远忽近,搅得他心绪更乱,原本理直气壮的质问也仿佛失去了稳固的基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原本计划的是白天带序默丞来玩,可不知怎的,总隐隐有种预感,如果今晚不来,如果不把话说开,有些东西,或许明天太阳升起时就再也看不见了。
“你别这副样子,搞得好像自己多无辜、多委屈。”蒋顾章强迫自己声音刻意绷紧,试图维持冷硬的姿态,但尾音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我问你,你为什么隐瞒真相?那些证据都被你弄去哪了?去找你之前,我们先去了大小姐的房间,我本来想拿那张左撇子的照片,结果就剩个空相框,照片呢?”
序默丞的唇瓣嗫嚅了好几下,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最后才堪堪囫囵挤出几个音节。
“什么?”
潮起潮落的声响吞没了他细弱的话音,蒋顾章不得不俯身凑近,清甜的柑橘香混着海风的咸湿,猝不及防地钻进序默丞的鼻翼。
序默丞的喉结艰难上下滚动了一番,仿佛吞咽下的是添火烧红的炭块。
他闭了闭眼,声音却更低,更哑了,一字一顿,重复着那个荒诞的答案:“吃了。”
吃……了……?
“你疯了?!”蒋顾章瞳孔骤缩,声音失控。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回答的真实性,焦灼着恐惧与暴怒的寒意先一步窜上脊背。
他用力攥住序默丞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这要是现实里,你现在就得去医院洗胃!你——你就这么……这么不想让我赢?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微微一晃,序默丞只觉得心底那盅熬了许久的草药,盖子“哐当”一声被撞开,滚烫的药汁溅出来,烫得他喉咙发紧,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来这盅药,从始至终,都是为他一人备下的。
好苦。
好难过。
他本能地想要挣脱,试图推开眼前这个让他疼,让他苦,却又让他无法真正逃离的源头。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蒋顾章的前一刻,蒋顾章却先松开了手。
序默丞抬起的手悬停在半空。
明明没有了外力的桎梏,他却觉得,那一整盅滚烫苦涩的草药,正从头顶缓缓浇下,顺着发梢、脊背,淌进每一寸骨头缝里,将他淋得透心凉。
冰冷的海风一吹,那苦涩便如附骨之疽,渗入骨髓,冻彻心扉。
蒋顾章松开了他。
这个认知,比方才任何一句质问、任何一种想象中的惩罚,都更让序默丞无法承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序默丞翕动着唇,试图再次发出声音,可那苦涩的药汁仿佛封住了他的喉咙。
“序默丞。”
这一次,蒋顾章的声音依旧先一步响起,比海风更清晰地抵达序默丞耳畔。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黑色海面,回忆着游戏里被他忽略的细节,“你在游戏里说……我们……是敌人,要、要各自为战,互相防备,去争夺第一名……”
“其实你是想说,你不喜欢这样,对吗?”
他眼里的怒气已然褪去,此刻盛满的是不加掩饰的真诚与热切,像一位执着的骑士,用最坦荡的剑锋,劈开所有迷雾与伪装,直指核心。他将对手逼至角落,卸下其所有甲胄,只为等待一个最真实、最赤裸的答案。
“……对。”
就这一个字,蒋顾章等得指尖都已被夜风吹得冰凉发僵。
“你可以跟我说啊。”蒋顾章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没有半分责备,全是藏不住的心疼,“有什么事,我们可以说出来,该解决的解决,该处理的处理。”
“可是,”序默丞的声音低哑,带着被海风浸透的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是你带我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带你来的,你不喜欢可以——”蒋顾章险些脱口而出“你不喜欢可以走”,话到嘴边又紧急刹住,重新组织语言,语气放得更缓,“你不喜欢,我们可以走。”
他伸手,轻轻拉过序默丞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一颤,那只手和他的一样,早被海风卷得冰凉。
“你有不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蒋顾章攥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你看这次,明明不喜欢,还硬撑着陪我,是不是玩得特别难受?我带你来,是想让你放松心情的,不是让你受委屈的。”
蒋顾章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是在受委屈。”
序默丞微微偏过头,声音混在风里,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却又异常执拗的认真:“可,之前Sociologist跟我说过,人是独立的个体,不应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人……”
蒋顾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哪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跟人讲理性,说道理的?
简直要把人萌化了。
蒋顾章干脆引着那只微凉的手,圈住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序默丞的后颈,轻轻将他的头压向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要序默丞做什么站在岸上的清醒圣人,他要拉着他,一同沉沦情欲爱河里,心甘情愿地成为它的伥鬼,从此纠缠不清,永世不得翻身。
“Igthesociologistssay,Iamyourpersonalpropertytobeowned.”
序默丞听到这句话,眼睛在昏沉的海边暮色里亮得吓人,像锁定了猎物的兽,深暗的瞳孔里翻涌着蒋顾章读不懂的黑色浪潮。
他缓缓低下头颅,鼻尖抵着鼻尖,倏地蒋顾章腰间一紧,下一秒便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膛,海风带着雪松冷香一同卷入他的呼吸,灼烫的掌心贴着他的脊椎,铺天盖地的吻落下,额头,眉毛,眼睛,鼻梁,最后在嘴唇停驻。
不,那不是吻,是吞咽。
序默丞吮咬着蒋顾章的下唇,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仿佛要在他口腔里刻下印记。咸涩的海风,潮湿的沙粒,还有彼此唇间滚烫的温度全都搅在一起,酿成令人晕眩的酒。
蒋顾章试图呼吸,却被更深地堵住,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而那浮木本身正拖着自己往下沉。
序默丞手指插进蒋顾章的发间,不容逃脱地固定着他的脸,吻里带着颤抖的狠劲,像在确认,更像在掠夺。
“我的。”
“我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
……
“我的。”
他在换气的间隙,重复机械而又嘶哑战栗地吐出两个字,热气烫着蒋顾章的胸腔,随即又覆上来,比之前更凶、更重。
蒋顾章被吻得浑身发软,脚跟陷进湿沙里。而序默丞揽着自己腰的手臂硬得像钢铁,支撑着他,也囚禁着他。
潮水漫上来,淹过脚背,冰凉刺骨,但贴紧的躯体却烫得像要烧起来。序默丞在蒋顾章唇上反复辗转,像要将他每一寸气息都据为己有,连叹息都要吞吃干净。
身旁的海浪声,远处的车鸣声都模糊成一首遥远的白噪音。
蒋顾章只能感受到序默丞他滚烫皮肤下凶猛的心跳,仿佛要撞碎肋骨的牢笼进入自己的身体里,他身体里那股近乎疼痛的独占欲,透过每一个吻,每一次抚摸,滚烫地烙进自己的身体。
而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一旦被这样烙上印记,就再也洗不掉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很欣慰,这次序默丞终于知道先给他扩张,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冲洗干净完的穴眼里从一根手指加到四根,甚至还想将整个手掌伸进去。
凸起的激点被手指玩弄得让蒋顾章后庭淫水喷溅,无人爱抚的阳具硬生生射了两次,可序默丞依旧没有想提枪上阵的意思,逮着激点不放过。
蒋顾章两股战战,一手撑在墙上可滑动的U型扶手,一手紧攥着在自己身体作妖的那只手腕,声音在花洒水流声中稀释得飘零无所依:“不要、不要再玩那里了……要被玩坏了……啊……宝宝……丞宝……进来……快进来……我想你操我……操我……快点操我……”
序默丞喜欢看蒋顾章摇摇欲坠,意乱神迷,每次捉弄他身体里的那个凸起的地方,他丰腴圆润的屁股能抖出肉波,快得都能晃出虚影,嘴里叫着难受,可那腰肢一压再压,将那处拱手呈上把玩。
口是心非。
明明喜欢得不得了。
序默丞眼底闪过一丝不满,从穴里抽出手来就是往臀肉上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淋在蒋顾章屁股上的水都被拍出四溅水花。
火辣辣的刺痛感,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猝然印下,自臀侧那片敏感受袭处猛地炸开,瞬间沿脊柱窜遍全身。蒋顾章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空白了一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被打了。
打的是屁股。
蒋顾章愤懑地脱口而出道:“我爸都没打过我屁股——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根本不给他完整控诉的机会。那只刚刚施以“惩戒”的手,此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他的下颌,指腹微微陷入颊边的软肉,迫使他扭过头,下一秒,序默丞近乎凶狠地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言辞。
手上扶着早就挺翘的肉棍,按着蘑菇头顶进已松懈柔软的穴口中。
但还是紧。
穴口堪堪吞下龟头,那一圈便被撑到透明,里面的骚肉碾在龟头上,仿佛抵上了柔软的壁垒,寸步难移。
终于知道给自己扩张了,但还差点对自己的自觉。
刻意忽视自己不愿承认被如此强硬对待时,心底隐秘泛起的悸动,蒋顾章身体跟个筛子似的一颤,却还是要用尽气力推开序默丞,穴口“啵”的一声像红酒起塞似的,在一片淋浴声中格外显耳,“你能不能先上点润滑!”
第一次用安全套也就罢了,第二次在浴池里有水也行,这次要直接进来!
真当他是什么天赋异禀是吧!
也不看看自己长了个什么驴屌!
蒋顾章凶巴巴的瞪着序默丞,可能在他设想里现在特别有气势,眼神狠得跟刀子似的,骇人惊悚,实际上在序默丞眼里,跟小猫嗷嗷伸出还没长好指甲的爪子,在空中徒劳笔画着,作势吓唬抓他脖领的两脚兽一样。
序默丞把蒋顾章身体掰过来狠狠亲了一顿,才粗沉着气问道:“在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也没料想到序默丞会来这一出,他胸膛起伏了良久才道:“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里。”
序默丞转身离开,蒋顾章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被亲肿了的唇,像按压在弹簧上般微微回弹。
妈的,这吻技是越来越好了,被亲一下什么脾气都没有了,以后怎么办?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面子?
蒋顾章天马行空着想法,连什么时候头顶的花洒被关上都不知道了,反应过来时白花花的一堵人型肉墙已经挡在自己眼前,视线一转,便见序默丞手指间夹着三瓶葡萄味的润滑剂。
“用给我看。”序默丞居高临下命令道。
蒋顾章眨眨眼,还没说去床上,序默丞已经动手按下墙面上U型扶手的开关,一一推到旁边,单独留下蒋顾章屁股底下坐着的那个,将手中的瓶子朝蒋顾章递了递。
就在这。
他的意思很明确。
头顶的白炽灯投下的光影,让序默丞羽睫落下的阴影完全遮盖住他的黑眸,显得愈发幽暗深邃。
莫名让蒋顾章感觉像坐进了审讯室,而序默丞就是那个一丝不苟,严肃决绝的审查长,一头蓝发被统一捋到脑后,露出序默丞锋利淡漠的眉眼,递过来的润滑剂像是吐真剂,未说分毫,可举止是不容违抗的命令式,让自己自觉灌下,随他心意随心所欲。
蒋顾章心尖一颤,他应该拒绝的,他从没有自己给自己做过这种东西,要想照猫画虎也只会在床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显然,序默丞一动不动站在自己身前,就没想过离开。
蒋顾章睫毛轻颤,“我……唔……”
序默丞又一次吻了上来,大掌不费吹灰之力托住蒋顾章的后脑勺,舔舐,吸吮,每一分都给予的恰到好处,像被珍惜着,被爱护着。
“你可以的。”
它不是鼓励,而是一种预先颁发的认可,像一枚硬币被按进蒋顾章湿漉漉的掌心。
序默丞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完成时态,仿佛蒋顾章不仅必将做到,而且已经做得无可挑剔,令蒋顾章诡异的没生出抗拒的念头,伸手拿过一瓶,起身背过序默丞,一条腿跪在U型扶手上。
覆盖一层薄薄水分的蜜色肌肤是被蜂蜜浸润过的丝绸,在光影下泛着柔润的金色波纹,腰际的凹陷如同精雕的沟壑,将蜂腰与翘臀的曲线紧紧括住,每一寸弧度都蓄满张力。
序默丞知道其中让他飘飘欲仙的滋味,可目之所触及到蒋顾章左膝下的U型扶手上,他的妒意便像装在壶中的沸水,沸腾的气泡炸得壶盖霹雳乓啷响。
他会亲手覆盖他过往的一切,只留下与自己的记忆。
蒋顾章哪里知道序默丞还有这些弯弯肠子,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他没见过在浴室里怎么弄这玩意啊!
他拧开瓶盖,额头抵在墙上,一只手从腿中间穿过,摸索撑开两瓣屁股的缝隙,看不见瓶口对准哪里,只能凭感觉一挤,不料从瓶口喷射而出的冰凉清爽葡萄味茄花色的粘稠液体直接射进还未完全收紧的穴眼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蒋顾章惨惨戚戚溢出一声,跟只受惊吓的猫儿似的,穴眼猛地收紧,粘稠的液体从体内挤了出去,涂得整个穴口都亮盈盈的,像喝饱了水的泉眼。
身后之人大掌抓起他的臀肉,指缝间隆起一个一个肉丘,又烫又硬的阳具啪得打在两瓣臀肉之间,作势要从上方那个小口进入。
蒋顾章浑身皮肉一瞬间紧绷,原本撑在穴口附近的手立刻堵住穴眼,几乎哀叫可怜道:“不行,还不能进来!”
序默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得像一潭深冬的水,听不出丝毫涟漪:“好,我等。”
没有催促的温度,也没有妥协的缝隙,只是平直地铺在那里。
他没有动,屁股还是大掌扒着,长棍还是抵在蒋顾章屁股上,像一杆枪似的无声威胁着蒋顾章,提醒他时日无多,再犹豫下去可就真开枪捅个对穿。
蒋顾章欲哭无泪,序默丞上来一阵坏品性可真磨人,他只能把瓶口再靠近些,颤颤巍巍的露出穴口,向后扬起指尖防止润滑掉落。
即便再怎么有心理准备,冰凉的润滑滴到穴口时他还是颤了颤身子,而后生涩的用手指将粘液推进穴道内,“唔……”
好凉……
身后那道视线仿佛凝为实质,蒋顾章能感受到序默丞在一声不吭的,盯着自己穴口处的一举一动,像个恪尽职守的监工严格把控工程进展。
好、好羞耻……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己插……自己……给自己……润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阖上眼,某种重而钝的东西从胸口向上爬,压住了他的喉咙,死死抵在声带与气管之间。
他脊背僵直,肌肉因过度的克制而微微颤抖。
……算了……人可以但是不能……太难堪了……
然而屁股上的大掌像是掐准了时机,在蒋顾章脑袋里的那根弦濒临崩断之前,松开了双手。
还没等蒋顾章反应过来,序默丞手掌忽然覆了上来。先是带着几近掌控的左手稳稳擒住蒋顾章穿过会阴夹在屁股间的手腕,再是右手指尖沿着蒋顾章紧绷的下颌线向上移,在即将触到颧骨时,掌心完全贴合,轻轻将蒋顾章脸庞扭过。
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唇上的吻落下时,轻柔得让蒋顾章几乎都产生了的错觉,没有急切,没有侵入,只是唇与唇之间一次短暂的停驻,轻得像一声未出口的叹息。
一遍又一遍的,序默丞的呼吸拂过他鼻尖,温缓而均匀,与那个吻一样,让蒋顾章脊椎窜起一阵酥麻。
“示范给我看,”序默丞的嗓音沉静如常,却将每个字都放得清晰,“我来帮你。”
他专注的目光落在蒋顾章眼眸,蒋顾章甚至能看清对方眼底映出的自己,微缩的,紧绷的,无处遁形。
胸口那块名为自尊的石头,此刻仿佛被这句话轻轻撬动了一角。
明明已经放弃,明明已经告诫喊停,可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任何推拒的话都堵在了喉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良久,蒋顾章垂下眼,然后,觉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一个动作,便耗尽了他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选择将自己交付出去。
“辛苦了。”序默丞又伏身吻了吻蒋顾章眼角,听起来心情很愉悦,连音尾都在上扬。
这三个字听得蒋顾章全身都泛起红潮,谁家在情事的时候,这么说话的?
