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 / 2)
“序默丞!我是天天的姐姐,蒋顾茵!”听筒里的声音骤然拔高,剥去了所有伪装,急迫得掺着哭腔,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快去救天天!他昨晚被我爸妈硬绑走了,说是送去什么教养所,那地方绝不是善地!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你快想办法!”
“序默丞!我是天天的姐姐蒋顾茵!”蒋顾茵瞬间恢复了原本的嗓音,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急迫道,“快去救天天!他昨天晚上被我爸妈绑了,现在不知道送到哪去了,听着好像是什么教养所,那地方一听就不对劲,我现在也根本联系不上他,你快想想办法!”
离开蒋顾章的第十二个小时四十三分二十七秒,序默丞手腕上新佩戴的手表震动提示——
【检测到异常心搏,需关注心脏健康】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连串原野灰军用越野车队在高速上疾驰。打头那辆流焰紫色的柯尼塞格JeskoAbsolute,如同刀锋般划开沉闷的灰调,异常扎眼。
车内,驾驶座上的是序默丞。副驾上,他五哥序濯川,一个在军中浸淫二十余载的男人,此刻脊背绷得笔直,像个初次出任务的新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临走之前,老头子嘱咐他看好老幺,别出岔子。序濯川眼角余光扫过弟弟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静得像冰,眉眼冷硬,不见半分波澜。
老头说得轻巧,他敢管么?
车窗外的风景正以令人心悸的速度倒退,仪表盘指针死死抵在右侧极限边缘,嗡鸣的引擎声如同压抑的兽吼。
序濯川太清楚自己这位弟弟的性子,当年连最难啃的硬骨头,到他手里都能乖乖开口。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这个时候说错一句话,明年自己坟头的草,怕是都能没了膝盖。
而此刻那双黑眸看似平静,眼底却翻着阴鸷的浪,几乎要滴出水来。瞳孔深处反复灼烧一段画面,头罩黑麻袋,失去意识的蒋顾章,双臂软垂,被两个精瘦男人像货物一样塞进破旧面包车的后厢。
明明分别时,那人还笑着挥手,说着“再见”,仿佛明天就能再次见到。
可载着他的面包车一路驶向监控稀疏的城郊,拐过最后一个红绿灯后,彻底没了踪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家那对父母,还抱作一团虚情假意地哭,说他们也是迫不得已,说蒋顾章太不听话,竟要带一个男人回家。
呵。
连具体地点都说不上来,就敢将蒋顾章交给他们……
序默丞的指节在方向盘上绷出青白的弧度。
蒋顾章平安回来也就罢了,有半分差池,他定要让这对男女,付出代价,千倍万倍,绝不饶恕。
车队在四个多小时的疾驰后驶下高速,穿过钢铁森林,长长省道,最终拐入一个尚未发展成型的小镇。
天空飘着缥缈的冬雨,冰冷的湿气渗入空气。路上行人寥寥,两旁店铺零星开着门,一种颓败而冷漠的气息笼罩着街道。
面包车最后消失的十字路口,连着一条下坡路。尽头分岔,通向不同村落,正前方横跨一座仅容双车通行的窄桥,桥后是望不到头的苍茫山影。
序默丞当即停车推开门,冬风卷着雨丝吹进车内,本无足轻重的湿冷,此刻却成了刺骨的寒。
序濯川连忙倾身扯住序默丞风衣衣角,“老幺,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户人家问疗养院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濯川将自己的心里话在嘴里咀嚼了两下,重新同序默丞商量道:“你回来,我找人去问,你现在……脸色太难看,不适合。”
可止小儿啼哭。
序默丞听到建议,直接带着一身雨潮坐回驾驶座,序濯川旋即按下耳侧对讲机,“去两个人低调打听‘教养所’位置,不要惊动任何人。把备用车开过来换。”
序濯川安排完,扭头瞥见序默丞眉骨下的阴郁得化不开,斟酌着开口安抚:“小蒋不会有事的。”
序默丞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暗芒:“但愿如此,否则,我不会放过他们。”
“……那毕竟是小蒋的父母,别做太绝。”
“父母?”序默丞倏然侧目,视线斜刺过来,“不如去买套仿真拟态,随意怎么设置。”
那目光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化作实质的刀刃贴在颈侧。
序濯川识相地闭上了嘴巴,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序默丞说出如此情绪化的话。
尽管与预想中的情形不同,但这份近乎刻毒的讥诮里,竟反常地透出他一丝属于“人”的鲜活气息。
换乘等候的片刻,雨势骤然滂沱,天色彻底沉成浓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内暖气氤氲,将车窗蒙起一层乳白雾霭,冷雨砸在车体上,噼啪炸响,如无数颗大大小小的豆粒密集滚落,每一声都重重砸在序默丞心上,闷得他指尖发僵。
一名士兵顶着暴雨狂奔而来,利落敬礼,声线穿透雨幕依旧铿锵:“报告上将,据村民指认,沿主路行驶一小时,有一处七年前建成的‘静康疗养院’。”
“派一支小队隐蔽盯梢这户人家,切断该区域全部通讯。”副驾驶上的序濯川刚吩咐完毕,身旁的序默丞已挂挡、点火,动作一气呵成。
应声消散在雨帘的瞬间,序默丞驾驶着的越野车如离弦之箭,撕开雨幕冲向前方黑沉的山影。
原野灰军用越野车浩浩荡荡跟随其后,如同一条无声迅疾的巨蟒,游弋在暴雨笼罩的山路上,强光灯化作冷锐的蛇瞳,扫开前路的黑暗。
沿途景致飞速倒退,灰墙红瓦渐成乱石堆垒,路面愈发狭窄,两侧林木密不透风。
漆黑深处隐约透出零星灯光时,序默丞瞬切车灯,周遭彻底坠入墨色。
几乎同时,序濯川的指令通过对讲机传遍车队:“发现目标,闭灯前行,准备行动,如遇抵抗,立即解决。”
序默丞抬手,精准按下操作台一枚无标识按钮,引擎盖前方传来机械翻转的轻响,弹出冷亮的金属防护尖刺,车窗同步落下致密防护网。
后排原车驾驶员副官瞳孔骤缩,操作台二十余枚无标注按键,甚至藏着自爆按钮,这序家老幺竟能精准选中功能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来不及细想,车辆已拐过最后一道弯,嵌着锯齿状铁丝网的高大黑色围栏门赫然出现。
门内右侧,一个由铁皮集装箱改造的岗亭亮着灯光,深处楼房的轮廓在暴雨中若隐若现,零星几个窗口透出光亮,在这荒郊野岭的漆黑雨夜里,像极了怪兽静待猎物时的饥渴眼睛。
序默丞将油门一脚踩死。
“嘭——”
巨响震碎雨幕,紧闭的铁门被生生撞飞,接连砸进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哐当巨响,序默丞直接碾过朝里开去,一辆又一辆车紧随其后。
门口铁皮集装箱的门猛地打开,十多个手持棍棒的人涌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看着那辆如入无人之境、径直闯入院内的车,瞪眼吼道:“操!给院长打电话!有人闯院!叫楼上那些爽着的都他妈给老子停下,抄家伙!”
下一秒,车队齐齐刹停,车灯刺破雨雾,照得下车之人一身特训制服笔挺冷硬。
为首壮汉瞳孔骤缩,声音陡然变调:“是军——”
“嘭!”
一声短促、沉闷的异响湮没在雨幕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才还叫嚣的男人猛地僵住,像被掐断了发条,直挺挺重重砸在泥水中,刺目的红迅速在身下晕开。
周遭众人脸色瞬间惨白,望着一圈对准自己的枪口,浑身发颤地高举双手,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另一边,序默丞的车径直停在标着“办公楼”的楼前,熄火,推门,跃下,他不顾雨水浇湿己身,冲进灯光惨白,弥漫着森冷气息的大厅,背影里全是压不住的急切。
序濯川望着他消失的身影,侧头对上旁边副官的目光,沉肃道:“传令下去,不准任何人给序默丞递热武器。要是被他抢了,也必须把弹匣卸空,一颗子弹都不能留。
“是!”
东西向的大楼楼道穿堂风刺骨,一列列红褐色办公室门紧闭如囚笼。序默丞逐次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抬眼望去,门顶气窗漆黑一片,无半点亮光,整层楼死寂得瘆人。
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西北角正对楼梯的门上那扇窗,透出唯一一束灯光。
他疾步上前,门牌上写着“人事处”,序默丞握住门把一拧,门锁应声而响。
开了。
推门进入,里面是再普通不过的办公格子间,灯亮着,却空无一人,只有主机箱低微的嗡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与此同时,身后的楼梯间传来杂沓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混着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七八个壮汉抄着铁棍短刀冲下转角,看见独自立在办公室门口的序默丞,为首的彪形大汉还在楼梯上就粗声喝问:“你干什么的?!”
序默丞抬眼,声线冷硬如冰,没有半句多余:“蒋顾章在哪?”
“蒋顾章?老子不知道!”大汉目露凶光,挥棍嘶吼,“又是来找事的,兄弟们,废了他!”
“不许动!”
吼声未落,走廊另一端骤然传来厉喝。
众人抬眼望去,一排排漆黑枪口正稳步逼近,金属冷光压迫感瞬间扼住咽喉。
刚还叫嚣的众人瞬间僵住,慌忙高举双手,下意识后退。
为首大汉脸色煞白,扯出一个谄媚又僵硬的笑:“别、别冲动,我们是正经疗养院,误会……全是误会!”
序默丞从门内走出,站到光线交界处,声音比穿堂风更冷:“蒋顾章,在哪?”
士兵呈合围之势缓缓压近,大汉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发干:“我、我真不知道谁是蒋顾章!我们是从监控看到有人闯进来才下来的……要、要不您去后面那栋楼看看?住院部……那边都是病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方的序濯川沉声审讯:“你们没有配枪?”
“没、没有!绝对没有!”大汉连连摆手,“我们哪敢啊……”
“下来时,通知了楼内其他人?”
“通、通知了……”
“今天新来的人,关在什么地方?”
“新来的……”大汉眼神躲闪,眉头紧锁又猛地松开,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语速却变得迟疑缓慢,“在……在后面住院楼106……不、不过……”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骤然从眼前掠过,序默丞拨开士兵阵列,消失在办公楼道大厅拐角。
序濯川转头,目光如刀:“‘不过’什么?”
彪形大汉一个激灵,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声音发颤道:“那间房……是专门关……‘不听话’的……‘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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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湿意,顺着喉咙往肺里扎。他那双原本白皙的手攥得指节泛白,指腹与手背被冻得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像被寒雨浸透的薄瓷。
雨丝将他那头蓝发彻底打湿,紧贴着他的额角与脖颈,住院部窗口透出的微弱惨淡的光线一衬,在雨夜里刺目得无处躲藏。
住院部紧闭的猩红大门被人从内拉开,冰冷刺目的白炽灯轰然倾泻而出,照亮黑压压簇拥而出的人影,他们人人手里握着棍棒砍刀,戾气扑面而来。
序默丞重重踏上门前台阶,雨水顺着湿透的发尾、衣摆不停滴落,在脚边晕开深浅不一的湿痕。
他像什么都没看见,对那些明晃晃的凶器视若无睹,声音被雨水泡得发哑,却字字清晰,穿透雨声,响在脚下这门厅中:“106在哪?”
