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传说(1 / 2)
('“怎么这么大意?”
他语气中有明显的不悦,何明绮低着头,想不通自己这样怎么就惹着他了。下一瞬,身体就偎进了健硕的怀抱中,何明绮不知所措地揪着他衣襟,任他把自己抱在腿上。
他广袖一拂,一阵劲风掠过地上,那碗碟重又摆在檀木桌上,碟里菜丁点都未洒出来。
想到昨日未曾细看,男鬼一只手覆在他臀上,问道:“可是这处疼?”
何明绮挺着背脊,不敢动弹分毫,耳边却传来他的笑声:“放心,不碰你。”本想说一会给自己看看,又怕他没法安心吃饭,遂作罢。只见他大手轻挥,盛满饭的碗便凭空出现,让何明绮看得呆了眼。
那男鬼拿着碗夹了一筷子饭凑到他嘴边,何明绮没张嘴,他便软声诱哄:“说了,我不害你。”
“这饭…从何得来?”
“我自有办法。”不过是从不认识的人家里取了一碗过来,想来桌上消失一个碗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笑了笑,后面那句憋回嗓子眼里。
何明绮沉默半晌,轻声道:“我自己吃。”于是这鬼把碗筷放了下来。何明绮摸着这冰冷的触感,心想:他果真不是人。何明绮吃得很慢,筷子只夹小量,咀嚼数十次后才咽入腹中,嘴里不发出丁点声响。看在男鬼眼里,恬静得像一副画,可纵观他数千年岁里,也未有哪个画师工匠曾绘出他这般好看的神韵姿容。
听闻敲门声,何明绮淡然道:“门外候着。”何明绮将一口肉咬进嘴里,含住筷子不放,一双眼悄悄觑向男鬼。
“他们看不见我。”除非他自己愿意。
他当然晓得他们看不见鬼,可自己的身体悬浮在椅子上,他怎么想怎么吓人。室内陷入片刻的沉默,何明绮也不动筷。思前想后,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站起来。只是下半身酸疼得很,柳眉难免纠成一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男鬼见状,大手贴在他腰后,忽有紫光在那支细腰上流转,而后没入他体内。何明绮只觉被他的手碰过的地方有一股暖意涌动,待他手离去时,那酸痛感消失了,身体变得更为轻盈。
当然,若是他能忽视股间摩擦时产生的些微痛感,就不会走得这般慢了。
门扉开启后,侍儿拎着一壶酒踏了进来:“少夫人,这是凤翔酿,是老爷专用以招待贵客的酒,采用天池之水酿就。老爷说,感您愿陪少爷赴黄泉一遭,遂以这壶酒聊表心意,老爷也承诺往后会善待您的家人。”
天池之水源自婆罗洲最高处的神山山峰,传说此山灵气旺盛,常有生灵与修仙者在此潜心修炼。王母娘娘心怀慈悲,将瑶池之水落到凡间,供他们修炼之用。此水至清如练,上可映天下可见地,兼味甘如浸蜜,饮之或消灾解厄,或强身健体,令许多人心生向往,只是这天池之水非凡夫俗子轻易寻得,故而趋之若鹜之人往往无功而返。
不知这陈员外哪来的门路取得。侍儿放在桌上后准备离去,瞥见地上的狼藉,无奈地收拾干净了才躬身退下。侍儿走后,何明绮尴尬地站在原地。男鬼要是不在,早该蹲在地上痛快豪饮了。
男鬼佯装不知,笑着拍了拍大腿:“来坐。”何明绮理所当然没有动作,少顷,不明劲风卷过腰际,他人重又落入男鬼怀里。
总归是从小被吓到大的人,何明绮早习惯忍气吞声免引人注意了。
“曾听栖云真人说他将天池之水赠予凡人,想来这人是陈怀钧的祖上。”
陈怀钧是陈员外的名讳,等闲人不敢轻提,可男鬼不是寻常人,与他而言这行为不端的陈怀钧不过是他脚下蝼蚁,说到这三字时更难掩鄙夷之情。
何明绮一听,就睁大了双眼看向他,男鬼对上他的眼,微微一笑:“想知道?”
“嗯。”
他应得如此干脆,男鬼便来了兴致,替他斟好酒并放到他手边后,清了清嗓子,把过往娓娓道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数千年前,江东大疫大旱,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彼时陈怀钧的祖上乃是当地首富,拥良田万顷。栖云真人本在闭关修行,却因饿鬼当道,屡屡犯他结界,令他烦不胜烦,遂下山请他先祖散财救灾。商人讲究利益,此事于他无甚好处,自然不肯答应,栖云真人便承诺予以天池之水,方托得陈怀钧的先祖相助。
当时魂鬼横行人界,又逢太祖纵魔作祟,扰人间安宁,莫能制御。鬼差抓之不及复添一只,十殿阎王为审亡魂,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玉皇大帝为平定三界之乱,派遣各路神仙下凡驱魔,以此展开一场仙魔大战。正巧北天有仙历劫归来,奉诏统率神将天兵驱邪降魔,功成德满,升帝入紫微之位,号紫微大帝。
其后十殿阎王轮次退位,后生登上。
“那时候,你在哪呢?”似是仍未从故事中走出来,何明绮双目呆滞,一脸茫然。
男鬼不肯答,只道:“我生前叫容飏。”
“怎么写?”
