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出大事了(1 / 2)
('十月底,云京的天气就像一台坏掉的、冷热失衡的旧空调。
早上出门时还需要多加一件薄呢外套,到了中午,升到最高处的烈日透过窗户投进yAn光,热得人不得不在午休时回家换一件短袖,等太yAn落山又温度骤降。
而远在南边的坡头村,此刻应该还是夏天的温度,也许蝉鸣依旧,也许村口那几颗野山桔树还挂着没落完的果。
水利部顶楼的档案室里依然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张副主任,另一个就是名为项目助理实为打杂小工的黎桦。
半个月来,黎桦连谢珩的人影都没见到,甚至不知道办公室在哪个位置。
张副主任也许已经完全放心将所有工作都丢给她一人了,一整天都没见踪影。不仅是档案室,整栋水利部大楼都出奇的安静,好像只有她在任劳任怨工作。
手机响的时候,黎桦刚把最后一份九十年代的灌溉报告装订完放回牛皮纸袋。
来电号码没有存入通讯录,但最近联系频繁,频繁到黎桦能将数字倒背如流。
“喂。”
没人回话,似乎正站在风口,背景里夹杂着模糊而凌乱的人声,还有隐约的警笛声。
过了许久,来电的人才开口,声音像是许多天没有喝上水,g涩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出、出大事了——”
黎桦将刚录入系统的数据保存,没出声,等他接着说。
“前村长、前村长没了!”
网络突然断了,保存的页面正转着圈。
听筒里的气音碎成几段:“今天一早,老张去他家借筛子,大门没闩,一推就开了,进屋一看,人、人吊在梁上,舌头伸得老长,脸都青紫了。”
“村里有懂殡葬的说,看样子是昨天夜里Si的。”
“公安已经封了现场,县里纪委也来了……”
黎桦愣了下。
昨天夜里,陈知远跟她通过电话。信号不好,他的声音断断续续,风灌进听筒里,像是站在山顶上。当时刚结束赵冉组的周末酒局,脑子昏昏沉沉,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前村长……有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又回了什么?是“知道了”,还是“继续盯着”?电话又是什么时候挂的?
现在那通电话像是一根指甲边的倒刺,拔不掉、剪不断,如果她昨晚清醒一些——
不,没有如果。
脑子里那根牵着发条的弦越转越快,黎桦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留遗书了?”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问,但她必须知道遗书内容。
老刘咽了口唾沫:“留了,他说自己是畏罪自杀,遗书里是自首这些年一直在私吞专项拨款,主要是水库建设的钱。”
“还提了你,说黎书记是为了保他,才压着账知情不报的。”
水库款……
黎桦突然想起汇报那天,会议室太多人了,她不想让坡头村牵扯上漫长、甚至无尽的审计,也不想让这些麻烦影响到自己的晋升。于是她选择了隐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刘还在说话,喘着粗气,像刚跑完一程马拉松:
“还、还有件事,他婆娘、儿子、儿媳,一上午都没见人,屋里除了那张遗书和带不走的东西,其他都没了……”
没等他说完,黎桦直接挂断了电话。
太吵了。
她现在需要的是安静。这件事明显是有预谋的针对,如果村长的Si被定X为畏罪自杀,那她的“工作疏忽”也许会变成“包庇同党”。尽管还不知道是谁,但黎桦必须先做好反击的准备,水库的收据在她手里,或许可以成为破局的刀刃。
在这之前,应该先联系她的父亲,省委副秘书长。也许能请他帮忙确认是谁向县纪委递的条子,弄清还有几双手,又搅动起坡头村这潭本该归于平静的——
臭水?