那黄毛一见那簇湿透的蓝发,当即恍悟,这不就是今天弄来那小子传说中的“相好”么?先前听说有人开车硬闯进来,他还以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结果,就这?
单枪匹马,自投罗网。
黄毛咧嘴笑了,牙龈都露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正好一锅端了,又能多敲一笔。
想起电话里蒋家父母那哭天抢地,恨不得跪下来求的贱样,他喉咙里就滚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沙哑嗤笑:“兄弟们!又来个送钱的‘袋子’!抓了!扔106隔壁去!正好看看106那小崽种醒了没,他不是要救人吗?”
黄毛故意拔高声音,冲序默丞嘶喊,“老子让你看个够!看看你怎么救!哈哈哈哈!”
序默丞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你们把他怎么了?”
“急什么?”黄毛啐掉嘴里的烟蒂,满脸不屑,“看你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硬骨头,待会儿让你亲身体验一遍,包你满意!”
他脸上的横肉一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目光阴狠起来,“不是骨头硬吗?看你能捱几轮!”
五十厘米砍刀劈空裂风,黄毛眼中凶光爆闪,挟着浑浊的风声当头劈下。身后数道人影蜂拥而上,棍棒与刀器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寒芒。
序默丞借势一旋,退入滂沱雨幕,鞋底碾过积水,稳得如同钉在原地。
一根钢管挟着风声横扫肋下,序默丞左手如电光探出,精准扣住那根冰凉湿滑的钢管中段。
与此同时,他右腿自下而上迅猛踹出,足跟重重凿进袭击者心窝。骨骼闷响混入雨声,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便倒飞出去,背脊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擦出长长一道泥水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腕骨一转,夺过的钢管在掌心半旋,顺势反手横抽!
“喀嚓!”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半分犹豫。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在雨声中炸开,那名扑来的打手颈侧应声塌陷,头颅以诡异角度折向肩膀,连哼都未哼一声,直挺挺栽进积水,抽搐两下便再无起伏,鲜血从口鼻喷涌,瞬间被暴雨冲成淡红的溪流。
其余人望着地上没了气息的同伴,双目赤红,蜂拥扑上,刀光棍影密密麻麻砸来,密得连风都钻不进。
序默丞动作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更快。他踏碎脚边积水上前一步,钢管尖端毒蛇般捅进第三人腹部,穿透皮肉,直抵内脏。
他手腕拧转,那人眼珠暴凸,喉间挤出“嗬嗬”气音,蜷缩着跪倒在坚硬水泥地。
侧面刀锋裹着风劈来,他侧身滑步堪堪避过,几缕断发掉进脚下泥水,腕部发力正要抽回钢管——
“嘭”、
“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嘭”——
四声闷响接连炸响,四具最靠近序默丞的躯体像被无形重拳砸中,浑身剧烈抽搐如遭电击,一个接一个重重栽进泥水。
血从绽开的创口里汩汩涌出,混着雨水迅速漫开,在泥地上蜿蜒成一道道冰冷黏稠的溪流。
枪声的余韵在雨夜中散去,留下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其余人顿时僵在原地,手中武器举在半空。为首的黄毛瘦猴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进积水中,溅起一片泥浆,他高举双手,嗓音因极致的恐惧扭曲得不成样子:“别、别开枪!别开枪!”
余下混混也魂不附体,狼狈丢开棍棒砍刀,齐刷刷跪伏在地,颤声求饶。
序默丞握着钢管的手顿在半空,雨水从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滴落,浸透的额发贴在皮肤上,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一尊被雨水冲刷出的冰冷雕塑。
他垂眸看着钢管上滴落的血珠混着雨水淌下,那眼神没有怒,没有狠,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漠然。
他随手将钢管丢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刺耳又空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迈步上前,一把攥住黄毛湿透的衣领,几乎将瘫软如泥的人提离地面,就这么拖着,一路走向住院部那两扇猩红的木门。
“106在哪?”
他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黄毛感觉一股冷意如同吐着蛇信子的蛇般,沿着他的双腿,绕过他的身躯,缠上他的脖颈。
黄毛被拽得踉跄站不稳,只顾连滚带爬往大厅缩,语无伦次:“我带您去!我这就带您去!”
一小队士兵紧随其后,持枪警惕扫视四周暗处。
序默丞大步跟在瘦猴身后,气压慑人。
黄毛一边哆哆嗦嗦引路,一边心惊胆战地偷瞄,每次触到他那双冷眸,心脏便像被无形大手攥紧,窒息感翻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直到一楼的东南角,黄毛盯着那扇厚重禁闭的铁门,眼神慌乱,支支吾吾:“他、他就在里面……我去拿钥匙!没钥匙打不开!”
他话音刚落,转身就想往旁边的阴影里溜。
序默丞一把扣住黄毛的后脖颈扯回,利落地将其双臂反剪到背后,单手如铁钳般收紧他的手腕。空出来的那只手攥住那头刺眼黄毛,狠狠朝铁门门锁的位置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嘭!!!”
“啊——!!!!”
一声闷响,结实得像是榔头砸在实心木上,而几乎同时响起的惨叫瞬间撕裂了走廊的寂静,凄厉得变了调。
小队成员们纵然在战场上见惯生死,目睹这一幕也不由得喉头发紧,后脊窜升一股寒意。
几番过后,序默丞手中提着的那具躯体宛如一块失去生命的肉,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咯咯”的倒气声,再也拼凑不出半个音节。
门锁附近一片狼藉,鲜红刺目,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铁锈与雨水的味道,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呼吸道上。
连后面赶来的序濯川都愣在原地,张目结舌的看着序默丞。
序默丞随手将其甩向一旁,动作随意得如同丢弃一件再无价值的垃圾。
那块躯体重重砸在潮湿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掠过地上那具面容模糊的躯体,呼吸微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这瞬息分神之际,序默丞左侧的战队队员只觉得腰间配枪的皮套一轻,下一秒,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嘭!嘭!嘭!嘭!嘭!嘭!”
连串枪响震得耳膜发疼,老旧门锁瞬间被打烂崩碎。
厚重铁门“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一道细缝,一股混杂着霉臭、血腥与腐烂的腥气猛地扑出来,直冲鼻腔,刺得人胃里翻涌。
序默丞眉峰狠狠一拧,他毫不犹豫抬脚猛踹在门板上。
“哐当!”
走廊昏光斜斜切进房间,照出这狭小如铁盒般密不透风的空间,不,不如说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笼。
而在最内侧的角落,水泥地上,面朝墙壁蜷缩着一道被捆绑着的身影。
那身影是如此熟悉,却又因狼狈而显得陌生。
衣物肮脏板结,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唯有那一头失去光泽,被污垢板结而显得暗沉发黑的短发,在昏暗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
序默丞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将手枪丢回士兵怀里,直直冲至黑暗角落,俯身将那具蜷缩起来的身体紧紧抱进怀里。
烫。
烫得惊人。
蒋顾章身上本就单薄的衣料根本挡不住高热,它轻而易举地穿透布料,灼烧着序默丞的掌心与手臂。序默丞抬手,轻拍着蒋顾章脸颊上那片不正常的病态绯红。
“蒋顾章?”他压低声音呼唤。
怀中的人双眼紧闭,睫毛在高热中微微颤动,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吐出微弱断续的气音。
序默丞俯身贴耳,才从气若游丝的呓语中,捕捉到反反复复,执拗进骨子里的几个字: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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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默丞将蒋顾章的脑袋扣进自己怀里,湿冷的蓝发黏着对方污浊的红发,一遍一遍低哑重复着,“你没有错。”
他动作生疏笨拙,掌心一下下抚过失去光泽的发丝。
序濯川站在铁门前,鼻腔里满是逼仄空间里涌出的腥腐闷浊的气味,他看不见序默丞怀里蒋顾章的模样,但他听见序默丞的呢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初春来临前最后一片冬雪,可它又太清晰,清晰到在这密不透风的铁匣里,每一丝回响都冷得刺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即将解冻的冻土层下,伺机破土而出,将眼前窒息的平静碾成齑粉。
序濯川莫名想起序默丞十六岁那年,有顽劣旁支子弟揪了一下他那只大猫的耳朵,序默丞当场抬脚就将那人踹冬日冰塘里,按着对方的头不许上浮,险些把人溺死在水中。
而此刻,那个十六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眼前的男人,冷静的抱着人轻声哄着。
是长大了,还是……
序濯川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深想,干咳一声,目光扫过那扇洞开的铁门和血迹淋淋的门锁,声音里带着不敢惊扰的谨慎:“阿丞,小蒋必须立刻送医,不能耽搁。救护车已经在院里待命,医护人员就在大厅等着,先抱他出来,在车上做紧急处理,马上转院。”
闻言,序默丞身形微顿,一言不发脱下沾着雨丝与血点的驼绒风衣,将蒋顾章单薄发烫的身子严严实实裹紧,长臂一收,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踏出这间令人窒息的铁匣。
刚踏出门口,他侧脸淡漠扫过角落那团早已失去意识,血肉模糊的黄毛身上,声线冷得淬毒,不带一丝人气:“别让他轻易死了。救活,送去水牢,跟蒋氏夫妇面对面吊着,”他顿了顿,“同他们一样——白天暴晒,夜晚浸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濯川心口一凛,不由自主垂首颔首道:“是。”
“这里的监控原盘,原封不动带回我那。”序默丞的目光转向序濯川,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没有狠,只有一种沉到底,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任何人都不准查阅。”
“你放心。”
序默丞不再停留,将蒋顾章轻放在推来的担架车上,指腹下意识蹭过对方滚烫的脸颊,随着医护人员,朝急救车方向离去。
密集的暴雨砸在疾驰的车身上,噼里啪啦作响。急救车内,灯光苍白,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序默丞守在担架旁,闭了闭眼,单手以拇指食指按压同雨声同频共振狂跳的太阳穴,后脑勺发出尖锐的刺痛,仿佛有锥子抵在上面,试图从里面硬生生钻出来。
头发花白的院长摘下听诊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沉稳,但眉头微蹙:“序少,目前检查来看,患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体温四十一度,已经出现热性谵妄。当下首要任务是立刻降温,严防高热引发脑损伤、休克等并发症。具体伤情,还要等回院做全面检查才能确定。”
序默丞目光落到担架床上那张憔悴灰黄的脸上。蒋顾章的眉头紧锁,嘴唇干裂起皮,嘴里还在无声地呢喃着什么。
那曾经张扬的红发,此刻黯淡得像一堆枯草。
“不好说。退烧顺利,或许很快便能醒。”院长斟酌着用词,“也可能要静养几日,等身体缓过来。”
“我知道了。”
他轻轻说完,俯身双手拢住蒋顾章冰凉沾着灰渍的手指。垂眸间,长睫投下的浓影彻底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冷白的白炽灯从头顶打落,他就那么握着,一动不动,整个人静得像一尊雕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陈列在殿堂里供人瞻仰的那种,而是被遗忘在废墟深处,却仍保持着完美姿态的造物。安静、精致、完美到近乎不真切,周身却压着一股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院长悄悄打量序默丞那张失去所有温度,近乎空洞麻木的脸,扫了眼一旁不敢上前端着水盆毛巾的小护士,思忖道:“序少,用温水擦拭他的颈部、腋窝、大腿根,先把他高烧压下去。”院长顿了顿,“正好给他清洁一下身子。”