蒋顾章心猿意马间,自暴自弃,穴口处的手指直接按进穴口往下摁,等露出小口,蒋顾章眼一闭心一横,对着穴口就是猛挤润滑,手指配合着将粘液往穴道里推。
一来二去,淡淡的葡萄味晕染开来,咕叽咕叽的灌捅声响彻淋浴间。
得了趣的蒋顾章还管什么脸面,低低粗喘起来,腰肢一再下塌,润滑一剂又一剂往穴口上挤,没一会儿穴口处水光粼粼,一塌糊涂。
序默丞看着纵情忘我的蒋顾章,默了默,虽说他目的达到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拨开蒋顾章插在穴里手指,扶着自己的柱身按在穴口,缓缓顶进湿滑软热的穴内。
蒋顾章高高叫了一声,手指替换为更粗更硬的滚烫肉棍,柱身熨平每一寸褶皱的恐惧让屁股下意识收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啪——”
下一秒就换来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屁股上。
“别夹。”序默丞眉头紧蹙,握住蒋顾章腰肢让他不要乱动。
“唔……疼!不要再进了!”蒋顾章怎么会就范,动了动跪久了膝盖,用沾着润滑液的手指摸了摸屁股上的痛源,转而摸索穴口与柱身交界处,那一圈肉都撑得紧绷,严丝合缝贴着硬烫柱身,润滑都被顶了进去,亦或已经在进入时的摩擦间消失殆尽。
蒋顾章将剩余瓶中的润滑液涂满序默丞露在外面的柱身,用手撸了几把,屁股里深切感受到又涨了几分,哼哼唧唧缓了一会儿,他撅了撅屁股,右手抓住墙上的U型扶手,努力放松着自己,才开口批准道:“……进、进来……”
序默丞看了看自己被涂得水光潋滟的深粉柱身,默了默,往外抽出来了一点带出一圈艳肉,而后重新沉腰缓缓挺进仍旧紧致裹挟得让他急促呼吸的肉腔内。
“慢点……啊……太、太大了啊……怎么、这么大……要射了……射了……还要……再往里面进吗啊……肚子……有痕迹了……不要、不要再进了……不要……唔顶到胃了……”
蒋顾章抖得像是身体里炸开了一串惊雷,剧烈的颤栗碾过每一寸骨骼,几乎能听见牙齿磕碰的细响。那股饱胀到发痛的快感,不由分说地灌满了他,顺着尾椎骨漫至全身,横冲直撞,来势汹汹的让他浑身一软,连扶手都再难抓稳。
序默丞的手臂如同铁箍般从后稳稳钳住了他。那力道又凶又稳,硬生生将他瘫软的身子钉进自己怀里,于是剩下的一小节也彻底埋进蒋顾章的身体,二人身下严丝合缝。
蒋顾章的头向后仰倒,重重撞在序默丞肩上,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喉咙里滚出一声被碾碎的短促呜咽,他像一件被骤然抽去骨架的祭品,只剩下炙热的颤抖与失控的喘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可爱。
就是这样。
只能依附他。
也只能在他怀里如此一展春光。
序默丞凝望着蒋顾章失神涣散的琥珀眼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了几下,中指无名指抬起蒋顾章下颚,低头真挚地在那双含露初荷的眼眸上落下一吻。
“序默丞。”
“我在。”
“丞宝……”
“……我在。”
“动一动……啊……轻点……丞宝丞宝丞宝……呃呃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将另一只U型扶手横拉到合适位置,蜷起蒋顾章右膝担在上面,双手抓着蒋顾章的双手分别按在墙上高处的两处扶手,把蒋顾章圈在墙面与自己之间,便开始熟练摆动腰胯。
啪啪黏腻浓稠的皮肉击打声混着身下击碎一片的哼吟呜咽,在浴间回荡不成调子。
蒋顾章太靠近墙面,无人抚慰直挺在空中的龟头就会撞到细长的滑轨索道,乳头甚至会卡进索道,于是只能后撤,但这样一来,就像主动坐到序默丞肉刃上一般。
硬挺的肉棍在体内疾进急退,其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青色藤蔓,在皮肤下凸起盘踞,磨得骚肉使出浑身解数缴榨挤压,越磨越骚,越骚越磨,一开始的痛苦在跌宕起伏中诡异扭曲成了一种爽进骨子里的痒。
要不是序默丞紧抓着蒋顾章的手不放,他真能撒手不管躺在序默丞怀里,就这样被序默丞抱着操到更深处,捣烂他身体深处作祟的渴望。
“啊哈……好深……好快啊啊啊啊啊……好喜欢……好喜欢、喜欢被宝宝这样操……啊啊啊啊啊……又、又射了呃……要坏掉了……不行……不行……呃……停一下啊啊啊……停一下……”
序默丞听到了蒋顾章的诉求,强制抓在扶手的那只手也在费尽力气想要逃脱自己掌控,可不甘肉刃被伺候得正是爽利之际停下,他狠狠顶弄了几番才缓缓渐停操弄,握住蒋顾章右手的大掌缓缓松开,宽阔的身躯仍如一道沉沉的阴影笼罩着他,没有退开分毫。
序默丞垂着眼,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蒋顾章汗湿的侧脸上,空气里只剩下蒋顾章拉风箱般破碎的喘息,目光下落,只见蒋顾章严肃非常的扶起他自己又一次软掉的阴茎。
那根阴茎不小,没有硬起来也十分可观,此刻龟头上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精液。
“真的要坏掉了。”蒋顾章听起来要哭了似的,声音抖得厉害,混着重重的鼻音,整个人脱力地抵着序默丞,身体还沉浸在方才的欢爱中,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已经无法控制它被操的时候射精了。”蒋顾章眼睛泪汪汪的,委屈极了,可怜楚楚的看着圈着自己的男人,“序默丞,怎么办啊……被你真的操坏了……”
序默丞默了默,无奈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屁股不要暗暗夹我。”
“你这么粗一根,我动一下你肯定感受的到……”蒋顾章绝对不会承认他就是想夹,他现在委屈极了,“你别转移话题,到底管不管嘛!”
“管。”序默丞一口认下,掐着蒋顾章的大腿直接将他从扶手上抱在怀中,像给孩童把尿似的抱着往外走。
跪在扶手上面时间久了,一时之间没想到两条小腿已经麻木到感知不到,这个姿势烧得蒋顾章羞红满颊,两条小腿一走一晃,穴里一浅一深,肚皮一顶一凸,软软瘫在序默丞怀中,按耐不住的呻吟声从蒋顾章喉咙里溢出,春色漫上眉梢,撩人心弦。
序默丞只是路上看了一眼蒋顾章,掐着他大腿的手劲不自觉的紧了紧,喉咙莫名干涩,将他放在床上,就着肉刃直接转了个身,把蒋顾章惊呼全都吃下,搜刮了一番蒋顾章口中的津液填补自己,序默丞这才起身,取过床头花瓶里新鲜且又娇艳欲滴的玫瑰。
蒋顾章被吻得神智涣散,舌尖发麻,待到察觉自己阴茎正被撸动,这才掀开眼帘,意犹未尽,眸光潋滟望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序默丞不知何时手里竟松拈着一支玫瑰,那玫瑰根茎上的刺已被剔除,露出光滑而危险的尖端,而那尖端正虚虚对向蒋顾章腿间那个正吐白浊,微微收缩的马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瞬间清醒了,腰际残留的酸软与腿间隐秘的胀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盖过,可偏偏序默丞手里的阴茎还不争气的硬着,丝毫不知道它即将面临着什么。
蒋顾章猛地探身,一把攥住序默丞持花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序默丞!你……你要干什么?!”
序默丞腕骨被他扣住,动作却稳得很,目光垂落,声音平淡无波:“塞上。”
“不行!绝对不行!”蒋顾章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脑子里飞快搜索替代品,“你、你找根绳子什么的也行啊……”
“没有绳子。”
“有!肯定有!”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几乎打结,脑子里快速翻找着过往可能有用的东西,“我记得……之前有人在这儿过生日,剩下那种绑礼盒的丝带!肯定有!”
序默丞沉默地看了他两秒,那眼神让蒋顾章心里发慌。接着,他手腕微微用力,挣开些许钳制,花枝倾斜,尖端已然凑近目标。
蒋顾章连声“不不不”地抗拒,身体却僵硬着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段修长花茎,在序默丞的控制下,不可违抗地一分一分没入那难以启齿的狭小缝隙中。
异物感随着深入,存在感愈发明显起来,并不细腻的木质花茎擦过内壁,激得蒋顾章鼠蹊处跳动不已,想要不合时宜的提跨顶弄,被蒋顾章强行按下不表。他极力放松自己,生怕序默丞一个不慎,自己后半生废个彻底。
以至于只剩一头娇艳玫瑰露在外面时,蒋顾章才惊觉自己已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鬓发,他大口喘着气,瞳孔失焦,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使用过度的濒临破碎的脆弱感。
那副模样……确实会诱发出某种暴戾的怜惜。
序默丞没有动,扶着被装了玫瑰花茎的阳具,羽睫轻掀,目光轻轻刮过蒋顾章汗湿的肌肤,颤抖的睫毛,湿润泛红的眼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某种隐晦的念头在他眼底沉淀下来,想继续施压,想逼出他的眼泪,想看他彻底崩溃,将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彻底拨断。
序默丞的背脊缓缓折下,他的姿态里有一种近乎仪式的沉缓专注,双唇轻合,温热柔软,贴合在那朵火红炽烈的玫瑰上。
他吻得很轻,却停留得足够久,仿佛吻的不是那朵玫瑰,而是玫瑰之下,那个正在颤抖而赤裸的灵魂。
蒋顾章视线模糊发烫,眼眶里蓄着生理性泪水,将落未落,他看着序默丞松开手,向前伏身,沿着蜈蚣般瘢痕处的小腹,吻过胸前,掠过喉结,将自己的喘息搅得唔咛。
那根被刻意装饰过的阳具夹在两人中间,玫瑰花瓣掉落了几瓣到蒋顾章的腹肌上,下一秒,随着序默丞掐着蒋顾章的腰,狠狠撞向自己胯下,平坦小腹迥异凸起,那几片花瓣顺着坡度,借着撞击的力道,掉落床单之上。
“唔……啊……啊啊啊啊……”蒋顾章被操得双腿大张,滚烫纵深的肉棍在自己身体里快进快出,两枚子孙袋啪啪甩打着挺翘的臀肉上,黑色茂盛的刚鬣耻毛扎在穴口周围,连接处汁水四溅,不一会儿就给黑森林撒上了一层白色碎皮巧克力。
内里猩红的骚肉对着鞭挞凌厉的肉棒趋炎附势,奴颜婢膝,极力讨好唆弄,使劲浑身解数挽留能解痒的物什,重重密密的穴道内无师自通开始分泌淫液,溢出穴口的白沫早已超出灌进里面的润滑,沿着蒋顾章的臀缝脊线沾湿身下的床单。
“要、要被操死了呃……真的要被操死了……喜欢……啊啊啊啊……喜欢被宝宝……操啊……太深了……受、受不了了……要射了……真的要射了……”
蒋顾章手指在序默丞宽硕的脊背留下一道又一道醒目的红痕,与泛红白皙的肌肤上早已淡去的陈年瘢痕交相辉映,更显凶性。
序默丞放过被他掠夺过后狼藉一片的口腔,转而咬上未碰一碰,就已经自己挺立肿胀起来的咪头。
蒋顾章猛地抽气,可很快又在那湿滑温软的巧舌挟揓下,情难自禁的抱住序默丞头颅,使劲往胸前按压,仿佛真有奶水哺乳一般,“……被、被吃奶子了……宝宝……啊……宝宝……都喂给你、都喂给你……唔……被射进来了……啊啊啊好涨……唔不要射了……好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耳畔听着蒋顾章淫邪浪叫,射过之后的阳具很快在那群媚肉的殷勤下,重新撑得蒋顾章软软一叫。
他将蒋顾章抱起下床,玫瑰花瓣已经掉了一层,被当做园艺插件的阴茎因无处宣泄肿胀成了紫黑色,只有丝丝缕缕的腺液从马眼怒涨的缝隙里溢出,浇灌柱身这片土壤,在行走间孤木难支,一摇一晃,好不可怜。
而这一步一走间,序默丞的性器在蒋顾章穴里深深浅浅抽插个不停,淫水混着精液淅淅沥沥,走了一路滴了一路。
蒋顾章不知道序默丞要将自己带去哪,双腿盘在序默丞蜂腰上,抱着序默丞叫了一路,实在是身体被填充得太满太深了,他脑子已经思考不了太多事情,忘乎所以,连被抱着下楼都不知道了,只知道身体里痒得紧,想一刻不停被序默丞操弄止痒。
所以当水杯抵在嘴巴上时,蒋顾章都蒙了。
序默丞言简意赅:“喝水。”
说完,他抽出还张扬昂首,淫液淅淅的肉刃,将蒋顾章放到铺着雕花桌布的餐桌上。
后穴里一度的空虚让蒋顾章下意识缩了缩湿漉漉的穴口,他抱着杯子呆坐着,在序默丞又一次开口提醒后,才懵懵懂懂抱着杯子开始往喉咙里灌水。
好甜温热的水流淌过喉咙,浸湿久旱不雨的喉道,有那么一瞬间,蒋顾章福至心灵,序默丞这是怕他嗓子难受。
序默丞接过水杯放回远处,便让蒋顾章踩在地上,转身手臂撑在印花布。
餐厅的采光极好,旁边推开落地玻璃门便是面朝大海,此刻外面星辰漫天,月光光辉为万物披上一层银纱。就算没有开灯,在蒋顾章所属的这套采光极佳,半边墙体天窗都是透明玻璃的海景房里,也能目视有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掰开一半肥翘的臀肉,露出浸满淫液,还未彻底收拢的穴口,绕是序默丞目光灼人,张合不断的小口突然涌出一汪腥白浓浆,手底下的身躯一颤,便伸过来一只手作势要挡住:“别,别看……”
序默丞一言不发,伸手拂去那只伸过来的手,扶着自己硬挺的柱身,龟头抵在穴口,将那流出来的精液顶进去一半。
蒋顾章高亢的叫了一声,随即后穴被重新填满,紧接着啪啪啪的撞击声便随着自己身体的摇动从自己身后传来,穴口重新撩起火热热的灼烧感,沿着尾椎骨,烧进他骨子里,烧得他淫性无所遁形。
他仰身与序默丞前胸贴后背,侧头揽过序默丞脖颈接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不老实的在序默丞腰际留恋徘徊,小腹肚皮起起伏伏,清晰展示着身体里的肉刃每一次的行踪轨迹,唯有涨紫的阴茎孤单影只,在空中上下点头,连带着顶端的玫瑰都甩掉了几朵花瓣。
时间一长,蒋顾章有些腿软的撑在桌子上,操着他的序默丞穷追不舍,手臂穿过他腋下,扭过他下颚与他亲吻无间。
序默丞操了几百来次后,开始一下一下迟缓抽出,又重重顶进,最后掐着蒋顾章的鼠蹊处抵在自己胯上,微凉的精液呲射进温暖的体内,蒋顾章丰臀配合得猛地夹紧释放的肉刃,火上浇油,小马达似的抖动起来。
序默丞眼中顿时布满骇人的血丝,从眼角蔓延至整个眼眶,血丝如蛛网密布,连瞳孔都染上暗红的边缘。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差异,手指迟疑的落在还在高速猛颤的柔软臀肉上,“好神奇。”
被操爽了的蒋顾章已经自顾自的摆动腰胯,小幅度吞吐着体内半软不硬的阳具,很快那物什不负所望,重新碾压他变得骚浪的媚肉。
他眉宇间那点惯常的傲气,此刻被蒸腾成一种湿漉漉的艳色,所有的体面与自尊都被碾碎了,从裂缝里钻出来的,是未经雕琢,近乎原始的活色生香。
序默丞抬眼间看到他侧脸上颤动的眼尾,瞬间楞在原地,此刻的蒋顾章就是他曾见在怪力乱神的异志中见过的艳鬼,他眼尾潮红未退,一路晕染到薄薄的眼皮下,那艳态里,透出一丝妖异。
序默丞手指猛地钳住蒋顾章的下颌,力道近乎冷酷。他面上没什么波澜,可眼底却翻滚着一触即发的癫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磨出来,“你是我的。”
蒋顾章下颌被掐得生疼,他听到序默丞的话他没躲,扭身望向序默丞眼底那片汹涌的暗色。
他不明白怎么忽然要他说这个,不过他喜欢他,喜欢到愿意把自己拆解成任何他想要的形状。
于是他抬起手,轻轻覆上序默丞的手背,将那截控制着自己下颚的手腕缓缓摘下,牵引到唇边,然后在那绷紧的指节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一如方才,序默丞亲吻玫瑰那样。
他说:“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
序默丞盯着蒋顾章含笑的脸,盯着那两片刚刚重复自己话的唇,心脏在肋骨下冲撞得发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不是喜悦,不是满足,而是某种更庞大,更蛮横的膨胀感。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失控,正在被这句话喂养成一个陌生饥渴的怪物。
一时间蒋顾章天旋地转,不知道序默丞打竖抱起他要去哪,直到被扔到沙发都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玫瑰随着被抛下的动作颤了颤花头,几朵花瓣飘零到沙发上,亦或者是蒋顾章腿间。
蒋顾章被序默丞从沙发上捞起,转了个身,双膝跪在沙发上,序默丞随后单膝抵在沙发上,扶着长枪蛮横无理的顶进松软穴口,榨得里面的浓稠淫液不多时从缝隙间流出来,大滴大滴砸进下方沙发的亚麻布料中,那块颜色立刻变深,形成一块湿润的暗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啊啊啊啊……宝宝……唔好深……要被顶穿了……啊啊啊……被操坏了……啊啊啊……好棒……宝宝……好喜欢……把我操坏呃啊啊唔——”
蒋顾章满口淫辞秽语的嘴始料未及插入了几根修长白皙的手指,湿软的红舌在灵巧的指尖中被刁钻的亵玩,嘴巴仿佛成了一件容器,手指不断的探入,以至于他的嘴巴越张越大,只剩残破的呜呜咽咽。
那只手仿佛并不知道他的口腔并不能完整盛放他整个手掌,蒋顾章接连后仰躲避贪得无厌的深入,无法吞咽的津液从他唇角溢出,顺着扬起的下颚划过颈侧,沿着绷紧凸显的肌肉纹理一路向下。
序默丞两腿插进蒋顾章跪膝的双腿之间,向两侧张开,伴着蒋顾章身体后仰,整个人结结实实挂在序默丞肉刃之上,体内进入前所未有之深的怪兽让混乱中蒋顾章萌生一种直接顶到肺叶的错觉,“唔……不呜……”
恐惧催生他全身的肌肉紧绷,连带着骚穴里的媚肉紧密绞束粗硬的肉棍,令其无法动弹分毫,勾得序默丞额角抵住蒋顾章那一头火红的头发里,鼻尖近乎粗暴地擦过对方耳后那处最薄
的皮肤,将整个口鼻埋进那个由体温蒸腾出的小小领域里,深深地吸气,仿佛要将蒋顾章周身萦
绕的空气,全部抽进自己的身体里。
蒋顾章五指猛地陷进沙发靠背,一声短促的呜咽从他口腔里手指的缝隙挤了出来,像濒死的鹿在喉管被咬穿的刹那,最后一声尾音带着无法自控的颤抖的悲咽。他能感觉到那股滚烫潮湿的吐息,正顺着耳后的弧度向下蔓延,像无形的水蛭,紧紧吸附在他最脆弱的边界上。
序默丞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说得极慢,声音压得低缓,像在试图抚平一张绷紧的弓弦:“放松,蒋顾章。”
那嗓音罕见地褪去了几分平日的冷硬,渗入一丝陌生的低沉柔缓。
不是命令,却比命令更具备侵入性,刻意为之,几近诱引,字与字之间细微拖长,仿佛在耐心等待他身体的每一个关节听从这句言语的引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眼睛漫上一层惹人怜爱的水雾,舌体艰难在那些葱葱玉指间夹缝生存,颤抖着向外推拒外来蛮横的入侵者,像被欺负狠了的猫儿委屈的不愿再接受两脚兽的示好。
序默丞眸色一深,指腹下湿热软滑的触感当真令他爱不释手,最后狎玩了一番才恋恋不舍的退出来,落在蒋顾章胸前虚虚环着。
然而此刻的蒋顾章犹如一只惊弓之鸟,他真是怕了序默丞,怕他又去折磨自己乳头,下意识按住序默丞的手掌,嘶哑破碎道:“不要了……”
他不按还好,这一按序默丞小臂内侧便被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细细微微的痒从小臂传来,怀中的人儿也是狠狠一哆嗦,彻底软在自己怀中。
序默丞目光巡视那处凸起,便见蒋顾章胸前正充血挺立的茱萸,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蒋顾章偷偷趁他不注意揉过,连乳孔都是裂开的。
他垂下的羽睫盖住眼底神色,涂满亮晶晶津液的手指却像是发现新大陆的军官将士,不顾原住民的阻挠,挥开蒋顾章的手,强行上岸,三指一并,就将那粒乳头捏在指尖把玩。
蒋顾章在此期间双手扒上序默丞虎口,想拉开他的手,但序默丞哪里会给蒋顾章机会,待蒋顾章顾上顾不得下,穴里一松懈,便瞬间顶弄起来,手指按照过往见到的蒋顾章的操作,有模学样在其的乳头上复刻创新。
“啊……不要……唔……啊……”
被双管齐下的蒋顾章被迫迎接着两股不同方向的浪潮,那点抵抗心思很快就淹没在性事的欢愉中,退却的骚浪重新席卷而来,尤为更甚,蒋顾章彻底化身为序默丞怀中的淫兽,只知吞吃肉棒,绞榨精液,浪叫个不停,让序默丞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用亲吻堵住那张扰乱他心神的嘴。
那支玫瑰被人遗忘在柱身中,一次又一次颠簸后,花瓣在这栋复式海景房内随处可见,曾经包裹严密的花芯如今毫无遮蔽地从松散的花托中央探出,找不到任何可以被称为“玫瑰”的痕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醒来时,意识一片空白。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窗外阳光温软,带着海的气息漫进室内。风一阵阵吹起浅绿色的纱帘,浪声从远处模糊地传来,一起一落。
除了蒋顾章想要起床时,被煞风景。
稍微一动他才发现序默丞跟条大蟒似的缠在他身上,手臂穿过他脖颈扣在他的颈肩,另一只手与他的左手十指相扣,左腿被序默丞的大腿压着,脚背钩着自己的小腿,屁股里还塞着那根东西。
蒋顾章方才在半梦半醒间动了动身体,牵连到了穴里的媚肉,夹了那根阳具几下,现在它渐渐复苏,重新撑得穴里满满当当。
这还是第一次做了之后,序默丞还在床上,这样抱着自己……
蒋顾章抬手碰了碰序默丞环扣在自己颈肩的手臂,他动了动唇想唤他的名字,喉咙却干涩得发紧,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只觉喉间肿胀发疼,舌尖还漫开一缕淡淡的铁锈腥气。
他转过脸,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
13:21。
目光落在日期栏上,突然不动了。
竟然已经过去四天!
