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新干线大爆破事件（一）（2 / 2）
门在她面前合上了。
杉山静怜盯著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良久，才小声地说了一句。
“那我等您。”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和这间空了的屋子能听见。
......
武田恕己关上身后的门，清晨的冷风从街口灌进来，將他脸上残留的暖意一併刮去。
刚走到杉山家的门牌旁边，脚步就顿住了。
杉山由美站在那里。
少女背靠著门牌边上的矮墙，旁边立著通学用的银色自行车。
帝丹高中的校服裙下是一条黑色的连裤袜，脚上踩著对小皮鞋，一手拎著提包掛带，另一只手扶靠在自行车的坐垫上。
她看著他。
那张和她母亲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生气，说不上难过也说不上释然，就是很复杂。
两个人在冬天早晨的冷风里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杉山由美先开了口：“...昨天晚上是妈妈自己的选择。”
杉山由美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稳，大概是提前在脑子里反覆排练过了很多遍才说出来。
“所以我不会多说什么，也会尝试去习惯你的存在。”
连裤袜裹著的膝盖微微绷了一下，她將重心从门牌那边挪回到自己身上，站直了。
“但如果你要利用妈妈的感情，那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武田恕己被这句话呛了一下，老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概正常男人被一个高中生当面揭穿昨晚睡了她妈这个事实的时候，应该也是说不出话来的。
他下意识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峰，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到旁边的门牌號，又移回来。
“昨晚的事...你都听到了？”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原本还镇定著脸想跟他谈条件的杉山由美，脸瞬间就红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连裤袜包裹的双腿並在一起夹紧了些，整个人往自行车后面缩了半步。
少女將视线移开，盯著街对面的电线桿看了好一会，半晌，她才细声抱怨道：
“...你们两个不知羞的大人弄了一晚上。”
她略有些羞恼地转起头，嗔视著瞪了他一眼：“害得我也跟著没睡好。”
武田恕己乾咳了两声，確实没什么能还嘴的余地。
不过既然对方说一晚上没睡好。
虽说两条腿在晨风里站得笔直，但从她偶尔往自行车坐垫上多压一下手的动作来看，大概真的是一宿没怎么合眼。
“由美是每天骑车上学的吗？”
“嗯。”
“今天我送你吧。”
杉山由美抬起头看他。
“一晚上没睡好的人骑车出门不太安全。”他走过去扶著自行车的车握把，脚撑踢开，將车身稳稳地推出去。
少女站在原地犹豫著没动，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两个来回，拿不准是该尝试接纳还是拒绝。
“我又不吃人。”武田恕己跨上车座，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另一只撑著地面看著她，“上来吧，我骑慢点。”
杉山由美盯著他又看了好一阵，嘴唇动了一下，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旋即，她侧过身去，在后座上坐了下来。
“坐好了。”
话音刚落，自行车嗖地一下往前蹬出去，晨风从两侧灌进来，將校服裙摆吹得往上掀了一截。
少女赶紧用手把裙子按住，两条腿在车架两侧晃了晃，算是找到了一个比较稳的姿势。
可骑了不到三分钟，大概是昨晚一整夜没睡的疲惫上涌，她搭在铁架上的手渐渐鬆了力道，整个人开始往一侧歪。
杉山由美的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两只手从后座边缘挪开，犹犹豫豫地环上了他的腰。
不重，力气也不大，就是两只手交叉著扣在他腹前。
又过了半分钟，两条胳膊的力道彻底松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背上，呼吸变得又长又慢。
武田恕己顺势在下一个路口拐了弯，没有走往帝丹高中去的大路，反倒是绕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安静的巷路。
早上这个时间段，帝丹高中附近全是穿著同款校服的学生，自行车扎堆，认识的人一抓一大把。
一个穿西装的成年男人骑著车载他们学校的女生上学，这画面传进同学的眼睛里，由美往后在学校的日子就不用过了。