序默丞羽睫轻颤,过往零散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脑海,上一次自己高烧,烧得迷迷糊糊,有人守在床边絮絮叨叨个没完,烦得要命。可那只手一刻没停,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过他的脖颈、胸口、手腕……
那个永远明亮张扬的人,如今却奄奄一息躺在这里,仅仅是一夜未见,憔悴得几乎脱形。
他们怎么敢啊。
“我来。”
序默丞松开手,接过水盆,拿起柔软的毛巾,动作轻得怕碰碎人一般,小心翼翼避开蒋顾章扎着输液针的手,一点点细致无比地擦拭着他发烫又脏污的肌肤。
毛巾所过之处,污渍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蜜色皮肤。
救护车自小镇一路疾驰入市,众人旋即登上早已悬停待命的专机,直升机旋翼卷起狂风,直抵九衢城序家旗下的顶级私立三甲医院。
当降落在那家私立医院顶楼停机坪时,初升的太阳正从东边天际线探出头来,将整个楼顶染成温暖的金色。
与几个小时前那个雨夜,已是两个世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换上无菌服,那双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担架床上的身影。
他陪着蒋顾章穿过一道又一道自动门,CT、核磁、床旁超声……仪器的蜂鸣声此起彼伏,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医生们的交谈压低成嗡嗡的背景音。
他听不太懂,也不想听懂,他只站在那儿,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看着那些探头和线圈在那具死气沉沉的身体上移动。
窗外,天空蓝得透明,万里无云。初冬的太阳升到半空,光线斜斜地穿过病房巨大的落地窗,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蒋顾章就躺在那片光里,半边身子都落在阳光中,另一边隐在床侧的阴影里。
那张憔悴的脸侧向窗户,睫毛在光线中几乎透明,鼻梁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身上盖着雪白薄被,输液管隐没进被沿。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短促的滴声。
“综合各项检测报告来看,患者没有骨折骨裂的迹象,多为软组织挫伤,”院长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颗石子投入深潭,“不过……”
院长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眉头微蹙,“EEG存在明显异常,慢波显着增多。结合血测报告,他的DENND1C等蛋白质水平大幅下降,这可能意味着他近期接受过MECT,也就是电休克治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标准MECT是在全麻下操作,体表不会留下任何伤痕,单凭外观和常规检查完全无法发现。只有治疗后窗口期内,做专门的脑电监测,才能捕捉到这种皮层电活动的改变。”
“它的副作用多为头痛、恶心、呕吐,通常为短暂性的,可以对症处理。”
“但,临床上多数患者在接受过MECT治疗后,短期内可能会出现记忆减退,通常会逐渐恢复,过程却因人而异。”
序默丞安安静静听完,指尖依旧裹着蒋顾章滚烫的掌心,可那几根指尖却冰凉得捂不热。
他浑身血液像是骤然逆流,从四肢百骸往心口沉去,冷得刺骨。
院长看着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沉着冷静的序默丞,轻叹一声,“别担心,会好的。”
序默丞微微颔首,没有出声。
院长没有再说什么,他收起平板,携众医疗人员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多参数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敲打着死寂的空气。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序默丞正好坐在光里,身上披着一层金色,却像被蒙上了一层与这个世界相隔的看不见的纱。
他就那么捧着蒋顾章的手,靠着窗畔,一动不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从他身侧流过,他像一块礁石,被遗忘在河流中央。
序默丞整个人坐在光荫里,像被蒙上一层面纱的雕塑,就那么捧着蒋顾章的手,靠着窗畔,一动不动,被时间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猛地推开,凌乱的脚步声撞碎屋内的寂静。
“小叔!”
“老幺!”
“阿丞!”
……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在看清靠窗那道与世隔绝般的身影,所有人不约而同闭了嘴。
序知珩拄着那根龙头手杖,缓步走到序默丞身侧。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垂眼看着床上的蒋顾章,又看向自己最小的儿子,沉默良久,才低声问:“……小蒋怎么样了?”
序默丞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会好的。”
序濯川看了看自家老爹,又看了看序默丞,上前一步:“阿丞,那些人已经全部审出来了——”
“五哥。”
序默丞罕见地打断人说话。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骤然沉进深海,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耳膜和胸腔,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序默丞的声音清清冽冽地响起来,不大,却缓缓铺满整间病房:“疗养院那群人,不用麻烦了。”
“直接充气球,放水牢里。”
“没了,就换上新的。”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峻的轮廓。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床上那张憔悴的脸,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水牢里关着谁,他们心知肚明,那对此刻正泡在污水里,白天暴晒夜晚浸水的蒋氏夫妇,是蒋顾章的亲生父母。
纵使他们罪该万死,可这层血缘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压在每个人心头,没人敢轻易挣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唯有序知珩,拄着那根龙头手杖,往前迈了半步。他望着自己最小的儿子,相似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这怕是不妥,毕竟那是小蒋的——”
“他是我的。”
序默丞终于转过头来。
那一眼,生生将序知珩后半句话钉在喉咙里。
不是宣告,不是请求,是陈述。
陈述一个早已既成的事实,不容反驳,不容讨论,不容任何人的“不妥”。
一时间,偌大的病房静得几乎能听见阳光落在窗台上的声音,反倒是走廊上护理推车滚轮滑过的细碎声响,来得清晰刺耳。
序默丞回身垂眸,指尖轻稳捧起蒋顾章温凉无力的手背,缓缓贴上自己微凉的脸颊。
长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偏执与戾色,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带着碾碎一切异议的霸道,不容半分置喙。
“他只能是我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事已至此,在场所有人怎还会不明白,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在序默丞心中的分量。
序濯川见瞥了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老爹,只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便知他默许了老幺的处置。他心下摇头,那对夫妇惹谁不好,非要惹老爹的眼珠子,还是眼珠子的眼珠子。
人群外围角落,唯一没在上学的序劭禾默默站在那,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那个褪去往日冷漠,会愤怒,会生气,会强硬宣告“他是我的”的小叔,联想到那一晚的彻夜长谈,心里攀升起一种扭曲的快感,他终于确认——
从前那个高不可攀,不近红尘的小叔,如今也沦为芸芸众生中的一人,成了有软肋,有执念的凡人,再也无法来去自如,孑然一身。
可序默丞所显露的偏执与狠戾,昏迷中的蒋顾章一无所知。他只是安静的躺在阳光里,如果不是床头不断变换图案数字的多参数监护仪,看上去就只是陷入了一场酣睡。
只是这一觉,太长了。长到窗外的日光七次路过他眉眼,他的意识从混沌深处缓缓上潜,率先两侧太阳穴像被电灼过般涨麻钝痛,脑袋昏沉得厉害,像是宿醉后最剧烈的一次,又像被人生生灌了一桶铅。
蒋顾章先动了动右手指尖。
指使不动。
他果断放弃,转而抬起左手按住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迷迷瞪瞪睁开眼,陌生又精致的陈设映入眼帘,他第一反应,以为自己醉宿在了某家高级酒店。
“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头好疼。
张嘴第一声就绊倒在自己干涩的喉咙里,蒋顾章清了清嗓子,下意识侧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片安静的克莱因蓝灰。
就在床边,近在咫尺,像一记闷拳,狠狠砸在他刚刚苏醒的意识上。
他可不记得周围的人有谁染了这种发色,蒋顾章呆呆地看着,甚至忘了自己开口要说什么。他的视线顺着那头蓝灰的主人起身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同移动。
真好看。
这是蒋顾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混沌的意识还没能拼凑出完整的认知,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这也……太帅了吧!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一头蓝灰,以至于蒋顾章都没来得及看清这头蓝灰的主人是谁,要干什么,旁边一声应接“滴”响,一道温柔甜美的女声从床头柜的可视屏里传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蒋顾章下意识顺着声响看去,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看着他,脸上是职业性的温和笑意。
他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醒了。”
清冷磁性的声线撞入耳膜,熟悉得揪紧心脏,又陌生得让人发懵。蒋顾章视线落上那张轮廓锋利的脸庞时,瞳孔骤然猛缩。
连自己的手正再被人紧紧握着,也忘了抽回。
序默丞目光始终驻留在他的身上,话却不是对他说的:“他先提到了‘头’,好像他头有问题。”
“好的序先生,我这边马上联系院长,您稍等。”
视频那头的护士声音恭敬,随后视频“滴”一声挂断,那一声轻响,却像一颗石子敲在石化的蒋顾章身上,把他僵硬的壳敲出一道裂纹。
他低头,自己那只动弹不得的右手被拢在另一只掌心,握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抵着自己的手背。
他抬头,那张脸一如既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蒋顾章嘴皮子上下打了好几个来回,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叫出那个名字——
“序、默、丞?”
“我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双深眸一瞬不瞬锁着他,黑得发沉,深得吓人,却稳得像一座山,稳稳托举着他。
蒋顾章的灵魂都稳稳发颤。
然而脱口而出的话,就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惊骇怪叫,声调都不自觉变调:“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蒋顾章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反倒从心底涌起一股荒谬又拧巴的烦躁。
他使出吃奶的劲儿,奋力将自己的手从序默丞指间往外抽,一边梗着脖子厉声抗拒道:“谁要你陪啊!劳资昨天晚上都说了!劳资再吃你这颗回头草,劳资就跳楼!”
序默丞没动。
蒋顾章见抽不出手,急眼了,抬手就是往对方手背上招呼,连抽带打,又掰又扯。
“你松手!你快松手!追了你三年都不鸟劳资一下,劳资也是有骨气的!别以为你现在这样劳资就会接受你!”
序默丞的手背很快泛起红痕,一片一片,触目惊心。
可那张脸,纹丝不动,像一块扔进火里也烧不化的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气急攻心,口不择言道:“劳资不喜欢你了,就是不喜欢你了!”
序默丞眉间轻轻一蹙。
刹那间,他的眉眼骤然锋利,像凛冬旷野上迎面刮来的罡风,刀子似的,割得人肉疼。
他起身。松开单手的桎梏,下一秒,蒋顾章两只手腕被攥进一只掌心里,箍在蒋顾章身后的墙面。
序默丞居高临下俯视着笼罩在自己身下的蒋顾章,声音不大,语调却沉得压人:“蒋顾章,你说什么?”