“怎么了?”序默丞温热的鼻尖若有似无蹭过蒋顾章单薄的耳翼,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低沉沙哑,裹着未清醒的慵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被这一下撩得浑身一僵,半边身子过了电似的麻酥酥的,愣了半晌才回过神,磕磕巴巴道:“我、咳我想去趟卫生间。”
身后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收拢了些,语气自然得像刻在骨子里的迁就:“我陪你。”
“不不不,不用了!”蒋顾章身体下意识紧绷,似乎对同序默丞一起进卫生间十分抗拒。
身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圈着他的手臂长腿依旧牢牢禁锢着他,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蒋顾章喉结微动,刚想要再次开口,身上的束缚毫无征兆地撤离,他愣了愣,迟昏的大脑反应过来,这是序默丞同意了。
蒋顾章刚试着动了动身子,四肢百骸猛地炸开一波绵密的酸痛,胳膊腿看似好好连在一起,殊不知稍微用力动一下,那股酸痛就顺着骨头缝往心里钻。
他闷哼一声,泄了力,整个人又重重跌回身旁温热的胸膛里,震得眼前发黑。喘息片刻,他咬牙,几乎是用意志强拖着那条沉重的手臂,指尖摸索着勾住序默丞的右耳,本想揪一把泄愤,可手劲软得厉害,只能堪堪挂在上面,蒋顾章从喉间挤出嘶哑的气声,哑着嗓子道:“序默丞!以后不准这样做了!老子要被你搞废了!”
那点力气轻得像片羽毛拂过,序默丞直接手掌从蒋顾章腰侧抄过,向上一托,直接将人架到自己小腹上,姿态随意得像摆弄一件合手的小玩意,不费半点力气。
蒋顾章身体里那根东西的存在感让他全身颤了颤,“序默丞不准再做了!”
“我带你去。”
“什、什么?”
不知道序默丞哪里来的使不完的牛劲,竟真就着下体相连,抱着蒋顾章起身,蒋顾章多少是被操的大脑短路了,一时间对序默丞这个操作直接看傻了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掐着蒋顾章大腿下方,就着给小孩把尿似的姿势,抱着蒋顾章径直去了卫生间。
路过镜子时,蒋顾章无意间瞥见镜子中的自己,身上,尤其是上半身紫青烂靛的痕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暴揍了一顿,那些齿痕牙印平添几分暧昧,看得出来先前的性事有多么激烈,抱着自己的那个人有多想撕下自己身上的肉。
蒋顾章倚在序默丞怀里,双目失神的无意识摇了摇头。
序默丞顿时停下,询问道:“不需要去了吗?”
蒋顾章一瞬间又清醒过来:“去!”
在马桶前等了一会儿,蒋顾章才反应过来,序默丞没有一点放他下来的意思,蒋顾章羞愤得憋了个大红脸道“我要......自己来。”
“你自己可以?”
蒋顾章一愣,心头满是茫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序默丞为何忽然这么问。
这短暂的沉默却让序默丞会错了意,他不再多问,手臂一沉,轻轻将他放下,又扶着他的腰腹,怕他站不稳踉跄。
“......”蒋顾章左等右等,也没见序默丞再动一下。
他承认腿真的很软,但序默丞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都还要插在他身体里吧,好奇怪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这个场面,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之前好像被序默丞抱着来过,当时的自己还是被序默丞抱着跟小孩一样尿尿的……
罢了。蒋顾章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更别说费神思考。
先放水,先放水。
他抬手扶着自己瘫软的阳具对上马桶。等了一会儿,蒋顾章阖着的双眼缓缓睁开,不敢置信低头看向自己的阳具。
他......他尿不出来了......明明有感觉的啊......
一旁忽然伸过一只手,贴着他的手背,手指穿过指缝扶着蒋顾章的阳具,蒋顾章喉结一滚,不知道序默丞要干什么,下一秒身体里的大怪兽就开始为祸一方,小幅度抽插起来。
蒋顾章腰身一软,摊进序默丞怀中,身体那阵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尾巴骨爬进蒋顾章脑袋,忍不住开始轻喘出声,“序......宝,你在干什么啊......”
序默丞不语,但很快蒋顾章就发现,自己的阳具根部深处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一丝松动,整个尿道像是正在被唤醒,渐渐发热,在尿液射出时,马眼处火辣辣的痛觉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巢而出,一瞬间冲进蒋顾章天灵盖扫空一切,眼泪直接从眼眶里飞出去。
待到小腹不再有下坠之感,身体里也消停了,蒋顾章才堪堪回神,他想起来了,之前确实有被序默丞抱着尿了一次,那一次花茎还在里面,自己被序默丞跟方才那样把尿抱着,屁股里还夹着那根毒龙,在序默丞眼皮子底下,自己抽出花茎却尿不出,被序默丞硬生生操着,才一股一股尿出来的——
“呜啊……宝宝……控制不了……真的被宝宝操坏了……啊啊啊......以后、以后只能被宝宝操着……才能尿出来……啊啊啊……”
被刻意忘记的不堪回首,猝不及防在蒋顾章脑海中翻涌回放。冰凉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滚落,在脸上留下一道湿凉的痕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时,一截温热的指骨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抹开那点湿意,耳侧落进序默丞轻渺的声音:“为什么掉眼泪?”
“我是不是坏掉了?”蒋顾章怔怔的,眼神空茫,声音轻得像一阵呢喃,自顾自低语,“我以后是不是……只能被......操着才能尿出来?”
序默丞摇头,“养几天,花茎在里面太久,还没有恢复。”
“你还好意思说!”蒋顾章瞪了序默丞一眼,蒋顾章自觉凶狠十足,殊不知这一眼实则粼粼波光间秋水荡漾,似有烟霞缭绕,媚态天成,风情万种尽在睫羽轻颤。
惹得序默丞心头猝然一热,仿佛有电流在身体内穿梭,他本能地抬手扳过蒋顾章侧脸,俯身在他眼角落下一个不带一丝情欲的吻。
“你!”
这个轻吻纯情得猝不及防,却把蒋顾章一肚子即将脱口而出的怒骂脏话踹回肚子里,蒋顾章“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后续半个字眼,耳根却在不受控制地发烫。
半晌,他愤愤不平的扭过脸,脖颈绷出一道固执的线条,生怕自己看着那张脸心软,末了还是绷着嗓子,撑出凶巴巴的腔调:“你自己好好想想做错了什么!想明白了,想清楚了,你再碰我!要不然休想再碰我!再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你玩死在床上!”
“别人做爱要的是情趣,你做爱要的是我的命!”
“出去!”
序默丞扣在蒋顾章腰侧的手掌猛地收紧,喉间溢出低哑的疑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头一慌,忙不迭握住腰上那只手,语气不由软了几分,急哄哄轻嗔道:“我是说把你那根......驴吊抽出去,不是你人出去。”
序默丞默了默,才缓缓抽身,蒋顾章伸手一撑墙,努力放松自己,配和序默丞。待到身体里那根毒龙彻底拔除,蒋顾章才大口喘息起来,MAD他刚才竟然想夹住那根东西,重新坐进去,填满已经习惯了有它存在的地方,甚至想更深更深......
蒋顾章眼眶迅速又湿润起来,真的被操坏了......
他什么时候身体这么骚过......竟然在渴望被上……真是疯了……
没有东西撑圆的穴口最后缩到只有小拇指大小的小口,一张一缩仿佛在小心翼翼的呼吸,没过一会儿原本被堵在身体里的淫液便湿润了穴口,顺着臀缝,沿着大腿往下流。
那道微凉的湿漉触感清晰得不合时宜,蒋顾章只觉得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大脑,新鲜的薄红将他强撑的那点镇定出卖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序默丞已经为他清理过里面,所以现在流出来的都是......都是......身体自己分泌出来,用来更好接纳的......体液......
“我去泡个澡,你……你自己处理一下……”蒋顾章话都还没说完,就扶着墙,脚步虚浮,踉踉跄跄拖着身体,自始至终不敢回头,仓皇朝里面浴室挪去。
望着那道匆匆逃离的背影,序默丞伸到半空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他……在躲他……?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你手机在响。”
蒋顾章在浴缸温热的水里迷迷糊糊睁开眼,毛玻璃外立着序默丞模糊的白色身影,空旷的浴室里,手机铃声正一下下撞着瓷砖,回声清冽。
他懒声开口:“拿进来吧。”伸手的同时随口问,“谁打来的?”
序默丞推门进来。他已洗漱整齐,换了件蒋顾章的白色高领针织衫,遮住身上情欢的所有痕迹,柔软的长裤露出一截脚踝。
按着蒋顾章索求无度的模样全然褪去,眉目间只剩清冷的矜贵。
“你姐姐。”
蒋顾章眼角微微一抽。
他们姐弟二人的电话,他打过去必是江湖救急,姐姐打过来,要么是他在外的事让她操心,要么就是父母又念他念得紧。
自己没惹事,那定是家中二老。
蒋顾章苦着脸接过来,还没贴到耳边,蒋顾茵急吼吼的声音就隔着电流冲出来:“蒋顾章!你现在在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没有立即回答,伸出另一只手拽住序默丞的裤子,指尖的水渍洇湿了一小片布料。他抬眼,可怜兮兮望着序默丞,“跟我男朋友在一起。”
“先把你男朋友放放——”
“咱家里谁又不舒服了?”蒋顾章抢先开口,早摸透了套路。
电话那头顿了顿:“……咱妈。”
蒋顾章嘴角一扯,气郁地瞪了序默丞一眼,那眼神明晃晃说着“看吧,我就知道”,嘴上生无可恋问:“这次又怎么了?”
“胸闷气短,天天躺床上,唉声叹气说自己活不长了,说你再不回去看她,就是不孝子,白拉扯你这么大。”
蒋顾章听得出来,蒋顾茵在那头憋着笑,可这话听得他自己差点胸闷气短。
这是爸妈的惯用招数,每次把他气走,就再让姐姐打电话来,说些五脏六腑疼的话,他不回就天天让姐姐骚扰,真回去了,迎接他的准是丰盛大餐,至于谁对谁错,永远含糊其辞,但话里话外,错的总是他。
这次,蒋顾章不打算让步了。
“三天。”他拽着序默丞的裤角没松,指尖水渍又洇开一点,“让他们三天内想好他们错哪了,打给我说给我听,要不然我不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
“回——”
“去——!”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蒋顾章猛地坐起身,水花轻溅,素来嘻嘻哈哈眉眼沉了下来,怒火中烧:“不行,这次就算是违心的,也得给我打电话!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先低头?他们说让我回,我就得回,我是人!不是他们一叫就摇着尾巴回去的狗!好脸给多了,真当我没脾气?”
过了片刻,那边蒋顾茵不知道絮絮叨叨说了什么,蒋顾章脸色缓和,隐隐惬意,嘴角扬起,“行,我等着。”
挂了电话,蒋顾章随手将手机扔在台沿,伸手环过序默丞的腰,脸贴在柔软的针织衫上,蔫蔫撒娇:“丞宝~有人要凶我。”
序默丞抬手握住他的肩头,指腹抵着他的肩胛骨,“是谁?”
声音冷静得像盆冷水浇到蒋顾章头上,这语气他记得,上一次序默丞这般沉声开口,还是要跟顾麒比试的时候。
他抬眼蹭了蹭序默丞的掌心,“这次不一样,我就是想让他们认个错而已。”
“认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总觉得能替我安排一切,连我的选择都要左右,还逼我去见他们看好的人,”蒋顾章偏过头,声音有些闷,“我的想法难道就不重要吗?”
“重要。”序默丞的回答干脆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所以我想让他们明白,尊重我的选择,很重要。”蒋顾章撇撇嘴,指尖勾住序默丞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丞宝~这是我家里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好的。”
序默丞低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睫,沉默几秒,指尖揉了揉他的发顶,“好。”
叮咚——
叮咚——
序默丞的“好”字刚落,楼下的门铃声便透过卧室的响应面板传进来,清凌凌的两声。
蒋顾章愣了一下,看向序默丞:“你点外卖了?”
“没有。”
蒋顾章忽然想起序默丞不用手机,他轻轻推了下序默丞,“你先去看看,我穿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依言起身,应声下楼。
蒋顾章迅速穿好衣服,刚走下楼,便见客厅沙发上一个穿灰色羊毛大衣的男人背对着他,正坐在单人沙发上。
而序默丞就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听见他的脚步声,目光瞬间锁了过来。
蒋顾章心里咯噔一下,序默丞竟然会放人进来,他游移不定的问:“序默丞,这是?”
“我哥。”
两个字落音,蒋顾章的脚步猛地顿住。
沙发上原本还在阅览手机屏幕的男人闻声起身,转了过来。金丝眼镜衬得眉眼温和,嘴角勾着笑,开口时语气熟稔:“小蒋,好久不见。”
是序道晏。
两地相隔千里,却能精准找到这里。
蒋顾章真笑不出来了,他目光移向序默丞,说真的,这跟见鬼没什么区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道晏仿佛没察觉蒋顾章的戒备,低笑了两声,表明来意:“今天二十八号,家里例行聚餐。我来接阿丞回去。”
他目光转向蒋顾章,语气自然,“小蒋一起?”
客厅里静了一瞬,蒋顾章与序默丞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好。”
“不用了。”
蒋顾章看向序默丞,家庭聚餐……带他?
下一秒,两道声音又精准地撞在一起:
“好。”
“不用了。”序默丞垂了下眼,声音低了些。
蒋顾章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局促,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道晏轻轻笑出声,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小蒋你同我们一起。”
序默丞抬眼望他,暖金色的光线落在他眼底,不经意间揉开一片温柔。
直到登机时,憋了一路的蒋顾章终于忍不住凑到序默丞身侧,小声跟他咬耳朵道:“你哥怎么知道你在这?”
“我后脑有定位芯片。”
蒋顾章一把拉住他,在登机桥中央站定,声音紧绷道:“你说什么?”
“小时候走丢过,后来为了安全,家里的人全装了定位。”序默丞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蒋顾章一时失语。
序默丞察觉到他异样情绪,倾身靠近,轻轻吻上他因吃惊而微张的软唇,“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是家族秘密。”
这是家族的秘密,而他告诉了自己,还要带自己回家……
“序默丞,我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大脑空白地站在原地,像只受惊后呆住的猫,浅琥珀色的眸子水光潋滟,眼底只映得进序默丞一个人的身影。
序默丞指尖轻蹭他的眼尾,又俯身亲了亲他的唇角,低哑着声引导:“我们什么?”
“你们在聊什么?”序道晏的声音从机舱门口传来。他侧身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这句话却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某种朦胧的屏障。
蒋顾章骤然惊醒,心底翻涌的情绪却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伸手勾住序默丞的脖颈,近乎凶狠地吻了上去。
舌尖急切地探入纠缠,仿佛要用这个吻来确认刚才所有汹涌而至的讯息。
序默丞扣在他腰背的手臂渐渐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傍晚的粉橘晚霞漫过半边天际,晕开漫天温柔,成为心头情绪翻涌的调色板,将登机桥上紧密相拥,难舍难分的身影,凝作一道长长的无声的剪影,融在这漫天霞光里。
序道晏默了默,转身进入机舱,没再打扰他们小情侣。
两个多小时的私人飞行,蒋顾章刚踏出机舱廊桥,划开锁屏的手机就撞进另一场意外的欢喜中,母亲的未接来电叠着好几条,甚至还有姐姐代为询问的信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我得先回家一趟。”蒋顾章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雀跃,眼睛亮晶晶地转向身旁的人,“我妈给我打了好多电话,这是她吵架后第一次主动找我。”
“改天,改天我再跟你去你家,好不好?”
黑色夜幕下,他眼底盛着闪碎星光,那股子欢喜漫得眉眼都弯了,像个攥着糖纸的小孩,连嘴角都压不住地翘着。
序默丞心底那点刚冒头的期待,瞬间被一层淡淡的涩意裹住。
他想将人重新带回怀中,不只是这两个多小时的航程,而是更多更长久的时光。
可望着蒋顾章眼里的光,他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只是掌心依旧牢牢扣着蒋顾章的手掌。
“哥,”序默丞叫住前头正低头敲手机的序道晏,“先送他回家。”
序道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似乎没听清:“送谁?”
