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没见过的排场(1 / 2)

('被拖着厮混了几天,黎桦身心俱疲。

但疲惫之余,她又仿佛找回了一丝这具身T应有的活力,仿佛回到了尚未投入染缸将自己浸成灰sE的从前。

像梦。

或许记忆里的画面才是真正的梦。

年轻的黎桦做了一场属于“成年人”的、冗长压抑的噩梦,现在她才从泥沼里拔出最后一条腿,终于能醒过来。

直到侧脸的软r0U被人轻轻掐了下,她才回过神。

“发什么愣呢?快吃,急着赶下一场呢。”

嘴里塞着整个小笼包,后牙齿尖刺破薄皮,滚烫的汤汁飙进喉咙,烫得她差点顾不上仪态直接囫囵吐出来。

“吹蛇魔……”

“啥?”

黎桦虚掩着嘴,将实在难咽的r0U馅吐进碟子里,才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你催什么,差点烫Si我。”

“才两个月不见,吃相倒是接地气了。”赵冉支着脑袋,笑眯眯地看她灌了半杯冰水,“等会儿带你去个地方,保证是你没见过的排场。”

“哦。”

黎桦用餐巾纸蘸走嘴角的汤汁,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寡淡的表情。

赵冉并不在她的“名单”里,这个从小长在一块的闺蜜太过敏锐,直接道破了她的伪装。

但重生的事太过玄幻,黎桦勉强将自己身上那些细微的变化归咎于坡头村的磨难让自己心智成熟,能猜到赵冉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但她也没再提过诡异。

————

本以为又是谁家败家子组的夜场蹦迪、私人酒局,结果开了半天,车子七拐八拐,钻进了导航都导不明白的老城区。

黎桦非常后悔刚刚多吃了半笼包子,她现在晕车想呕。

亮红sE的跑车最终停在了两扇紧闭的木门前,门板上的朱漆被风雨冲得斑驳掉屑,天sE暗了,檐上一排红灯笼先路灯一步点亮,两侧是镇宅用的石狮子,有一只还掉了头,活像是民国背景的恐怖片里的情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了。”

赵冉推门下车,有穿黑sE立领中山装的人开门出来迎接,像古代府邸里管家那样微欠着身,无声地接过车钥匙。

穿过角门,是一条长长的游廊,廊下挂着的依然是灯笼,只是换成了浅sE羊皮灯罩,光线昏h温润。

黎桦瞥见被投在墙上的影子,心里想着,这样更像恐怖片了。

走了快五分钟,才听到有唱戏声,又往前走了会儿,声音渐响。

戏台子上分明站着几个半大的孩子,脸都被油彩糊住,穿着不合身的行头,咿咿呀呀地唱着戏词,声音清脆得能穿透耳膜。

“祁老三养的小戏班子。”

“管家”引着她们进了前厅就离开了。两人没直接落座,而是上二楼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倚墙站着。

赵冉偏过身子挤着黎桦,没了之前的咋咋呼呼,声音压低到快被台上的动静盖过去:

“说是从全国找来的好苗子,专供私宴,到外头可听不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排场,没见过吧?”

见过,不仅见过,她还知道这些孩子唱完这场就再难开嗓。

养一个私人的儿童戏班,在这个传统曲艺被流行音乐挤占到快要凋亡的时期,不是为了将国粹延续,反而是为了满足某些权贵的恶趣味。

“下一场去哪儿。”

黎桦想离开了,晕车的恶心感又翻上来。

“哎,我们刚走了那么久,连正戏都没看着呢,就要走啊?”

赵冉看她脸sE发白,知道她是晕车了,从手包里m0出一小瓶风油JiNg塞到她手里:

“黎大小姐,您歇着,老奴去给您倒杯热水来。”

看着她的背影,黎桦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非常肯定,前世两人没有来过这种局。第一次亲自踏进灰sE地带,是黎成栋调去海城搬进市委大楼最高一层那间办公室之后的事,算起来也得再过个两三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叔叔……”黎桦接过白瓷杯,只用上唇蘸了下水面,“又升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赵冉又凑近了些,跟她咬着耳朵:

“还没正式下文呢,就昨天组织部谈了话,我爸说先别声张,”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只跟你说了,别卖我,今晚这局就是提前认认门。”

果然。

心脏跳得b平常快许多,赵冉的父亲在前世还要两年后才能升到常委,外界发生的变化b直接发生在她自己身上,还要令人心慌。

“我去透口气。”