那道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拔地而起,当即让蒋顾章噤若寒蝉。他招惹过序默丞无数次,却从未见过他褪去往日淡漠,露出眼前藏而不露,让人脊背发寒的可怖威压。
明明只是被抓住了手腕,可总觉得自己像被拎住后颈的猫,浑身动弹不得。
可恶!
怎么会这样!
不过转瞬,心底又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原来他心心念念的人,也是有脾气的。
好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更喜欢了。
不对!打住!
喜欢什么喜欢!不喜欢了!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下海口,说再也不会吃他这颗得不到手的回头草的话算什么!
……
算自己没出息吗?
也……不是不行……嘿嘿……
不是!
蒋顾章!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能不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点!
出息!
心里百转千回,现实里不过几息。蒋顾章慌忙收起快要溢出来的痴迷星星眼,抿紧唇一言不发,倔强地别过头,可以避开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人。
他也不说话,不出声,浑身反骨支棱得笔直,脑门上仿佛明晃晃写着“不服气”三个大字。
序默丞静静看着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蒋顾章一觉醒来性情大变,还说什么“昨天晚上”这种莫须有的话,他昨天晚上明明昏迷不醒,不过可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看起来精神极佳,会吵,会闹,嘴巴叭叭叭个不停。就算此刻拿后脑勺对着自己,那股鲜活劲儿也止不住地往外冒,像一簇怎么按也按不灭的火苗。
序默丞垂眸看着那倔强的后脑勺,看着那一头红发间若隐若现的耳尖,看着那只被他攥住的手腕还在微微挣动。
他忽然想做点什么。
【实在想做点什么的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就来吻我】
蒋顾章还在拼命抑制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脏,猝不及防下巴一疼,视野猛地一转,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骤然放大在眼前,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惊得他本能的闭上眼。
下一秒,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陌生的热意覆上他的唇。
他猛地掀起眼帘,睫毛惊惶地扑闪着,嘴巴微微张开一道缝隙。
这原本只是震惊之下本能反应,却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序默丞另一只手扣上他的后颈,掌心滚烫,指尖陷入发根,将蒋顾章固定在一个无处可逃的角度。吻不疾不徐地落下来,一下又一下,碾磨着他饱满的唇肉,不容抗拒的耐心缠得蒋顾章呼吸一滞。
熟门熟路顶开那半张的齿关,长驱直入,深入故地。
蒋顾章后知后觉挣扎起来,可刚一动,手腕便被松开,转而捏住他的下颌,指节用力,迫使他咬合。他推拒序默丞的肩膀,却像蜉蝣撼树,纹丝不动。
后颈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将他牢牢圈在方寸之间,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仰起头,承受着侵略者在他口腔中不紧不慢的扫荡与纠缠。
唔……太会亲了……好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对!
这人平时看着一副清冷自持的样子,怎么这么会亲嘴啊!
被亲得七荤八素的蒋顾章猛地找回一丝清明,死活挣扎着要推开序默丞讨个说法,“你唔……序……呃……你……松、开——鞥!”
话音未落。
胸前忽然一痛,而后火辣辣的麻。
那只原本扣在他后颈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蒋顾章胸前,轻车熟路地掐了一把他的乳尖,不重,但蒋顾章顿时像被抽走了骨头,软了身子,两手可怜兮兮捂着被掐肿的乳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靠进序默丞怀里,仰着头,闭着眼,张着嘴,任君采撷,连睫毛都湿湿地颤着,像被打湿翅膀,无法飞行的蝴蝶,好不可怜。
唔,不是自己没有骨气,是敌人手段层出不穷,远超他的想象!
扛不住这一套小连招!
根本扛不住!
等那场近乎掠夺的亲吻终于停下,蒋顾章才总算得了自由,大口呼吸着萦绕在鼻尖的雪松冷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整个人在此刻都是软的,目光涣散,面色红润,带着主人不曾察觉的魅憨之态。
唇角溢出的口液被人用指腹细细拭去,满腔无处宣泄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蒋顾章一把抓住序默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声音又闷又哑质问道:“你怎么、怎么这么会亲啊?”
“你教得好。”
蒋顾章脑袋还陷在缺氧的混沌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教的?”
他何德何能教序默丞这种东西,这三年他连他手都没摸过!
他能教他这种东西?
嗯?
Lookinginmyeyes!
蒋顾章断然不信,正要开口追问,病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序默丞起身,“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咔哒”一响轻响,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还推着各种精密检测仪器,在他床边围成半个圈,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蒋顾章不由正襟危坐,心头一紧,表情管理瞬间上线,脑子里却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要不久于人世了?
而就在他心慌之际,右手手心被轻轻捏了捏。
他抬眼,撞进那只手主人的沉静目光里。那人垂眸看着他,语气清淡得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紧张,只是例行检查。”
那股莫名的安全感像一只手,安抚着蒋顾章乱跳的心脏。
蒋顾章抿了抿唇,微微颔首,可看着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忙碌,往他身上贴各种贴片、绑袖带、连导联线,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真的……只是例行检查吗?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问询,听完医生压低声音与序默丞的汇报,蒋顾章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终于将散落的信息碎片拼成了完整的图景。
他看看医生,又看看序默丞,开口时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所以,我现在是失忆了。我的记忆停留在了一年前我放弃追你的酒吧庆功宴会后,但其实,咱俩已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尾音不自觉地飘了上去。
序默丞颔首道:“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沉默了两秒,脸上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切换成一种极其严肃的郑重:“其实……我不太能接受。毕竟在我这,昨晚我还斩钉截铁的说,我绝对不会吃这颗回头草,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嘿,吃上了。”
“而且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序默丞耐心问道:“什么问题?”
“我昨天晚上那么慷慨激昂,那么义正辞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誓说再也不追你了——”蒋顾章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结果一年之后,我还是跟你在一起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被掐过乳尖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酥麻。蒋顾章语气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诊断报告:
“我觉得我有病。”
“恋爱脑重症晚期。”
“没救的那种。”
说完,蒋顾章先沉默了一瞬,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医生和序默丞:“不过,你们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失忆的?刚才你们说的那些,什么‘现在这种情况跟预想的一样’,我哪种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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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从楼梯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头部,所以之前我们预判,你有可能出现失忆症状。”院长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插进来,将序默丞刚起头的话生生截断,他面色如常,甚至带着几分和蔼的安抚,那套说辞像是早已在舌尖备好,信手拈来,天衣无缝。
序默丞喉结滚动,诡异地沉默下去。换作以往,他从不会虚与委蛇,更不会默许半句谎言。
可此刻,他什么都没说。
蒋顾章目光在院长那张温和得体的脸,序默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之间来回游移。
序默丞刚要开口,却被那个花白头发的医生硬生生拦下,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蒋顾章眯起眼,盯着序默丞,“序默丞,是这样吗?”
序默丞嘴角微抿,“不——”
第一个音节刚要从序默丞唇齿间挤出来,院长再次抢先开口,语气笃定:“千真万确。”
蒋顾章顿时了然,恐怕自己失忆,没那么简单。
他瞥见序默丞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怜惜,心疼,还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让他后脊莫名发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算了,不知道也罢。
反正自己现在四肢健全,还守着一个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
蒋顾章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他干脆利落地换了个话题,“我手机呢?”
“在我那儿。”序默丞声音有点紧。
他清晰察觉到,如今的蒋顾章对他带着隔阂与警惕,全然不像往日那般黏着自己,恨不得寸步不离。
那种无所适从的焦躁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有人在他的心脏下面点了一簇火,火舌一下一下舔舐着心尖,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得想办法留住他。
留住他……
对了。之前他离开自己,就是为了带自己去见他的父母。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攥住。以至于话出口时,带着一种连序默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跟我回去拿手机。”
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去见他的父母。
蒋顾章想着拿回手机,便点了头。转眼却见序默丞从他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只手机,蒋顾章脱口而出,带着三年来根深蒂固的诧异:“你不是不用手机的吗?”
他追了序默丞三年,从没见过这人用手机。想联系他,只有两条路,去他常去的地方蹲守,或者满校园地找人。
“家里小辈们说,这样可以方便跟你沟通。”
方便跟我沟通?
蒋顾章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两人竟早已亲密到这般地步。序默丞会为他做出改变,这是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追了他三年,蒋顾章太清楚序默丞是什么样的人了,淡漠,冷酷,置身事外,是一团捂不热的雪,你以为要化了,其实只是从指缝间流走了。
可此刻,这团雪竟然主动朝他迈了一步。
蒋顾章心底止不住泛着酸涩,如同深山老林中无人踏足的深沼,咕嘟咕嘟冒着墨绿气泡,每一次气泡炸开,都散着细碎又绵密的苦涩。
他回过神,又皱起眉:“……小辈们?你今年不是才二十三、四岁?”
他能有给他出这种主意的小辈?正常来说年龄应该都不会太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我兄长家的孩子。”
“你还有哥哥?”蒋顾章一愣。
他对序默丞的全部了解,只有学校里那张干净得过分的A4纸学生信息档案。家庭成员一栏空空如也,除了寥寥无几的个人信息,连身份证号都未填写。他当时没多想,只想着多了解一些,好找方向下手。
可三年下来,事实早已证明,序默丞就是块软硬不吃、顽劣难化的顽石……
“嗯,”序默丞颔首,“我是我父亲最后一个孩子。”
兄长……最后一个孩子……姓序……
蒋顾章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他抬眼,暗暗打量了一眼那个花白头发的院长,再看向这间奢华得堪比私人卧室的病房。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院长适时开口,客气而识趣道:“蒋小先生身体既然已无大碍,随时可以出院,我们就先不打扰二位了。”
序默丞点头:“谢谢。”
一众医护人员鱼贯退出,病房重归安静。门关上的那一刻,蒋顾章的嘴角终于没忍住抽搐了一下:“你是九衢序家的那个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姓在九衢可是大姓,但敢顶着“九衢”二字自称的,只有滨港区那个赫赫有名又低调内敛的序氏家族。
外界传闻不多,圈子里倒是有些风言风语,比如序家的当权人,晚年得子,宠若珍宝。
序默丞应声道:“嗯,我有五个哥哥,三个姐姐。”顿了顿,像是补充,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所以我有很多小辈。”
呵呵呵呵,他喜欢的人,竟然是九衢序家那位被捧在掌心的老幺。
蒋顾章低头,目光落在序默丞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指腹微凉,力道却稳稳地箍着他,像怕他跑了一样。
他脑子里忽然开始走马灯。
自己这是把人家最小的儿子给拐了,他家里人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吧?
毕竟这种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连他家那种只是小有资产的家庭,父母对他结婚生子都执念成魔,更别提九衢序家了。
“我……我……”他在心底把不争气的自己骂了千百遍,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劲儿荡然无存,憋了半天只磕磕绊绊挤出一句,“我有一个姐姐。”
“我们见过。”序默丞语气平静,“之前在你住的小区,她来找过你,我给她开的门。”
蒋顾章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声追问:“你们还见过?她说什么了吗?对你的评价怎么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评价我,”序默丞顿了顿,“不过她当时说你别太没脑子,凡事有分寸,别什么都由着我。”
蒋顾章脑瓜子嗡嗡响。
序默丞这是对他做了什么,能让姐姐当面说出这种话?
