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 / 2)
序父也不恼,语气依然平缓,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小蒋在这里,不会受到伤害。你知道的,这里很安全。那个位置更高一些,有什么情况你都能看到。距离也很近,如果真的有什么,凭你的能力,可以很快到他身边。为父说的对吗?”
序默丞沉默片刻,最终颔首应下:“好。”
他起身走向瀑布旁的座椅,落座后,目光便再没离开过蒋顾章,那道视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牢牢系在蒋顾章身上。
蒋顾章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怪异感,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不对。
在曾经过去的那三年里,某些时刻,他也会突然冒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
不多时,管家将热茶依次奉上,静立在序默丞身后。
序父出声打断了蒋顾章的思索,“小蒋同学,我知道你失忆了。你的记忆,停留在你那晚喝得烂醉的酒吧里,一大帮人,为了庆祝你‘回头是岸’,不再追求三年来不曾给予你回应的人——我序家的老幺,不曾在外露面的序默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顾章脸上,笑意未减,却多了一层让人看不透的东西,“我说的对吗?”
序父笑着说,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从四面八方漫上来,跟序默丞的冷冽截然不同,是悄无声息缠上脚腕的锁链,庄重威严,带着一个家族权势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蒋顾章几乎是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序默丞所在的位置。那人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隔着七步远的距离,安安静静地。
他按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老实地像个小孩,点了点头。
“呵呵,别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序父淡淡瞥了一眼远处的儿子,再度开口,“实不相瞒,你追求阿丞的三年里,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你们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里,也在我的监控之下。你过往的二十五年,我手里也有一份详尽的资料。”
“我说这些,不是想引起小蒋同学的恐慌,”序父将手杖放置一旁,姿态愈发松弛,“恰恰相反,我是在保护小蒋同学的安全。”
他靠进椅背,目光穿过篝火上跳跃的火苗,落在蒋顾章脸上,像在端详一件终于摆对位置的器物,“也许之前你们在一起时,小蒋同学就对阿丞现在的性格有诸多疑惑,又或者,在现在的小蒋同学记忆的过去三年里,阿丞的性子对你来说如同铜墙铁壁,纵使你花样百出,也束手无策。”
蒋顾章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序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沉了些:“实不相瞒,这已经是阿丞在经过漫长的心理治疗、社会训练、行为干扰和药物辅助下最好的结果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下意识又看向瀑布那边的序默丞。那人坐在高处,半边身子隐在绿植的阴影里,只有那张脸被远处的光线照得清冷而安静。
他正看着他,目光专注得像在守着一件易碎的宝物。
蒋顾章忽然想起过去三年里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序默丞从不与人主动接触,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像被一层透明的壳包裹着,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
“他母亲孕期时跟着我受了苦,他虽然从小就异于常人,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都无从得知。直到他四岁时,我们才知道他有阿斯伯格综合征。”
蒋顾章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是一种精神发育障碍,他无法像我们一样,通过眼神交流或语气判断他人情绪,会忽视他人反应。他的语言发育正常,但说话刻板,难以理解我们说的玩笑或者隐喻。每天有自己的固定生活模式,如果被打乱,就会情绪失控。”
“七岁那年,佣人一时疏忽,指使他走失遭人绑架,解救回来后,他性情愈发偏激,对生命甚是漠视。”
“好在后期干预治疗效果不错,现在从外面看,有基本的社会规范,能恪守基本的社会规则。”
“不过在他心底,依旧有自己的一套生活逻辑,如果越过了那条线,无论是人还是物,他都会将其处理掉。”
“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
蒋顾章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字眼:“……‘你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的苦涩:“你以为凭我家老幺他那张脸,还有近乎规训的举止,能在学校里安稳待着?”