黎桦将瓷杯放到旁边角桌上的托盘里,语气里沾了点情绪。

赵冉这次没拦,只伸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别走太远。”

她“嗯”了声,就算做回答,往楼下门外的回廊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世姓祁的倒台后,她寻了些由头借阅过相关卷宗,里面的记录还能想起分。这处私宅,西院拿来唱曲听戏,东院供给他们议事、交易。

今天能组这个局,必然是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在进行着。

黎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今天穿得颇为随意,没有Logo的纯白T、水洗做旧的直筒牛仔K,身上一件饰品都没有,也没化妆,整个人素净到极点,跟刚下课的普通大学生没差别。

这种形象就算被撞见,也没人觉得是故意的,只会问一句是不是走错了,再多就是骂一句鲁莽。

黎桦按了下心口,径直往东院走去。

果然被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刚刚引她们去听戏的管家,正带着两个男人穿过连接东院的月洞门,她正好能看到背影。

其中一个穿着唐装,白发顶上秃着,走路跛得厉害,明显左边更吃劲一些,很好辨认。

黎桦对这个人有印象。

钱钢,上过战场右膝中弹,至于现在在做什么,她倒是不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另一个穿着剪裁考究的纯黑西服,宽肩窄腰长腿——

不认识。

她靠紧墙根,踩着廊柱投下的Y影跟了上去。

管家领着他们进了厢房,黎桦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像之前那样直接离开,才屏着呼x1往前挪。

窗扇是旧样式,用油纸封的窗,既不隔音,也不遮光。里头只亮了一盏灯,照得人影朦胧如鬼魅,她贴得更近了点儿,只听见钱钢在笑:

“……画轴里夹的是原件,景区的事,还得周总多费心。”

口音很重,他们坐的位置离窗户不近,听不清到底是周还是邹。

黎桦沉思几秒,没什么头绪。

“收据……g净……”声音太轻了。

墙根有块石板翘起一角,她看到了,再往前贴一点就会踩到闹出动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桦轻咬了下下唇,直觉厢房里的交易很重要。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冒险,头顶的灯笼爆了个灯花,先一步发出声音,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里头的人似乎在往门边走,黎桦迅速矮着身子退开。

她绕回正廊,在月洞门旁停住——

有张纸片卡在了刚才走过的青砖缝里。

黎桦蹲下假装系鞋带,两指一夹将纸片拾起来,纸上是手写的一串数字:630922107015JA00083。

土地编号,而且就是现在陈知远名下那块地的编号。合同是她亲笔“代签”的,这串数字早就刻进她脑子里。

起身时,背后厢房的门恰好打开。

开门的人是钱钢,正逆光站着,廊上的灯笼照得他印堂发乌,他开口,语气强y如审讯:

“你在这里g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桦踌躇了下,才转过身面朝他,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夹着点窘迫。她往后退了半步,像只受惊的雀:

“叔、叔叔,我好像走错路了……”

她装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略带羞怯的模样,垂着眼不敢直面门口打量的目光。

“走远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能进这幢宅子的人非富即贵,他也拿不准这个nV孩的身份,不敢过多为难。黎桦站得不算近,于是钱钢只挥挥手将她赶走。

“谢谢叔叔。”

黎桦尽力扯出个甜笑,声音嗲得发腻。

透过门口露出的缝隙能隐约看到坐在桌边的人的侧影——

有点眼熟?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黎桦才绕回西院回廊,还没来得及细思刚才偷听到的谈话,就看见赵冉正站在西楼门口。

她背对着黎桦,手臂耷在身侧,拳头捏紧到指节泛白,带着肩膀都不住地颤抖。

黎桦脚步微顿,心里已经猜出个大概,走上前想要安抚:

“赵冉……?”

话音未落,赵冉猛地转身,像是被她的触碰惊吓到。

她脸sE煞白,嘴唇却是YAn丽的红,瞳孔快速收紧又扩散开来,要不是里面盈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简直活像索命的厉鬼。

“黎桦……黎桦你去哪了?”

