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射杀(1 / 2)

炽焰骑士舱旁。

几个一心会的核心成员正与医学部的医师一起。

將口鼻溢血、胸前被铁皮划开一道长长创口的金髮青年抬出来,手忙脚乱的包扎止血。

等到第里波第跌跌撞撞赶到时,他身上那件白色高等学士袍已沾满泥土。

看著莱伦气息微弱,但还在起伏的胸膛。

他深呼了一口气,觉得上帝还是怜悯自己的。

莱伦躺在担架上,因为血液流进了眼睛,再加上那记头锤的震盪,让他大脑受损。

身为序列八追猎者,一向视力卓越的他,此时却看不清周围任何一张面孔。

但奇怪的是,当看不见那些諂媚的脸和眼神,只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和声音时。

他反而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些人说话的真假。

心那个对著他痛苦流涕,仿佛差点死掉的是亲生父亲的一心会骨干。

声音空洞浮夸,心跳平稳得像在念经。

那个问他痛不痛、要不要打一针吗啡的医师,语气里其实藏著嫌弃和麻烦。

高高在上时,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真心。

可当忽然跌落时,哪怕只是暂时的跌落。

周遭那些平日里藏得极好的虚偽与凉薄,便会如退潮后的礁石,一块块地裸露出来。

他忽然想念起了一个人。

不是他的父亲,而是十二年前在镇压鼠疫中死去的叔叔。

在他小的时候,风流的父亲每天都带著不同的女人回家,有时候夜不归宿。

而他偏偏又很怕黑和打雷,便总是跑去找叔叔。

叔叔会抱著他,给他讲故事。

他最喜欢听那些骑士们的故事,因为故事里的他们,是那么的勇敢,那么的一往无前。

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惧怕的,比如黑暗,比如雷声,比如失去亲人。

如果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或许就不会偷偷想念母亲了吧。

父亲一直討厌他的胆小和爱哭,说这都是遗传自那个“不知名的母亲”。

唯独叔叔不这么想。

夜深人静的时候,叔叔坐在莱伦的床边,抚摸他的额头,轻声说,

“世界是很残酷的,变成铁石心肠的人或许会活的更好。

但是我很高兴莱伦还是个有血有肉,懂得软弱与悲伤的人啊。”

他努力回想著叔叔的面容。

吗啡渐渐止住了疼痛,但让他的意识也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摇摆。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莱伦少爷,要解决那个玷污您荣誉的新生吗?只要您说一声,我就替您扣下弓弩。”

第里波第所说的那具青铜弓弩原本是在武器架上的。

只是在卡伦神父的反对下,才被移到了场外边缘。

此刻,他们正好在这具弓弩旁边。

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金髮青年,这次並没有被这位副院长煽动。

他厌恶地闭上眼睛,懒得理会这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傢伙。

所以他也没有发现,因为自己流露出的厌恶,第里波第脸上闪过的那一丝疯狂。

这个副院长忽然站起身,一边大声道,“为了莱伦少爷!”,一边双手扣住了青铜弓弩的扳机。

弓弩装有旋转架,因此即使他一个人也很轻易的將刚从零件堆里出来的少年锁定在瞄准镜中。

他这个举动,让周围所有人都惊愕住了。

但是却没有人立即上前阻止。

因为眾人刚才都看见他跟莱伦低声交谈了几句。

不知道是不是这位公爵之子授意,让对方解决掉那个给他带来耻辱的新生。

至於这违背不违背决斗精神。

既然刚才战斗中,莱伦少爷都拔出了不在规定中的双刀,那么现在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意外。

这也正是第里波第想要的。

失去了莱伦支持,又在决斗前后上窜下跳的他,势必会被公爵给注意到。

到时候对方想收拾他,他肯定跑不掉。

既然事已至此,不能变得更糟,那他乾脆把事情闹到最大为好。

射杀那个新生,既能立即解心头之恨。又能让莱伦再次跟他绑定。

不管莱伦之后怎么解释,只要他一口咬定是其授意的。

那即使公爵要处死他,马其顿民眾也只会认为这是公爵大人在为儿子掩盖罪行。

满城非议之下,他反而有被保下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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