还没等他绞尽脑汁想明白,清冽的雪松气息骤然逼近。温热的触感在他眼皮上轻轻一点,像蜻蜓掠过水面。
“不过她走后你说,我可以随心所欲向你发泄我的所有欲望,不用在意你姐姐说的话,你是心甘情愿的,你喜欢我,只要我喜欢,你怎么样都可以。”
蒋顾章的呼吸滞了一瞬。
嘶,这确实像自己恋爱脑晚期能说出来的话。
他望着近在咫尺,让自己魂牵梦萦的脸,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双深邃的眉眼边缘,顺着挺拔的鼻梁骨脊缓缓滑下,最终落在那张薄唇上。
温热,柔软。
指腹下传来真实的触感,蒋顾章这才有了一点实感。
原来自己真的和序默丞在一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所以他昨天那么义愤填膺地说不吃回头草,一年之后还是吃上了……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再说了,昨天晚上的自己,跟一年后的自己能一样吗!
肯定不能一样了!
昨日我非今日我,更何况都过去了一年。
想到这,蒋顾章嘴角一翘,眼底漾开一点狡黠的光。他伸手搂住序默丞的脖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把拉近——
“吧唧。”
一个响亮的、结结实实的吻,落在了那两片他垂涎已久的薄唇上。
真软。
一想到一年之后自己吃得这么好,蒋顾章不得不在心底夸赞自己,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唇齿相依间,吻渐渐失了分寸。蒋顾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掀开序默丞那件柔软的羊毛衫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上精壮结实的肌肉纹理,指腹顺着线条一寸寸往下摸。
直到——
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扒上了他的裤腰带。
蒋顾章的脑子里“嗡”地炸开一声巨响,警报器在颅腔内疯狂轰鸣。
他猛地扭头,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琥珀色的眸子瞪得溜圆,目光在腰带上那只手和序默丞那张淡漠的脸之间来回弹跳。
就差把话直接问出口了——你扒我裤子做什么?
“干你。”
三十七度的嘴,凉薄地吐出这两个赤裸裸的字眼。
蒋顾章觉得自己天灵盖被人掀了,甚至开始怀疑天花板在漏水,正好滴进了他的颅腔里。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开始发飘:“你、你说什么?干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晌,他像被人抽走了魂似的,喃喃道:“我是底下那个。”
"怎么了?"
怎么了?
蒋顾章心里千言万语翻涌,可一切已成定局,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算了,一年后的自己能跟序默丞在一起,想必也是不容易。在下面……就、就在下面吧……
他摇摇头,以为自己表情管理做得不错,殊不知那张脸早就把心里的苦涩出卖得一干二净,苦哈哈的,好不可怜。
序默丞心中微妙。他总觉得醒来之后的蒋顾章有哪里不对。
思量片刻,他明白了。在蒋顾章的视角里,昨天晚上他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不会再追自己了。而如今,自己已经和他在一起一个多月。他没有这段共同生活的记忆,自己对他而言,变成了一个“已经放弃过的人”——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蒋顾章的问话打断了序默丞的思绪。
序默丞一板一眼,如实说来:“当时我在宿舍阳台喝酒抽烟,你进来说要管我。拿着我吸过的烟吸了几口,就坐到我身上,亲我。你说我吻技得练,你说你要和我做,我听你的买了需要用的东西,去我家里做——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了好了!不许说了!”
再说就不礼貌了!
蒋顾章慌忙伸手捂住序默丞的嘴,耳根烧得通红。听着确实像自己能干出来的事,不过序默丞也是个人才,一本正经地复述那些事情……做是一回事,被这般直白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被自己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清澈静恬的黑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浓烈的负罪感。
这种诱骗纯情少男的既视感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
他都快骂自己是畜生了。
“那你现在……”蒋顾章喉结滚了滚,慢慢放下捂着对方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喜欢我吗?”
“喜欢。”
黑色的眸子像一面湖水,安静映照着蒋顾章的面庞,小小的,惊诧的,倏尔一笑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对于现在的蒋顾章而言,前一日他咬牙狠心决定放下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结果一觉醒来,来到一年后,自己不仅跟那个人在一起了一个多月,还亲耳听见他说“喜欢”。
简直是让人不愿转醒的黄粱一梦。
蒋顾章抬手,一拳砸在序默丞胸膛。
不重。
但带着三年里不被正视的憋屈和不甘,全数灌进这一拳里。
“混蛋……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这话!”
序默丞默然攥住他捶来的手,低沉应声:“好。”
而出院一事,序默丞终究没有松口。他坚持让蒋顾章做完了全套详尽检查,直到确认对方除记忆断层外,身体再无任何隐患,才拨通电话,让人前来接二人回序家。
即便蒋顾章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当那栋庞大的宅院出现在视野里时,蒋顾章仍旧被震撼得目瞪口呆。
他家住在一片别墅群里,充其量不过是几栋楼的事。而序家,竟是直接占了整座山头。从那道围栏大门进去之后,车子先穿过一片树林,又绕过一汪湖泊,再驶过一片修剪齐整的草坪,最后才来到一座极尽考究的古典园林前,宛如在深山林海间,辟出了一方世外桃源。
古色古香的宅门前,早已立着不少等候的人影。车辆缓缓驶近,蒋顾章的心跳就越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坐在星慕的车顶下,左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蒋顾章攥紧手心,焦虑地看向序默丞:“要不我就不下车了,我只想拿回我的手机。我待在车里等你,你下去取来给我就好,我马上走。”
序默丞微微偏头,“他们应该是听说你同我一起回来,才会等在那里。就算是我,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蒋顾章听出序默丞的潜台词,他在问自己,真的不下去见他们吗?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才认识了一个多月。”
“就……就见家长吗?”
序默丞没有说话。望着蒋顾章无措慌乱的模样,序默丞心头骤然一紧,忽然想起两人从外地回来时,他离开前说的话:“我知道你想带我见你家人,可我也想带你见我的家人啊。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那时候,蒋顾章眼里有光,坚如磐石,一往无前。
而现在的他,眼里只有犹豫和迟疑,像一面刚被人打碎的镜子,还没拼回原来的形状。
序默丞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凿了一下,血淋淋的,疼得发不出声。
蒋顾茵的话忽然在耳畔响起,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天天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在餐桌上说了你们的事。爸妈不同意,闹得很不愉快,他饭都没吃几口就气冲冲回房间了。我后面去给他送饭,他还跟我说,爸妈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无所谓,反正他已经跟他们说了,他是在通知他们,不是在申请他们的允许。他这辈子不会再找别人,好不容易等到想要的未来,他绝不会放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真的很在乎你。被打镇定剂带走前,都在说,就算杀了他,他也绝不会改变主意。”
“他只想和你在一起。”
序默丞伸手,将蒋顾章那只紧张到沁出薄汗的手握进掌心,掌心相贴,温热而笃定,“他们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后,都很想见见你。”
“他们都……想见我?”
序默丞颔首,“对,其实你们之前见过,我高烧被你带去医院那次,你们匆匆见过一面,不过那时,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蒋顾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着这些自己全然不记得的往事,心里的弦似乎松了些。
可序默丞接下来的话,直接把他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我也想带你见我的家人。我要告诉他们,你是我往后余生,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暂停键。蒋顾章再也听不见车外的风声,看不见窗外掠过的树影。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序默丞,那双真挚到近乎赤诚的眼睛,那张认真到近乎固执的脸。温热的体温从相贴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涌过来,顺着指尖、手腕、手臂,一路烧进他胸腔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序默丞拉近他,缩短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揽过蒋顾章的肩膀,掌心用力握紧他的肩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力道不重,却稳得像一座山,将蒋顾章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稳稳托住。莫名令人信服安心的力量从身侧源源不断传递过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四肢百骸,将所有的犹疑和不安一并卷走。
就是这种感觉。
三年前让他一见钟情的原由,让他牵肠挂肚三年的存在。
好像有序默丞在,一切都能被稳稳托住。
那种安全感,那种笃定感,是他追寻了那么久的东西。
那是自己一见钟情的原由,让自己牵肠挂肚了三年的存在。
蒋顾章忽然抽回手,不等序默丞反应,他已经双手捧住那张脸,起身坐上他的大腿,带着一种奋不顾身的决绝,低头吻了下去。
车稳稳停下,车外骤然炸开七嘴八舌的喧哗声,蒋顾章猛地松开序默丞,一把将他推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
序默丞指尖抚过自己微湿的唇瓣,心底万般缱绻,也只能先一步下车。他刚站稳,母亲与一众嫂嫂、姑姑、姨娘便叽叽喳喳地追问:“阿丞回来了!你男朋友呢?快带出来让我们瞧瞧!”
序默丞一手扣住车顶,俯身轻声问车内的人:“要见他们吗?”
“来都来了。”蒋顾章翘起嘴角,额前鲜红碎发下那双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鲜活的朝气,“为什么不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转身,毫不犹豫推开车门。
“小蒋同学?真的是小蒋同学?我们之前见过!”
“我们之前在阿丞住院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俩不一般,阿丞身边可从来没有外人靠近过。”
“这就是你们一直念叨的小伙子啊,俊朗,精神,确实跟阿丞般配。”
“我们家阿丞看人的眼光怎么会差,这下,我可就有两个儿子孝顺我了。”
……
蒋顾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刚下车就被这群明艳大方的女眷簇拥在中间,热情的话语让他脚下发软,像踩在松软的云端。可回头望见被人群隔在外围的序默丞,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切又变得真切无比。
序母挽住他的手臂,拍了拍他的手背,像聊家常一样自然:“咱们家人多了些,小蒋你先慢慢熟悉,以后常来,自然就都认全了。”
“好,阿姨。”
“阿姨?”序母笑着摇了摇头,“阿丞可没有随便带人回来的习惯。他能带回来见我们的,只有托付终生的人。”
蒋顾章一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头,目光越过人群,与序默丞的视线撞在一起。那双黑眸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没有暗示,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蒋顾章忽然福至心灵。
他转回头,看着序母那双含笑的眼睛,声音不大,却稳稳地落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妈。”
序母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一把攥住他的手,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乖儿子~”
踏入府门,穿过门厅,前苑水境豁然入目,尽显南派园林独有的疏朗清旷。
绝非自家别墅小园那般局促逼仄,数亩开阔水苑碧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水面浮着点点腊梅,风过处便漾开层层涟漪。水心的玲珑水榭飞檐翘角,凭栏而立可尽揽水色,一眼望去水天相接,无边无际。
临水曲桥白石为栏,雕纹浅淡雅致。沿水廊缓步深入,曲径通幽,廊庑回环,移步一景。太湖石叠山嶙峋奇崛,峰峦起伏间藏洞壑婉转,浑然天成。
花木依势而植,错落有致,皆是数代养护的古木,枝繁叶茂间藏着百年传承的底蕴。廊壁名家砖雕,漏窗光影交织,花鸟山水刀工细腻,苏式工艺的精湛藏于每一处细节,不事张扬,却处处见巧思。
行至园林深处,便入后宅厅堂,重门叠户次第展开,世家望族的规制尽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正厅巍峨轩敞,黛瓦重檐,梁柱为上等楠木,原木温润不施艳漆,梁枋缠枝莲与福寿纹雕饰繁复雅致,无半分俗艳。
一方“家和万事兴”的牌匾横在厅堂之上,字迹恢宏,气韵沉稳,稳坐整座宅院。厅堂陈设极简却极精,红木苏作家具、宋瓷清供、世家传世字画相映成趣。
世家大族的庄严气派扑面而来,蒋顾章这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从前所见的排场,在此处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甚至比不上厅中一只瓷瓶的分量。
“诸位夫人,老爷和少爷们已经在茶室等候。”
通报声落下,夫人们面面相觑,交换了几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序母当机立断,将蒋顾章的手从自己臂弯里抽出来,稳稳地交回到序默丞手中,温声叮嘱:“一会儿你就跟紧阿丞,那群老男人幼稚得很,不过有他在,没人敢欺负你。”
蒋顾章心底默默汗颜,这话听着,怎么像是来者不善?