但她没能走出档案室。
黎桦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来的不是张副主任,而是两个穿着深sE行政夹克的男人。
“黎桦同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站位更靠前的男人拿着文件夹,说话的音调不高、声音也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泛起一阵回响:
“我们是纪委派驻组的,请配合我们回驻地协助调查。”
黎桦扭头看了眼窗外,太yAn已经西沉,外头起了风,有枯叶被卷起,打在窗户上,碎得四分五裂。
她想起白天出门时穿的那件外套,被忘在了办公桌后的椅背上,刚出的汗已经晾凉了,衣服黏在皮肤上,堵着毛孔,快要窒息。
“调查什么?”黎桦听到自己的声音。
男人翻开文件夹,cH0U出两张纸,递给她:
“坡头村村民方德贵Si亡一案,涉及水库专项资金使用问题。这是停职通知,在调查期间,你在水利建设司的一切工作将暂时停止。”
黎桦接过来,落款是联合调查组。一个破落山村前任村长的Si,一桩尚未明确的基层贪W案,居然能被推到这种层面。
太可笑了,她甚至要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需要打个电话。”黎桦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调查期间,通讯由我们统一管理。”男人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请跟我们走。”
黎桦闭了闭眼,油墨刺鼻的味道冲进鼻腔。她不该总是回顾前路,但这次是真的后悔自己太心慈手软了。
本以为留活口是更聪明的做法,是为以后积攒一枚,但现在炸了,而且是被别人点燃了引线。
她没再说话了,锁门前最后看了眼室内。还没来得及上锁的柜门留着一条缝,等待保存的电脑没关机,画面投在玻璃上,屏幕中央还在转圈。
黎桦转身,走在前头,身后跟着那两位严肃的“左右护法”。
走到一楼大厅时,看到谢珩正两步并一步跨着大门外的台阶。他气喘吁吁、脚步匆匆,额前碎发被汗沾Sh,像刚跑完步又回来接着上班。
看到黎桦出来,身后跟着纪委的人,他停了会儿。目光在她脸上仅停了一瞬就移开,随即抬腿继续往大厅走。
黎桦没停,也没跟他的眼神交汇。两人擦肩而过时,她听见他极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等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问讯室没有窗户。
监控探头嵌在对墙中线顶端,亮着红sE的光,像黑夜里猫科动物的眼睛。黎桦朝左边转头,它就跟着向左偏,黎桦往右倾斜身T,它又向右偏。
新的T验,她想。
她很乐观,乐观到还有心情观察身处的这个封闭房间。
四壁覆着某种x1音材料,灰蓝sE的,山峦一样起伏不平,m0上去触感像细砂纸。头顶的LED灯管恒亮,大概是为了让“嫌疑人”分不清昼夜,开关反正不在房间里,应该归外面那些盯着她的人管。
黎桦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椅面连个坐垫都没有,刚坐上去冷得她一激灵,但现在被她的T温捂热了。假如她正在生理期,那应该会被冰到痛经,捂着小腹把一切都交代g净。
对面那张三角形桌子也是一样的材质,三个角都裹着防撞软包,让她没机会以头抢桌再Si一次。她的手机被翻开盖子倒扣在桌面上,像儿童图画里的屋顶。
她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十二小时,二十四小时,还是七十二小时。没人告诉她时间,不给吃饭,不给睡觉,只要她闭眼超过半分钟,门马上就会被推开。
问讯的人到底换了几拨,她记不太清了。一开始是公安,后来麓城县纪委都来了,最后是那两个派驻组的老熟人。
一拨人问她对方德贵的Si亡知不知情,有没有过威胁、b迫、勒索。
另一拨人又问她与方德贵的关系,专项款去向,瞒报原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桦一概以“不清楚”、“不记得”、“需要查阅工作记录”这些公式答案回复,软y不吃、油盐不进。
派驻组的问题倒是尖锐多了。他们去营业厅调取了她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长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们问她半个月前那天晚上的行踪,问她是否与方德贵有过私下接触,问她跟现村长频繁联系的原因。
“我一直工作到很晚,”黎桦说,“十月十日,我第一天到水利建设司报到,人事处的马g事让我先去档案室帮忙,张副主任要求我整理完他给的所有文件才能下班。”
“但您在这一晚接听了现任村长刘保全的私人号码来电。”
“我资助了村里一个男孩念书。调回云京后,就一直是刘村长帮忙照看,所以隔段时间就会通个电话。”
黎桦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没有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就算用上测谎仪也只会是全程绿灯,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
但她也确实隐瞒了。隐瞒了水库款被贪W的事实,隐瞒了前村长私吞的数额,也隐瞒了她暂且息事宁人的决定。
这个错误的判断现在就像一根鱼刺,横亘在她的喉咙里,咳不出来,往下咽又会划破黏膜。
不清楚又过了多久,黎桦只知道自己很久没有合眼,心脏微微刺痛,脑子一团浆糊。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那些轮番问讯的人。
来人穿着件宽松款战壕风衣,没系扣子和腰带,肩宽腿长,开门的时候带进一GU外头的寒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桦清醒了些,抬头看到谢珩站在三角形尖端,身后追着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可以了,”谢珩打断他,“人我带走,手续之后补。”
他的语气不带商量的意思,只是单纯知会一声。中年男人面露难sE,僵了片刻还是侧身让开。
谢珩顺着一条边走到黎桦面前,没有立刻开口。他居高临下地看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g裂的嘴唇,再到她压在椅面两侧的手。
“能走吗?”他问。
黎桦站起身。脚麻了,腿也是软的,空荡荡的胃里泛起酸水,顺着食管往嗓子里翻。她扶着桌沿缓了一会儿,没忍住g呕了一声。
谢珩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扶她,被黎桦摆手挡开。
“可以。”
他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大概一秒便收回身侧,没再试图搀扶她。转身先一步往外走,只是步伐不快,刚好够黎桦跟在身后不远。
黎桦扶着墙走出去,走廊很长,灯光b问讯室里的还要刺眼。她眯着眼看谢珩半臂开外的背影,走起路来,风衣下摆随着步子的频率一下一下地往后飘,带起的风里有极淡的檀木气息,是某种须后水的味道。
走出调查组驻地时,天空是灰sE的,Y沉沉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黎明,既没有月亮,也没有太yAn。
一辆雅致728停在台阶下,司机立在车旁,见他们出来,默默拉开后座车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桦弯腰往里钻,脑袋一沉,多亏谢珩紧跟在身后,抬手托了一下,她才没有栽倒在座椅上。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头的风声,车里很安静,黎桦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心脏在x腔无力地跳动。
谢珩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等挡板完全升起,才开口: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黎桦没睁眼接受他的好意,很久都没有回答,久到谢珩以为她又在车上睡着了。
“说什么?”
