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以齐瑟的心理素质,还不至于被对方的三言两语扰乱心神。可到目前为止,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这句话便已经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了无数回。
就如同细小的尖针,冷不丁地刺上一刺,不至于让她感到疼痛,但隔三差五就会冒头的倒刺难免让人有点疙瘩。
此时此刻,秦筝终于明白了左手边这个人今天种种奇怪举动的根源所在。知道原因就好办了,她轻轻抒了一口气:“实话实说,齐队叫我看不透。”
可惜,她不是医生,哪怕探清根源,也难以对症下药。只能老老实实地有一说一,压根儿不指望在这位一等一的破案好手面前玩什么文字游戏。
没有听到期待的答案,齐瑟神情不变:“秦老师的意思是……”
她稍稍卡了壳,似乎是在斟酌合适的用词:“我……心机重?”
齐瑟记性不坏,秦筝昨天说得很明白:有心理疾病的可以分为两种人,一种心思简单浮于表面,另一种心思深沉不可捉摸。
齐瑟自认为自己的理解能力也很不错。
“看不透”的意思,可不就是在暗暗谴责齐瑟属于第二种类型吗?
“倒也不能这样说。”
听了齐瑟这过于直白的话,秦筝忽然笑开,光洁细腻的脸庞更加舒展温柔,嘴角微微荡开一个弧度,眼睛跟着弯了弯。脸上微不可察的小绒毛则在黄昏的光线下,被镀上一层柔和金边。分明是极清丽的长相,竟也因此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来。
齐瑟盯着秦筝瞧得目不转晴,忽然就忘了自己先前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答案了。
秦筝对她愈加炽热的视线浑然不知,又或者是察觉到了,但依旧保持着四平八稳的淡然,总归是神色自若地继续解释着:
“齐队作为刑侦队长,身负统领全局的重任,无论是洞察力还是细心程度,自然都非同寻常。而出于审问嫌疑人的需要,在工作中更不能随意外露情绪。既然这样,评判普通人的那套标准到了齐队面前,也就没了用武之地。”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实在挑不出任何错处。
齐瑟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秦筝,后者只作不觉,在数字跳跃的最后一秒时,才轻声提醒道:“是绿灯了。”
此后的这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再主动开过口,可不知为何,这样的沉默并不令人觉得尴尬难堪,反倒有着说不出的静谧。
依照秦筝的指引,齐瑟稳稳地将车停在她家楼下,拉上手刹后,她忽然开口:“我们做刑警的,平时处理案件、面对嫌疑人,心理压力也不小呢。”
这话,是在向自己诉苦吗?
秦筝微微敛眉,暗暗猜想着,随后便听齐瑟图穷匕首……啊不,话锋一转:“秦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也替我看看?”
正在解安全带的手一抖,秦筝不动声色地换了只手过来,接着动作,嘴里很是客气地自谦道:“齐队说笑了,我这样的水平看看学生们还凑合,真要说疏解压力的话,我倒有几个认识的同行,水平都很不错,工作经验也丰富,齐队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帮忙联……”
齐瑟又明亮又漂亮的一双眼眸扫过来,难得不礼貌地打断别人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可我只要秦老师。”
说完这话,又有些后悔般,紧紧抿着唇,下颌划出一道冷艳的弧度,却也没显出什么不愉快的神情。
低沉的嗓音在车内扩散开来,不容拒绝的语气听得人心尖儿都跟着一颤。
可惜,秦筝显然不是一个会解风情的人。
“齐队既然不嫌弃我才疏学浅,那我回头看看哪天预约咨询排的少,帮齐队看看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不过想来齐队任务繁重,应该不大能抽出空来吧?”
最后这句,听着像是委婉的试探,实则是巴不得听到肯定的答复,好让秦筝顺理成章地推辞掉这件事。
“这几天就很有空。”
齐瑟对她的这点儿小心思啼笑皆非,似乎是要故意怼她般,立刻接话:“巧了,我手上不是还有桩案子吗,这段时间会高频前往一中,等哪天结束工作后就立刻联系秦老师。”
时间都早早想好了,看来人家明明就是有备而来,顺嘴问她一句不过是出于客气,自然由不得自己拒绝。
秦筝暗自腹诽,唇边一哂。
齐瑟正低头拿起手机,便错过了她的这点小动作:“我记得昨天联系面谈的时候,我们还通过电话来着,秦老师那边应该有存我的手机号吧?”
“本来是有的……”秦筝言简意赅地回答。
好端端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想想也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本该有,现在却没有,除了“将通话记录清理掉”这一种解释,难道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