“蒋顾章家里有事。”序默丞的声音淡了些,扣着蒋顾章的手没松,指尖还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
序道晏愣了愣,略一思忖,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长轿车停在蒋顾章家别墅门口,蒋顾章推门下车,却忽然转身折返,弯腰钻进车厢,伸手捧住序默丞的脸,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从听自己说要先回家,这人的情绪就低低的,眉眼垂着,连唇线都抿得紧,要是真就直接走掉,指不定闹成什么样。
果不其然,蒋顾章手腕当即就被序默丞攥住,指腹用力扣着他的腕骨,不肯放开。
蒋顾章看着他明显低沉的神色,笑着凑近,低声哄道:“我处理完家里的事,马上就去找你。”
序默丞没应声,只淡淡点了下头,目光却一直黏在蒋顾章脸上,像个丢了最心爱糖果的小孩,那点不高兴虽然没说出来,却清清楚楚挂在眼底,连眉峰都微微蹙着。
“好啦,丞宝,不要不开心。”蒋顾章指尖蹭了蹭他微凉的下颌,“我知道你想带我见你家人,可我也想带你见我家人啊。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见不见“家人”,对序默丞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但“家人”似乎对蒋顾章来说……很重要……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序默丞缓缓松开扣着蒋顾章腕骨的手,转而捧住蒋顾章的脸,低头落下一个轻吻,和方才蒋顾章折返回来的那个吻如出一辙,唇瓣相触的瞬间,“好。”
蒋顾章这才放心下来,勾起唇角,“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嗯,再见。”
序默丞的目光就那样黏在蒋顾章的背影上,看着那人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别墅门口,推门,闪身,直到那扇黑色的门发出一声轻响扣合,那道视线依旧凝在那片门板上,分毫未移。
一直沉默旁观的序道晏低低哼笑一声:“又不是见不到了。实在舍不得,追上去把人绑回来。”
序默丞的视线缓缓移向他,停了片刻,手忽然搭上了车门把。
序道晏心下一慌,连忙按住他的胳膊,语气都急了几分:“阿丞阿丞!我随口开个玩笑!没真让你这么做,别当真!”
“……”序默丞没说话,只是那目光沉沉压过来,带着阴郁的审视。
序道晏扶了扶眼镜,刻意避开旁边那道视线,对着前排的司机扬声吩咐:“走吧,回山庄。”
即便刻意偏着头看窗外,那道视线带来的压迫感却分毫未减,像一柄磨得锃亮的匕首,漫不经心地在他身上扫过,掂量着从哪里下手最利落。
!!!
他就不该跟这个最分不清玩笑与认真的老幺多嘴。当年家里有个小辈不知天高地厚跟他挑衅,放话让他有本事打死自己,结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道晏越想越如坐针毡,脊背发凉,每一秒都变得漫长难熬,序道晏就算坐在敌众我寡的谈判桌上,也从未有过这么难熬的时刻。
苦等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成熟悉的轮廓,车子刚一停稳,序道晏便推开车门,对着门厅廊下的一群人影虚虚摆了摆手,连招呼都没好好打,就拨开人群,脚底抹油,溜得不见踪影。
序默丞随后下车,就被母亲挽住手臂,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热情:“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姑姑婶婶们都等半天了,之前听你七哥说你染了头发,我还不信,这会儿一看,还真精神,好看!”
“这才一个月没见,阿丞这精气神,可比从前泡在实验室里好多了!”一旁的婶婶凑过来,笑着打量他。
“那可不,听说阿丞现在可是谈恋爱了,这谈恋爱的人,气色能不好吗!”
“小叔小叔!你怎么没把小叔夫带回来吗?我们都想见见呢!”
......
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暖意围上来,将序默丞团团围住,可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向方才车子来的方向,心底念着的,是那个转身走进别墅的身影。
真的不能去抓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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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老幺,序默丞自幼便享有些不成文的特权。此刻,他照例在安静用完面前饭菜后,搁下碗筷,向主座方向微一颔首,便起身离席。背后的谈笑与碗碟声继续流淌,他不必参与。
序默丞去家宴只有一个目的,他还好好活着——
这话是父亲当初劝他赴宴时说的。他不想旁人因他缺席,揣度他不在人世,自疗养院回来后,次次都守着这规矩,准时出现在家宴上。
可今晚,他头一次觉得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间如此漫长。明明不过半刻钟,却像熬了半辈子,他都害怕下次再见时,那只艳鬼再见到他,会认不出自己来。
好吧,他承认,离开蒋顾章的第二个小时三十八分四十五秒,想他。
视野里没有专注凝视自己的身影。
手指间空落落的,没有另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百无聊赖地拨弄他的指节,没有十指交扣,掌心安稳贴合。
怀里是空的,鼻尖也捕捉不到那缕总带着自由清浅的海洋柑橘气息。
时间变得奇怪。明明飞机上的两小时与此刻流逝的速度相差无几,可当时只觉得快,现在每一秒却都像被无形的手拉长,沉甸甸地往下坠。
……自己认知出现偏差错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从卧椅上坐起,决定去藏书楼找那本记载艳鬼故事的小册子。
他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早做准备。
刚拉开门,却见门外站着三个年轻人。其中两人正一左一右掐着中间那人的脖子,三张脸都因用力而略显扭曲。
门开的瞬间,八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一秒。
那三人手忙脚乱地松开彼此,慌慌张张排成整齐一列,中间被掐得脖颈微红的序柏率先憋不住,委屈地拔高声音嚷道:“小叔!你说!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序默丞眸光微顿,“是。”
“你们看!我就说小叔谈恋爱了!你们偏不信!”序柏瞬间扬眉吐气,反手不知从哪摸出块平板,双手毕恭毕敬递到序默丞面前,“小叔,这是他们输的赌注,都是之前交的公司背调资料,现在全归我了,您帮我瞧瞧哪家值得投资。”
序祁然伸手一把扒开序柏,他脸上没有输掉投资的沮丧,只有满满的愤慨:“小叔,为什么我们全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做什么的?对你好吗?您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就是!”序宥泽也挤上来,把序柏彻底挡在身后,“现在可多那种专门培训来攀高枝的‘名媛少爷班’,手段一套套的。小叔您这样又高又帅又有钱,最容易被盯上了!”
他们太吵了。
序默丞看着眼前这三张聒噪的嘴,指尖微动,倏地生出动手摁住他们嘴的念头,奈何家族严禁私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武术馆里可以。
他想去武术馆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澄清。
序默丞抬眼,声音冷冽又笃定:“他不是那种人,他很好,他叫——”
“小叔!”
一声高呼从走廊尽头传来。
踏入此方林园的高挑身影怀里抱着座硕大的金色奖杯,见着序默丞的瞬间,眼睛一亮,小跑到跟前,献宝似的将奖杯高高举到他面前,语气裹着歉意:“对不起小叔,家宴来晚了没赶上,但我把WDC的奖杯给你带回来了!”
被打断的序默丞顿了顿,没接奖杯,只循着方才的话,一字一顿补全,清晰得落进每个人耳里:“他叫蒋顾章。”
空气安静了一瞬。
序祁然和序柏、序宥泽心里都憋着股气,那是他们从小仰望的人,清冷疏离,不染尘埃,如今竟牵了旁人的手。
序劭禾是出了名的小叔忠实拥趸,以前谁凑近了都要被他设法挡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就等着看序劭禾这个小叔最忠实的追随者,像护主的犬似的跳起来咆哮,去撕碎那个抢走小叔的人。
不料眼前的画面,与预想截然相反。序劭禾当即拱手,脸上绽开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恭喜小叔!终于寻得良配!”
序祁然一噎:“不是……你怎么还恭喜上了?你以前赶我们那劲儿呢?差点把我推楼梯下忘了?”
“你们不一样。”序劭禾转过头,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正义感,“你们对小叔别有所图,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当然要替小叔铲除隐患。”
他说完,转头看向序默丞,笃定道:“小叔能确认的感情,一定是对小叔极为纯粹的存在!”
序默丞垂眸,目光落在那座泛着冷光的金杯看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主动将它接了过来。
奖杯很沉,金属表面冰凉,映着走廊的灯光和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序宥泽暗暗咂舌,序劭禾这马屁算是拍对了,小叔第一次亲手接了别人送的东西。
以往,他只会让人“放那儿”,由管家处理后续。
他眼珠一转,拽住还想嚷嚷的序祁然,抢在前头开口,语气放软又好奇道:“小叔,跟我们讲讲你男朋友呗。除了序柏,我们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万一见了面,连份见面礼都不知道怎么准备。”
序默丞摇了摇头。一牵扯到蒋顾章,他的话似乎多了一些,尽管语调依旧平稳:“他没有对什么东西表现出特别的偏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柏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惊讶道:“小叔,你……该不会从来没送过你男朋友礼物吧?”
序默丞再次摇头,神情里透出一种直白的茫然:“需要送东西吗?”
问题抛出的瞬间,廊下骤然静了下来,只剩初冬的寒风擦过树梢,卷出细碎的嗖嗖声响。
序劭禾四人飞快交换眼神,诡异地暂时结成统一战线,总在小叔面前习惯性微躬的身形,忽然就挺直了。
序默丞眉峰微蹙,心底漫出一丝浅淡的违和与警觉,可只隐约觉出不对,辨不清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趁他微怔的间隙,序祁然和序柏恶向胆边生,一左一右挨上来,手臂不由分说穿过他肘弯,带着序默丞转身往屋里走。
序柏还顺势抽走他手中的金杯,抛给身后的序宥泽。
序祁然在旁摇头,语气半是惋惜半是兴奋:“小叔,铁树开花是好事,可这么谈恋爱走不远,今天就让哥几个给你补补课!”
序柏在另一侧连连点头,声音里满是故作老成的自得:“论年纪我们是小您几岁,可论这情场上的见识……那真是比您吃过的盐还多!”
序劭禾沉着脸,一把从序宥泽怀里夺回自己送的奖杯,跟着跨进房门。序祁然也不恼,眼下小叔的注意力显然已不在这些小事上了。
序劭禾之前说得没错,他们对小叔,确实都“别有所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日在他面前乖顺如犬,不过是敬畏压过一切。如今竟能逮着机会,在他不擅长的领域“指点江山”,一股扭曲的近乎僭越的快感缓释了长久以来小叔威压下的“不得翻身”。
序默丞理智在警告他,不该被这群小子牵着走。可某些更深处的直觉,却让他将那些彻夜翻腾的话语,一字不漏地刻进了记忆里。像一片长久曝晒后皲裂的土地,沉默而贪婪地吸纳着整夜的雨水。
许多话听起来匪夷所思,荒诞不经,逻辑不通,但他们说,感情这东西,本就不讲道理。爱可能突如其来,也可能在某天毫无征兆地消散。
他不想失去。
不想失去那只闯进他黑白世界的艳鬼,他的蒋顾章。
那个会说“喜欢你”的蒋顾章,会自然而然牵住他手的蒋顾章,会生气的蒋顾章,会开怀大笑的蒋顾章。
还有……总在意乱情迷时,说出让他耳根发烫,只想用吻去堵住那些淫言秽语的蒋顾章。
他们说,一段关系若只靠一人推动,就像双人自行车上只有一个奋力踩踏。迟早那个人会力竭,会停下,旅途来到终点,两个人也将结束旅途。
所以,他也必须学会主动。
要让两人像交缠的青藤,根须相扣,枝蔓相依,顺着岁月扶摇向上,直至阳光尽头,直至生命枯荣,再分不清你我。
他们甚至还说到了床技,序默丞看了序祁然抱来的投影仪里面的东西,那些被放大的纠缠的肢体与技巧,在他眼中被解构成一道道可学习的公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九浅一深、左三右三、摆若鳗行、进若蛭步……他默不作声记在心底,指节无意识摩挲掌心,暗忖下次一定要在蒋顾章身上,尽数试遍。
但现在,有更优先的事项。
他需要一个媒介,一个能立刻触达对方的工具。
早晨七点,曦光透过巨大落地窗淌进屋内,沙发上横七竖八蜷着四个酣睡的晚辈。序默丞绕过他们,拿起座机听筒,掐准父亲晨茶的时间,手指按下内线号码
“是小少爷的电话。”
管家恭谨的通传过后,一道沉缓而浸透岁月质感的声音响起,带着温和的关切:“怎么这么早?昨夜没休息好?听说那几个小子昨晚都在你那儿。”
“嗯,他们四点睡的。”序默丞的回应简短,随即切入正题,“我需要一部手机。以及我个人资产的明细。”
序知珩在那头低笑调侃:“怎么忽然肯用手机了?不怕被琐事叨扰清净?”
回应他的只有听筒里清浅的呼吸,序知珩也不意外,温声应下:“知道了,我让管家安排。过来一起用早餐吗?”
序默丞垂眸扫过满地狼藉的客厅,指尖轻扣座机沿:“稍等,我去洗漱。”
晨光斜切过序家早餐桌,青瓷茶盏浮着淡白热气,管家躬身将银灰新机与钛合金智能手表轻搁在序默丞面前,他抬眼颔首,声线清浅利落:“谢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知珩缓缓续了杯茶,目光温和地落在儿子身上:“还以为你此生都不会再用这东西。你四哥昨夜还说,颅内通讯芯片迭代顺利,很快就能给你试装。”
序默丞未接话,扣好手表便低头摆弄新机,冷白屏幕光映得他眉眼愈发清寂。
序知珩也不催,摩挲着杯沿漫声问:“怎么忽然要查个人资产?”
“统计给蒋顾章的婚前财产。”
序知珩执杯的手骤然顿住,琥珀色茶汤晃出细碎涟漪,他指尖微颤着放下茶盏,“你想好了?就他了?”
“嗯。”
序知珩目光飘向窗外层叠的飞檐流云,像是望进了绵长过往,低声呢喃:“兜兜转转,到底还是凑在了一起……”他摇了摇头,轻叹出声,“缘分,缘分呐……”
序默丞不懂父亲话里的深意,只把亮着空白拨号页的手机径直推到序知珩手边,语气硬邦邦的,藏着几分后知后觉的窘迫:“蒋顾章的号码。”
序知珩一眼看穿他懊恼自己连恋人电话都没有,扬手吩咐管家去查,嘴上仍打趣:“从前无牵无挂,自然觉得手机是累赘。”
序默丞默了默,“您不准打给我。”
“嘿,老子打给儿子,天经地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不再言语,只默默拿回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将里记忆里所有已知的序家号码,一个一个拖进黑名单。
那些在实验室里被父亲电话“支配”的记忆再度浮现,各种突如其来的旅行邀约,被带去光怪陆离的场所,美其名曰“见世面”,实际让自己苦力打奖,满足他暴力崇拜的虚荣。
无聊。
离开蒋顾章的第十二个小时二十七分三十九秒,想他。
拿到号码的下一秒,序默丞就拨出了蒋顾章的电话。
听筒里的嘟嘟电流声短短半分钟,漫长得让他指尖发凉。末了一声短促嘟音后,屏幕跳转为通话计时,他喉间骤然发紧,竟一时吐不出一个字。
“您好。”
一道怯生生的女声传了过来,全然不是序默丞熟稔的音色。
序知珩抬起眼,目光扫过儿子的手机屏幕。
序默丞眉头倏然拧紧,声线裹着淬冰的严肃:“你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一道小心翼翼的女声。
序知珩抬眼扫了一眼手机号码。
序默丞眉头轻蹙,面目严肃:“你是谁?”
对方顿了顿,不确定的试探道:“……序默丞?”
“我是。”
“序默丞!我是天天的姐姐,蒋顾茵!”听筒里的声音骤然拔高,剥去了所有伪装,急迫得掺着哭腔,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快去救天天!他昨晚被我爸妈硬绑走了,说是送去什么教养所,那地方绝不是善地!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你快想办法!”
“序默丞!我是天天的姐姐蒋顾茵!”蒋顾茵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迫道,“快去救天天!他昨天晚上被我爸妈绑了,现在不知道送到哪去了,听着好像是什么教养所,那地方一听就不对劲,我现在也根本联系不上他,你快想想办法!”
离开蒋顾章的第十二个小时四十三分二十七秒,序默丞手腕上新佩戴的手表震动提示——
【检测到异常心搏,需关注心脏健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连串原野灰军用越野车队在高速上疾驰。打头那辆流焰紫色的柯尼塞格JeskoAbsolute,如同刀锋般划开沉闷的灰调,异常扎眼。
车内,驾驶座上的是序默丞。副驾上,他五哥序濯川,一个在军中浸淫二十余载的男人,此刻脊背绷得笔直,像个初次出任务的新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临走之前,老头子嘱咐他看好老幺,别出岔子。序濯川眼角余光扫过弟弟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静得像冰,眉眼冷硬,不见半分波澜。
老头说得轻巧,他敢管么?