“你可以解释,汇报时隐瞒是有正当理由的。你也可以推给前任,说你刚到任,历史账目与你无关。”他的语速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措辞,“你不应该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沉默是示弱。”
黎桦睁开眼,偏过头看他。说话间他的身T已越过中线,正朝她靠近。顶灯将他冷y的轮廓柔和了几分,眉骨压着眼眶,把眼睛藏在Y影里,看不清情绪。
“示弱。”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提起嘴角笑了下,是轻蔑的笑,“谢司长觉得,我在示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在等什么。”不是问句。
谢珩的目光与她相接:“是在等我吗?”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发动机低鸣,轮胎碾过一连串减速带,黎桦早就没多少力气,身T在颠簸中左摇右晃,最后歪倒在谢珩身上。
她没有立刻起来,反而换了个姿势,将脸埋进他怀里。T温烘着那GU檀木香更浓了些,就像某种镇静剂,抚慰了突突乱跳的神经。
谢珩也没有动,手臂悬了片刻,才慢慢落下,搭在她肩背上轻拍着,像在哄孩子睡觉。
“好饿。”声音闷闷的,热气透过针织衫蒸着他x口。
背后轻拍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那只手臂收紧了些,掌心温度b别处都烫,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烙在她肩胛骨上。
“先睡会,马上就到了。”
黎桦又合上眼。车窗外光线在变,从灰蓝褪成浅灰,又化成混沌的白。不知道“马上”到底是多久,直到谢珩的手臂从她背后cH0U离,温度骤然消失,车才停下。
“到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谢司长经常亲自下厨?”
黎桦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只有厨房灯是亮着的。
谢珩在里头忙碌,袖子卷起堆在臂弯。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只砂锅,一蹲一起,西装K便在膝盖内侧起了褶子。
动作很熟练。淘米、加水、开火,全程没有停下来思考过下一步该怎么做,连火候都控得JiNg准。砂锅坐在灶上,橘sE的火苗T1aN着锅底,谢珩又转身去处理案板上刚解冻好的半块里脊,菜刀切断r0U里经络的声音均匀利落。
黎桦倚着厨房门框看他。
当听到她抛出的问题时,谢珩的动作才有一丝停顿,但只有一秒左右,又继续将压在指下的r0U块切丝。
“偶尔。”
听起来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黎桦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她把视线从谢珩身上挪开,厨房窗台边摆着一盆芦荟,叶子翠绿油亮,看起来被JiNg心养护着,长势很好,没有蛀虫啃咬过的痕迹。
砂锅里的水开始翻滚,水泡咕嘟咕嘟破开的声音在骤然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谢珩掀开锅盖,竖着木勺在锅里搅了一圈。米粒已经煮开了花,粥汤从透明变成浓白,他才把切好的瘦r0U丝推进锅里,又撒了几粒姜末,没放葱花。
黎桦看着他的手,指节略宽一点儿,指甲修剪到最底,搅拌的动作不急不缓。这双手跟记忆里的不太一样,她以为谢珩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酒局上端着杯子敬酒,或者偶尔没有司机随行的时候握方向盘,g净利落、不会沾一丝yAn春水,不会在厨房里淘米洗菜。
粥的香气逐渐顺着砂锅盖子的排气孔往外钻,漫开在客厅上空,米香、r0U鲜,再带一点姜末的辛味。黎桦x1了x1鼻子,闻到饭香,大脑先一步命令肚子发出咕咕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来吧。”谢珩已经关了火,盛了两碗粥端到岛台上,又贴心地帮她拉出高脚凳。
黎桦走过去,低头看着白瓷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瘦r0U粥,米粒煮得绵软,粥面用勺子压得平整光滑,上面点缀着青菜和几缕r0U丝,旁边搁了一碗榨菜——
眉毛挑了一下。她没坐下,站在岛台边舀了一勺,吹走热气,再送进嘴里。
口感刚好,米粒一抿就化,味道也很好,不像是“偶尔”下厨的人能做出来的,b起广港专业煲粥的师傅差不到哪去。
也许,他在厨艺方面真的天赋异禀。黎桦在心里叹了口气:
“水利部多了个无关紧要的谢司长,而后厨失去了它的耶路撒冷。”
“怎么了?”谢珩问。
他手里端着另一碗粥,还没动勺子,一直在观察她的动作。黎桦没接着吃第二口,而是把勺子搁回到碗里。但他没问好不好吃,对自己的手艺很放心。
“没事,”黎桦才又舀了一勺,“你经常给别人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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