声音都打着颤,赵冉抬手捏紧黎桦手臂,力道重得她差点忍不住呼痛。

“我们走吧。”

黎桦没解释,反手回扣住她手腕,她现在状态太差了,浑身抖得厉害,再待下去恐怕会留下心理Y影。

没有回应,只能听到牙齿在嘴里撞得咯咯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往常都是赵冉照顾黎桦更多一些,这时候却像只雏鸟紧紧依偎着她。

她没再说话,半是搀扶半是拖拽把人往来时路带,赵冉腿都是软的,高跟鞋在才洒过水的青砖地上打着滑,黎桦只能靠单薄的肩膀扛起她大半重量。

远处戏台子还在咿呀唱着,没人注意到这里有两个nV孩正在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态逃离。

又穿过角门,管家恰好从另一侧转出来,手里还拎着盏灯笼,烛光晃到她们脸上,赵冉脊背瞬间挺直,差点压不住蹿起来。

管家的声音没有温度:“两位小姐慢走。”

黎桦没给他眼神,拖着身旁的人径直跨出门槛。直到把她塞进副驾驶,才泄了口气。

夜风扑面,带来泥里落叶的气息。

还好黎桦会开车,不然就赵冉这个一时半会缓不过来的状态,她俩真就有来无回了。

吊挂着的红灯笼被甩在身后,等车子缓缓驶出老城区,上了立交桥,赵冉才能带着哭腔说出一句完整话:

“那些小孩儿……根本、根本就不是唱戏的!”

黎桦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没开口,等她自行宣泄情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半天没回来,我就去找你,结果绕来绕去……”赵冉的呼x1突然急促起来,“也不知道到了哪,西院尽头有个偏门没锁,里头有动静,我就好奇了一下,推门进去看……”

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她不需要再听赵冉描述下去,这种“私宴”的暗面是什么,黎桦b谁都清楚。她们走后没多久,估计就是赵冉原本想等着观看的正餐——

拍卖。

只是并非什么古玩藏品的拍卖。她刚刚在东院偷听到的交易,和这些暗地里的g当b起来,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黎桦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急刹在应急通道上。她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双手用力将赵冉扳到面朝自己。

“赵冉,冉冉——”黎桦很冷静,声音很稳、语速极快,像是在用一把磨利的快刀削去缠绕腿间的藤蔓,“你没看见、没听见,你什么都不能说。赵叔叔在现在的位子上熬了这么久,你如果在这个节骨眼出事,大家都玩儿完!”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赵冉身上,她打了个寒颤,眼睛眨得更厉害,含在眼眶的水珠终于成串地滚落。

跟她第一次直面这些腌臜事时差不多。

只不过她不是偶然撞见,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好有陈知远能陪在她身边,陪她消解那种扭曲了认知、骇到灵魂深处的恶心与错愕。

“记住了吗?”

赵冉哭得妆都花了,下巴挂着粉底被泡开的白汤。黎桦拇指用力擦过她的脸颊,把泪痕抹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什么都没看见……”

“对。”

黎桦才松开她,重新系上安全带。

“……那些畜生。”她恢复些清醒,咬着牙,有愤怒涌上来,代替了几分恐惧。

“我们……”黎桦笑得苦涩,声音被桥上渐烈的夜风卷着飘向远处,“现在还没办法。”

尚且天真的黎桦也尝试过举报、反抗,还有拯救。可那些信函被尽数拦截,然后被人甩在办公桌上,紧随而来的是厉声批评、指责她的莽撞。

于是,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一具傀儡,又像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被托举着站到高处,仰头却发现更高的地方仍罩着厚厚一团Y影,最终走向跟那些“畜生”同流合W的道路。

“你说的那些畜生都有獠牙,被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那怎么办?”

“当然是等——”

也许要等到她站得更高,直到最高,等到他们露出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警哨声穿透周围的嘈杂,黎桦重新挂档,亮红sE又滑入了车流。

“等什么?”

赵冉的眼睛又亮了一点。黎桦的语气虽然平静得像谈论一件寻常小事,却让她莫名产生了一种激动的情绪,大概是期待,也有希望。

“等我把你安全送到家啊。”

“然后你就洗澡、睡觉,等明天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沉默了很久,直到车子钻进了大院,停进车库,赵冉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中呓语:

“黎桦,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黎桦没说话,也没摇头否认,只是扭过头看进赵冉眼里,直到看到里面那些惊恐已经沉淀下去,变成另一种更坚y的东西,她才反问:

“现在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了吗?”