序默丞侧头看向他,“不过是些无聊的把戏,不喜欢,直接给他们一拳。
蒋顾章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还藏着几分哭笑不得:“我第一次来你家,空着手也就算了,还动手打人,这像话吗?”
序默丞垂眸看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漏窗筛下的光影,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那我替你打。”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抬手锤了一下序默丞的手臂,怎么感觉序默丞跟他们压根不在一个图层,“说什么呢!”
茶室门被推开,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凉意。室内摆着曲水流觞式的长茶桌,蜿蜒如龙。
女眷们熟门熟路地散开,各自寻了空座坐下,言笑晏晏地同茶室里的人打招呼。只留下蒋顾章和序默丞两个人,落在最后。
蒋顾章的目光扫过室内。
人不多,却姿态各异。有人斜倚在圈椅里把玩着核桃,有人端着茶盏细细品嗅,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低声交谈。可无论何种姿态,那些人身上都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养出来的气度,不张扬,却沉甸甸地压过来。
数道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身上,像看不见的丝线,将他从头到脚细细地丈量了一遍。
序默丞视若无睹,牵着他的手,穿过那些若有似无的打量,径直走向主位。
坐在正中的梨花木椅上的老人,腰背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与序默丞极为相似,精光隐现。他手边扶着龙头拐杖,精神矍铄,正是序父序知珩。
“父亲。”
蒋顾章顺着序默丞的示意,恭敬朝序父欠身:“伯父。”
序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杆老秤,不急不慢地掂着他的分量。续而颔首一笑,目光看似温和:“小蒋同学,好久不见。上次在医院碰面,我便瞧出你对阿丞非同一般,没想到如今你们果真走到了一起。坐,来我身边。管家,把前几日新到的凤凰单丛取来,今日小蒋登门,正好一同尝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下一沉。
品茶。第一次上门,单独拎出来品茶,这是要给他使下马威。
可惜他不吃这一套,面上却依旧挂着笑,顺势在序父身旁落座:“伯父,我可不懂什么品茶,就是个俗人。平日里跟朋友出去,大多是直接泡酒吧喝酒。”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爱折腾。”序父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不以为然,示意佣人继续备茶,“这酒喝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蒋顾章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这是……要给他立规矩?
他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另一侧的序默丞。那张脸安安静静地侧对着他,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勾得他心动。
可若要因此忍气吞声、受人拿捏,他绝不肯。
在家里受父母的气也就罢了,到了外面还要被拿捏,真当他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里,昨晚才刚下定决心,放下追逐三年的人,再不回头。
真给他惹烦了,大不了就分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分手之前先干上几票爽爽。
管家将茶罐递到序父手边。蒋顾章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个小小的茶罐吸引过去,序默丞偏过头,注意到他的视线,低声问:“你喜欢?”
“我……”蒋顾章回过神,随便胡诌了一个理由,“我只是好奇。”
“好奇?”序父耳尖,听见了,笑呵呵地把茶罐递到他面前,“好奇好啊。小蒋同学要不要试试?”
一旁的佣人在管家的示意下,已经利落地将序父面前的茶具整套端到了蒋顾章面前。
蒋顾章接过茶罐,在手里掂了掂。罐身温润,分量不轻。
“这泡茶听说也是门学问。”他抬起头,笑容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伯父,我可没正儿八经学过。要是给您弄坏了口感,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推三阻四,态度客气周全,却始终没有伸手去碰茶具。
“小蒋。”那道声音不急不缓地从侧边传来,带着几分温厚的笑意,若是蒋顾章记忆完整,便能认出此刻开口的,正是先前见过一次的序默丞的七哥序道晏,“这是要喝你的敬茶。只看你的心意,不在乎茶品。”
原来是他想错了。
蒋顾章暗暗握紧手中的小茶罐,脸颊微微发烫。他先前早已在心底演完一出豪门刁难的大戏,料定这些世家大族定会先给他下马威,再厉声斥责他配不上序默丞,以两人同为男子、无法传宗接代为由,将他拒之门外,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再无瓜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现实却截然相反,对方要的不过是一杯敬茶。
这是……同意序默丞跟自己在一起了?
蒋顾章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身旁的人。序默丞一双黑眸如寒潭映月,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抬起,悬在半空:“我帮你。”
蒋顾章下意识把茶罐往怀里拢了拢,干脆回绝:“我自己来。”
“好。”
蒋顾章能清晰察觉到,茶室里看似人声嘈杂,所有人的目光却都明里暗里落在自己身上。
他绝不能输。
打开茶罐,只见茶叶条索紧结硕长,乌黑油亮,细嗅之下,还带着一缕清雅的姜花香。蒋顾章取过一只紫砂壶,转头对管家温声道:“麻烦换一百毫升的盖碗。”
众人眼底不约而同掠过一丝讶异,竟懂得换器型,看来并非他口中那般一窍不通。
蒋顾章事先将茶叶称重放好,手臂一伸,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提起水壶的瞬间,肌肉绷紧,线条利落而结实,像一张拉开的弓。他一边注水,一边同序父说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自家厨房里折腾:“我只看过别人怎么弄的。最后要是有偏差,坏了您的茶,还请多担待。”
“我看你这小子一板一眼的,不像是不会。”序父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笑意,“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做。都是自家人,又不是课堂考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心底唏嘘,若不是“课堂考试”,哪有一进门就让人给煮茶的?
沸水过具,烫盏温杯。将茶叶置入温热的盖碗中,沸水高冲而入,水线细而不断。掐准时间,蒋顾章倒掉第一遍洗茶的茶水,再沿盖碗边缘“高冲低斟”,水流细涓而落,直至八分满。
快冲快出,一气呵成。
茶盖轻揭的刹那,高扬的香气瞬间四溢,清雅的姜花香萦绕鼻尖,满屋人皆是眼前一亮。
蒋顾章将一盏汤色淡黄带浅绿,明亮澄澈的茶汤斟好,手掌斜伸请道:“您尝尝看。”
序父端起茶盏,细细抿了一口。片刻后,那双精光内敛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山韵味浓,口感鲜爽,微甜中不失生姜味,能保留住这茶的独特韵味,你小子,绝对下过功夫。”
蒋顾章笑笑不说话,他总不能说,就在自己记忆里的前几天,还没彻底放下三年单恋时,曾和朋友去新开的茶馆消遣,听茶艺师煮茶时学来的吧。
一睁眼过去了一年,苦果修成正果,反倒让他捡了个便宜。若是一年后的自己,怕是早把这些细枝末节忘得一干二净。
他这厢还在走神,那厢序父一吹捧,屋里的人纷纷开了口,这个说“也给我来一盏”,那个说“小蒋给我也泡一壶”。
订单像雪花片似的朝他飞过来,蒋顾章拘束地笑着,一个个应下,面前的茶具却被序默丞径直挪到了自己面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序道晏笑容微敛道:“老幺,你这是什么意思?”
序默丞按住桌面下蒋顾章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指腹不轻不重地压在他的手背上。他抬起眼,看向自家七哥,语气疏离得像隔了一层冰:“不喜欢。我来。”
这话一出,蒋顾章瞬间汗流浃背,惊愕地瞪圆了眼。
这位祖宗也太敢说了,竟这般同长辈说话!
而且你这样做真的不会给我树敌吗?我可是第一次来你们家耶!
他正盘算着怎么圆场,却见序道晏并没有被序默丞那句冷冰冰的“不喜欢”伤到分毫。他反而转过头,跟身旁的人吹嘘起来,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骄傲:“瞧见了吧?老幺谈恋爱了也是这幅不近人情的德性。”
蒋顾章神情一顿。
呃……
说序默丞不近人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三年!
三年!
你知道我那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可说起来,他醒来之后看见的序默丞,耐心又体贴,好得不像话。
蒋顾章默默低下头,目光落在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上。羊脂白玉似的肌肤下,青黛色的血管蜿蜒而过,像在白纸上勾勒的山水脉络,苍劲而清隽。
这……真的不是一场梦吗?
蒋顾章心念一动,抬手便在那手背上轻轻拧了一下,瞬时晕开一片淡粉的红晕。正专注温杯烫盏的序默丞动作一顿,抬眸低声问:“怎么了?”
那天从小辈们那儿学来的恋爱技巧,不知怎的在这一刻福至心灵。
“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简简单单一个字,可蒋顾章竟真从那平淡的语调里听出几分委屈来。
他顿时心虚起来,连忙将掌心覆上去,轻轻揉了揉,低头吹了吹,像哄小孩似的:“我给你揉一揉就不疼了。呼呼。”
茶室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在说话,却同时失了声。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那两个人身上,直愣愣地看着序默丞,那个从小就不让人近身,冷心寡情的序默丞,此时此刻,心甘情愿任由人捧着他的手,哄小孩似的吹手背。
远处序祁然、序柏、序劭禾、序宥泽几人更是当场心碎。
回想那晚,他们一时冲动挽住小九叔进门,结果刚到家就被他晾在客厅,等他洗完澡换完衣才下楼,还独自占着一整座沙发,疏离得拒人千里。
而现在,被人掐了手不躲,被人揉了手不缩,被人吹手背还垂下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表情里……竟还生出几分温柔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疑问——
这小叔夫,到底给小叔叔下了什么降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放下序默丞的手,这才意识到周遭的谈笑声已然消失不见。
他眼角一瞥,正好撞上几道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可还没等他看清楚那些目光里藏着什么,他一抬头,众人又纷纷说笑起来,热热闹闹的,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死寂从未发生过。
那氛围透着几分刻意的回避,又裹着淡淡的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无端生出一丝被孤立的茫然。
为什么?
蒋顾章不明白,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序默丞。那人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置身事外,安然自若地继续烹煮茶水。手腕翻转间,水流细涓而落,不急不躁,像这世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自己跟序默丞两个眼睛一个嘴的,断不可能因为相貌而引人注意,真要是有什么能让人围观到集体失声的程度……难不成是因为他的举动?
