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谁拿捏谁?(2 / 2)

江南是什么呢?

在盛樱学生时代读过的书籍中,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里,江南是悠长的雨巷里撑油纸伞的姑娘,是独坐在小楼里听雨,看杏花慢慢飘零,是朦胧夜色下桥头传来的幽幽笛声和画船里枕着月光入眠的旅人。

可目力所及的建筑都是翻新的,杂货铺、酒吧、奶茶店、茶馆、影楼......商铺里售卖的产品也是每一个古镇上都随处可见的纪念品。

这里不是江南,但江南又的确在这里。

良久,盛樱笃定地说:“美,是个很美的地方。”

董晋尧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她会毫不留情地吐槽此地太商业化:“美在哪里?”

“美在诗歌和想象里吧。”盛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其实大多数的旅行,人们都是在自己的想象和执念中行走,看自己想看的风景,体会自己想拥有的感受。

董晋尧哈哈大笑,食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这真是我听过的最棒的答案!所以你看,如果你愿意去感受,这个世界其实特别美好对不对?”

“对。”盛樱也笑,就像快乐和幸福一样,感知美也是一种选择。

“那你看我是不是比早上更帅了?”

盛樱伸开五指往他凑过来的脸上一推:“别随时随地开屏啊。”

两人打打闹闹回到酒店,董晋尧说要去前台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季节限定的游玩项目,让盛樱先回房洗澡。

等他回来后,盛樱早已洗漱好,正半躺在床头安安静静地看一本样子很复古的线装书籍,是酒店准备的关于本地古建筑和水系的介绍。

董晋尧从外间慢悠悠地绕过来,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他冲了一个略微漫长的澡,然后上床抱着盛樱睡觉。

复古雕花木床又高又宽,董晋尧脸贴着她的脸,温热的手在她脖颈和耳朵处轻轻摩挲,吻却落在她的眼尾和脸颊,鼻尖顶着她柔软的皮肤,深嗅着她身上暖暖的香味。

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些,蓬松着带点慵懒的卷,盛樱闭着眼,觉得有一只黏人得不行的大狗埋在自己肩头轻轻舔咬,有些沉重、有些黏腻、又有些温暖。

她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复杂的未来和忧虑,只是好好享受这一刻的亲密缱绻就好。

过了好久,董晋尧终于意犹未尽地抬起头,侧卧在她身旁。他一手托腮,幽幽地看着她,眼神既暧昧又柔软,揉捏在她唇畔的手指却忽地一下探入了她湿润的口腔。

盛樱几乎一秒都没有犹豫,本能地咬了一口。

是真的咬,立马有牙印的那种。

董晋尧脑海里那些旖旎的想象顿时烟消云散,他噗嗤一笑,俯身过去吻她。

气势凶猛,吻却细密绵长,像酒店大堂里播放的吴曲,婉转悠扬。

盛樱很快被亲到意识迷离,欲望如潮汐拍打,身心都像过电般泛起酥痒难耐的感觉,董晋尧却忽地停下,在她额头“啵”地一声印了一个响亮的吻,道了句:“晚安。”

盛樱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忍住想要一脚把他踹下床的冲动,有些失落地转过身睡了。

这一夜无比静谧,整个天地仿佛被笼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没有一丝风和雨,连窗外河水流动的声响都听不到。

天色将亮未亮时,盛樱被身上一阵舒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弄醒,她本能地夹住双腿,力量有点大,董晋尧“嘶”地叫了一声,只觉得脖子被扭到了,一把掀开被单抬头看她。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没有说话。

董晋尧都有点儿佩服自己了,他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天生带点暴力倾向的人?动不动就冷脸、骂、揪、打、掐,使用蛮力。

“你这是要杀人啊?用那么大的力气?”

“谁让你一早为非作歹,我还在睡觉。”

董晋尧气得吐血:“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呐?你美美的睡觉,我心甘情愿伺候你,这是什么待遇啊?你还抱怨,到底有没有良心的?”说完就上手捏她的腰肉。

盛樱被他作乱的手挠得忍不住扭着身体笑,好一会儿后,她看着他泛着水光的唇角,其实是有些困惑在心头的。

她想不明白,对于他来说这件事的乐趣究竟是什么?

那么神气傲慢的一个人,嘴巴高贵挑剔得不行,这个不吃,那个没兴趣,一会儿嫌不干净不新鲜,一会儿嫌烹饪方式和调味不对……怎么到了床上,如此不堪的动作他却甘之如饴?