车窗外的风景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倒退,仪表盘指针死死抵在右侧极限边缘,嗡鸣的引擎声如同压抑的兽吼。
序濯川太清楚自己这位弟弟的性子,当年连最难啃的硬骨头,到他手里都能乖乖开口。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明年自己坟头的草,怕是都能没了膝盖。
而此刻那双黑眸看似平静,眼底却翻着阴鸷的浪,几乎要滴出水来。瞳孔深处反复灼烧一段画面,头罩黑麻袋,失去意识的蒋顾章,双臂软垂,被两个精瘦男人像货物一样塞进破旧面包车的后厢。
明明分别时,那人还笑着挥手,说着“再见”,仿佛明天就能再次见到。
可载着他的面包车一路驶向监控稀疏的城郊,拐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后,彻底没了踪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家那对父母,还抱作一团虚情假意地哭,说他们也是迫不得已,说蒋顾章太不听话,竟要带一个男人回家。
呵。
连具体地点都说不上来,就敢将蒋顾章交给他们……
序默丞的指节在方向盘上绷出青白的弧度。
蒋顾章平安回来也就罢了,有半分差池,他定要让这对男女,付出代价,千倍万倍,绝不饶恕。
车队在四个多小时的疾驰后驶下高速,穿过钢铁森林,长长省道,最终拐入一个尚未发展成型的小镇。
天空飘着缥缈的冬雨,冰冷的湿气渗入空气。路上行人寥寥,两旁店铺零星开着门,一种颓败而冷漠的气息笼罩着街道。
面包车最后消失的十字路口,连着一条下坡路。尽头分岔,通向不同村落,正前方横跨一座仅容双车通行的窄桥,桥后是望不到头的苍茫山影。
序默丞当即停车推开门,冬风卷着雨丝吹进车内,本无足轻重的湿冷,此刻却成了刺骨的寒。
序濯川连忙倾身扯住序默丞风衣衣角,“老幺,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户人家问疗养院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濯川将自己的心里话在嘴里咀嚼了两下,重新同序默丞商量道:“你回来,我找人去问,你现在……脸色太难看,不适合。”
可止小儿啼哭。
序默丞听到建议,直接带着一身雨潮坐回驾驶座,序濯川旋即按下耳侧对讲机,“去两个人低调打听‘教养所’位置,不要惊动任何人。把备用车开过来换。”
序濯川安排完,扭头瞥见序默丞眉骨下的阴郁得化不开,斟酌着开口安抚:“小蒋不会有事的。”
序默丞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但愿如此,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
“……那毕竟是小蒋的父母,别做太绝。”
“父母?”序默丞倏然侧目,视线斜刺过来,“不如去买套仿真拟态,随意怎么设置。”
那目光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化作实质的刀刃贴在颈侧。
序濯川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序默丞说出如此情绪化的话。
尽管与预想中的情形不同,但这份近乎刻毒的讥诮里,竟反常地透出他一丝属于“人”的鲜活气息。
换乘等候的片刻,雨势骤然滂沱,天色彻底沉成浓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内暖气氤氲,将车窗蒙起一层乳白雾霭,冷雨砸在车体上,噼啪炸响,如无数颗大大小小的豆粒密集滚落,每一声都重重砸在序默丞心上,闷得他指尖发僵。
一名士兵顶着暴雨狂奔而来,利落敬礼,声线穿透雨幕依旧铿锵:“报告上将,据村民指认,沿主路行驶一小时,有一处七年前建成的‘静康疗养院’。”
“派一支小队隐蔽盯梢这户人家,切断该区域全部通讯。”副驾驶上的序濯川刚吩咐完毕,身旁的序默丞已挂挡、点火,动作一气呵成。
应声消散在雨帘的瞬间,序默丞驾驶着的越野车如离弦之箭,撕开雨幕冲向前方黑沉的山影。
原野灰军用越野车浩浩荡荡跟随其后,如同一条无声迅疾的巨蟒,游弋在暴雨笼罩的山路上,强光灯化作冷锐的蛇瞳,扫开前路的黑暗。
沿途景致飞速倒退,灰墙红瓦渐成乱石堆垒,路面愈发狭窄,两侧林木密不透风。
漆黑深处隐约透出零星灯光时,序默丞瞬切车灯,周遭彻底坠入墨色。
几乎同时,序濯川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遍车队:“发现目标,闭灯前行,准备行动,如遇抵抗,立即解决。”
序默丞抬手,精准按下操作台一枚无标识按钮,引擎盖前方传来机械翻转的轻响,弹出冷亮的金属防护尖刺,车窗同步落下致密防护网。
后排原车驾驶员副官瞳孔骤缩,操作台二十余枚无标注按键,甚至藏着自爆按钮,这序家老幺竟能精准选中功能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不及细想,车辆已拐过最后一道弯,嵌着锯齿状铁丝网的高大黑色围栏门赫然出现。
门内右侧,一个由铁皮集装箱改造的岗亭亮着灯光,深处楼房的轮廓在暴雨中若隐若现,零星几个窗口透出光亮,在这荒郊野岭的漆黑雨夜里,像极了怪兽静待猎物时的饥渴眼睛。
序默丞将油门一脚踩死。
“嘭——”
巨响震碎雨幕,紧闭的铁门被生生撞飞,接连砸进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巨响,序默丞直接碾过朝里开去,一辆又一辆车紧随其后。
门口铁皮集装箱的门猛地打开,十多个手持棍棒的人涌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看着那辆如入无人之境、径直闯入院内的车,瞪眼吼道:“操!给院长打电话!有人闯院!叫楼上那些爽着的都他妈给老子停下,抄家伙!”
下一秒,车队齐齐刹停,车灯刺破雨雾,照得下车之人一身特训制服笔挺冷硬。
为首壮汉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变调:“是军——”
“嘭!”
一声短促、沉闷的异响湮没在雨幕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才还叫嚣的男人猛地僵住,像被掐断了发条,直挺挺重重砸在泥水中,刺目的红迅速在身下晕开。
周遭众人脸色瞬间惨白,望着一圈对准自己的枪口,浑身发颤地高举双手,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另一边,序默丞的车径直停在标着“办公楼”的楼前,熄火,推门,跃下,他不顾雨水浇湿己身,冲进灯光惨白,弥漫着森冷气息的大厅,背影里全是压不住的急切。
序濯川望着他消失的身影,侧头对上旁边副官的目光,沉肃道:“传令下去,不准任何人给序默丞递热武器。要是被他抢了,也必须把弹匣卸空,一颗子弹都不能留。
“是!”
东西向的大楼楼道穿堂风刺骨,一列列红褐色办公室门紧闭如囚笼。序默丞逐次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抬眼望去,门顶气窗漆黑一片,无半点亮光,整层楼死寂得瘆人。
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西北角正对楼梯的门上那扇窗,透出唯一一束灯光。
他疾步上前,门牌上写着“人事处”,序默丞握住门把一拧,门锁应声而响。
开了。
推门进入,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办公格子间,灯亮着,却空无一人,只有主机箱低微的嗡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此同时,身后的楼梯间传来杂沓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混着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七八个壮汉抄着铁棍短刀冲下转角,看见独自立在办公室门口的序默丞,为首的彪形大汉还在楼梯上就粗声喝问:“你干什么的?!”
序默丞抬眼,声线冷硬如冰,没有半句多余:“蒋顾章在哪?”
“蒋顾章?老子不知道!”大汉目露凶光,挥棍嘶吼,“又是来找事的,兄弟们,废了他!”
“不许动!”
吼声未落,走廊另一端骤然传来厉喝。
众人抬眼望去,一排排漆黑枪口正稳步逼近,金属冷光压迫感瞬间扼住咽喉。
刚还叫嚣的众人瞬间僵住,慌忙高举双手,下意识后退。
为首大汉脸色煞白,扯出一个谄媚又僵硬的笑:“别、别冲动,我们是正经疗养院,误会……全是误会!”
序默丞从门内走出,站到光线交界处,声音比穿堂风更冷:“蒋顾章,在哪?”
士兵呈合围之势缓缓压近,大汉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发干:“我、我真不知道谁是蒋顾章!我们是从监控看到有人闯进来才下来的……要、要不您去后面那栋楼看看?住院部……那边都是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方的序濯川沉声审讯:“你们没有配枪?”
“没、没有!绝对没有!”大汉连连摆手,“我们哪敢啊……”
“下来时,通知了楼内其他人?”
“通、通知了……”
“今天新来的人,关在什么地方?”
“新来的……”大汉眼神躲闪,眉头紧锁又猛地松开,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语速却变得迟疑缓慢,“在……在后面住院楼106……不、不过……”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骤然从眼前掠过,序默丞拨开士兵阵列,消失在办公楼道大厅拐角。
序濯川转头,目光如刀:“‘不过’什么?”
彪形大汉一个激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声音发颤道:“那间房……是专门关……‘不听话’的……‘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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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湿意,顺着喉咙往肺里扎。他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指腹与手背被冻得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像被寒雨浸透的薄瓷。
雨丝将他那头蓝发彻底打湿,紧贴着他的额角与脖颈,住院部窗口透出的微弱惨淡的光线一衬,在雨夜里刺目得无处躲藏。
住院部紧闭的猩红大门被人从内拉开,冰冷刺目的白炽灯轰然倾泻而出,照亮黑压压簇拥而出的人影,他们人人手里握着棍棒砍刀,戾气扑面而来。
序默丞重重踏上门前台阶,雨水顺着湿透的发尾、衣摆不停滴落,在脚边晕开深浅不一的湿痕。
他像什么都没看见,对那些明晃晃的凶器视若无睹,声音被雨水泡得发哑,却字字清晰,穿透雨声,响在脚下这门厅中:“106在哪?”
那黄毛一见那簇湿透的蓝发,当即恍悟,这不就是今天弄来那小子传说中的“相好”么?先前听说有人开车硬闯进来,他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结果,就这?
单枪匹马,自投罗网。
黄毛咧嘴笑了,牙龈都露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正好一锅端了,又能多敲一笔。
想起电话里蒋家父母那哭天抢地,恨不得跪下来求的贱样,他喉咙里就滚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沙哑嗤笑:“兄弟们!又来个送钱的‘袋子’!抓了!扔106隔壁去!正好看看106那小崽种醒了没,他不是要救人吗?”
黄毛故意拔高声音,冲序默丞嘶喊,“老子让你看个够!看看你怎么救!哈哈哈哈!”
序默丞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你们把他怎么了?”
“急什么?”黄毛啐掉嘴里的烟蒂,满脸不屑,“看你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硬骨头,待会儿让你亲身体验一遍,包你满意!”
他脸上的横肉一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目光阴狠起来,“不是骨头硬吗?看你能捱几轮!”
五十厘米砍刀劈空裂风,黄毛眼中凶光爆闪,挟着浑浊的风声当头劈下。身后数道人影蜂拥而上,棍棒与刀器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寒芒。
序默丞借势一旋,退入滂沱雨幕,鞋底碾过积水,稳得如同钉在原地。
一根钢管挟着风声横扫肋下,序默丞左手如电光探出,精准扣住那根冰凉湿滑的钢管中段。
与此同时,他右腿自下而上迅猛踹出,足跟重重凿进袭击者心窝。骨骼闷响混入雨声,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便倒飞出去,背脊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擦出长长一道泥水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腕骨一转,夺过的钢管在掌心半旋,顺势反手横抽!
“喀嚓!”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在雨声中炸开,那名扑来的打手颈侧应声塌陷,头颅以诡异角度折向肩膀,连哼都未哼一声,直挺挺栽进积水,抽搐两下便再无起伏,鲜血从口鼻喷涌,瞬间被暴雨冲成淡红的溪流。
其余人望着地上没了气息的同伴,双目赤红,蜂拥扑上,刀光棍影密密麻麻砸来,密得连风都钻不进。
序默丞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快。他踏碎脚边积水上前一步,钢管尖端毒蛇般捅进第三人腹部,穿透皮肉,直抵内脏。
他手腕拧转,那人眼珠暴凸,喉间挤出“嗬嗬”气音,蜷缩着跪倒在坚硬水泥地。
侧面刀锋裹着风劈来,他侧身滑步堪堪避过,几缕断发掉进脚下泥水,腕部发力正要抽回钢管——
“嘭”、
“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嘭”——
四声闷响接连炸响,四具最靠近序默丞的躯体像被无形重拳砸中,浑身剧烈抽搐如遭电击,一个接一个重重栽进泥水。
血从绽开的创口里汩汩涌出,混着雨水迅速漫开,在泥地上蜿蜒成一道道冰冷黏稠的溪流。
枪声的余韵在雨夜中散去,留下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其余人顿时僵在原地,手中武器举在半空。为首的黄毛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进积水中,溅起一片泥浆,他高举双手,嗓音因极致的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别、别开枪!别开枪!”
余下混混也魂不附体,狼狈丢开棍棒砍刀,齐刷刷跪伏在地,颤声求饶。
序默丞握着钢管的手顿在半空,雨水从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滴落,浸透的额发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出的冰冷雕塑。
他垂眸看着钢管上滴落的血珠混着雨水淌下,那眼神没有怒,没有狠,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漠然。
他随手将钢管丢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刺耳又空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迈步上前,一把攥住黄毛湿透的衣领,几乎将瘫软如泥的人提离地面,就这么拖着,一路走向住院部那两扇猩红的木门。
“106在哪?”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黄毛感觉一股冷意如同吐着蛇信子的蛇般,沿着他的双腿,绕过他的身躯,缠上他的脖颈。
黄毛被拽得踉跄站不稳,只顾连滚带爬往大厅缩,语无伦次:“我带您去!我这就带您去!”
一小队士兵紧随其后,持枪警惕扫视四周暗处。
序默丞大步跟在瘦猴身后,气压慑人。
黄毛一边哆哆嗦嗦引路,一边心惊胆战地偷瞄,每次触到他那双冷眸,心脏便像被无形大手攥紧,窒息感翻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直到一楼的东南角,黄毛盯着那扇厚重禁闭的铁门,眼神慌乱,支支吾吾:“他、他就在里面……我去拿钥匙!没钥匙打不开!”
他话音刚落,转身就想往旁边的阴影里溜。
序默丞一把扣住黄毛的后脖颈扯回,利落地将其双臂反剪到背后,单手如铁钳般收紧他的手腕。空出来的那只手攥住那头刺眼黄毛,狠狠朝铁门门锁的位置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啊——!!!!”
一声闷响,结实得像是榔头砸在实心木上,而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瞬间撕裂了走廊的寂静,凄厉得变了调。
小队成员们纵然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目睹这一幕也不由得喉头发紧,后脊窜升一股寒意。
几番过后,序默丞手中提着的那具躯体宛如一块失去生命的肉,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咯咯”的倒气声,再也拼凑不出半个音节。
门锁附近一片狼藉,鲜红刺目,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铁锈与雨水的味道,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呼吸道上。
连后面赶来的序濯川都愣在原地,张目结舌的看着序默丞。
序默丞随手将其甩向一旁,动作随意得如同丢弃一件再无价值的垃圾。
那块躯体重重砸在潮湿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掠过地上那具面容模糊的躯体,呼吸微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瞬息分神之际,序默丞左侧的战队队员只觉得腰间配枪的皮套一轻,下一秒,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嘭!嘭!嘭!嘭!嘭!嘭!”
连串枪响震得耳膜发疼,老旧门锁瞬间被打烂崩碎。
厚重铁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道细缝,一股混杂着霉臭、血腥与腐烂的腥气猛地扑出来,直冲鼻腔,刺得人胃里翻涌。
序默丞眉峰狠狠一拧,他毫不犹豫抬脚猛踹在门板上。
“哐当!”
走廊昏光斜斜切进房间,照出这狭小如铁盒般密不透风的空间,不,不如说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而在最内侧的角落,水泥地上,面朝墙壁蜷缩着一道被捆绑着的身影。
那身影是如此熟悉,却又因狼狈而显得陌生。
衣物肮脏板结,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唯有那一头失去光泽,被污垢板结而显得暗沉发黑的短发,在昏暗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
序默丞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将手枪丢回士兵怀里,直直冲至黑暗角落,俯身将那具蜷缩起来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烫。
烫得惊人。
蒋顾章身上本就单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高热,它轻而易举地穿透布料,灼烧着序默丞的掌心与手臂。序默丞抬手,轻拍着蒋顾章脸颊上那片不正常的病态绯红。
“蒋顾章?”他压低声音呼唤。
怀中的人双眼紧闭,睫毛在高热中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吐出微弱断续的气音。
序默丞俯身贴耳,才从气若游丝的呓语中,捕捉到反反复复,执拗进骨子里的几个字: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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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默丞将蒋顾章的脑袋扣进自己怀里,湿冷的蓝发黏着对方污浊的红发,一遍一遍低哑重复着,“你没有错。”
他动作生疏笨拙,掌心一下下抚过失去光泽的发丝。
序濯川站在铁门前,鼻腔里满是逼仄空间里涌出的腥腐闷浊的气味,他看不见序默丞怀里蒋顾章的模样,但他听见序默丞的呢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初春来临前最后一片冬雪,可它又太清晰,清晰到在这密不透风的铁匣里,每一丝回响都冷得刺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即将解冻的冻土层下,伺机破土而出,将眼前窒息的平静碾成齑粉。
序濯川莫名想起序默丞十六岁那年,有顽劣旁支子弟揪了一下他那只大猫的耳朵,序默丞当场抬脚就将那人踹冬日冰塘里,按着对方的头不许上浮,险些把人溺死在水中。
而此刻,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眼前的男人,冷静的抱着人轻声哄着。
是长大了,还是……
序濯川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深想,干咳一声,目光扫过那扇洞开的铁门和血迹淋淋的门锁,声音里带着不敢惊扰的谨慎:“阿丞,小蒋必须立刻送医,不能耽搁。救护车已经在院里待命,医护人员就在大厅等着,先抱他出来,在车上做紧急处理,马上转院。”
闻言,序默丞身形微顿,一言不发脱下沾着雨丝与血点的驼绒风衣,将蒋顾章单薄发烫的身子严严实实裹紧,长臂一收,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踏出这间令人窒息的铁匣。
刚踏出门口,他侧脸淡漠扫过角落那团早已失去意识,血肉模糊的黄毛身上,声线冷得淬毒,不带一丝人气:“别让他轻易死了。救活,送去水牢,跟蒋氏夫妇面对面吊着,”他顿了顿,“同他们一样——白天暴晒,夜晚浸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濯川心口一凛,不由自主垂首颔首道:“是。”
“这里的监控原盘,原封不动带回我那。”序默丞的目光转向序濯川,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没有狠,只有一种沉到底,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任何人都不准查阅。”
“你放心。”
序默丞不再停留,将蒋顾章轻放在推来的担架车上,指腹下意识蹭过对方滚烫的脸颊,随着医护人员,朝急救车方向离去。
密集的暴雨砸在疾驰的车身上,噼里啪啦作响。急救车内,灯光苍白,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序默丞守在担架旁,闭了闭眼,单手以拇指食指按压同雨声同频共振狂跳的太阳穴,后脑勺发出尖锐的刺痛,仿佛有锥子抵在上面,试图从里面硬生生钻出来。
头发花白的院长摘下听诊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沉稳,但眉头微蹙:“序少,目前检查来看,患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体温四十一度,已经出现热性谵妄。当下首要任务是立刻降温,严防高热引发脑损伤、休克等并发症。具体伤情,还要等回院做全面检查才能确定。”
序默丞目光落到担架床上那张憔悴灰黄的脸上。蒋顾章的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起皮,嘴里还在无声地呢喃着什么。
那曾经张扬的红发,此刻黯淡得像一堆枯草。
“不好说。退烧顺利,或许很快便能醒。”院长斟酌着用词,“也可能要静养几日,等身体缓过来。”
“我知道了。”
他轻轻说完,俯身双手拢住蒋顾章冰凉沾着灰渍的手指。垂眸间,长睫投下的浓影彻底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冷白的白炽灯从头顶打落,他就那么握着,一动不动,整个人静得像一尊雕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陈列在殿堂里供人瞻仰的那种,而是被遗忘在废墟深处,却仍保持着完美姿态的造物。安静、精致、完美到近乎不真切,周身却压着一股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院长悄悄打量序默丞那张失去所有温度,近乎空洞麻木的脸,扫了眼一旁不敢上前端着水盆毛巾的小护士,思忖道:“序少,用温水擦拭他的颈部、腋窝、大腿根,先把他高烧压下去。”院长顿了顿,“正好给他清洁一下身子。”
序默丞羽睫轻颤,过往零散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上一次自己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有人守在床边絮絮叨叨个没完,烦得要命。可那只手一刻没停,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过他的脖颈、胸口、手腕……
那个永远明亮张扬的人,如今却奄奄一息躺在这里,仅仅是一夜未见,憔悴得几乎脱形。
他们怎么敢啊。
“我来。”
序默丞松开手,接过水盆,拿起柔软的毛巾,动作轻得怕碰碎人一般,小心翼翼避开蒋顾章扎着输液针的手,一点点细致无比地擦拭着他发烫又脏污的肌肤。
毛巾所过之处,污渍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蜜色皮肤。
救护车自小镇一路疾驰入市,众人旋即登上早已悬停待命的专机,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直抵九衢城序家旗下的顶级私立三甲医院。
当降落在那家私立医院顶楼停机坪时,初升的太阳正从东边天际线探出头来,将整个楼顶染成温暖的金色。
与几个小时前那个雨夜,已是两个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换上无菌服,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担架床上的身影。
他陪着蒋顾章穿过一道又一道自动门,CT、核磁、床旁超声……仪器的蜂鸣声此起彼伏,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医生们的交谈压低成嗡嗡的背景音。
他听不太懂,也不想听懂,他只站在那儿,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看着那些探头和线圈在那具死气沉沉的身体上移动。
窗外,天空蓝得透明,万里无云。初冬的太阳升到半空,光线斜斜地穿过病房巨大的落地窗,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蒋顾章就躺在那片光里,半边身子都落在阳光中,另一边隐在床侧的阴影里。
那张憔悴的脸侧向窗户,睫毛在光线中几乎透明,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身上盖着雪白薄被,输液管隐没进被沿。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短促的滴声。
“综合各项检测报告来看,患者没有骨折骨裂的迹象,多为软组织挫伤,”院长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深潭,“不过……”
院长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眉头微蹙,“EEG存在明显异常,慢波显着增多。结合血测报告,他的DENND1C等蛋白质水平大幅下降,这可能意味着他近期接受过MECT,也就是电休克治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标准MECT是在全麻下操作,体表不会留下任何伤痕,单凭外观和常规检查完全无法发现。只有治疗后窗口期内,做专门的脑电监测,才能捕捉到这种皮层电活动的改变。”
“它的副作用多为头痛、恶心、呕吐,通常为短暂性的,可以对症处理。”
“但,临床上多数患者在接受过MECT治疗后,短期内可能会出现记忆减退,通常会逐渐恢复,过程却因人而异。”
序默丞安安静静听完,指尖依旧裹着蒋顾章滚烫的掌心,可那几根指尖却冰凉得捂不热。
他浑身血液像是骤然逆流,从四肢百骸往心口沉去,冷得刺骨。
院长看着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沉着冷静的序默丞,轻叹一声,“别担心,会好的。”
序默丞微微颔首,没有出声。
院长没有再说什么,他收起平板,携众医疗人员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多参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敲打着死寂的空气。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序默丞正好坐在光里,身上披着一层金色,却像被蒙上了一层与这个世界相隔的看不见的纱。
他就那么捧着蒋顾章的手,靠着窗畔,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从他身侧流过,他像一块礁石,被遗忘在河流中央。
序默丞整个人坐在光荫里,像被蒙上一层面纱的雕塑,就那么捧着蒋顾章的手,靠着窗畔,一动不动,被时间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地推开,凌乱的脚步声撞碎屋内的寂静。
“小叔!”