可这不是情侣之间的正常亲近吗?这有什么好围观的?
蒋顾章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得过且过。
反正他现在一觉醒来,天上掉那么大一个馅饼,自己追了三年都没追到的人,此刻就坐在身边,掌心还覆在他手背上,温热而真实,管他三七二十一,怎么着他也得过过瘾。
虽然昨晚嘴上说的决绝,但也是无可奈何的抉择,三年,就算是颗幼苗,也能长出浓荫了。
他是真的要放弃序默丞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是什么阴差阳错,又给他一次机会,虽然一年以后才跟序默丞在一起,但一年后能跟序默丞在一起的自己,一定很开心。
序默丞于他,是兜兜转转终于攥住的宝藏。
蒋顾章越想越是得意,能把这天上的月亮摘下来,蒋顾章,可真有你的。
他越回味越满足,望向序默丞的目光也愈发滚烫,滚烫到灼了序默丞的心尖,一时分神闷泡过久,待揭开茶盏,茶汤已然深褐,浓得像一碗药汤。
以蒋顾章的角度,恰好能看见茶汤的颜色。
“当。”
只见序默丞不动声色盖上茶盖,默默捏起碗沿放置一旁,又重新煮了一杯。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蒋顾章偏偏从那一丝不苟的动作里,看出几分对自己的满意。
待依次为席间长辈斟好茶,序默丞才示意佣人撤去茶具。
算着差室内的长辈皆有了份,这才停手,让他们撤了茶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举手投足间,涵养尽显,彬彬有礼,挑不出一点毛病,却依旧带着那份生人勿近的疏离,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这模样看得蒋顾章心尖发痒。
老天爷!就是这样!他以前就是这样对我的!
可现在,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会关心他,照顾他,亲吻他。
心跳愈发失控,蒋顾章在桌下悄悄将腿从序默丞踝侧缠过去,小腿贴着对方的腿腹轻轻摩挲。
明明隔着衣物,序默丞却诡异地生出一种肌肤相贴的错觉。一股酥麻的细小电流顺着小腿蹿上来,噼里啪啦地在他心尖上炸开火花。胯下向来安静的物什,隐约要不合时宜地抬头。
他双腿一绞,将蒋顾章那条作乱的小腿牢牢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蒋顾章发现自己真抽不回来了,玩过火了,避着人目地瞪了序默丞一眼,下一秒又丝滑地换上无辜又颐指气使的表情,无声地做口型:“松开!”
序默丞纹丝不动。
蒋顾章求了一会儿,发现这人根本不听,嘴角顿时抹平了,脸上也不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腿上的禁锢却在这时渐渐卸了去。
刚刚给好脸不要是吧?
蒋顾章眉眼重新带上笑意,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挑衅。他原本与序默丞之间那层“遗忘了一个月”的隔阂,在这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给序默丞一个教训。
他脚后跟轻轻一勾,勾住序默丞的一条腿,猛地往自己这边一带。
那股力道猝不及防,序默丞整个身子都朝他这边侧了半边。
为稳住身形,序默丞手掌“嘭”地一声撑上桌面。
电光火石之间,蒋顾章已经收回小腿,重新坐好,姿态端正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闻声看来,只见到序默丞侧身盯着蒋顾章,手撑桌沿,配上他一贯淡漠的神情,倒像是动了怒。
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了脸色?
蒋顾章没料到会闹出这么大动静,一时间成了全场焦点,隐约觉得自己玩过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呵呵呵呵。
蒋顾章尴尬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打圆场,“闹着玩呢,闹着玩呢。”
说着,他上手牵过序默丞拍桌的那只手,疯狂朝他递眼色。
序默丞看着他,纹丝不动。
蒋顾章倾身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半是威胁半是恳求:“点头,说是!”
序默丞眨了眨眼,看着蒋顾章,终于微微颔首,“是。”
蒋顾章当即坐直自己的身体,扬声道:“你们看,阿丞都承认了,我们就是闹着玩哈哈。”
话音刚落,一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要伸手掰过他的下巴。
蒋顾章心头警铃大作,侧头对上序默丞深邃审视的眼神,语气瞬间没了底气:“怎、怎么了?”
“你刚才你叫我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才?”蒋顾章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位,莫名紧张起来,“刚才……阿丞?”
“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还有别的称呼?”蒋顾章挑眉,“我以前叫你什么?”
“丞宝。”
丞宝。
蒋顾章在心里嚼了两遍,确实是自己会叫得出来的称呼。不过……
“你确定我平时都这样叫你?”
“你在床上——唔!”
众人的目光几乎要凝为实质的视线,蒋顾章手忙脚乱地捂住序默丞的嘴,慌乱得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场擒住的小偷。脖子、脸、耳朵,全红透了,像浸了暖阳的蜂蜜。
祖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他恶狠狠地用目光警告序默丞,捂着嘴的手半点不敢松开:不准说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序默丞眨眨眼,仿佛是在同意蒋顾章的话。
他缓缓收回手,一边不放心的瞅着序默丞。
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随时随地都叫他“丞宝”。
可他知道序默丞说话直接,没想到这么直接啊!
靠!
他不要面子的吗?
他在序家的脸,今天都被他丢光了!
蒋顾章欲哭无泪,一旁的序父将整场小闹剧尽收眼底,他抬手拍了拍蒋顾章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安抚的沉稳:“小蒋同学,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愣了愣。他没有理由拒绝,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请跟我来吧。”
序父起身作势要离开,蒋顾章同序默丞叮嘱道:“伯父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跟上,不料序默丞也一同站起。他正想开口让对方留下,身后的序父已先一步开口:“让阿丞一同去吧,他只是放心不下你。”
放心不下他?
蒋顾章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大男人,担心什么?
不过既然序父同意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同序默丞一前一后跟在序父身后,离开茶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连廊。
廊外是幽深的园林,廊内光影斑驳,最后到了一处复式书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整面墙的书橱从地面直抵天花板,琳琅满目的书册整齐排列,像一座沉默的城池。客厅中央,无烟篝火正跳跃着暖橙色的火苗,无声地吞吐着温热。再往里走,竟是一处微型山水瀑布,水流潺潺,周围绿植郁郁葱葱。
序父拄着拐杖,在篝火旁的主座落座。蒋顾章跟着在次座坐下,序默丞最后落座。可序父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让他离开:“阿丞,你去瀑布那边坐。我想跟小蒋单独聊聊。”
序默丞没有动。
序父也不恼,语气依然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小蒋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你知道的,这里很安全。那个位置更高一些,有什么情况你都能看到。距离也很近,如果真的有什么,凭你的能力,可以很快到他身边。为父说的对吗?”
序默丞沉默片刻,最终颔首应下:“好。”
他起身走向瀑布旁的座椅,落座后,目光便再没离开过蒋顾章,那道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系在蒋顾章身上。
蒋顾章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感,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在曾经过去的那三年里,某些时刻,他也会突然冒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不多时,管家将热茶依次奉上,静立在序默丞身后。
序父出声打断了蒋顾章的思索,“小蒋同学,我知道你失忆了。你的记忆,停留在你那晚喝得烂醉的酒吧里,一大帮人,为了庆祝你‘回头是岸’,不再追求三年来不曾给予你回应的人——我序家的老幺,不曾在外露面的序默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顾章脸上,笑意未减,却多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序父笑着说,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跟序默丞的冷冽截然不同,是悄无声息缠上脚腕的锁链,庄重威严,带着一个家族权势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蒋顾章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序默丞所在的位置。那人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隔着七步远的距离,安安静静地。
他按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老实地像个小孩,点了点头。
“呵呵,别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序父淡淡瞥了一眼远处的儿子,再度开口,“实不相瞒,你追求阿丞的三年里,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你们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里,也在我的监控之下。你过往的二十五年,我手里也有一份详尽的资料。”
“我说这些,不是想引起小蒋同学的恐慌,”序父将手杖放置一旁,姿态愈发松弛,“恰恰相反,我是在保护小蒋同学的安全。”
他靠进椅背,目光穿过篝火上跳跃的火苗,落在蒋顾章脸上,像在端详一件终于摆对位置的器物,“也许之前你们在一起时,小蒋同学就对阿丞现在的性格有诸多疑惑,又或者,在现在的小蒋同学记忆的过去三年里,阿丞的性子对你来说如同铜墙铁壁,纵使你花样百出,也束手无策。”
蒋顾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序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沉了些:“实不相瞒,这已经是阿丞在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社会训练、行为干扰和药物辅助下最好的结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下意识又看向瀑布那边的序默丞。那人坐在高处,半边身子隐在绿植的阴影里,只有那张脸被远处的光线照得清冷而安静。
他正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在守着一件易碎的宝物。
蒋顾章忽然想起过去三年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序默丞从不与人主动接触,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像被一层透明的壳包裹着,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
“他母亲孕期时跟着我受了苦,他虽然从小就异于常人,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都无从得知。直到他四岁时,我们才知道他有阿斯伯格综合征。”
蒋顾章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一种精神发育障碍,他无法像我们一样,通过眼神交流或语气判断他人情绪,会忽视他人反应。他的语言发育正常,但说话刻板,难以理解我们说的玩笑或者隐喻。每天有自己的固定生活模式,如果被打乱,就会情绪失控。”
“七岁那年,佣人一时疏忽,指使他走失遭人绑架,解救回来后,他性情愈发偏激,对生命甚是漠视。”
“好在后期干预治疗效果不错,现在从外面看,有基本的社会规范,能恪守基本的社会规则。”
“不过在他心底,依旧有自己的一套生活逻辑,如果越过了那条线,无论是人还是物,他都会将其处理掉。”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
蒋顾章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字眼:“……‘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的苦涩:“你以为凭我家老幺他那张脸,还有近乎规训的举止,能在学校里安稳待着?”