反正要她做,是打死都不可能的,无论怎么暗示明示都不行。

再联想起这几个月来,他数次直接浓烈的表白,那种好像恨不能马上进入婚姻纠缠到死的热情,盛樱自问,她好像真没有和他同等的那么迫不及待的心情。

她甚至越来越迷糊,他这源源不断的、越燃越烈的爱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突然到这么深刻的地步了呢?

爱情,真是这世间最神奇、最诡谲、最让人困惑的东西。

心情复杂纠结,但盛樱知道,现在并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好时机。

董晋尧说了,他只想好好享受几天无忧无虑的恋爱。如果连这点要求她都无法配合,那她真的就是这世上最不称职的女朋友了。

想到这里,她微微笑了笑,表情尽量轻松开心,一只手抚上他好看的腹肌,然后指尖轻点着向下,缓缓握住了他。

随着她起落的动作,董晋尧全身被带起一阵微麻酸胀的感觉。他盯着她的手,细白的指,手掌小小的,皮肤像被阳光穿透的初雪般晶莹,和他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和视觉冲击。

但他很快就不再看她手上的动作,而是把目光挪到她泛着蔷薇色红潮的脸颊上,她低垂着脑袋,满脸认真努力的神色,像在对付一道复杂的难题。

他知道,让他兴奋和满足的并不是她的动作,甚至不是赤裸和亲密,而是她这个人本身。

可这个人是真的够懒啊!

董晋尧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没有耐心的女人,才过了一小会儿,她就放缓了动作,开始明目张胆地敷衍,满脸写着她好累。

她累,但他斗志昂扬,有什么办法?

董晋尧把她的手挪开,翻身压住膝盖固定,不让她乱动。两人身上都滑腻腻的,他轻而易举便直接去往了最深处。

闹到窗外阳光灿烂,人声喧哗,两人终于洗漱好出了门。

酒店早餐在水上集市旁边,盛樱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蒸山药、紫薯和一笼蒸饺。最后,还在董晋尧的碗里扒拉了几口牛肉面。

邻桌有人用嫌弃的眼光看着盛樱,董晋尧给瞪了回去。难得见她胃口大开,他看着开心得不行,感觉她整个人都变得更生动和有趣了。

“哎,我看那边船上有好多东西,等会儿要不要去买点?”

“比起买点儿什么,其实我更喜欢那个船。好像比游客坐的那种要简单一些,也能划到很远的地方吗?”

董晋尧听她这么一说,唇角忍不住扬起:“你跟你男朋友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昨晚就跟酒店租了一条这种船,等傍晚人少的时候,咱俩往外面划出去一段。”

“可以吗?”盛樱满脸不可思议和兴奋:“最远能划到哪儿?安不安全?”

“到时会有人带着我们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地方嘛,肯定也就古镇附近了,难道你还想划到天涯海角?”

盛樱夹了个饺子塞他嘴里:“不怼人你是不是会死?”

和夜晚的幽静冷清不同,白天的古镇热闹了许多,游人熙攘,风景迤逦,天空中飘着许多形状可爱的云朵,河道两旁杨柳依依,满目都是清新的绿意。

一路上,不时能看见化着古典妆容、穿着漂亮汉服的年轻女孩倚靠在白墙青砖旁拍照,她们手里拿着油纸伞,一颦一笑清丽婉约,如同画中人。

盛樱佩服这些沉浸式旅游的小姑娘们,她自觉没有那个勇气在众多陌生人的观望中摆出各种造型,但这并不影响她也成为围观群众中的一员。

多看几次后,董晋尧便要拉着她往服装店走,盛樱大囧:“不去不去,我就是看看美女,我不拍的。”

“害羞啊?”

“也不是,就单纯喜欢看别人那样打扮,但不适合我。”

董晋尧看透了她:“体验一次又如何?大不了我陪你。”

救命!盛樱倒吸一口气,她只是在脑袋里想象一下两人穿着古装走在路上的样子,都觉得尴尬得无法呼吸,忙摇头摆手:“不必不必,你要拍我陪你好了,我是真的真的没那想法。”

董晋尧哼笑一声,默了一会儿,又说:“那要不这样,我们一人去选一套,晚上划船的时候穿,都不用拍照了。你想想啊,等人少了,四下幽静,小船划远了出去,咱俩长衣玉立在船头,当一回真正的古人,不是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