蒋顾章挠了挠头,这话确实没错,当初在学校里时,谁见了序默丞不赞一声惊才绝艳,是无数人心头的白月光。
“也就只有小蒋同学你,知进退,审时度势,不会破坏他的生活,我看的出来,小蒋同学是真的喜欢他。”
“当年听到你又整出什么花活追求他失败的时候,我也时常可惜你们二人不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很欣慰,你们终于在一起,而老幺身上也终于多了几分人气。”
“不过,小蒋同学这次醒来,同阿丞行为举止间不似从前那般亲近,因为丢失了一段记忆,也情有可原。”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我真正担心的是,一旦阿丞无法再从你这里,得到从前那般饱满炽热的情意,以他的性子,不知会做出何等事来。”
“从前,阿丞养过一只白虎,他哥哥看着也喜欢,于是又弄来一只。起初都养在后山,直到某一天,阿丞发现那只白虎不再亲近自己,而亲近那只同类,当天,他就将它们全处理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瀑布水流的声音。
“这件事,过了很多天,他哥哥找他那只白虎时,我们才知道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丞只是无法辨认情绪,他不是傻子。如果他发现,现在的你不如之前的你给予他的情感那么多,”序父郑重其事道,“那么小蒋同学,你很有可能有人身危险。”
“这个危险,我们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
“所以——”序父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我会给管家打手势,让他给阿丞注射足量的镇定剂,安排你离开,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
蒋顾章甚至还没有完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大脑就接到“因为害怕自己会受到伤害,所以送自己离开”这样的话。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序默丞。
那个人还坐在瀑布旁边,火光在他眼底跳跃,明明灭灭。
他不知道这边在谈论什么,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向刚刚找回的爱人描述他可能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自己身上。
这桥段像极了豪门戏码里“拿着这笔钱离开我儿子”的俗套剧情,荒诞得让人难以置信。
而圈子里人人心照不宣,这类情节的后续,往往是接受者悄无声息的意外身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星期,又也许是几个月。
所有看似轻易到手的好处,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代价,终将以另一种方式,悉数偿还。
能抓住的,只有当下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
心念至此,蒋顾章抬眼迎上序父的目光,从容道:“很抱歉,伯父。”
他刻意地念出面前长辈的姓氏,慵懒地向后倚进沙发柔软弹性的皮质靠背里,整个人像一只舒展筋骨的猫,“我从来都没有想要离开过序默丞。没失忆之前不可能,失忆之后更不可能。”
“毕竟,我可是追了三年都没有得到序默丞的蒋顾章,不是通过什么意外获得了序默丞,感恩戴德,珍惜每一刻同他相处的每分每秒的蒋顾章。”
他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后者可能表现出过于依赖序默丞,让您觉得是什么很好拿捏,为了他可以什么都做的软柿子。”
“前者,可是馋了三年都没有吃到一块肉的狼。”
“不过,能理解过了一年,吃到送进嘴里肉是什么滋味。”
“不用担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的我——蒋顾章——依然喜欢着序默丞。”
“否则,我不会跟着他回来拿手机,我大可以拒绝,让他找人送去。”
“但,你们是他的家人,我怎么能够拒绝一个想让我跟他回家见见家长,却只会用拙劣借口的男朋友呢。”
一想到当时序默丞蓝发下悄悄泛红的耳尖,蒋顾章心头甜意翻涌,即便在这般严肃的场合,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越过不长不短的距离,与那一道始终专注于自己的视线交融在一起,“我承认,我有的时候会觉得序默丞有些与众不同,但我从来不在乎是因为什么。”
“早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已经无法自拔了。”
“要知道,一见钟情的威力,不亚于一个巨大天体核心一瞬间失去辐射压力支撑,在引力作用下急剧坍缩,成为一个永远不会被填满的黑洞。”
“所以,我们之间感情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蒋顾章看向序父,眉眼弯起,坦荡又明亮,“如果您这边并不在意他以后的伴侣是身为同性的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序父默了默,那双阅尽世事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那你那边呢,你父母我也有所了解,他们希望你结婚生——”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蒋顾章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很多,“毕竟以后在一起生活的是我跟序默丞,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一字一顿道:“就算是他们,也不行。”
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书房里除了瀑布流水声,便没有了其他声响。
就在蒋顾章以为就此结束此次谈话时,序父忽然叹谓一声,道:“小蒋同学,我可以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到底喜欢我儿子什么?”
——
刹那间,那瀑布声成了尖锐的轰鸣声,久久让蒋顾章难以回神。
久到仿佛时光倒退,他重新坐在热闹喧哗的大厅,看到那个清俊冷逸的青年被热闹的世间团团包围,却依旧淡漠疏离如明月高悬。薄凉的月光铺洒万物,却不曾为谁驻留,亘古不变。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坚定,沙哑,一颗石子投进深潭:“安全感。”
是谁都无法撼动的安全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从他一出现,就不受控制的被牵引。
是月亮离不开地球吗?
