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2 / 2)

她果然是回贺家了。

他盯着佛像没动,吩咐下人不必告知贺舒窈自己在这等她,挥手让人下去了。

下人离开,他也没走。

这座佛堂不大,只摆放了两座小小的佛像。

一座是燃灯古佛,代表过去,一座是弥勒佛,昭示未来。

两座佛像并排摆在一起,受着同一炉香火供奉。

以前他来这的时候,没觉得这样的摆放有什么问题,现如今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却越看越奇怪。

他们两个怎么会并排摆在一起?

是想渡过去,还是求未来。

又在这站了两柱香的时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峰醒神,感觉到脚步停了一会,才再次恢复正常。

他没有回头,仿若不知。

贺舒窈安顿好贺朝,就来了佛堂。一走进来,一眼便看见了佛堂中的背影。

她脚步微顿,很快又恢复正常,脸上神色则从头到尾未曾变过。

走到佛堂前,她抬手示意琼玖留在外面,自己迈步进去。

她一直走到了沈峰身旁,他也没有回头,看着佛像仿佛是入了定。

她主动询问:“你怎么来了?”

沈峰是沙场征伐之人,不信佛。这些年,他不反对她拜佛,却也很少来这儿,来了也不会久站,说自己身上杀伐之气太重,怕毁了她攒积的功德。

沈峰视线未移。

她看着他身上的朝服,换了个问法,“你来多久了?”

沈峰眼睛动了动,看着左边的燃灯古佛,不确定地问她,“这是过去佛?”

贺舒窈眼底多了一分打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

沈峰又问:“求什么?”

贺舒窈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思索了一翻,道:“可清三业,化解冤亲债主,免堕三途受尽万苦,化解心中恶气,消除违缘业障。”

沈峰听罢,垂眸低问:“这也是你所求的?”

贺舒窈直觉他这个问题有些怪异,偏偏一时间,又抓不到怪异之处。

她的视线在两座佛像中扫了一圈,“众生皆有业,我所求和众人所求无甚区别。”

众生皆有业……的确如此。

沈峰重新抬起目光,“听门口的人说,你今日出府了?”

贺舒窈看向旁边的弥勒佛,神色自若,“是。”

沈峰转过身来,“我记得,你快有十年未出府了?”

贺舒窈细想,“大概。”

具体多久,她似乎也记不清了。

停了一下,她说出原因,“我去看了朝儿。”

沈峰自然接问:“怎么突然想起去看他了?”

贺舒窈未曾思考,对答如流,“家里来信,说他病得厉害。”

沈峰听着,没有再追问。

相互安静了一会,贺舒窈陈述道:“我将朝儿带了回来,决定让他在沈家休养。”

听着决定二字,沈峰知道她这不是在和他商量。

他也没反对,“他怎么样了?情况可好些了?”

贺舒窈偏过视线,看似温和的眼神里多了探究,“不如何。”

沈峰听出了另外的意思,没接话。

过了片刻,贺舒窈再次开口,“我记得,你回来的时候,只是和我说,他受了伤。”

大军班师回朝前几日,沈峰就派亲信将贺朝送回了京都,送回了贺家。

他回京那日,就告诉贺舒窈,贺朝伤到了腿,已经被送回贺家休养。他的确没有和她提起,他心智受损一事。

沈峰未有心虚,“是。”

贺舒窈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并没有质问他原因。

沈峰直视她的眼睛,“你回了贺家,贺家的人可有告诉你他为何受伤?”

贺舒窈移开视线。

沈峰紧盯着她的神色,“看来你知道是你父亲让他跟着我去北疆的。”

贺舒窈眼皮垂下,“他没有和我说过。”

沈峰面上情绪未变,心中嗤笑,但她明明知道,却没有和他说。

不质问他,是她也知道贺朝去那儿的目的。

佛堂里的香,实在不好闻,甚至因为日夜燃着有点刺鼻,一点也不能让人顿悟清心寡欲。

两人沉默下来,配上这种香味,周围气氛更显怪异。

这种味道贺舒窈闻习惯了,沈峰却不习惯。

在这儿站得越久,越是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