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王大善人信佛多年，出资在山中修凿了好几座佛像。这些未完工的，他时不时地会过来了解进度，算是监工。

今日一路走来，他都很满意。

来到水乔幽凿刻的佛像前，第一眼，他也觉得很是不错。

抬头往上，大佛的左眼低垂，怜悯众生，再看右眼……

怜悯不见了。

慈悲亦未看见。

王大善人不确定，又歪头仔细看了两遍。

左右两边对比，两只眼睛天差地别。

右眼之中，怜悯和慈悲确实没有。

他望着那只右眼，呆在原地。

他才三个月没过来，这大佛现下是去酆都鬼城了？

他想找水乔幽谈论此事，环顾一周都没看到人。

气闷之时，隔壁山中的匠人过来知会他水乔幽外出一事。

王大善人听完，觉得时机未免太过凑巧。当下认为，她这莫不是知道自己失手，将差事给干砸了，故意躲他？

那她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

王大善人气得眼前发晕，恨恨决定。

他要将她这个月的工钱，扣掉一半。

不，全扣了！

王大善人走后约莫半个时辰，柳瑶芊同韩子野带着几人到了佛像脚下。

韩子野在周围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人影，询问柳瑶芊，“你确定她们在这附近？”

柳瑶芊偏头，“你在质疑柳家的追踪之术？”

韩子野示意手下四下搜查，只道：“你之前说，只需一日，定能将她们找出来。”

柳瑶芊记起这事，自傲中多了一抹尴尬。

谁知道那只灰貂昨日居然没回去。

她输人不输阵，“今日不是找到了。”

韩子野似是不知自己惹了她不高兴，“希望如此。”

柳瑶芊不满。

他这语气是什么意思。

不相信柳家，还是质疑她的能力？

但他们都已经到这儿了，她也懒得跟他耍嘴皮子，吩咐其他人，“都给我找仔细了。”

他们将方圆半里都搜了一圈，连个人影子都没见到。

韩子野还没说话，柳瑶芊觉得他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她先出声，“不可能。”

韩子野淡淡瞥了她一眼。

他这一眼，在柳瑶芊看来就是讽刺和嘲笑。

她憋着气斥道：“再找一遍。”

韩子野没反对，上下打量着佛像，遣了一人去看附近有没有其他匠人。

柳瑶芊小声嘀咕，“难道被其他人抢先了？”

很是不巧，王大善人走后，隔壁山里的匠人也收工回去了，其他的山看着离这里不远，走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望山跑死马，一时半会也到不了，因此，派出去的人无功而返。

众人在这边再搜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

柳瑶芊不甘心，将身上小包里那只辛苦了一日一夜，才刚睡着的小白貂给抱了出来。

可小家伙实在是累了，无论她怎么弄它，就是不醒。

柳瑶芊没办法，只能先让小家伙睡，打算等它睡醒了，再让它找人。

边境之地，可能会有淮国将士巡山，水乔幽和景言君行走在山林之中，虽未看到人影，亦是格外小心。

山太大了，太阳落下时，她们还没看到山脚。

当晚，她们只能在山中过夜。

山中时不时传来狼嚎和其他鸟兽的声音，听着瘆人，陌生之地，两人点了篝火防狼，但为了以防夜晚这山中还有人巡查，火并不大。

两人守着篝火，均未熟睡。

反正睡不着，景言君找了个话题，“阿乔，你以前可有来过淮国？”

淮国就是以前大邺的南方，征战时，水乔幽来过南边几次。

只是每次都是为了战事而来，忙得脚不沾地，也没闲暇注意南方的山水和风土人情。

一百年过去，她所熟悉的那些，怕也是早就变了。

淮国之于她，是完全陌生的。

“没有。”

景言君望向周围，同她介绍，“像这样的山，淮国有很多，越往南走，越是多山，每个地方，都有它的特色。这里和青国是完全不一样的，即使是冬日，亦有青山绿水。若有机会，你……”

她的话打住，眼里因说起这些而出现的那丝光芒又急速淡去。

她低垂视线，沉默良久，重新出声，“阿乔，抱歉，你第一次来淮国，我不仅没能好好招待你，还连累你在这深山之中与狼为伴。”

水乔幽听着她的声音变化，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还没想到，耳边听到一些异常的动静。她当机立断挥袖灭掉了微弱的柴火，示意景言君噤声，“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