不,是地球,离不开月亮。
笑意在蒋顾章唇角缓缓绽开,分寸得体,无半分逾矩:“不知伯父还有其他想问的吗?这可是个好机会,调查监视得来的信息,终究不及本人亲口所言真切。
序父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片刻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试探:“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失忆?不想找回自己丢失的记忆吗?”
“有没有那些记忆,其实对我来说,不重要。”蒋顾章的回答快得像没有经过思考,却又笃定得像早已想过千百遍,“如果那一年里有什么重要的存在牵扯到我,那一定会再次找上我。”
“就像序默丞一直守在我床前,明明他可以离开的,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我很感激他。”
“所以伯父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序默丞做不利的事,我跟过去一个月的蒋顾章,是同一个人。喜欢他,疼他,爱他,希望他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蒋顾章起身走向序默丞,管家也同步回到序父身旁。瀑布水流轰鸣奔涌,化作一道天然屏障,将另一侧的对话彻底隔绝,听不见半分声响。
序默丞仰起脸,目光追着他:“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蒋顾章随口圆道:“大概是你父亲不好意思当面表露对你的关心,才特意将你支开。”
序默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那双黑眸里没有追问,只有一种安静的接受。
“别坐着了,”蒋顾章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序默丞的鞋尖,催促的意味藏在轻快的动作里,“去拿我手机,手机,手机,手机!”
序默丞站起来,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蒋顾章的手指,十指扣进去,像做过无数遍那样熟稔。
蒋顾章低头看着二人牵在一起的手,微微发愣。
“走吧。”序默丞提醒道。
二人路过序父时,简单颔首致意,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序默丞对园中路径熟稔无比,领着蒋顾章在回廊曲径间穿行。
蒋顾章四下张望,不由感叹:“这里没个两三个月,真不知道怎么走。要是进了小偷,警司还在路上,就得先接到小偷的求救电话,让人把他带出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这儿没进过小偷。”
蒋顾章挑了下眉,一把揽过序默丞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不一定哦。说不定小偷现在就站在你旁边,他要……”他的手指顺着序默丞的胸口一路滑上去,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轻轻一戳,“偷走你的心。”
“偷走我的心?”序默丞低下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抬手覆上去,将蒋顾章的手拢在掌心里,“你不用偷,我送你。”
蒋顾章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的。”
“我是说真的。”
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没有玩笑,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蒋顾章的笑容慢慢收了收,又慢慢绽开,像一朵被风吹开的花。
他反握住序默丞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的指节,“我要你的心干嘛?你给我你的心,你不就死了,我要的,可是活的人,活的序默丞。”
“所以,你得给我好好活着。”他眼中含着笑意,里面有一点酸,一点甜,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毕竟,按照我现在的时间线,我才刚跟你在一起了一天,你可得好好赔我那三年,用你往后余生来赔我才可以,所以你要给我长长的活着,好好的活着。”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序默丞的院落布局同样精巧。院内是一如既往在冬天也生机盎然的草木,屋里米色的墙壁、米色的沙发、米色的窗帘,一切都被驯化在某种温和而单调的色系里,如同序默丞本人的延伸,刻板、静谧,却又被几盏暖黄的壁灯和散落的靠枕冲淡了冷意,意外地让人感到安心。
蒋顾章一拿到手机,便径直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
序默丞在他身边坐下,偏过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太阳穴,像一只沉默的大型犬。
两个人就这样挨着,一起看向那块亮起的屏幕。
开机画面一闪而过,一张景深十足的牵手壁纸骤然映入眼帘。画面里,夕阳将整片天空染成柔软的橙红色,男人走在余晖中,一只手牵着他,那只手属于镜头背后的人。
似乎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他正要回头,落日刚好悬在他头顶,金色的光线沿着他的额头、鼻梁、下颌切出深刻的轮廓,锋利得像刀裁,却又被暮色镀上了一层温柔。
那个男人正是序默丞。
蒋顾章看着这张屏保,不自觉弯起唇角,侧身轻轻靠向身侧的人,语气里满是洋洋得意:“序默丞,我敢保证,我这辈子,就只用过你做人物手机屏保。”
“当初追你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把你追到手了,就拍一张这样的照片当壁纸。”
“看来,后来的我没有忘记这个承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边说着,边人脸识别解了锁,随手翻看起来。