“随风飒扬,谓之飏。”
凤翔酿色清如玉,自携醇香,入喉只觉甘润净爽,余韵绵长。相传古西岐有五彩翎鸟曰凤,饮甘泉而生,其声清越悠扬,唯太平盛世方可见得。后有西岐人以此泉酿成佳酿,命为凤翔酿。此次凤翔酿以天池之水酿成,可保它经久不朽,常留芬芳。
何明绮不是豪爽大方的人,此次难能喝上绝佳好酒,自然想独自享用。且不论过程和事后如何,容飏强行占有自己,不予他好脸色也是合情合理,可左右思索后,何明绮仍礼貌性地问:“你喝吗?”
容飏直截了当:“饮不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以饮不得,他没说,何明绮懒得问,反正与己无关。
数杯入喉后,两腮晕开了一抹酡红色,此时何明绮已然微醺,额头不断冒出星星,仅有一丝理智尚存:“你…能不能……”
他的咬字含糊又有些飘,容飏听不真切便挑眉凑近,何明绮附在他耳边,轻声道:“给他穿好衣衫。”
温热的酒气伴着柔软的嗓音喷薄在耳廓,让容飏也觉醺然。他面露恍惚之情,乍看像静心聆听,实则一个字都没听入耳里。他没起身,何明绮以为他不愿意屈尊去做,便推着他胸膛,打算自己去穿。
“你要干什么?”
“给陈锦豪穿衣。”
容飏扣住他的腰,阻止他起身,顺着他视线去看,瞬间了然。“我来。”何明绮猜想得没错,他确实不会纡尊降贵去帮那尸身穿衣,只是又恐吓着了人,便叫那鬼莫要露出全貌来。
都说鬼魂的形态是它死时的模样,只见两只炭黑的手正抓住陈锦豪的亵裤,裸露着局部骨骼。一片焦边的皮离了血肉垂挂在半空,似是曾有布帛连着皮肉融在一块,再硬生生扯下来。
何明绮双手捂脸,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容飏一脸好笑地抚着他后背:“怎这般胆小?”
何明绮从不觉得自己胆小,否则昨晚陈锦豪诈尸时,他会尖叫着落荒而逃,他不过是见不得那些恶心奇诡的画面。
穿衣本是很简单的动作,却让何明绮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直到容飏提醒他,他才敢抬起头来。他没有看向尸身,只拿起酒杯猛灌一口,正好是最后一杯,也正好让他的理智分崩离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容飏托着他臀下起来,何明绮半身挂在他肩上:“你要干什么?”同一句话换了个人说,是全然不同的意思。
“只替你看看那处。”
“不用了。”
“你不是疼得难受吗?”几句话间,人已被他放到床上。
“不疼。”
“我看了好给你治疗。”
何明绮按住他的手:“不用了。”将死之人,何必浪费那点力气。
“宝贝……”
“我叫何明绮。”
“我知道。”容飏顿了一顿,抽出自己的手,把他两只手腕交叉握在手心:“明绮乖,一会就好了。”说着,三两下就解下他的下衫。
何明绮索性放弃徒劳的抵抗,拿起被子蒙住脸,由得他掰开自己的大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那处肿了半寸高,大半的血已经被他清干净了,只在裂口处残留着些许。容飏一双剑眉皱得死紧,想到自己恰是伤人的罪魁祸首,叹了一声向他道歉,何明绮不理他,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
一股柔光旋在容飏指尖半晌后没入了伤处。
正帮他穿着下裳,何明绮的声音徐徐自头顶传来:“你为何在人间游荡?”
“我有职责在身。”
“我与你有何渊源?”
先前几次一问一答,他都回答得很干脆,此时却默然不语。何明绮拿下被子看向他,岂料他一双墨瞳也幽幽望了过来。
“前些日子,我驱鬼时你也在场,只是后来你晕了过去。”似是为了唤醒他的记忆,他勾起唇角,笑得又邪又魅。“唉,难为我加班送你回家。”
那次恐怖的回忆重新袭击脑海,何明绮的胸口陡然发紧。纵然裹着被子,他仍在炎炎夏日感受到了沁入骨髓的寒意。
容飏本意是让他想起自己那次与他见过,哪曾想竟把人吓着了,忙从床上捞起人拥入怀里:“明绮莫怕,它们害不了你。”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晦风胧月阴雨天,三径荒草添愁思。
可堪纸灰落如絮,游人不识堂中泪。
陈锦豪尸骨未葬,陈府便日日焚香烧纸祭奠,何明绮自然也日日与他同榻同寝。他的尸身变得越发渗人,暗红斑点显在肌肤上,就是沐了花香浴,依然难掩阵阵腐尸臭味,可奇怪的是,那尸竟不如初时那般僵硬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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