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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大概七点钟,宁节听不到男人的闹钟,是为了不吵醒他调的震动,只有一声。男人起床,轻手轻脚的洗漱,擦完脸,去厨房做早餐,放进保温箱,再折返回来,在他额前落下纤薄的、带有凉橘气味的吻。

宁节被折腾得不累,这时会醒,睡眼迷离要去抱他,要送他到门口。床沿被压下一些,男人贴着他的脸,轻拍他的背,把他哄睡,然后离开。

早餐是花卷、玉米、燕麦粥、无糖豆浆,冰箱有切好的苹果与橙子,便利贴写着拿出来放一会儿再吃,种类是会变的,有时是山药粥,有时会出现草莓车厘子。

宁节不想不沾阳春水,他意识到不对。在一次做爱时,他骑在男人鸡巴上,被带着颠颠沉沉,他抱着男人的头,眯起的眼睛侧过,男人鬓角一闪而过的银光。

事后在温存,宁节摸去看,在浓密如墨的发丝间,静静立着根白发。

雾里带着酸酸的湿气,沉重得要落雨,他将自己的心摆在悬于一线的半空,雨什么时候下,他的心也跟着掉。

他开始格外注意期刊里心理学的片段,还是那部零几年的手机,计划用到划不动屏幕,黑了屏幕为止。

某一天,他吃完男人准备的早餐,阳台花叶嫩得发绿,窗帘被晒热,阳光轻洒,地板应该暖洋洋的,琉璃雕琢的天青,白色的花瓣卷染了淡淡的蓝。

他扶着沙发的靠背,他一直有这扇门的钥匙,男人就放在床头柜,摁一下,轻轻就推开,脚踩到了什么,藤蔓般如沉水的木头,门槛很低,一步,他微微躬身。十楼,男人说过他们家在十楼,他只用找到电梯,然后下楼,下楼就行了,然后再回来,他可以慢慢走过去,如果碰到人……

一个不存在、虚无缥缈的人,宁节胃里抽搐,冷汗直流,腿开始发酸发软,他放弃,回到家里,关上门,瘫软在玄关处。

胸腔陈年的火又烧了起来,闷闷的火灼烧着气管喉咙,从初中,上了初中没能考满分开始,悬在脖上的利剑已经生锈了,砍过来钝钝的恨意,重新凌迟着他。

他眼泪还没流出来,门外传来一下下的敲击,咚咚咚,缓慢有力,有陌生人,祈祷着是敲错了,可持续有三十秒。他睁着眼睛,一下不敢眨,终于停了,脚步声杂乱,踩在他心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变薄了,衣服攥出团深褶,他突然预感到天降温了,下一秒要下雪似的,十分钟才阳光明媚,明明的事情,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站起来,又打开了门,一半。

四名警察,回头看见一个白皙瘦挑的……女孩?穿着睡裙,长发凌乱地散着,倚靠着墙壁才堪堪不倒,手臂一直发颤发抖,一阵风来就能掀翻。

反应快的警察,掏出证件,一句接一句。

“是宁照群的妻子么?您先生今天上午十点五十在城南高速……”

“上个星期宁先生去民政局提交了离婚申请,您没过去……”

……

他有段时间因为花甲过敏失眠,晚上难受得厉害,躺在男人怀中,翻来覆去,男人抱紧他,说要给他讲故事。

听说,在世界创立之初,神只所创造的第一代人类是最完整的人类,完整的人拥有接近神的力量,他们强大、没有弱点,甚至威胁到了神的地位,于是神手持利剑,将人一劈两半,人类从此自出生就忍受着残缺的孤独,一生都在追求的漂泊,渴求上岸。

为了堵上那道伤口,用强烈淬炼的恨意不断灼烧,有一天,脊背受伤的一天,伤口奇异般愈合了。再有一天,今天,紧密黏粘的愈伤组织被蛮力撕开,皮肉翻卷。

九年,他终于踏出门下楼,日光遥远,应该是好日子,镀了层银般,咖啡店有放学的少女,笑吟吟的聊天。

“你给他情书啦。”

“嘘,小点声啦,不是情书呀,请求他帮我小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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