“老幺!”
“阿丞!”
……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在看清靠窗那道与世隔绝般的身影,所有人不约而同闭了嘴。
序知珩拄着那根龙头手杖,缓步走到序默丞身侧。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垂眼看着床上的蒋顾章,又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沉默良久,才低声问:“……小蒋怎么样了?”
序默丞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好的。”
序濯川看了看自家老爹,又看了看序默丞,上前一步:“阿丞,那些人已经全部审出来了——”
“五哥。”
序默丞罕见地打断人说话。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骤然沉进深海,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胸腔,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序默丞的声音清清冽冽地响起来,不大,却缓缓铺满整间病房:“疗养院那群人,不用麻烦了。”
“直接充气球,放水牢里。”
“没了,就换上新的。”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床上那张憔悴的脸,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水牢里关着谁,他们心知肚明,那对此刻正泡在污水里,白天暴晒夜晚浸水的蒋氏夫妇,是蒋顾章的亲生父母。
纵使他们罪该万死,可这层血缘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压在每个人心头,没人敢轻易挣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唯有序知珩,拄着那根龙头手杖,往前迈了半步。他望着自己最小的儿子,相似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这怕是不妥,毕竟那是小蒋的——”
“他是我的。”
序默丞终于转过头来。
那一眼,生生将序知珩后半句话钉在喉咙里。
不是宣告,不是请求,是陈述。
陈述一个早已既成的事实,不容反驳,不容讨论,不容任何人的“不妥”。
一时间,偌大的病房静得几乎能听见阳光落在窗台上的声音,反倒是走廊上护理推车滚轮滑过的细碎声响,来得清晰刺耳。
序默丞回身垂眸,指尖轻稳捧起蒋顾章温凉无力的手背,缓缓贴上自己微凉的脸颊。
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偏执与戾色,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带着碾碎一切异议的霸道,不容半分置喙。
“他只能是我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事已至此,在场所有人怎还会不明白,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在序默丞心中的分量。
序濯川见瞥了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老爹,只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便知他默许了老幺的处置。他心下摇头,那对夫妇惹谁不好,非要惹老爹的眼珠子,还是眼珠子的眼珠子。
人群外围角落,唯一没在上学的序劭禾默默站在那,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那个褪去往日冷漠,会愤怒,会生气,会强硬宣告“他是我的”的小叔,联想到那一晚的彻夜长谈,心里攀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他终于确认——
从前那个高不可攀,不近红尘的小叔,如今也沦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人,成了有软肋,有执念的凡人,再也无法来去自如,孑然一身。
可序默丞所显露的偏执与狠戾,昏迷中的蒋顾章一无所知。他只是安静的躺在阳光里,如果不是床头不断变换图案数字的多参数监护仪,看上去就只是陷入了一场酣睡。
只是这一觉,太长了。长到窗外的日光七次路过他眉眼,他的意识从混沌深处缓缓上潜,率先两侧太阳穴像被电灼过般涨麻钝痛,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宿醉后最剧烈的一次,又像被人生生灌了一桶铅。
蒋顾章先动了动右手指尖。
指使不动。
他果断放弃,转而抬起左手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迷迷瞪瞪睁开眼,陌生又精致的陈设映入眼帘,他第一反应,以为自己醉宿在了某家高级酒店。
“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好疼。
张嘴第一声就绊倒在自己干涩的喉咙里,蒋顾章清了清嗓子,下意识侧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安静的克莱因蓝灰。
就在床边,近在咫尺,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他刚刚苏醒的意识上。
他可不记得周围的人有谁染了这种发色,蒋顾章呆呆地看着,甚至忘了自己开口要说什么。他的视线顺着那头蓝灰的主人起身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同移动。
真好看。
这是蒋顾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混沌的意识还没能拼凑出完整的认知,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这也……太帅了吧!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一头蓝灰,以至于蒋顾章都没来得及看清这头蓝灰的主人是谁,要干什么,旁边一声应接“滴”响,一道温柔甜美的女声从床头柜的可视屏里传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蒋顾章下意识顺着声响看去,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看着他,脸上是职业性的温和笑意。
他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醒了。”
清冷磁性的声线撞入耳膜,熟悉得揪紧心脏,又陌生得让人发懵。蒋顾章视线落上那张轮廓锋利的脸庞时,瞳孔骤然猛缩。
连自己的手正再被人紧紧握着,也忘了抽回。
序默丞目光始终驻留在他的身上,话却不是对他说的:“他先提到了‘头’,好像他头有问题。”
“好的序先生,我这边马上联系院长,您稍等。”
视频那头的护士声音恭敬,随后视频“滴”一声挂断,那一声轻响,却像一颗石子敲在石化的蒋顾章身上,把他僵硬的壳敲出一道裂纹。
他低头,自己那只动弹不得的右手被拢在另一只掌心,握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抵着自己的手背。
他抬头,那张脸一如既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蒋顾章嘴皮子上下打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叫出那个名字——
“序、默、丞?”
“我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双深眸一瞬不瞬锁着他,黑得发沉,深得吓人,却稳得像一座山,稳稳托举着他。
蒋顾章的灵魂都稳稳发颤。
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惊骇怪叫,声调都不自觉变调:“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蒋顾章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反倒从心底涌起一股荒谬又拧巴的烦躁。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将自己的手从序默丞指间往外抽,一边梗着脖子厉声抗拒道:“谁要你陪啊!劳资昨天晚上都说了!劳资再吃你这颗回头草,劳资就跳楼!”
序默丞没动。
蒋顾章见抽不出手,急眼了,抬手就是往对方手背上招呼,连抽带打,又掰又扯。
“你松手!你快松手!追了你三年都不鸟劳资一下,劳资也是有骨气的!别以为你现在这样劳资就会接受你!”
序默丞的手背很快泛起红痕,一片一片,触目惊心。
可那张脸,纹丝不动,像一块扔进火里也烧不化的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气急攻心,口不择言道:“劳资不喜欢你了,就是不喜欢你了!”
序默丞眉间轻轻一蹙。
刹那间,他的眉眼骤然锋利,像凛冬旷野上迎面刮来的罡风,刀子似的,割得人肉疼。
他起身。松开单手的桎梏,下一秒,蒋顾章两只手腕被攥进一只掌心里,箍在蒋顾章身后的墙面。
序默丞居高临下俯视着笼罩在自己身下的蒋顾章,声音不大,语调却沉得压人:“蒋顾章,你说什么?”
那道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拔地而起,当即让蒋顾章噤若寒蝉。他招惹过序默丞无数次,却从未见过他褪去往日淡漠,露出眼前藏而不露,让人脊背发寒的可怖威压。
明明只是被抓住了手腕,可总觉得自己像被拎住后颈的猫,浑身动弹不得。
可恶!
怎么会这样!
不过转瞬,心底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原来他心心念念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好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喜欢了。
不对!打住!
喜欢什么喜欢!不喜欢了!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下海口,说再也不会吃他这颗得不到手的回头草的话算什么!
……
算自己没出息吗?
也……不是不行……嘿嘿……
不是!
蒋顾章!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能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点!
出息!
心里百转千回,现实里不过几息。蒋顾章慌忙收起快要溢出来的痴迷星星眼,抿紧唇一言不发,倔强地别过头,可以避开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人。
他也不说话,不出声,浑身反骨支棱得笔直,脑门上仿佛明晃晃写着“不服气”三个大字。
序默丞静静看着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蒋顾章一觉醒来性情大变,还说什么“昨天晚上”这种莫须有的话,他昨天晚上明明昏迷不醒,不过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看起来精神极佳,会吵,会闹,嘴巴叭叭叭个不停。就算此刻拿后脑勺对着自己,那股鲜活劲儿也止不住地往外冒,像一簇怎么按也按不灭的火苗。
序默丞垂眸看着那倔强的后脑勺,看着那一头红发间若隐若现的耳尖,看着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还在微微挣动。
他忽然想做点什么。
【实在想做点什么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来吻我】
蒋顾章还在拼命抑制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猝不及防下巴一疼,视野猛地一转,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惊得他本能的闭上眼。
下一秒,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陌生的热意覆上他的唇。
他猛地掀起眼帘,睫毛惊惶地扑闪着,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隙。
这原本只是震惊之下本能反应,却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序默丞另一只手扣上他的后颈,掌心滚烫,指尖陷入发根,将蒋顾章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逃的角度。吻不疾不徐地落下来,一下又一下,碾磨着他饱满的唇肉,不容抗拒的耐心缠得蒋顾章呼吸一滞。
熟门熟路顶开那半张的齿关,长驱直入,深入故地。
蒋顾章后知后觉挣扎起来,可刚一动,手腕便被松开,转而捏住他的下颌,指节用力,迫使他咬合。他推拒序默丞的肩膀,却像蜉蝣撼树,纹丝不动。
后颈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将他牢牢圈在方寸之间,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仰起头,承受着侵略者在他口腔中不紧不慢的扫荡与纠缠。
唔……太会亲了……好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对!
这人平时看着一副清冷自持的样子,怎么这么会亲嘴啊!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蒋顾章猛地找回一丝清明,死活挣扎着要推开序默丞讨个说法,“你唔……序……呃……你……松、开——鞥!”
话音未落。
胸前忽然一痛,而后火辣辣的麻。
那只原本扣在他后颈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蒋顾章胸前,轻车熟路地掐了一把他的乳尖,不重,但蒋顾章顿时像被抽走了骨头,软了身子,两手可怜兮兮捂着被掐肿的乳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靠进序默丞怀里,仰着头,闭着眼,张着嘴,任君采撷,连睫毛都湿湿地颤着,像被打湿翅膀,无法飞行的蝴蝶,好不可怜。
唔,不是自己没有骨气,是敌人手段层出不穷,远超他的想象!
扛不住这一套小连招!
根本扛不住!
等那场近乎掠夺的亲吻终于停下,蒋顾章才总算得了自由,大口呼吸着萦绕在鼻尖的雪松冷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整个人在此刻都是软的,目光涣散,面色红润,带着主人不曾察觉的魅憨之态。
唇角溢出的口液被人用指腹细细拭去,满腔无处宣泄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蒋顾章一把抓住序默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声音又闷又哑质问道:“你怎么、怎么这么会亲啊?”
“你教得好。”
蒋顾章脑袋还陷在缺氧的混沌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教的?”
他何德何能教序默丞这种东西,这三年他连他手都没摸过!
他能教他这种东西?
嗯?
Lookinginmyeyes!
蒋顾章断然不信,正要开口追问,病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序默丞起身,“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咔哒”一响轻响,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还推着各种精密检测仪器,在他床边围成半个圈,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蒋顾章不由正襟危坐,心头一紧,表情管理瞬间上线,脑子里却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要不久于人世了?
而就在他心慌之际,右手手心被轻轻捏了捏。
他抬眼,撞进那只手主人的沉静目光里。那人垂眸看着他,语气清淡得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
那股莫名的安全感像一只手,安抚着蒋顾章乱跳的心脏。
蒋顾章抿了抿唇,微微颔首,可看着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忙碌,往他身上贴各种贴片、绑袖带、连导联线,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真的……只是例行检查吗?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问询,听完医生压低声音与序默丞的汇报,蒋顾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终于将散落的信息碎片拼成了完整的图景。
他看看医生,又看看序默丞,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所以,我现在是失忆了。我的记忆停留在了一年前我放弃追你的酒吧庆功宴会后,但其实,咱俩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尾音不自觉地飘了上去。
序默丞颔首道:“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切换成一种极其严肃的郑重:“其实……我不太能接受。毕竟在我这,昨晚我还斩钉截铁的说,我绝对不会吃这颗回头草,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嘿,吃上了。”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序默丞耐心问道:“什么问题?”
“我昨天晚上那么慷慨激昂,那么义正辞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誓说再也不追你了——”蒋顾章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结果一年之后,我还是跟你在一起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被掐过乳尖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酥麻。蒋顾章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诊断报告:
“我觉得我有病。”
“恋爱脑重症晚期。”
“没救的那种。”
说完,蒋顾章先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医生和序默丞:“不过,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失忆的?刚才你们说的那些,什么‘现在这种情况跟预想的一样’,我哪种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你是——”
“你是从楼梯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头部,所以之前我们预判,你有可能出现失忆症状。”院长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插进来,将序默丞刚起头的话生生截断,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和蔼的安抚,那套说辞像是早已在舌尖备好,信手拈来,天衣无缝。
序默丞喉结滚动,诡异地沉默下去。换作以往,他从不会虚与委蛇,更不会默许半句谎言。
可此刻,他什么都没说。
蒋顾章目光在院长那张温和得体的脸,序默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之间来回游移。
序默丞刚要开口,却被那个花白头发的医生硬生生拦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蒋顾章眯起眼,盯着序默丞,“序默丞,是这样吗?”
序默丞嘴角微抿,“不——”
第一个音节刚要从序默丞唇齿间挤出来,院长再次抢先开口,语气笃定:“千真万确。”
蒋顾章顿时了然,恐怕自己失忆,没那么简单。
他瞥见序默丞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怜惜,心疼,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后脊莫名发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不知道也罢。
反正自己现在四肢健全,还守着一个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蒋顾章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干脆利落地换了个话题,“我手机呢?”
“在我那儿。”序默丞声音有点紧。
他清晰察觉到,如今的蒋顾章对他带着隔阂与警惕,全然不像往日那般黏着自己,恨不得寸步不离。
那种无所适从的焦躁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有人在他的心脏下面点了一簇火,火舌一下一下舔舐着心尖,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得想办法留住他。
留住他……
对了。之前他离开自己,就是为了带自己去见他的父母。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攥住。以至于话出口时,带着一种连序默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跟我回去拿手机。”
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见他的父母。
蒋顾章想着拿回手机,便点了头。转眼却见序默丞从他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蒋顾章脱口而出,带着三年来根深蒂固的诧异:“你不是不用手机的吗?”
他追了序默丞三年,从没见过这人用手机。想联系他,只有两条路,去他常去的地方蹲守,或者满校园地找人。
“家里小辈们说,这样可以方便跟你沟通。”
方便跟我沟通?
蒋顾章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两人竟早已亲密到这般地步。序默丞会为他做出改变,这是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追了他三年,蒋顾章太清楚序默丞是什么样的人了,淡漠,冷酷,置身事外,是一团捂不热的雪,你以为要化了,其实只是从指缝间流走了。
可此刻,这团雪竟然主动朝他迈了一步。
蒋顾章心底止不住泛着酸涩,如同深山老林中无人踏足的深沼,咕嘟咕嘟冒着墨绿气泡,每一次气泡炸开,都散着细碎又绵密的苦涩。
他回过神,又皱起眉:“……小辈们?你今年不是才二十三、四岁?”