巷子尽头有一棵櫸树，树底下是一条长凳。
他把车停在长凳旁边，用脚撑稳了车身，自己没动。
杉山由美的额头还贴在他的后背上，呼吸均匀。
就这么等了大概五六分钟。
“由美。”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后背上的少女动了一下，“嗯“了一声，又往他背上蹭了蹭，没有要醒的意思。
“差不多到地方了，由美。”
这一次杉山由美终於从他后背上抬起头来，两只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糊地左右张望一圈，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姿势有些不妥。
她猛地鬆开环在他腰上的手，整个人朝后座外侧弹了一下，差点从车上摔下去。
“...这么快就到了吗？”
“那是，我在米花待了这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武田恕己从车座上下来，將自行车的车把交到她手里。“从这儿到帝丹拐一个弯就是，推车走过去几步路的事。”
“剩下这点距离由美自己过去没问题吧？”
杉山由美接过车把，低头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髮和裙摆，脸上还残留著刚睡醒的茫然。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又尖又亮的女声：“誒誒誒誒——！由美酱难道在谈恋爱吗？？？”
武田恕己循声看过去。
一个茶色短髮的女孩站在后面，手里拎著个带卡通掛件的提包，正用一种不知道是惊喜还是八卦的表情盯著他们。
头髮被剪成了利落的齐短髮，被一根发箍压著，校服裙底下是黑色的中筒袜，搭配一对跟由美款式差不多的小皮鞋。
个头比由美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能顶三个人。
杉山由美脸上的红还没褪乾净，被这一喊又催起一层。
“铃木同学你別乱说！这位是...”
她赶紧往旁边让了半步，跟武田恕己之间拉开一段距离，“这位是警视厅的武田先生。”
旋即，少女侧过身，又转头向男人小声介绍道：“那个是我的同班同学，铃木园子。”
武田恕己配合著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警察手帐，將证件那页亮出来：
“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武田恕己，刚才在路边看这位同学有些打瞌睡，怕她骑车路上出意外，这才送了她一程。”
铃木园子凑过来盯著那张证件看了两秒，又抬头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两只眼睛越瞪越大。
“哇...搜查一课的警官，还这么高！”
她拿提包的背带挡著嘴，凑到由美耳边压著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又被由美羞恼地用手肘顶回去。
武田恕己没听清她们在说些什么，將手帐合上收回口袋里：“既然你们俩认识，那可以麻烦铃木小姐陪由美同学走回学校吗？”
“等一下！为什么是铃木小姐？”
铃木园子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表情从被这位高大警官帅到骤然变成了对他眼力的不满。
“武田先生，你叫由美酱『由美』，却叫我『铃木小姐』？”
“这也太见外了吧！我跟由美酱可是同班的，武田先生既然都叫她由美了，叫我也应该叫名字才对啊！”
杉山由美站在旁边，难得地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男人盯著这个不怕生的女高看了两秒，也只好举手投降，改口道：“那...园子？”
“嗯嗯，这就对了嘛！”
铃木园子拍了拍胸口，笑嘻嘻地走到由美身边去，伸手揽住了由美的肩膀。
“交给我好了，我一定把由美酱安全送到教室！正好今天小兰请假没来上课，那我就陪由美酱一起上下学好啦！”
“小兰是谁？”武田恕己隨口追了一句。
“就是毛利兰啊，那个很有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
铃木园子將双手凑到嘴边，做了个类似喇叭的扩音动作，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未婚妻噢！”
你们这些高中生玩得还挺大的。
武田恕己默默在心底对这种关係作出了评价，虽然他这种刚被逆推的人说这种话可能没什么说服力就是了。
园子说著已经挽紧了由美的胳膊，后者被她这一挽往旁边趔趄几步，脚踝险些磕在自行车的踏板上。
“好像她今天是去跟她的侦探爸爸办案子去了！”
男人“哦”了一声，然后將自行车的车把递给由美，由美伸手接过去，指尖碰到车握的时候停了一下。
少女低著头，盯著自行车的前轮看了一会。
“...谢谢。”
声音很小，差点被路过的自行车铃声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