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2 / 2)
言沐竹和她对视须臾,挪开了视线,“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听不出怨念。
洛河郡主不相信,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你就是还在怪我们,将你骗回了京都。”
没过多久,沈星阑就死了。
她不大的声音带上了悲伤,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释怀。
当初听闻他离开了北枫寺,她和他父亲是又欣慰又担忧。
直到他重新回家的那日,他们这种复杂的心情才慢慢消散。
那一日,他们老俩口都很是高兴,以为他终于想通了,放下了。
原来,一切都是他们自以为是。
“我……”她声音变得哽咽,“母亲真的没想骗你,我只是想让你安好,想让这宁海公府安好。”
言沐竹也是真的没有怪她,也没想让她如此自责,诚心道:“您想多了,我真的,不怪了。”
他曾经怪过他们,怪过她。
后来,他想通了。
为人父母,他们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这个家。
他根本没有资格去责怪他们。
他怪的是他自己。
他怪他自己,没能让父母放心,他怪他自己,没有考虑周全,他怪他自己,未能分辨真假,他怪他自己,未能坚定地相信自己。
他猜出她可能是在装病,却还是在形势最紧张的时候离开了北疆,赶回了京都。
在洛河郡主的记忆中,这个儿子说话待人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以前她觉得这样很好,这样才是一个世家公子该有的气度和教养。
如今,她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这样的他,让她无法辨别他话语的真假,也无法知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她眼皮落下,眉眼上都染上了无奈,轻声道:“我和陛下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我看着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变成太子,再看着他成为天子。他的性子如何,我很清楚。”
曾经,她有很多兄长的。
在他成为太子后,那些年纪轻轻的兄长陆续都走了。
“开疆扩土、一统九州岛,是每位帝王的愿景。在这之前,他们要确保政权稳固。”洛河郡主在心里叹息,“沈家在北疆独大,北疆军民只知沈家军,不知有天子,沈家父子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找理由拒绝赴京,陛下怎么可能不会有想法。”
她的视线转向言沐竹,“就算你每年都会归京,和他述说北疆的一切,他也是无法放心的。”
言沐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母亲知道你有本事,子林和那沈星阑也都是有本事的人。”她遗憾又客观地道出事实,“但是,你们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斗过天子去。”
不然的话,沈家父子也不会不敢赴京。
除非那沈家真的要反。
若真是如此,那陛下的担忧就是既定事实,对他们更是不利。
“我也知道,你和那沈星阑情深义重,定然是想帮他的。可若你真得执意帮他,你可有想过你自己,可有想过这偌大的宁海公府又会如何?”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为自己着想,作为他的母亲,她必须为他着想。
“我和你父亲,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孩子走入死地,也不能眼睁睁让这宁海公府毁于一旦。”
第759章 不悟
她自小在宫中长大,幼时曾时不时地给当时不受宠的十二皇子带些好吃的,还帮他训过几次狗眼看人低的宫人。
陛下念及幼时情分,让她一直享有皇家郡主食邑,平日里,也会给她几分薄面。
可她很清楚,这种情分和面子不是无止境的。做人,也应自知。
传出陛下要赐婚沈家的时候,她就知道,陛下决心已下。
没过多久,他将她叫去了宫里,和她谈起了那些他最不喜人谈及的过往。她明白了,那是他看在她的面子上,给这个孩子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他还要一直留在北疆,陛下会将他视同沈家一党。
她知道,骗他是他们不对。
然而,她不后悔。
即使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保他,保全宁海公府。
洛河郡主说的这些,言沐竹都很清楚。
宁海公称病赋闲,其实也是受他这个儿子拖累,主动避嫌。
因为清楚,不能怪罪他们;因为清楚,不再怪罪他们。
言沐竹将手帕递给她,“我知道。”
只是,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作出和当年一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