蒋顾章挠了挠头,这话确实没错,当初在学校里时,谁见了序默丞不赞一声惊才绝艳,是无数人心头的白月光。
“也就只有小蒋同学你,知进退,审时度势,不会破坏他的生活,我看的出来,小蒋同学是真的喜欢他。”
“当年听到你又整出什么花活追求他失败的时候,我也时常可惜你们二人不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很欣慰,你们终于在一起,而老幺身上也终于多了几分人气。”
“不过,小蒋同学这次醒来,同阿丞行为举止间不似从前那般亲近,因为丢失了一段记忆,也情有可原。”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我真正担心的是,一旦阿丞无法再从你这里,得到从前那般饱满炽热的情意,以他的性子,不知会做出何等事来。”
“从前,阿丞养过一只白虎,他哥哥看着也喜欢,于是又弄来一只。起初都养在后山,直到某一天,阿丞发现那只白虎不再亲近自己,而亲近那只同类,当天,他就将它们全处理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瀑布水流的声音。
“这件事,过了很多天,他哥哥找他那只白虎时,我们才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丞只是无法辨认情绪,他不是傻子。如果他发现,现在的你不如之前的你给予他的情感那么多,”序父郑重其事道,“那么小蒋同学,你很有可能有人身危险。”
“这个危险,我们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所以——”序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我会给管家打手势,让他给阿丞注射足量的镇定剂,安排你离开,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蒋顾章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大脑就接到“因为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所以送自己离开”这样的话。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序默丞。
那个人还坐在瀑布旁边,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这边在谈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向刚刚找回的爱人描述他可能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桥段像极了豪门戏码里“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儿子”的俗套剧情,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
而圈子里人人心照不宣,这类情节的后续,往往是接受者悄无声息的意外身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星期,又也许是几个月。
所有看似轻易到手的好处,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代价,终将以另一种方式,悉数偿还。
能抓住的,只有当下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心念至此,蒋顾章抬眼迎上序父的目光,从容道:“很抱歉,伯父。”
他刻意地念出面前长辈的姓氏,慵懒地向后倚进沙发柔软弹性的皮质靠背里,整个人像一只舒展筋骨的猫,“我从来都没有想要离开过序默丞。没失忆之前不可能,失忆之后更不可能。”
“毕竟,我可是追了三年都没有得到序默丞的蒋顾章,不是通过什么意外获得了序默丞,感恩戴德,珍惜每一刻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的蒋顾章。”
他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后者可能表现出过于依赖序默丞,让您觉得是什么很好拿捏,为了他可以什么都做的软柿子。”
“前者,可是馋了三年都没有吃到一块肉的狼。”
“不过,能理解过了一年,吃到送进嘴里肉是什么滋味。”
“不用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我——蒋顾章——依然喜欢着序默丞。”
“否则,我不会跟着他回来拿手机,我大可以拒绝,让他找人送去。”
“但,你们是他的家人,我怎么能够拒绝一个想让我跟他回家见见家长,却只会用拙劣借口的男朋友呢。”
一想到当时序默丞蓝发下悄悄泛红的耳尖,蒋顾章心头甜意翻涌,即便在这般严肃的场合,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越过不长不短的距离,与那一道始终专注于自己的视线交融在一起,“我承认,我有的时候会觉得序默丞有些与众不同,但我从来不在乎是因为什么。”
“早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要知道,一见钟情的威力,不亚于一个巨大天体核心一瞬间失去辐射压力支撑,在引力作用下急剧坍缩,成为一个永远不会被填满的黑洞。”
“所以,我们之间感情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蒋顾章看向序父,眉眼弯起,坦荡又明亮,“如果您这边并不在意他以后的伴侣是身为同性的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序父默了默,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你那边呢,你父母我也有所了解,他们希望你结婚生——”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蒋顾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很多,“毕竟以后在一起生活的是我跟序默丞,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一字一顿道:“就算是他们,也不行。”
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书房里除了瀑布流水声,便没有了其他声响。
就在蒋顾章以为就此结束此次谈话时,序父忽然叹谓一声,道:“小蒋同学,我可以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到底喜欢我儿子什么?”
——
刹那间,那瀑布声成了尖锐的轰鸣声,久久让蒋顾章难以回神。
久到仿佛时光倒退,他重新坐在热闹喧哗的大厅,看到那个清俊冷逸的青年被热闹的世间团团包围,却依旧淡漠疏离如明月高悬。薄凉的月光铺洒万物,却不曾为谁驻留,亘古不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坚定,沙哑,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安全感。”
是谁都无法撼动的安全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他一出现,就不受控制的被牵引。
是月亮离不开地球吗?
不,是地球,离不开月亮。
笑意在蒋顾章唇角缓缓绽开,分寸得体,无半分逾矩:“不知伯父还有其他想问的吗?这可是个好机会,调查监视得来的信息,终究不及本人亲口所言真切。
序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失忆?不想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吗?”
“有没有那些记忆,其实对我来说,不重要。”蒋顾章的回答快得像没有经过思考,却又笃定得像早已想过千百遍,“如果那一年里有什么重要的存在牵扯到我,那一定会再次找上我。”
“就像序默丞一直守在我床前,明明他可以离开的,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我很感激他。”
“所以伯父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序默丞做不利的事,我跟过去一个月的蒋顾章,是同一个人。喜欢他,疼他,爱他,希望他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起身走向序默丞,管家也同步回到序父身旁。瀑布水流轰鸣奔涌,化作一道天然屏障,将另一侧的对话彻底隔绝,听不见半分声响。
序默丞仰起脸,目光追着他:“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蒋顾章随口圆道:“大概是你父亲不好意思当面表露对你的关心,才特意将你支开。”
序默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那双黑眸里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安静的接受。
“别坐着了,”蒋顾章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序默丞的鞋尖,催促的意味藏在轻快的动作里,“去拿我手机,手机,手机,手机!”
序默丞站起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蒋顾章的手指,十指扣进去,像做过无数遍那样熟稔。
蒋顾章低头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微微发愣。
“走吧。”序默丞提醒道。
二人路过序父时,简单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序默丞对园中路径熟稔无比,领着蒋顾章在回廊曲径间穿行。
蒋顾章四下张望,不由感叹:“这里没个两三个月,真不知道怎么走。要是进了小偷,警司还在路上,就得先接到小偷的求救电话,让人把他带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这儿没进过小偷。”
蒋顾章挑了下眉,一把揽过序默丞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不一定哦。说不定小偷现在就站在你旁边,他要……”他的手指顺着序默丞的胸口一路滑上去,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轻轻一戳,“偷走你的心。”
“偷走我的心?”序默丞低下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覆上去,将蒋顾章的手拢在掌心里,“你不用偷,我送你。”
蒋顾章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的。”
“我是说真的。”
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玩笑,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蒋顾章的笑容慢慢收了收,又慢慢绽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他反握住序默丞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我要你的心干嘛?你给我你的心,你不就死了,我要的,可是活的人,活的序默丞。”
“所以,你得给我好好活着。”他眼中含着笑意,里面有一点酸,一点甜,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毕竟,按照我现在的时间线,我才刚跟你在一起了一天,你可得好好赔我那三年,用你往后余生来赔我才可以,所以你要给我长长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的院落布局同样精巧。院内是一如既往在冬天也生机盎然的草木,屋里米色的墙壁、米色的沙发、米色的窗帘,一切都被驯化在某种温和而单调的色系里,如同序默丞本人的延伸,刻板、静谧,却又被几盏暖黄的壁灯和散落的靠枕冲淡了冷意,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蒋顾章一拿到手机,便径直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序默丞在他身边坐下,偏过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太阳穴,像一只沉默的大型犬。
两个人就这样挨着,一起看向那块亮起的屏幕。
开机画面一闪而过,一张景深十足的牵手壁纸骤然映入眼帘。画面里,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柔软的橙红色,男人走在余晖中,一只手牵着他,那只手属于镜头背后的人。
似乎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正要回头,落日刚好悬在他头顶,金色的光线沿着他的额头、鼻梁、下颌切出深刻的轮廓,锋利得像刀裁,却又被暮色镀上了一层温柔。
那个男人正是序默丞。
蒋顾章看着这张屏保,不自觉弯起唇角,侧身轻轻靠向身侧的人,语气里满是洋洋得意:“序默丞,我敢保证,我这辈子,就只用过你做人物手机屏保。”
“当初追你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把你追到手了,就拍一张这样的照片当壁纸。”
“看来,后来的我没有忘记这个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边说着,边人脸识别解了锁,随手翻看起来。
发小的聊天群早在一周前便没了动静,最后几条消息还是他引起的,说自己打算跟父母坦白,另外三人直呼勇气可嘉,盼他的好消息,之后便再无只言片语。
通讯录与各类聊天记录都干净得反常,仿佛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约好了,在某个节点之后,彻底与他断掉联系。
蒋顾章的目光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顿住。
看来,自己失忆这件事,远不止“摔了一跤”那么简单。
虽然安于现状的生活也挺好,但总归有些放心不下。蒋顾章心念一转,随手将手机往旁边一抛,整个人躺倒在序默丞的大腿上,仰起脸,朝那双黑眸眨了眨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轻快,像在讨一颗糖,“序默丞,跟我说说我们在一起的事呗。虽然我失忆了,但我不想错过跟你在一起的时光。”
见序默丞沉默不语,蒋顾章又主动软声哄道:“我不问失忆的事,绝不提。等丞宝什么时候愿意主动告诉我了,我再听。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怎么开始,经历过什么……快说嘛,我好奇得要命。”
序默丞这才轻轻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好。”
从午后聊到日影西斜,序默丞事无巨细地讲着,语调始终不疾不徐,像在翻阅一本属于两个人的日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听着,时而笑,时而沉默,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那些缺失的一个月,被一字一句地补了回来。
看来,自己失忆的节点,大概就是从他们分开、跟发完出柜之后的事。
“我想回家一趟。”蒋顾章忽然说。
“现在吗?”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内线和蒋顾章的手机几乎同时炸响。
不同的铃声交叠在一起,像某种不祥的和弦。
序默丞起身去接内线,蒋顾章捞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蒋顾茵”。
是姐姐。
姐姐向来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向来都是他找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序默丞说过,自己回家前正跟父母闹别扭。这次住院,他们也没来看过一眼……这次来电,怕是又是父母托姐姐打来的吧?
也是,他们永远学不会低头。
蒋顾章心里堵了一下,随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很多时候,也只能一笑了之。
他滑下接听键,将手机扣上耳朵,喊了一声“姐”。
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两秒。然后蒋顾茵的声音传过来,像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纸片,平得发瘆:“天天,爸妈……走了。”
蒋顾章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蒋顾茵的意思:“走了?他们去哪了?”
“那天你回家,跟他们坦白了你和序默丞的事,争执间他们失手把你推下了楼。”蒋顾茵的声音开始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一条直线的平稳,“你昏迷不醒,被送去医院。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有个‘大神’可以治你、治你的‘病’,让你恢复正常,就连夜坐飞机赶了过去。”
蒋顾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山里下着暴雨。他们坐的车,连同当地司机,被泥石流冲进了山谷。”
“我接到消息后,把你交给序默丞就赶了过来……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尸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最后,电话那头,蒋顾茵似乎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手机里交杂着电流的哭泣声仿佛化作了一串符号,抽抽泣泣搅拌在了一起,变成了蒋顾章难以接收的讯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手机贴着他的耳朵,姐姐的哭声在听筒里回荡,像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雨。
房间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射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金色。
序默丞已经挂断了内线,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蒋顾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一点一点地碎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们不同意他和序默丞在一起。
所以,争执中他们将他推下了楼梯。
所以,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没有半分愧疚,他们想的不是如何面对,而是如何“解决”他和序默丞在一起的这件事,“治好”他,拆散他们。
所以,他们会为了所谓的“治病”,连夜赶去那个荒僻的地点。
所以,即便下着暴雨,也没能阻挡他们迫切的心情。
所以,他们最后连人带车被冲进了山里,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所以,在医院里,医生才会推三阻四,不让序默丞说实话。
所有的“所以”像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的来回割锯在他的神经上。
“天天,你……还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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