没等回应,她已经推开门走远:“明天我要准备报道了,不许来烦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黎桦踏进那栋上世纪中就坐落在此处的水利部大楼时,前一晚的疲惫都还没散尽。

她没穿定做的正装,太正式、太古板了,只一件白衬衫就足够,袖口挽了两折,头发在脑后扎成马尾,看起来就像一个才进入社会的普通毕业生。

人事处窗口后的g事抬头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去:

“黎桦?我现在没空,你直接去档案室找张副主任报到吧。”

没有入职引导,也没有欢迎仪式。

水利建设司在顶楼,爬楼梯上去之后,午休都懒得下楼吃饭。而档案室又在走廊尽头,专门安置这些新来的“关系户”,晾个半年,受不了的自己就退了,能被磨掉棱角的还要再决定能否留用。

“马姐,”黎桦看了眼她的工牌才开口,声音不高,只够她们之间能听清,“我的调令是谢司长直接签发的,您看需要我请他下来确认一下吗?”

马g事又看她一眼,老花镜后的眼神没什么变化:

“就是谢司长让你直接去档案室的。”

黎桦顿了下,笑容在脸上僵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没Ga0明白,谢珩是什么意思。把她从坡头村y拔上来,又扔进档案室发霉,只是为了试探她的耐X?

“明白了,”黎桦收敛了笑容,“报到手续总要走的吧。马姐,调令上需要人事处盖章,不然我名不正言不顺,上头问起来也不好交代。”

她把调令函推进窗口内侧。语气软下来,行动却是强y的,指尖压在纸面上,直到马g事将印章盖下去才收回。

档案室里甚至没有吊扇,防cHa0剂混着纸张的霉味,长年累月闷在屋里,b坡头村的住处还难闻几倍。

临时领导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黎桦进门的时候,他正在工位上盘着二郎腿喝茶。

听完她的自我介绍,他连个正眼都没给,随手指了下角落的工位,又把一摞陈旧到看不出年份的项目档案撇给她,接着玩他的宠物连连看。

办公桌桌面铺了一层灰,黎桦从包里翻出Sh巾擦了擦,才坐下来将那摞文件归档。

枯燥的工作。

按期排序录入电脑,核对后再重新装订,每翻一页,都有墨粉沾上指腹。

鼠标点击声和敲击键盘声,是屋里唯二的背景音。因为,整个档案室只有他们两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张副主任中途起身倒水,路过她身后时停了会儿,瞥了眼显示器:

“哟,练过打字?”

“没有,”黎桦手上没停,头都没歪,“家里有电脑。”

他哼了一声,端着杯子踱回座位,游戏又换成了动物对对碰。

时间快到中午,屋里的气温也升起来,唯一的立扇被张副主任调成定向吹风,黎桦的衬衫都被后背的汗水洇Sh,黏在皮肤上,透出肩胛骨的线条。

快到午休时间,张副主任忽然喊她:

“小黎,去开水房打壶水来。”

黎桦抿了下唇,停下手上的活,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暖水壶,一句怨言都没——

怎么可能。

这些事遑论前世,就是前两个月在坡头村,她也只有刚开始那段时间是亲自做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她现在也只能乖乖听人差使。等她打完水回来,张副主任已经仰靠在椅背上打着鼾开始了午睡。

这样枯燥的工作,黎桦也说不准自己要做多久。

直到下午下班时间,张副主任准时睁开眼,一分钟也没多留。临走前还不忘给她安排工作:

“早上那些档案得录好再下班哈,明天还得继续整理西南片区的旧档。”

黎桦只点点头,连眼睛都没工夫抬。

等手边的档案全部录完,又按时间顺序码进柜子里,天已经黑透了。

柜门上的钥匙晃悠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人理会还在加班的她,灯早就准时熄灭,走廊里空荡荡的。

等黎桦下楼准备离开时,手机突然在包里急促地响起来,铃声撞击着墙壁,又反弹回来,在整个大楼里激起层层回音,仿佛某种不安的预兆。

“黎书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上周过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的老刘,黎桦没想到他还会主动打电话来。

他还是老样子,用手捂着话筒,一张嘴全是气音,打个电话像是在做贼。

“什么事?”

“村长……不是,前、前村长,”他开口颠三倒四,没了之前的慢条斯理,“他、他今天去了县纪委,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出来,也不知道在里头说了什么。”

黎桦的脚步顿在楼梯转角,墙上连一方小窗都没有,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一小块惨白的光。

“就他一个?”

