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搏杀(1 / 1)

变身的瞬间,景元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疼痛,剧烈的疼痛。 那种痛不属于肉体,至少不完全属于肉体。 恶意能量像无数根针一样刺入他的骨骼、肌肉、筋脉,试图在每一个细胞里刻下属于恶意的痕迹。 他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在弯折,在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破壳而出。 这绝不是正常的变身流程,既没有变身特效,也没有变身唱名,只有景元逐渐扭曲的形体,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的痛苦。 由于被虫皇之颚撕咬,景元体内依旧残留着属于繁育的印记,这种来自命途的标注并不是换一个身体就能摆脱的东西。 亚克的恶意,加上这种印记,二者相互结合,诞生了一种以痛苦为代价、以绝望为燃料的力量。 “啊——!” 景元咬紧牙关,但还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黑色的装甲如同活物一般从皮下长出,自腰间蔓延开来,覆盖住他的双腿、双臂、躯干。 每一寸装甲的贴合都像是在撕裂他的皮肤后重新缝合,恶意能量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将他的血液染成暗红。 即使在宇宙的真空中,铠甲成形时发出的金属摩擦声也刺耳至极,像是千百只虫在同时嘶鸣。 胸甲率先完成——那是一副与神君相似的银灰色铠甲,胸口出红色的纹路相互交错,闪烁着微光。 胸甲的边缘处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像是被什么猛兽撕咬过的缺口,露出了下面暗色的内衬。 四肢紧随其后,黑色的皮质底衣覆盖了所有皮肤,双手长出了尖锐的利爪,双腿也被扭曲成类似节肢动物的结构。 头盔成形得最为艰难。云骑军样式的银色面甲缓缓覆盖住景元的面容,但在最后,左眼处突然发出一声脆响,面甲被炸裂出一个缺口,露出的左眼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那是亚克系骑士的标配。 右眼处的面甲完好无损,但透过那层银色面甲,隐约可以看到景元自己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疲惫和决绝。 装甲的背部是最晚完成的部位。两根骨质的突起从肩胛骨的位置延伸而出,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折断后残留的骨茬。 整套装甲的涂装以暗银和黑色为主,遍布的划痕和凹陷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副饱经战火的遗物,而不是刚刚生成的铠甲。 镜流就这么看着景元完成变身,眼神中似乎透露出一丝怜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呼——嗬——” 非人的吐气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夹杂着细微的虫鸣。 景元缓缓直起身,他看到镜流正站在对面,那双清冷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即使如此,”镜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你也要阻止我吗?” 她似乎并不理解景元这样做的原因。 景元喘着粗气。 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变身的痛苦还是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巨大的代价必然换来巨大的力量,景元握紧拳头,一股澎湃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但恶意能量依旧在时刻不停的侵蚀着他的身躯,即使有善意保驾护航,他能战斗的时间也并不充裕。 也许连三分钟都达不到。 他抬起头,破损的左眼眼中,猩红的光芒闪烁不定。 “不是阻止你。”他说道,变身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刻在石头上:“是把你带回来。” 镜流的眼神变了。 她没有再说话。 长剑划过虚空,庞大的威势在残星上炸开,紫色的不祥能量瞬间爆发,残星上仿佛升起了一轮紫月。 镜流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景元面前,长剑横扫,其逸散的力量将残星的表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星早已完成了变身,但她只是在一边站着,没有出手。 这是属于景元一个人的战斗。 景元侧身让过这一剑,右手在腰间的驱动器上一抹,暗红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压缩、成型。 黑色的粒子在他的手中交织,最终汇聚成一柄阵刀的轮廓。 那是石火梦身,不是景元的原装,而是亚克驱动器根据他的记忆重塑的复制品,通体漆黑,刀刃处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红色光晕在流动。 刀剑相击的瞬间,景元感觉到一股巨力从刀身传递到手臂,再传递到全身,身体倒飞出去,脚底与地面摩擦出两道沟壑。 镜流站在他面前,握着寒冰长剑的姿态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腰背挺直,肩部放松。 似乎景元如今的实力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困扰。 景元看着她,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那年,镜流教他挥剑的第一课。 “握剑的力量要恰到好处,太紧会影响手腕的灵活性,太松会被对手震飞。”镜流一字一句地说道:“剑是肢体的延伸,不是负担。你要像感觉自己的手臂一样感觉它。” “师父,我觉得剑好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是因为你还不够强。练到你不再觉得它重的那个时候,你就入门了。” 过去的记忆与现在重叠,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疼痛,景元回过神来。 现在的情况可容不得他有半点喘息。 镜流的长剑破开他的装甲,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装甲被撕裂,猩红的光芒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像是黑色的血液。 景元踉跄后退,石火梦身在身前画出一道弧线,勉强逼退了镜流的追击。 但镜流的速度太快了,她的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他的破绽,而他的反击更像是孩童的玩闹。 毕竟是她教导着景元学会了如今的一招一式。 “你的剑太慢了。”镜流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剑都握不稳了?” 景元咬紧牙关,石火梦身横斩,黑色的刀气撕裂残星的表面,向镜流激射而去。 镜流甚至没有闪避,寒冰长剑轻轻一挥,那道刀气便在半空中被斩成两半,从她身侧掠过。 她依然游刃有余。 而他已经在喘息。 又一记重击砸在石火梦身上,景元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壁,碎裂的岩石四散飞溅。 他半跪在地上,石火梦身插在身前的地面上支撑着身体,胸甲的破损处有黑色的血液缓缓滴落。变身后的呼吸系统发出粗重的喘气声,像是某个即将报废的机械在作最后的挣扎。 镜流收剑而立,寒冰长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在地上,紫气缠绕。 “现在的你,孱弱不堪。”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唯有失望。 “已经够了,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斗吧。” 景元半跪在原地,低着头,头盔破损处露出的猩红独眼忽明忽暗。 他想说些什么,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只能继续喘着粗气。 身下的残星表面冰凉刺骨,不用看他都能知道自己现在的惨状——破败不堪的装甲,和一个狼狈到了极点的姿势。 景元的手指动了动,石火梦身的刀柄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找回了一些力量。 他没有站起来,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残星上似乎有什么在苏醒,那些破碎的岩石、凝固的熔岩、死亡的灰烬,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 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似乎被他唤醒了,镜流皱起眉。 “这不是无意义的争斗。”景元说,声音很低,但没有丝毫动摇:“有些事情,明知道做不到,也要去做。” “白珩当年,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镜流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 景元抬起头,破损头盔下的独眼和人类的眼睛同时看向她。 “我会把你带回来。” 镜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举起了剑。 紫色的雾气在剑身上暴涨,繁育的力量在她身后凝聚成无数虫翼的虚影,令使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了下来。 残星的碎片在这股力量面前开始崩解,更大的石块从星体表面剥落,坠入无尽的虚空。 镜流站在那片光的中心,手中寒冰长剑上浮现出虫皇之颚的纹路,那股曾经撕裂景元大半身躯的力量正在她的剑尖凝聚。 她真的要动手了。 而景元半跪在地上,铠甲破裂,能量接近枯竭,连站起来都显得吃力。两人的距离不过二十步,对于一个绝灭大君来说,这个距离和零没有区别。 残星最后的引力正在消失,世界在无声地崩塌,而景元依然没有后退。 他看着那把即将落下的剑,想起少年时镜流弯下腰对他伸出的手。 “走吧,跟我学剑。” 他在心底说了一声好。喜欢星铁:星小姐和她的骑士先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星铁:星小姐和她的骑士先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