他能有给他出这种主意的小辈?正常来说年龄应该都不会太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兄长家的孩子。”
“你还有哥哥?”蒋顾章一愣。
他对序默丞的全部了解,只有学校里那张干净得过分的A4纸学生信息档案。家庭成员一栏空空如也,除了寥寥无几的个人信息,连身份证号都未填写。他当时没多想,只想着多了解一些,好找方向下手。
可三年下来,事实早已证明,序默丞就是块软硬不吃、顽劣难化的顽石……
“嗯,”序默丞颔首,“我是我父亲最后一个孩子。”
兄长……最后一个孩子……姓序……
蒋顾章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他抬眼,暗暗打量了一眼那个花白头发的院长,再看向这间奢华得堪比私人卧室的病房。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院长适时开口,客气而识趣道:“蒋小先生身体既然已无大碍,随时可以出院,我们就先不打扰二位了。”
序默丞点头:“谢谢。”
一众医护人员鱼贯退出,病房重归安静。门关上的那一刻,蒋顾章的嘴角终于没忍住抽搐了一下:“你是九衢序家的那个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姓在九衢可是大姓,但敢顶着“九衢”二字自称的,只有滨港区那个赫赫有名又低调内敛的序氏家族。
外界传闻不多,圈子里倒是有些风言风语,比如序家的当权人,晚年得子,宠若珍宝。
序默丞应声道:“嗯,我有五个哥哥,三个姐姐。”顿了顿,像是补充,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我有很多小辈。”
呵呵呵呵,他喜欢的人,竟然是九衢序家那位被捧在掌心的老幺。
蒋顾章低头,目光落在序默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指腹微凉,力道却稳稳地箍着他,像怕他跑了一样。
他脑子里忽然开始走马灯。
自己这是把人家最小的儿子给拐了,他家里人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吧?
毕竟这种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连他家那种只是小有资产的家庭,父母对他结婚生子都执念成魔,更别提九衢序家了。
“我……我……”他在心底把不争气的自己骂了千百遍,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劲儿荡然无存,憋了半天只磕磕绊绊挤出一句,“我有一个姐姐。”
“我们见过。”序默丞语气平静,“之前在你住的小区,她来找过你,我给她开的门。”
蒋顾章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声追问:“你们还见过?她说什么了吗?对你的评价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评价我,”序默丞顿了顿,“不过她当时说你别太没脑子,凡事有分寸,别什么都由着我。”
蒋顾章脑瓜子嗡嗡响。
序默丞这是对他做了什么,能让姐姐当面说出这种话?
还没等他绞尽脑汁想明白,清冽的雪松气息骤然逼近。温热的触感在他眼皮上轻轻一点,像蜻蜓掠过水面。
“不过她走后你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向你发泄我的所有欲望,不用在意你姐姐说的话,你是心甘情愿的,你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你怎么样都可以。”
蒋顾章的呼吸滞了一瞬。
嘶,这确实像自己恋爱脑晚期能说出来的话。
他望着近在咫尺,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双深邃的眉眼边缘,顺着挺拔的鼻梁骨脊缓缓滑下,最终落在那张薄唇上。
温热,柔软。
指腹下传来真实的触感,蒋顾章这才有了一点实感。
原来自己真的和序默丞在一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他昨天那么义愤填膺地说不吃回头草,一年之后还是吃上了……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再说了,昨天晚上的自己,跟一年后的自己能一样吗!
肯定不能一样了!
昨日我非今日我,更何况都过去了一年。
想到这,蒋顾章嘴角一翘,眼底漾开一点狡黠的光。他伸手搂住序默丞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把拉近——
“吧唧。”
一个响亮的、结结实实的吻,落在了那两片他垂涎已久的薄唇上。
真软。
一想到一年之后自己吃得这么好,蒋顾章不得不在心底夸赞自己,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唇齿相依间,吻渐渐失了分寸。蒋顾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掀开序默丞那件柔软的羊毛衫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上精壮结实的肌肉纹理,指腹顺着线条一寸寸往下摸。
直到——
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扒上了他的裤腰带。
蒋顾章的脑子里“嗡”地炸开一声巨响,警报器在颅腔内疯狂轰鸣。
他猛地扭头,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目光在腰带上那只手和序默丞那张淡漠的脸之间来回弹跳。
就差把话直接问出口了——你扒我裤子做什么?
“干你。”
三十七度的嘴,凉薄地吐出这两个赤裸裸的字眼。
蒋顾章觉得自己天灵盖被人掀了,甚至开始怀疑天花板在漏水,正好滴进了他的颅腔里。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开始发飘:“你、你说什么?干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他像被人抽走了魂似的,喃喃道:“我是底下那个。”
"怎么了?"
怎么了?
蒋顾章心里千言万语翻涌,可一切已成定局,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算了,一年后的自己能跟序默丞在一起,想必也是不容易。在下面……就、就在下面吧……
他摇摇头,以为自己表情管理做得不错,殊不知那张脸早就把心里的苦涩出卖得一干二净,苦哈哈的,好不可怜。
序默丞心中微妙。他总觉得醒来之后的蒋顾章有哪里不对。
思量片刻,他明白了。在蒋顾章的视角里,昨天晚上他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会再追自己了。而如今,自己已经和他在一起一个多月。他没有这段共同生活的记忆,自己对他而言,变成了一个“已经放弃过的人”——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蒋顾章的问话打断了序默丞的思绪。
序默丞一板一眼,如实说来:“当时我在宿舍阳台喝酒抽烟,你进来说要管我。拿着我吸过的烟吸了几口,就坐到我身上,亲我。你说我吻技得练,你说你要和我做,我听你的买了需要用的东西,去我家里做——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了好了!不许说了!”
再说就不礼貌了!
蒋顾章慌忙伸手捂住序默丞的嘴,耳根烧得通红。听着确实像自己能干出来的事,不过序默丞也是个人才,一本正经地复述那些事情……做是一回事,被这般直白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被自己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清澈静恬的黑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负罪感。
这种诱骗纯情少男的既视感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他都快骂自己是畜生了。
“那你现在……”蒋顾章喉结滚了滚,慢慢放下捂着对方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喜欢我吗?”
“喜欢。”
黑色的眸子像一面湖水,安静映照着蒋顾章的面庞,小小的,惊诧的,倏尔一笑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现在的蒋顾章而言,前一日他咬牙狠心决定放下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结果一觉醒来,来到一年后,自己不仅跟那个人在一起了一个多月,还亲耳听见他说“喜欢”。
简直是让人不愿转醒的黄粱一梦。
蒋顾章抬手,一拳砸在序默丞胸膛。
不重。
但带着三年里不被正视的憋屈和不甘,全数灌进这一拳里。
“混蛋……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这话!”
序默丞默然攥住他捶来的手,低沉应声:“好。”
而出院一事,序默丞终究没有松口。他坚持让蒋顾章做完了全套详尽检查,直到确认对方除记忆断层外,身体再无任何隐患,才拨通电话,让人前来接二人回序家。
即便蒋顾章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当那栋庞大的宅院出现在视野里时,蒋顾章仍旧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他家住在一片别墅群里,充其量不过是几栋楼的事。而序家,竟是直接占了整座山头。从那道围栏大门进去之后,车子先穿过一片树林,又绕过一汪湖泊,再驶过一片修剪齐整的草坪,最后才来到一座极尽考究的古典园林前,宛如在深山林海间,辟出了一方世外桃源。
古色古香的宅门前,早已立着不少等候的人影。车辆缓缓驶近,蒋顾章的心跳就越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坐在星慕的车顶下,左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蒋顾章攥紧手心,焦虑地看向序默丞:“要不我就不下车了,我只想拿回我的手机。我待在车里等你,你下去取来给我就好,我马上走。”
序默丞微微偏头,“他们应该是听说你同我一起回来,才会等在那里。就算是我,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蒋顾章听出序默丞的潜台词,他在问自己,真的不下去见他们吗?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
“就……就见家长吗?”
序默丞没有说话。望着蒋顾章无措慌乱的模样,序默丞心头骤然一紧,忽然想起两人从外地回来时,他离开前说的话:“我知道你想带我见你家人,可我也想带你见我的家人啊。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那时候,蒋顾章眼里有光,坚如磐石,一往无前。
而现在的他,眼里只有犹豫和迟疑,像一面刚被人打碎的镜子,还没拼回原来的形状。
序默丞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凿了一下,血淋淋的,疼得发不出声。
蒋顾茵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天天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在餐桌上说了你们的事。爸妈不同意,闹得很不愉快,他饭都没吃几口就气冲冲回房间了。我后面去给他送饭,他还跟我说,爸妈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无所谓,反正他已经跟他们说了,他是在通知他们,不是在申请他们的允许。他这辈子不会再找别人,好不容易等到想要的未来,他绝不会放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真的很在乎你。被打镇定剂带走前,都在说,就算杀了他,他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他只想和你在一起。”
序默丞伸手,将蒋顾章那只紧张到沁出薄汗的手握进掌心,掌心相贴,温热而笃定,“他们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后,都很想见见你。”
“他们都……想见我?”
序默丞颔首,“对,其实你们之前见过,我高烧被你带去医院那次,你们匆匆见过一面,不过那时,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蒋顾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着这些自己全然不记得的往事,心里的弦似乎松了些。
可序默丞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我也想带你见我的家人。我要告诉他们,你是我往后余生,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蒋顾章再也听不见车外的风声,看不见窗外掠过的树影。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序默丞,那双真挚到近乎赤诚的眼睛,那张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脸。温热的体温从相贴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过来,顺着指尖、手腕、手臂,一路烧进他胸腔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序默丞拉近他,缩短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揽过蒋顾章的肩膀,掌心用力握紧他的肩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力道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将蒋顾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稳稳托住。莫名令人信服安心的力量从身侧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四肢百骸,将所有的犹疑和不安一并卷走。
就是这种感觉。
三年前让他一见钟情的原由,让他牵肠挂肚三年的存在。
好像有序默丞在,一切都能被稳稳托住。
那种安全感,那种笃定感,是他追寻了那么久的东西。
那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原由,让自己牵肠挂肚了三年的存在。
蒋顾章忽然抽回手,不等序默丞反应,他已经双手捧住那张脸,起身坐上他的大腿,带着一种奋不顾身的决绝,低头吻了下去。
车稳稳停下,车外骤然炸开七嘴八舌的喧哗声,蒋顾章猛地松开序默丞,一把将他推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
序默丞指尖抚过自己微湿的唇瓣,心底万般缱绻,也只能先一步下车。他刚站稳,母亲与一众嫂嫂、姑姑、姨娘便叽叽喳喳地追问:“阿丞回来了!你男朋友呢?快带出来让我们瞧瞧!”
序默丞一手扣住车顶,俯身轻声问车内的人:“要见他们吗?”
“来都来了。”蒋顾章翘起嘴角,额前鲜红碎发下那双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为什么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毫不犹豫推开车门。
“小蒋同学?真的是小蒋同学?我们之前见过!”
“我们之前在阿丞住院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俩不一般,阿丞身边可从来没有外人靠近过。”
“这就是你们一直念叨的小伙子啊,俊朗,精神,确实跟阿丞般配。”
“我们家阿丞看人的眼光怎么会差,这下,我可就有两个儿子孝顺我了。”
……
蒋顾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刚下车就被这群明艳大方的女眷簇拥在中间,热情的话语让他脚下发软,像踩在松软的云端。可回头望见被人群隔在外围的序默丞,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切又变得真切无比。
序母挽住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手背,像聊家常一样自然:“咱们家人多了些,小蒋你先慢慢熟悉,以后常来,自然就都认全了。”
“好,阿姨。”
“阿姨?”序母笑着摇了摇头,“阿丞可没有随便带人回来的习惯。他能带回来见我们的,只有托付终生的人。”
蒋顾章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头,目光越过人群,与序默丞的视线撞在一起。那双黑眸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蒋顾章忽然福至心灵。
他转回头,看着序母那双含笑的眼睛,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妈。”
序母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一把攥住他的手,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乖儿子~”
踏入府门,穿过门厅,前苑水境豁然入目,尽显南派园林独有的疏朗清旷。
绝非自家别墅小园那般局促逼仄,数亩开阔水苑碧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水面浮着点点腊梅,风过处便漾开层层涟漪。水心的玲珑水榭飞檐翘角,凭栏而立可尽揽水色,一眼望去水天相接,无边无际。
临水曲桥白石为栏,雕纹浅淡雅致。沿水廊缓步深入,曲径通幽,廊庑回环,移步一景。太湖石叠山嶙峋奇崛,峰峦起伏间藏洞壑婉转,浑然天成。
花木依势而植,错落有致,皆是数代养护的古木,枝繁叶茂间藏着百年传承的底蕴。廊壁名家砖雕,漏窗光影交织,花鸟山水刀工细腻,苏式工艺的精湛藏于每一处细节,不事张扬,却处处见巧思。
行至园林深处,便入后宅厅堂,重门叠户次第展开,世家望族的规制尽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厅巍峨轩敞,黛瓦重檐,梁柱为上等楠木,原木温润不施艳漆,梁枋缠枝莲与福寿纹雕饰繁复雅致,无半分俗艳。
一方“家和万事兴”的牌匾横在厅堂之上,字迹恢宏,气韵沉稳,稳坐整座宅院。厅堂陈设极简却极精,红木苏作家具、宋瓷清供、世家传世字画相映成趣。
世家大族的庄严气派扑面而来,蒋顾章这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从前所见的排场,在此处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甚至比不上厅中一只瓷瓶的分量。
“诸位夫人,老爷和少爷们已经在茶室等候。”
通报声落下,夫人们面面相觑,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序母当机立断,将蒋顾章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抽出来,稳稳地交回到序默丞手中,温声叮嘱:“一会儿你就跟紧阿丞,那群老男人幼稚得很,不过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
蒋顾章心底默默汗颜,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来者不善?
序默丞侧头看向他,“不过是些无聊的把戏,不喜欢,直接给他们一拳。
蒋顾章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还藏着几分哭笑不得:“我第一次来你家,空着手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这像话吗?”
序默丞垂眸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漏窗筛下的光影,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那我替你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抬手锤了一下序默丞的手臂,怎么感觉序默丞跟他们压根不在一个图层,“说什么呢!”
茶室门被推开,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凉意。室内摆着曲水流觞式的长茶桌,蜿蜒如龙。
女眷们熟门熟路地散开,各自寻了空座坐下,言笑晏晏地同茶室里的人打招呼。只留下蒋顾章和序默丞两个人,落在最后。
蒋顾章的目光扫过室内。
人不多,却姿态各异。有人斜倚在圈椅里把玩着核桃,有人端着茶盏细细品嗅,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可无论何种姿态,那些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出来的气度,不张扬,却沉甸甸地压过来。
数道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像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从头到脚细细地丈量了一遍。
序默丞视若无睹,牵着他的手,穿过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径直走向主位。
坐在正中的梨花木椅上的老人,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与序默丞极为相似,精光隐现。他手边扶着龙头拐杖,精神矍铄,正是序父序知珩。
“父亲。”
蒋顾章顺着序默丞的示意,恭敬朝序父欠身:“伯父。”
序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杆老秤,不急不慢地掂着他的分量。续而颔首一笑,目光看似温和:“小蒋同学,好久不见。上次在医院碰面,我便瞧出你对阿丞非同一般,没想到如今你们果真走到了一起。坐,来我身边。管家,把前几日新到的凤凰单丛取来,今日小蒋登门,正好一同尝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下一沉。
品茶。第一次上门,单独拎出来品茶,这是要给他使下马威。
可惜他不吃这一套,面上却依旧挂着笑,顺势在序父身旁落座:“伯父,我可不懂什么品茶,就是个俗人。平日里跟朋友出去,大多是直接泡酒吧喝酒。”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序父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不以为然,示意佣人继续备茶,“这酒喝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蒋顾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这是……要给他立规矩?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序默丞。那张脸安安静静地侧对着他,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勾得他心动。
可若要因此忍气吞声、受人拿捏,他绝不肯。
在家里受父母的气也就罢了,到了外面还要被拿捏,真当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昨晚才刚下定决心,放下追逐三年的人,再不回头。
真给他惹烦了,大不了就分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分手之前先干上几票爽爽。
管家将茶罐递到序父手边。蒋顾章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个小小的茶罐吸引过去,序默丞偏过头,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声问:“你喜欢?”
“我……”蒋顾章回过神,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我只是好奇。”
“好奇?”序父耳尖,听见了,笑呵呵地把茶罐递到他面前,“好奇好啊。小蒋同学要不要试试?”
一旁的佣人在管家的示意下,已经利落地将序父面前的茶具整套端到了蒋顾章面前。
蒋顾章接过茶罐,在手里掂了掂。罐身温润,分量不轻。
“这泡茶听说也是门学问。”他抬起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伯父,我可没正儿八经学过。要是给您弄坏了口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推三阻四,态度客气周全,却始终没有伸手去碰茶具。
“小蒋。”那道声音不急不缓地从侧边传来,带着几分温厚的笑意,若是蒋顾章记忆完整,便能认出此刻开口的,正是先前见过一次的序默丞的七哥序道晏,“这是要喝你的敬茶。只看你的心意,不在乎茶品。”
原来是他想错了。
蒋顾章暗暗握紧手中的小茶罐,脸颊微微发烫。他先前早已在心底演完一出豪门刁难的大戏,料定这些世家大族定会先给他下马威,再厉声斥责他配不上序默丞,以两人同为男子、无法传宗接代为由,将他拒之门外,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再无瓜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对方要的不过是一杯敬茶。
这是……同意序默丞跟自己在一起了?
蒋顾章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序默丞一双黑眸如寒潭映月,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抬起,悬在半空:“我帮你。”
蒋顾章下意识把茶罐往怀里拢了拢,干脆回绝:“我自己来。”
“好。”
蒋顾章能清晰察觉到,茶室里看似人声嘈杂,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明里暗里落在自己身上。
他绝不能输。
打开茶罐,只见茶叶条索紧结硕长,乌黑油亮,细嗅之下,还带着一缕清雅的姜花香。蒋顾章取过一只紫砂壶,转头对管家温声道:“麻烦换一百毫升的盖碗。”
众人眼底不约而同掠过一丝讶异,竟懂得换器型,看来并非他口中那般一窍不通。
蒋顾章事先将茶叶称重放好,手臂一伸,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提起水壶的瞬间,肌肉绷紧,线条利落而结实,像一张拉开的弓。他一边注水,一边同序父说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自家厨房里折腾:“我只看过别人怎么弄的。最后要是有偏差,坏了您的茶,还请多担待。”
“我看你这小子一板一眼的,不像是不会。”序父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笑意,“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做。都是自家人,又不是课堂考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底唏嘘,若不是“课堂考试”,哪有一进门就让人给煮茶的?