发小的聊天群早在一周前便没了动静,最后几条消息还是他引起的,说自己打算跟父母坦白,另外三人直呼勇气可嘉,盼他的好消息,之后便再无只言片语。
通讯录与各类聊天记录都干净得反常,仿佛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约好了,在某个节点之后,彻底与他断掉联系。
蒋顾章的目光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顿住。
看来,自己失忆这件事,远不止“摔了一跤”那么简单。
虽然安于现状的生活也挺好,但总归有些放心不下。蒋顾章心念一转,随手将手机往旁边一抛,整个人躺倒在序默丞的大腿上,仰起脸,朝那双黑眸眨了眨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般的轻快,像在讨一颗糖,“序默丞,跟我说说我们在一起的事呗。虽然我失忆了,但我不想错过跟你在一起的时光。”
见序默丞沉默不语,蒋顾章又主动软声哄道:“我不问失忆的事,绝不提。等丞宝什么时候愿意主动告诉我了,我再听。我现在就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怎么开始,经历过什么……快说嘛,我好奇得要命。”
序默丞这才轻轻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好。”
从午后聊到日影西斜,序默丞事无巨细地讲着,语调始终不疾不徐,像在翻阅一本属于两个人的日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蒋顾章听着,时而笑,时而沉默,心里渐渐有了轮廓。
那些缺失的一个月,被一字一句地补了回来。
看来,自己失忆的节点,大概就是从他们分开、跟发完出柜之后的事。
“我想回家一趟。”蒋顾章忽然说。
“现在吗?”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内线和蒋顾章的手机几乎同时炸响。
不同的铃声交叠在一起,像某种不祥的和弦。
序默丞起身去接内线,蒋顾章捞过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蒋顾茵”。
是姐姐。
姐姐向来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的,向来都是他找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序默丞说过,自己回家前正跟父母闹别扭。这次住院,他们也没来看过一眼……这次来电,怕是又是父母托姐姐打来的吧?
也是,他们永远学不会低头。
蒋顾章心里堵了一下,随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很多时候,也只能一笑了之。
他滑下接听键,将手机扣上耳朵,喊了一声“姐”。
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两秒。然后蒋顾茵的声音传过来,像被抽干了所有情绪的纸片,平得发瘆:“天天,爸妈……走了。”
蒋顾章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蒋顾茵的意思:“走了?他们去哪了?”
“那天你回家,跟他们坦白了你和序默丞的事,争执间他们失手把你推下了楼。”蒋顾茵的声音开始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一条直线的平稳,“你昏迷不醒,被送去医院。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有个‘大神’可以治你、治你的‘病’,让你恢复正常,就连夜坐飞机赶了过去。”
蒋顾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
“山里下着暴雨。他们坐的车,连同当地司机,被泥石流冲进了山谷。”
“我接到消息后,把你交给序默丞就赶了过来……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尸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最后,电话那头,蒋顾茵似乎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手机里交杂着电流的哭泣声仿佛化作了一串符号,抽抽泣泣搅拌在了一起,变成了蒋顾章难以接收的讯息。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手机贴着他的耳朵,姐姐的哭声在听筒里回荡,像一场永远停不下来的雨。
房间里很安静。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射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金色。
序默丞已经挂断了内线,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安静沉默地看着他。
蒋顾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一点一点地碎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他们不同意他和序默丞在一起。
所以,争执中他们将他推下了楼梯。
所以,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没有半分愧疚,他们想的不是如何面对,而是如何“解决”他和序默丞在一起的这件事,“治好”他,拆散他们。
所以,他们会为了所谓的“治病”,连夜赶去那个荒僻的地点。
所以,即便下着暴雨,也没能阻挡他们迫切的心情。
所以,他们最后连人带车被冲进了山里,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所以,在医院里,医生才会推三阻四,不让序默丞说实话。
所有的“所以”像一把把钝刀,一刀一刀的来回割锯在他的神经上。
“天天,你……还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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