“没、没有,”老刘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看他最近鬼鬼祟祟的,就、就找了、找了李苹她爸跟在后头。我打听了,县纪委最近有人在查、查村里的水库款,好像是有人递了条子。黎书记,我、我怕他们翻旧账,查到您头上……”

“闭嘴——”

黎桦的声音不高,电话那头的老刘立刻噤若寒蝉,连呼x1都放轻了,这次他没敢先挂断电话。

她没有立刻说话,一直走到大门外,才又将手机放回耳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着,”她一字一顿,“继续盯着他,他接下来见了谁,说了什么,全部记下来,一字不漏告诉我。”

“那县纪委那边……”老刘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用管,”黎桦打断他,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让他把嘴巴闭紧了,不许再漏一点风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过了大概半分钟,老刘才终于出声,声音b刚才稳了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我明白,黎书记,那……那水库款的收据……”

“在我手里。”

“那就好,那就好……”

黎桦没再理会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删除了通话记录。

做完这一切,手机电量跳成了红sE,下一秒,屏幕彻底暗下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十月底,云京的天气就像一台坏掉的、冷热失衡的旧空调。

早上出门时还需要多加一件薄呢外套,到了中午,升到最高处的烈日透过窗户投进yAn光,热得人不得不在午休时回家换一件短袖,等太yAn落山又温度骤降。

而远在南边的坡头村,此刻应该还是夏天的温度,也许蝉鸣依旧,也许村口那几颗野山桔树还挂着没落完的果。

水利部顶楼的档案室里依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副主任,另一个就是名为项目助理实为打杂小工的黎桦。

半个月来,黎桦连谢珩的人影都没见到,甚至不知道办公室在哪个位置。

张副主任也许已经完全放心将所有工作都丢给她一人了,一整天都没见踪影。不仅是档案室,整栋水利部大楼都出奇的安静,好像只有她在任劳任怨工作。

手机响的时候,黎桦刚把最后一份九十年代的灌溉报告装订完放回牛皮纸袋。

来电号码没有存入通讯录,但最近联系频繁,频繁到黎桦能将数字倒背如流。

“喂。”

没人回话,似乎正站在风口,背景里夹杂着模糊而凌乱的人声,还有隐约的警笛声。

过了许久,来电的人才开口,声音像是许多天没有喝上水,g涩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出大事了——”

黎桦将刚录入系统的数据保存,没出声,等他接着说。

“前村长、前村长没了!”

网络突然断了,保存的页面正转着圈。

听筒里的气音碎成几段:“今天一早,老张去他家借筛子,大门没闩,一推就开了,进屋一看,人、人吊在梁上,舌头伸得老长,脸都青紫了。”

“村里有懂殡葬的说,看样子是昨天夜里Si的。”

“公安已经封了现场,县里纪委也来了……”

黎桦愣了下。

昨天夜里,陈知远跟她通过电话。信号不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风灌进听筒里,像是站在山顶上。当时刚结束赵冉组的周末酒局,脑子昏昏沉沉,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前村长……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又回了什么?是“知道了”,还是“继续盯着”?电话又是什么时候挂的?

现在那通电话像是一根指甲边的倒刺,拔不掉、剪不断,如果她昨晚清醒一些——

不,没有如果。

脑子里那根牵着发条的弦越转越快,黎桦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留遗书了?”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问,但她必须知道遗书内容。

老刘咽了口唾沫:“留了,他说自己是畏罪自杀,遗书里是自首这些年一直在私吞专项拨款,主要是水库建设的钱。”

“还提了你,说黎书记是为了保他,才压着账知情不报的。”

水库款……

黎桦突然想起汇报那天,会议室太多人了,她不想让坡头村牵扯上漫长、甚至无尽的审计,也不想让这些麻烦影响到自己的晋升。于是她选择了隐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刘还在说话,喘着粗气,像刚跑完一程马拉松:

“还、还有件事,他婆娘、儿子、儿媳,一上午都没见人,屋里除了那张遗书和带不走的东西,其他都没了……”

没等他说完,黎桦直接挂断了电话。

太吵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这件事明显是有预谋的针对,如果村长的Si被定X为畏罪自杀,那她的“工作疏忽”也许会变成“包庇同党”。尽管还不知道是谁,但黎桦必须先做好反击的准备,水库的收据在她手里,或许可以成为破局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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