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人(2 / 2)

盛樱听着他略带讨好的语调,看着他一脸轻松的笑意,心想性爱与亲密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

它能轻易将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陌生男女融化在一起,从对彼此一无所知到自然亲呢的相处,所需的不过是抵死缠绵的一夜。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还没开口问董晋尧吃不吃,就发现他人站得老远,神色恹恹,眉头轻蹙,好像鸡蛋是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他转身回房间,拿上自己的外套,很快离开了。

这一天,盛樱打整了花园,剪了郁金香插进花瓶,又把家里的卫生全做了一遍,还去超市买了蔬果、吐司和牛奶,这是她每周六雷打不动的安排。

从骨子里来说,她其实是个非常沉闷的人。

尽管做着销售业务工作、渴望着更高的职位和薪资,尽管她一直紧绷着神经,要独立自强证明自己,但如果可以,她更喜欢每日每夜呆在家里,屋子窗明几净,做点自己喜欢的食物,看看书和手机,再摆弄摆弄花草。

盛樱奶奶是个特别痴迷养花的人,去世前唯一的心愿,是让她把自己养的十几盆蝴蝶兰给继续护好。

大学毕业后,她有了这个带屋顶花园的房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奶奶的花安置进来,后来又慢慢种上了更多的植物。

这种不与任何人说话、不必察言观色猜心思,只需把泥土、水分和肥料弄好的劳作,常常会让她感到安宁。

她性子天生急躁,纠结矛盾,情绪又很容易被旁人影响,总是觉得生活充满了一个又一个的难题。

而呆在花园里,她可以放任自己暂时不去想任何烦恼纷扰,只是纯粹的投入体力劳作。

有时,她可以一个人在屋顶呆上大半天。

这一晚,董晋尧没有来,白天也无任何联系。

盛樱可有可无,没多大感觉,她只是在心里再一次确定,那人油嘴滑舌,嘴里说出的话是完全不可信的。

周天上午,她认真拜读了几篇营销学神作,中午回锦溪苑吃饭,然后和程伊苒去看了场电影,晚上又把程奶奶接出来一起吃烤鱼。

傍晚的烤鱼店热闹欢腾、音乐激昂,是年轻人的天下。

戴着酒红色针织帽的程奶奶坐在这个沸腾的环境里,不显突兀,反而看着还挺可爱。

她脸上神采奕奕,拘谨又好奇地看着周围嘻嘻哈哈哈的孩子们。

晚上快九点,盛樱进了家,洗漱完后,照例躺在床上看书催眠。

可睡意还未到,门铃就响了。

董晋尧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子,闲适地靠在门口。

“今天没召唤你。”盛樱表情淡淡。

董晋尧充耳不闻,右手挑起个纸袋往她眼前一晃:“看看里面是什么?”说完人已经闪进了屋里。

盛樱接过星巴克的外卖袋,心里忍不住吐槽,谁会在这个点请人喝咖啡?

打开一看,却不是想象中的饮品,而是......她完全不认识的、某种长满了刺的圆形物体。

“这是什么?”

“你猜?”

“你直接说。”盛樱不喜欢猜来猜去的游戏。

董晋尧把外套和手上的另一个大纸袋放到布艺沙发上,笑脸里满是惊奇和神秘,语气特别夸张,“看清楚哦,这可是从一棵活了几百年的老树上摘下的板栗!据说营养超级丰富,说不定有延年益寿的作用,这里足足半袋,我只收你两百元,你要不要?”

什么鬼?盛樱立刻把半袋毛刺刺的东西扔远。

她很少吃板栗,活了二十几年大概只吃过不到五次,而且还是邹静兰买好的糖炒板栗,拿回家剥开的。

这刚摘下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样子挺吓人的,还想卖她两百元?

到底是思路有多奇葩的人,才会说出这种话!

董晋尧看她一脸嫌弃,撇撇嘴,心情一点都不受影响,自己把板栗拿去厨房,找了个竹篓子给晾了出来。

盛樱盯着他:“你拿走吧,我不吃这个。而且那么多刺,放厨房那么小的地方我觉得很危险,万一不小心扎到手,我会找你要医药费,大概两千元。”

这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回答瞬间让董晋尧哈哈大笑,他朝着她眨眨眼,“放心吧,我会收拾好。”

他徒手拿起一个圆刺放在灯光下仔细瞧着,仿佛那真是什么世所罕见的宝贝。

董晋尧和朋友去山里玩儿了两天。

他来渝州两个多月,几乎夜夜笙歌,星级酒店、酒吧夜场、奢侈品名店,很快便交到了一群志趣相投的狐朋狗友。

他每天半下午就给自己下班,一周至少有四天要去泡吧,周末则跟着这帮酒肉朋友到处玩儿乐。

这周去的是渝州郊区的龙岭山,山不高,但非常幽静,夜景也很不错。

他们在山上一家环境相当舒适的民宿住了一晚,生火、烤肉、喝热酒。

第二天一早,董晋尧早起想跑步,却没想遇到了一对去山里采板栗的夫妇。

于是,他兴致高昂地跟着人家去采了大半天的板栗。

盛樱靠在床头,看着床尾脚蹬上董晋尧带来的银灰色内裤,听着他在浴室里自鸣得意的歌声,脑袋是越来越清醒。

五分钟前,他拒绝了董晋尧喊她再洗一次澡的邀请,但她知道,今夜的情事她是无法拒绝的,甚至本能地有些期待和渴望。

当坦诚面对自己的身体,情欲的涌动让她感到激动又无措。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

董晋尧上床没两分钟便发现身下的人已经柔软得一塌糊涂,心下想嘲笑她没出息,经不起挑弄。

但一想到她带刺的说话风格,话都到嘴边了,又赶紧打住。

这个时候,千万别扫兴。

于是他咬着她的下巴,哑声夸她温柔如水,简直要了他的命,又说她皮肤好,身上哪哪儿都是恰到好处的纤细和饱满,后来又夸赞她的体力和韧性非同寻常……

总之,嘴里各种甜言蜜语,直到盛樱终于受不了耳边嗡嗡嗡的唠叨,张口咬住他的唇。

她用手指去感受他腹肌用力的样子,感受他节奏不定的起伏和冲撞,一句话都不想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去掌控。

她发现只要自己放松去享受,就已经足够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