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是谁?(2 / 2)

全是刺痛的感觉。

“混蛋,流氓,你给我滚开!”盛樱开始挣扎。

董晋尧早已失去理智,现在又听她口出狂言,把赤裸裸的画面直接甩到他脑门儿上。

她怎么能这么气人,这么可恨?!

他痛苦、悲哀、愤怒,想着那么多温存亲密的时刻,他或许只是另一个人的替身,又后知后觉地想起,似乎有那么几次,他早上醒来时,她呆呆地盯着他的脸看。

他曾为那种迷茫游离又温柔缱绻的眼神沉醉,以为那是她为他动心的信号。现在看来,她不过是在他脸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迷失在了久远的记忆中。

真是太可悲了!他现在恨不能杀了眼前这人!!

盛樱的辱骂和挣扎在董晋尧突然一击到底的冲撞中音消堙灭。她痛得想后退,想蜷缩起自己的身体。

但董晋尧立刻摁住了她的腰,不给她任何躲闪的空间。

两人依然严丝合缝,他滚烫如岩浆如铸铁,盛樱却没法柔软下来去包容他。

她觉得这一刻荒诞又悲哀。他总喜欢用性爱解决问题,可激烈的刺激只能短暂地冲散意识,并不能实质性地改变什么。

董晋尧见她又在发愣走神,怒火更加翻江倒海。

他俯身在她脖颈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忽地直起身体,以一种倨傲冷漠的姿态睨着她:“我是谁?”

盛樱抿着唇,把脸偏向一边,下一秒,身下又迎来一次重重的撞击,她恶狠狠地回头瞪他。

“看着我,说话。”董晋尧再次捏住她的下颚,望向她的眼里没有一点色彩,语气如冰刀:“夜很漫长,我们可以慢慢磨,如果你受得住的话。”

“你这个疯子!看清楚你在做什么!你是想让我彻底恨上你吗?”盛樱再次吼了起来。

“恨?”董晋尧从喉间溢出一声嗤笑,“你觉得我现在会在意么?”随即身下的动作更加狠戾。

盛樱被激得挺起了腰,大叫道:“董晋尧!”

“很好!喊对了!”

头顶水滴状的吊灯忽前忽后,忽远忽近,盛樱回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小漫画,深觉那些画家的描述是完全错误的。

带了凌虐意味的性,没有任何可享受的地方,更谈不上爱。它只是一种极端情绪的发泄,且让人觉得对方面目可憎、冰冷陌生、毫无感情。

身体红肿发烫,全身潮湿黏腻到不行的时候,盛樱早已数不清自己喊了多少次董晋尧的名字。

而董晋尧的心也从浪尖骤然滑落,翻过身躺到一旁。

他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快乐,那种发泄和报复带来的快意一点都没有。相反,他和她一样痛,一样想哭,他被一种浓重的失落和迷茫深深地包围住了。

那种许久未出现的虚无感毫无预兆地降临。董晋尧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得没有意义,他的身心又一次麻木了。

真的好没意思呐!

他没有再碰盛樱一下。他在霎那间失去了那种从早前开始,每次做完都不愿放开她、要两人汗湿着紧紧相拥的眷恋和不舍。

他闭上眼,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把我手解开。”良久,盛樱平复好心绪,说话和无力。

董晋尧听着也觉得遥远。他坐起来,没有看她,沉默着解开领带仍到地上,随即左边脸颊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

非常响亮的一个耳光,董晋尧只是偏过头闭着眼,舌尖缓缓滑过脸腮,整个人沉静如死水,然后,他站起来准备往浴室走。

盛樱几步爬到床边,对着他的肩背手臂又开始打,一下比一下重,打了又抓,直到看见一条又一条清晰的血痕。

董晋尧对她的所有愤怒和暴力都无动于衷,只是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发泄完,然后平静地问她:“打够了么?打够了自己回吧,不送了。”

他背对着她,盛樱看不见他的脸和表情,但记忆中她从未听他这样冷漠地说过话。

在这间屋子里,他总是在每次缠绵后极尽温存地拥抱她,抱她去洗澡,帮她穿衣服,对她执意要赶回自己家生过无数次闷气。

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无声而剧烈的变化。

盛樱觉得这个情形真是够荒唐的。

她是隐瞒了和裴羽的关系,但那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她也解释过了。更重要的是,她在裴羽面前没有表错一次情,没做错一个动作,她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但他愤恨受伤至此的模样,好像真的是她背叛了他一样。

董晋尧踢开地上的衣服,从床的那一头绕到这头,往浴室走。

他还是那么高大的样子,薄薄的肌肉上有汗意,侧脸线条流畅,鼻子挺翘,嘴唇在情事后嫣红到艳丽,神情却冷淡至极,一眼都未再看她。

盛樱的心脏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捏住了,酸胀疼痛得厉害。她急忙喊他:“董晋尧,裴羽只是一段过去,很久很久之前的过去,我跟他绝对不会有现在,更不会有未来。而你,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一次都不是。”

董晋尧顿了顿,终于回过身看她。

他顺手套了一件带骷髅头像的黑t恤在身上,好似他们第一次偶遇的情形。

一身黑衣的男人,脸庞白皙如玉、年轻、英俊、神秘。只是,此刻他脸上的神情是完全变了。

那时,他总是带着笑意和调侃,说话漫不经心。

现在,他几乎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依然赤裸的她,眼眸里全是倨傲和冷漠。

“我是不是该感谢你?这几句话听起来很有安慰性,但其实......”董晋尧的目光散漫:“其实都不重要了,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你自己的事。”

“这是要分手的意思吗?这就是你说的想结婚不是一时冲动、要跟我过一辈子?你简直是个大骗子、流氓混蛋!”盛樱用陡然拔高的音量压住已经失序的心跳。

董晋尧觉得好笑:“没必要这么激动吧?你不是本来就不想结么?今天在你母亲面前,你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愿说一个字。骂我骗子混蛋的时候,麻烦先想想你做了什么。”

盛樱猛地起身,背过身套上小裤,但裙子已经被扯烂,根本没法穿了。她毫不犹豫地从他衣柜里拿了件深色t恤套上,很好,能遮到大腿中段,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被分手有什么了不起,说认定了就是要跟她结婚后又不结了有什么关系......她难过是因为此刻呆在别人屋檐下,衣不蔽体很狼狈而已!

等走出去就好了,回家好好睡个两天两夜,然后重新找工作,继续挣钱。

她还会遇见一个比董晋尧更好的男人,比他更年轻、更帅、花活更多、厨艺更好!最重要的是脾气要宽厚温柔,诚实善良,绝不会出尔反尔。

她的人生可期待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人还没走卧室门口,董晋尧把手里的浴袍狠狠仍在地上,几步上来拽住她:“你是不是疯了,你要穿成这样出去?”

“关你屁事!”盛樱浑身怒气,几下甩开他:“别忘了你刚刚才说过的话,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董晋尧再次捏着她的手腕,眼神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哀痛:“就这样彻底结束也没关系是不是?盛樱,你永远不会挽留,永远不会主动来找我的,对么?”

盛樱不明白他此刻突然的柔软和试探是为什么,刚刚那么斩钉截铁地赶她走,说她的人生与他无关的是谁?

“董晋尧,我们总是在争吵,对彼此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熟悉和了解。要长久在一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们有太多不确定了。或许分开各自冷静一下,的确是更明智的决定。”

董晋尧闻言,很轻地摇了摇头,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悲凉和讽刺的笑:“确实很多事情都还不确定,但我现在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盛樱,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一次都没有,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