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剑断昔年,雪落寒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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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入喉,苦涩之后,是天旋地转。

夺目光束支配视线,无言不安蔓延心头。

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天边是绚丽多彩的晴朗天空。

萧尘睁开眼,手中的剑柄传来熟悉的触感。

这里是流云宗的白云峰。

而演武台上,正在举办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这时的萧尘,身穿一袭雪白的內门弟子道袍,纤尘不染,袖口绣著金色的流云纹,那是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荣耀。

“萧师兄这一剑云断秦岭,实在是太惊艷了!”

“是啊,那赵凌风虽是大长老之子,但在萧师兄面前,终究还是不过如此。”

台下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萧尘陷入了恍惚。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骨髓里,每当午夜梦回,都会变成噬咬心臟的毒虫。

这是八年前。

那一年,他十六岁,炼气六层,剑意通明,是流云宗公认的剑道天才,意气风发,剑指真传。

而在他对面,那个穿著华丽紫袍,正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的青年,是大长老的独子赵凌风。

“承让了,赵师弟。”

萧尘听到自己开口说道,声音清朗,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傲气与风度。

他收剑入鞘,转身欲走,准备迎接属於胜利者的欢呼。

那是他离真传弟子席位最近的一次,也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看到光明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阵难以预料的破空声,像是毒蛇吐信,骤然在他背后响起。

哪怕是在幻境之中,萧尘的心臟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透骨钉。

一种极其阴毒的暗器,若是躲闪不及,一身修为尽废!

当年的他,太过年轻,太过相信同门之谊。

直到那股寒意刺破了背后的衣衫,他才凭藉著剑修的本能,做出了反应。

“錚!”

长剑回防,剑光如练。

这招式,无需加以思考,那是千锤百炼后的肌肉记忆。

剑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不仅磕飞了那枚淬毒的透骨钉,更是顺势下劈,斩向了偷袭者。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赵凌风捂著右臂,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一只断手跌落在尘埃里,手指还在僵硬著抽动著。

见此一幕,全场死寂。

萧尘不由一愣,他看了看剑锋上滴落的血珠,又看了看那身受重伤的赵凌风,心中懊悔不已。

“孽畜!尔敢!”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震得萧尘气血翻涌,双耳嗡鸣。

天空中,一道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裹挟著滔天怒火,从观礼台上飞身而下。

此人是流云宗大长老,赵无极,那位赵凌风的亲生父亲。

“啪!”

根本不给萧尘任何解释的机会,一记裹挟著筑基后期威压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萧尘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米远,重重砸在演武台边缘的石柱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混杂著几颗碎牙。

“大长老……是他……是他先偷袭……”

萧尘手中的剑拄在地上,挣扎著欲要站起来,试图辩解。

他颤抖著手,指著地上那枚透骨钉,脸上写满了委屈。

赵无极看都不看,哼了一声,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劲气便將那枚透骨钉震成齏粉,隨风飘散。

“住口!”

赵无极指著萧尘,面容扭曲,痛心疾首地怒斥:“同门切磋,点到为止!你既已获胜,为何还要下此毒手,断人前程?!小小年纪,心肠居然如此歹毒,若让你成了仙,岂不是要屠戮苍生?”

“我没有……”

萧尘的双眼赤红,那种被冤枉的委屈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

他看向四周。

看向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諛奉承的师弟师妹,看向那几个平日里对他讚赏有加的执事。

无一例外,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有人装作若无其事,有人冷笑连连,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附和著大长老的话。

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哪怕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是赵凌风偷袭在先。

但因为赵凌风有个好爹,因为大长老掌管著宗门刑堂,因为萧尘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天才。

而没有背景,又没有成长起来的天才,面对大长老的权势时,连个屁都不是。

“按宗门律法,残害同门者,当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赵无极的声音冰冷无情,如同宣判死刑的判官。

“慢著!”

一道红色的身影衝上台,挡在了萧尘面前。

那是宋红。

那时的她,还没有现在的泼辣与风情,只是一个穿著外门弟子服饰,眼神倔强的小姑娘。

那时的她,还没有现在的泼辣与风情,只是一个穿著外门弟子服饰,眼神倔强的小姑娘。

“大长老,如此之多的人看到,明明是赵师兄背后偷袭在先!萧师兄只是自卫,非是有意残害同门!”

“放肆!”

赵无极冷哼一声,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余威,就让宋红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一个外门弟子,也敢质疑本座?看来这流云宗的规矩,是该好好立一立了!”

最后,还是宗主出面“调解”下,萧尘才免於被废修为。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那冷漠的话语,至今迴荡在萧尘耳畔:

“即日起,流云宗弟子萧尘,剥夺內门弟子身份,即刻发配长寧县镇魔司,任镇抚使,无詔不得回宗!”

这看似通情达理,宽大处理之下,是对一个天才最大的羞辱。

长寧县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灵气稀薄,妖魔横行,去了那里,这辈子的修行路就再也难以寸进。

画面破碎,又重组。

场景变了。

不再是阳光明媚的流云宗,而是阴雨连绵的长寧县。

那雨,一下就是八年。

这八年,他的剑钝了,心冷了,背也弯了。

镇魔司后院的屋檐下,萧尘坐在破旧的藤椅上,手里拿著一壶劣质的烧刀子,眼神空洞地望著屋檐落下的雨滴。

“师兄,喝茶。”

宋红端著一杯热茶走来,她的红裙有些褪色,额前的长髮挽在了耳后。

这八年来,她本可以留在宗门,以她的天赋,突破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却还是义无反顾,选择跟萧尘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师妹,你后悔吗?”

萧尘看著她眼角的细纹,声音沙哑。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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