沸水过具,烫盏温杯。将茶叶置入温热的盖碗中,沸水高冲而入,水线细而不断。掐准时间,蒋顾章倒掉第一遍洗茶的茶水,再沿盖碗边缘“高冲低斟”,水流细涓而落,直至八分满。
快冲快出,一气呵成。
茶盖轻揭的刹那,高扬的香气瞬间四溢,清雅的姜花香萦绕鼻尖,满屋人皆是眼前一亮。
蒋顾章将一盏汤色淡黄带浅绿,明亮澄澈的茶汤斟好,手掌斜伸请道:“您尝尝看。”
序父端起茶盏,细细抿了一口。片刻后,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山韵味浓,口感鲜爽,微甜中不失生姜味,能保留住这茶的独特韵味,你小子,绝对下过功夫。”
蒋顾章笑笑不说话,他总不能说,就在自己记忆里的前几天,还没彻底放下三年单恋时,曾和朋友去新开的茶馆消遣,听茶艺师煮茶时学来的吧。
一睁眼过去了一年,苦果修成正果,反倒让他捡了个便宜。若是一年后的自己,怕是早把这些细枝末节忘得一干二净。
他这厢还在走神,那厢序父一吹捧,屋里的人纷纷开了口,这个说“也给我来一盏”,那个说“小蒋给我也泡一壶”。
订单像雪花片似的朝他飞过来,蒋顾章拘束地笑着,一个个应下,面前的茶具却被序默丞径直挪到了自己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序道晏笑容微敛道:“老幺,你这是什么意思?”
序默丞按住桌面下蒋顾章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指腹不轻不重地压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眼,看向自家七哥,语气疏离得像隔了一层冰:“不喜欢。我来。”
这话一出,蒋顾章瞬间汗流浃背,惊愕地瞪圆了眼。
这位祖宗也太敢说了,竟这般同长辈说话!
而且你这样做真的不会给我树敌吗?我可是第一次来你们家耶!
他正盘算着怎么圆场,却见序道晏并没有被序默丞那句冷冰冰的“不喜欢”伤到分毫。他反而转过头,跟身旁的人吹嘘起来,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骄傲:“瞧见了吧?老幺谈恋爱了也是这幅不近人情的德性。”
蒋顾章神情一顿。
呃……
说序默丞不近人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三年!
三年!
你知道我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可说起来,他醒来之后看见的序默丞,耐心又体贴,好得不像话。
蒋顾章默默低下头,目光落在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羊脂白玉似的肌肤下,青黛色的血管蜿蜒而过,像在白纸上勾勒的山水脉络,苍劲而清隽。
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蒋顾章心念一动,抬手便在那手背上轻轻拧了一下,瞬时晕开一片淡粉的红晕。正专注温杯烫盏的序默丞动作一顿,抬眸低声问:“怎么了?”
那天从小辈们那儿学来的恋爱技巧,不知怎的在这一刻福至心灵。
“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简单单一个字,可蒋顾章竟真从那平淡的语调里听出几分委屈来。
他顿时心虚起来,连忙将掌心覆上去,轻轻揉了揉,低头吹了吹,像哄小孩似的:“我给你揉一揉就不疼了。呼呼。”
茶室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说话,却同时失了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那两个人身上,直愣愣地看着序默丞,那个从小就不让人近身,冷心寡情的序默丞,此时此刻,心甘情愿任由人捧着他的手,哄小孩似的吹手背。
远处序祁然、序柏、序劭禾、序宥泽几人更是当场心碎。
回想那晚,他们一时冲动挽住小九叔进门,结果刚到家就被他晾在客厅,等他洗完澡换完衣才下楼,还独自占着一整座沙发,疏离得拒人千里。
而现在,被人掐了手不躲,被人揉了手不缩,被人吹手背还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表情里……竟还生出几分温柔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疑问——
这小叔夫,到底给小叔叔下了什么降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放下序默丞的手,这才意识到周遭的谈笑声已然消失不见。
他眼角一瞥,正好撞上几道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可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些目光里藏着什么,他一抬头,众人又纷纷说笑起来,热热闹闹的,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死寂从未发生过。
那氛围透着几分刻意的回避,又裹着淡淡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无端生出一丝被孤立的茫然。
为什么?
蒋顾章不明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序默丞。那人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置身事外,安然自若地继续烹煮茶水。手腕翻转间,水流细涓而落,不急不躁,像这世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自己跟序默丞两个眼睛一个嘴的,断不可能因为相貌而引人注意,真要是有什么能让人围观到集体失声的程度……难不成是因为他的举动?
可这不是情侣之间的正常亲近吗?这有什么好围观的?
蒋顾章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得过且过。
反正他现在一觉醒来,天上掉那么大一个馅饼,自己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此刻就坐在身边,掌心还覆在他手背上,温热而真实,管他三七二十一,怎么着他也得过过瘾。
虽然昨晚嘴上说的决绝,但也是无可奈何的抉择,三年,就算是颗幼苗,也能长出浓荫了。
他是真的要放弃序默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是什么阴差阳错,又给他一次机会,虽然一年以后才跟序默丞在一起,但一年后能跟序默丞在一起的自己,一定很开心。
序默丞于他,是兜兜转转终于攥住的宝藏。
蒋顾章越想越是得意,能把这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蒋顾章,可真有你的。
他越回味越满足,望向序默丞的目光也愈发滚烫,滚烫到灼了序默丞的心尖,一时分神闷泡过久,待揭开茶盏,茶汤已然深褐,浓得像一碗药汤。
以蒋顾章的角度,恰好能看见茶汤的颜色。
“当。”
只见序默丞不动声色盖上茶盖,默默捏起碗沿放置一旁,又重新煮了一杯。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蒋顾章偏偏从那一丝不苟的动作里,看出几分对自己的满意。
待依次为席间长辈斟好茶,序默丞才示意佣人撤去茶具。
算着差室内的长辈皆有了份,这才停手,让他们撤了茶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举手投足间,涵养尽显,彬彬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却依旧带着那份生人勿近的疏离,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这模样看得蒋顾章心尖发痒。
老天爷!就是这样!他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
可现在,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会关心他,照顾他,亲吻他。
心跳愈发失控,蒋顾章在桌下悄悄将腿从序默丞踝侧缠过去,小腿贴着对方的腿腹轻轻摩挲。
明明隔着衣物,序默丞却诡异地生出一种肌肤相贴的错觉。一股酥麻的细小电流顺着小腿蹿上来,噼里啪啦地在他心尖上炸开火花。胯下向来安静的物什,隐约要不合时宜地抬头。
他双腿一绞,将蒋顾章那条作乱的小腿牢牢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蒋顾章发现自己真抽不回来了,玩过火了,避着人目地瞪了序默丞一眼,下一秒又丝滑地换上无辜又颐指气使的表情,无声地做口型:“松开!”
序默丞纹丝不动。
蒋顾章求了一会儿,发现这人根本不听,嘴角顿时抹平了,脸上也不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腿上的禁锢却在这时渐渐卸了去。
刚刚给好脸不要是吧?
蒋顾章眉眼重新带上笑意,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挑衅。他原本与序默丞之间那层“遗忘了一个月”的隔阂,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给序默丞一个教训。
他脚后跟轻轻一勾,勾住序默丞的一条腿,猛地往自己这边一带。
那股力道猝不及防,序默丞整个身子都朝他这边侧了半边。
为稳住身形,序默丞手掌“嘭”地一声撑上桌面。
电光火石之间,蒋顾章已经收回小腿,重新坐好,姿态端正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闻声看来,只见到序默丞侧身盯着蒋顾章,手撑桌沿,配上他一贯淡漠的神情,倒像是动了怒。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脸色?
蒋顾章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一时间成了全场焦点,隐约觉得自己玩过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呵呵呵呵。
蒋顾章尴尬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打圆场,“闹着玩呢,闹着玩呢。”
说着,他上手牵过序默丞拍桌的那只手,疯狂朝他递眼色。
序默丞看着他,纹丝不动。
蒋顾章倾身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点头,说是!”
序默丞眨了眨眼,看着蒋顾章,终于微微颔首,“是。”
蒋顾章当即坐直自己的身体,扬声道:“你们看,阿丞都承认了,我们就是闹着玩哈哈。”
话音刚落,一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要伸手掰过他的下巴。
蒋顾章心头警铃大作,侧头对上序默丞深邃审视的眼神,语气瞬间没了底气:“怎、怎么了?”
“你刚才你叫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蒋顾章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莫名紧张起来,“刚才……阿丞?”
“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还有别的称呼?”蒋顾章挑眉,“我以前叫你什么?”
“丞宝。”
丞宝。
蒋顾章在心里嚼了两遍,确实是自己会叫得出来的称呼。不过……
“你确定我平时都这样叫你?”
“你在床上——唔!”
众人的目光几乎要凝为实质的视线,蒋顾章手忙脚乱地捂住序默丞的嘴,慌乱得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场擒住的小偷。脖子、脸、耳朵,全红透了,像浸了暖阳的蜂蜜。
祖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他恶狠狠地用目光警告序默丞,捂着嘴的手半点不敢松开:不准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序默丞眨眨眼,仿佛是在同意蒋顾章的话。
他缓缓收回手,一边不放心的瞅着序默丞。
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叫他“丞宝”。
可他知道序默丞说话直接,没想到这么直接啊!
靠!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在序家的脸,今天都被他丢光了!
蒋顾章欲哭无泪,一旁的序父将整场小闹剧尽收眼底,他抬手拍了拍蒋顾章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沉稳:“小蒋同学,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愣了愣。他没有理由拒绝,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请跟我来吧。”
序父起身作势要离开,蒋顾章同序默丞叮嘱道:“伯父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跟上,不料序默丞也一同站起。他正想开口让对方留下,身后的序父已先一步开口:“让阿丞一同去吧,他只是放心不下你。”
放心不下他?
蒋顾章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担心什么?
不过既然序父同意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同序默丞一前一后跟在序父身后,离开茶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
廊外是幽深的园林,廊内光影斑驳,最后到了一处复式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面墙的书橱从地面直抵天花板,琳琅满目的书册整齐排列,像一座沉默的城池。客厅中央,无烟篝火正跳跃着暖橙色的火苗,无声地吞吐着温热。再往里走,竟是一处微型山水瀑布,水流潺潺,周围绿植郁郁葱葱。
序父拄着拐杖,在篝火旁的主座落座。蒋顾章跟着在次座坐下,序默丞最后落座。可序父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让他离开:“阿丞,你去瀑布那边坐。我想跟小蒋单独聊聊。”
序默丞没有动。
序父也不恼,语气依然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小蒋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你知道的,这里很安全。那个位置更高一些,有什么情况你都能看到。距离也很近,如果真的有什么,凭你的能力,可以很快到他身边。为父说的对吗?”
序默丞沉默片刻,最终颔首应下:“好。”
他起身走向瀑布旁的座椅,落座后,目光便再没离开过蒋顾章,那道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系在蒋顾章身上。
蒋顾章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感,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在曾经过去的那三年里,某些时刻,他也会突然冒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不多时,管家将热茶依次奉上,静立在序默丞身后。
序父出声打断了蒋顾章的思索,“小蒋同学,我知道你失忆了。你的记忆,停留在你那晚喝得烂醉的酒吧里,一大帮人,为了庆祝你‘回头是岸’,不再追求三年来不曾给予你回应的人——我序家的老幺,不曾在外露面的序默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顾章脸上,笑意未减,却多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序父笑着说,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跟序默丞的冷冽截然不同,是悄无声息缠上脚腕的锁链,庄重威严,带着一个家族权势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蒋顾章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序默丞所在的位置。那人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隔着七步远的距离,安安静静地。
他按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老实地像个小孩,点了点头。
“呵呵,别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序父淡淡瞥了一眼远处的儿子,再度开口,“实不相瞒,你追求阿丞的三年里,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你们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里,也在我的监控之下。你过往的二十五年,我手里也有一份详尽的资料。”
“我说这些,不是想引起小蒋同学的恐慌,”序父将手杖放置一旁,姿态愈发松弛,“恰恰相反,我是在保护小蒋同学的安全。”
他靠进椅背,目光穿过篝火上跳跃的火苗,落在蒋顾章脸上,像在端详一件终于摆对位置的器物,“也许之前你们在一起时,小蒋同学就对阿丞现在的性格有诸多疑惑,又或者,在现在的小蒋同学记忆的过去三年里,阿丞的性子对你来说如同铜墙铁壁,纵使你花样百出,也束手无策。”
蒋顾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序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沉了些:“实不相瞒,这已经是阿丞在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社会训练、行为干扰和药物辅助下最好的结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下意识又看向瀑布那边的序默丞。那人坐在高处,半边身子隐在绿植的阴影里,只有那张脸被远处的光线照得清冷而安静。
他正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在守着一件易碎的宝物。
蒋顾章忽然想起过去三年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序默丞从不与人主动接触,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像被一层透明的壳包裹着,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
“他母亲孕期时跟着我受了苦,他虽然从小就异于常人,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都无从得知。直到他四岁时,我们才知道他有阿斯伯格综合征。”
蒋顾章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一种精神发育障碍,他无法像我们一样,通过眼神交流或语气判断他人情绪,会忽视他人反应。他的语言发育正常,但说话刻板,难以理解我们说的玩笑或者隐喻。每天有自己的固定生活模式,如果被打乱,就会情绪失控。”
“七岁那年,佣人一时疏忽,指使他走失遭人绑架,解救回来后,他性情愈发偏激,对生命甚是漠视。”
“好在后期干预治疗效果不错,现在从外面看,有基本的社会规范,能恪守基本的社会规则。”
“不过在他心底,依旧有自己的一套生活逻辑,如果越过了那条线,无论是人还是物,他都会将其处理掉。”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
蒋顾章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字眼:“……‘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的苦涩:“你以为凭我家老幺他那张脸,还有近乎规训的举止,能在学校里安稳待着?”
蒋顾章挠了挠头,这话确实没错,当初在学校里时,谁见了序默丞不赞一声惊才绝艳,是无数人心头的白月光。
“也就只有小蒋同学你,知进退,审时度势,不会破坏他的生活,我看的出来,小蒋同学是真的喜欢他。”
“当年听到你又整出什么花活追求他失败的时候,我也时常可惜你们二人不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很欣慰,你们终于在一起,而老幺身上也终于多了几分人气。”
“不过,小蒋同学这次醒来,同阿丞行为举止间不似从前那般亲近,因为丢失了一段记忆,也情有可原。”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我真正担心的是,一旦阿丞无法再从你这里,得到从前那般饱满炽热的情意,以他的性子,不知会做出何等事来。”
“从前,阿丞养过一只白虎,他哥哥看着也喜欢,于是又弄来一只。起初都养在后山,直到某一天,阿丞发现那只白虎不再亲近自己,而亲近那只同类,当天,他就将它们全处理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瀑布水流的声音。
“这件事,过了很多天,他哥哥找他那只白虎时,我们才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丞只是无法辨认情绪,他不是傻子。如果他发现,现在的你不如之前的你给予他的情感那么多,”序父郑重其事道,“那么小蒋同学,你很有可能有人身危险。”
“这个危险,我们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所以——”序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我会给管家打手势,让他给阿丞注射足量的镇定剂,安排你离开,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蒋顾章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大脑就接到“因为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所以送自己离开”这样的话。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序默丞。
那个人还坐在瀑布旁边,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这边在谈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向刚刚找回的爱人描述他可能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桥段像极了豪门戏码里“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儿子”的俗套剧情,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
而圈子里人人心照不宣,这类情节的后续,往往是接受者悄无声息的意外身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星期,又也许是几个月。
所有看似轻易到手的好处,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代价,终将以另一种方式,悉数偿还。
能抓住的,只有当下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心念至此,蒋顾章抬眼迎上序父的目光,从容道:“很抱歉,伯父。”
他刻意地念出面前长辈的姓氏,慵懒地向后倚进沙发柔软弹性的皮质靠背里,整个人像一只舒展筋骨的猫,“我从来都没有想要离开过序默丞。没失忆之前不可能,失忆之后更不可能。”
“毕竟,我可是追了三年都没有得到序默丞的蒋顾章,不是通过什么意外获得了序默丞,感恩戴德,珍惜每一刻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的蒋顾章。”
他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后者可能表现出过于依赖序默丞,让您觉得是什么很好拿捏,为了他可以什么都做的软柿子。”
“前者,可是馋了三年都没有吃到一块肉的狼。”
“不过,能理解过了一年,吃到送进嘴里肉是什么滋味。”
“不用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我——蒋顾章——依然喜欢着序默丞。”
“否则,我不会跟着他回来拿手机,我大可以拒绝,让他找人送去。”
“但,你们是他的家人,我怎么能够拒绝一个想让我跟他回家见见家长,却只会用拙劣借口的男朋友呢。”
一想到当时序默丞蓝发下悄悄泛红的耳尖,蒋顾章心头甜意翻涌,即便在这般严肃的场合,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越过不长不短的距离,与那一道始终专注于自己的视线交融在一起,“我承认,我有的时候会觉得序默丞有些与众不同,但我从来不在乎是因为什么。”
“早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要知道,一见钟情的威力,不亚于一个巨大天体核心一瞬间失去辐射压力支撑,在引力作用下急剧坍缩,成为一个永远不会被填满的黑洞。”
“所以,我们之间感情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蒋顾章看向序父,眉眼弯起,坦荡又明亮,“如果您这边并不在意他以后的伴侣是身为同性的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序父默了默,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你那边呢,你父母我也有所了解,他们希望你结婚生——”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蒋顾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很多,“毕竟以后在一起生活的是我跟序默丞,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一字一顿道:“就算是他们,也不行。”
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书房里除了瀑布流水声,便没有了其他声响。
就在蒋顾章以为就此结束此次谈话时,序父忽然叹谓一声,道:“小蒋同学,我可以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到底喜欢我儿子什么?”
——
刹那间,那瀑布声成了尖锐的轰鸣声,久久让蒋顾章难以回神。
久到仿佛时光倒退,他重新坐在热闹喧哗的大厅,看到那个清俊冷逸的青年被热闹的世间团团包围,却依旧淡漠疏离如明月高悬。薄凉的月光铺洒万物,却不曾为谁驻留,亘古不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坚定,沙哑,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安全感。”
是谁都无法撼动的安全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他一出现,就不受控制的被牵引。
是月亮离不开地球吗?
不,是地球,离不开月亮。
笑意在蒋顾章唇角缓缓绽开,分寸得体,无半分逾矩:“不知伯父还有其他想问的吗?这可是个好机会,调查监视得来的信息,终究不及本人亲口所言真切。
序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失忆?不想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吗?”
“有没有那些记忆,其实对我来说,不重要。”蒋顾章的回答快得像没有经过思考,却又笃定得像早已想过千百遍,“如果那一年里有什么重要的存在牵扯到我,那一定会再次找上我。”
“就像序默丞一直守在我床前,明明他可以离开的,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我很感激他。”
“所以伯父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序默丞做不利的事,我跟过去一个月的蒋顾章,是同一个人。喜欢他,疼他,爱他,希望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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