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人(2 / 2)
一个英俊少年从街道深处向我走来,他拉着我的手,我也拉着他的手。我跟随他回家,他伴我到老。人间的故事不过就是傍晚时分外婆的厨房,那里有烩豆子的香气,也有米饭的温热。那么我的这一世就很圆满很幸福了。师傅看着我笑起来:“你这副药我是抓对了。”我看向远方,默默想,即便我是一副药,也是一副幸福药。你们千万不要不拿豆包当干粮,其实我是很厉害,很有用,很神奇的人间冷香丸。这副药,你们会珍惜,会保存吗?我默默流泪,而你们已经开始哭泣。《人间凯文日记》二百九十一万字全文完
2025年9月13日
创建时间:2025/9/1322:19
更新时间:2025/9/1323:18
作者:159nhliv711
标签:孽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吉拿出半块饼来塞给胡雪岩:“吃吧!我已经吃过了,这是你的。”胡雪岩拿过饼把饼分成两块:“你吃一块,少骗我,你肯定还饿着呢!”武吉挨着胡雪岩坐下,两个小孩开始吃饼。吃着吃着,两个人又渴了,于是一人一口喝一只破水缸里面的雨水。这个时候是清末,远没有自来水,这里又不靠井,所以有雨水喝就很不错了。吃过饼,又喝了水,两小孩开始说话。
胡雪岩说:“武吉,你还想回乡吗?昨天我听见你做梦都在说回家回家。”但是武吉说:“不!我才不回家乡呢,我们家乡连吃的都没有。在齐家米店做伙计,至少可以混饱肚子。”胡雪岩和武吉都是齐家米店的童工。武吉问胡雪岩:“你呢,你就打算一被子在这里扛米?”胡雪岩来了兴趣:“我想学做账,以后我可以当账房先生。”武吉哈哈大笑:“就你还想当账房先生,账房先生都是老板的亲戚当的。我们这样的童工只能做扛米工,大不了从小工变成大工罢了。”胡雪岩摇摇头:“小工可以变大工,大工也可以变账房先生!”
哪知道这一晚的谈话竟然是两个人最后的告别,三天后,武吉神秘失踪了。胡雪岩到处打听,才打听到武吉净了身,进宫当了小太监。胡雪岩听见这个消息很是替武吉伤感了一番,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去当太监呢?一年以后,武吉给胡雪岩写了一封信,武吉在信里说自己过得很好,现在天天吃肉,都吃成胖子了!胡雪岩回信道:“既然做了内官,凡事当为天下百姓考虑。”武吉看了胡雪岩的回信大笑一场。武吉觉得自己的这个从小玩伴迂腐得可笑,于是给胡雪岩写信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昨天我又在电视上看见了王晓晖,这个四川省的一品大员。我看见王晓晖向一个抗日老战士竖起了大拇指,那一脸的谄媚可以拎出水来。我发觉这位省上大官竟然如此奴颜婢膝,更加为四川的百姓感到悲哀。把一省的未来托付给这样的小人,可以想象未来会发生多么大的危难。我觉得当共产党的官,至少是现在当共产党的官只需要符合三个条件就可以。符合了这三个条件你可以做市委书记,省委书记,当国家主席也不在话下。第一个条件是绝对服从魔鬼,第二个条件是会拿架子,第三个条件是会打官腔。只要符合这三个条件,多大的官你都可以当。至于什么政治理想,人类愿景,神之希望,谈也不要谈了,现在是侏儒的天下,而且是魔鬼控制下的侏儒的天下。
共产党的官分三类,第一类是反对魔鬼的,他们是魔鬼的绊脚石。第二类是妥协派,他们不反对魔鬼但也不在魔鬼的直接管辖下。第三类就是王晓晖这样魔鬼直接控制的打手奴仆。最开始的时候,魔鬼只是清除第一类官员,但是没有人站出来为这一类官员呼号呐喊。没过几年,第一类官员就消失得干干净净,要么跳了楼,要么进了监狱。到现在魔鬼终于开始清除第二类官员。这第二类妥协派虽然不反对魔鬼,但歪歪唧唧,魔鬼看了觉得讨厌,于是把这一类官员也渐渐消灭干净了。现在中国官场上只剩下第三类官员,就是直接在魔鬼控制下的魔鬼的仆人。看着这些魔鬼的仆人人模狗样的在电视机里面侃侃而谈,忽然觉得人类很荒谬。就好像回到了秦朝,我正在被赵高当面逼问:“到底是鹿子还是马?!”我不敢回答,于是哭泣。
胡雪岩的新米店开张,武吉来了。武吉一来就拉长脸:“胡雪岩!我们从小的哥们儿,你几年不理我。你的米店开张也不请我,我是不请自来!”这个时候武吉已经拜了太监总管海公公当干爹,等于是海公公膝下第一号干儿子,那个威风,大有不把胡雪岩看在眼里的意思。胡雪岩赔笑说:“武公公亲来,我自然是欢喜的,看茶看茶。”哪知道武吉是专门来耍威风的。武吉把胡雪岩的一杯上好龙井摔在地下,呵斥胡雪岩道:“喝个屁!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胡雪岩一脸尴尬:“哪里,哪里。”武吉不依不饶:“那么为什么去年我做生日,给你发了帖子,你理也不理?”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忽然听见一个小太监高声叫:“梅格格到!”梅格格是老佛爷眼前的红人,武吉自然不敢怠慢,忙俯身上前问安。梅格格理也不理:“谁那么大脾气在胡老板的场面上耍威风啊?我倒要看个仔细。哦!原来是小武吉啊!”武吉笑着说:“我和胡雪岩是八拜之交,今天是来贺喜的。”梅格格冷笑道:“既然是八拜之交,我就叫你倒一杯茶赔罪胡老板,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武吉胀红了脸,倒了一杯茶送给胡雪岩喝。胡雪岩抿了一口茶笑着说:“今天贵客多,武公公也来了,梅格格也来了,我的面子老大了。”散客的时候,武吉恶狠狠的用眼睛剜了胡雪岩一眼,但一转身又看见梅格格在打量自己。武吉拂袖而去,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忽然发觉自己的人生是一场特别的悲剧,为什么说是特别的悲剧呢,因为本是悲剧,但又有神的牵扯。悲剧怎么会和神有牵扯呢?这实在有些奇怪。原因是这样的,魔鬼有一个圣人计划。这个计划要塑造一个圣人来挑动天下,最后再由这个圣人来安抚四方,还人间太平。所以这个圣人的命运一定得足够悲惨,不悲惨不足以挑起天下男子的怒火和悲愤。但这个圣人又一定得足够善良,不足够善良,他又怎么能在受尽苦楚之后原谅世人,还人间美好幸福呢?可见这个圣人有一个特别的悲剧命运,他的命很惨,但他又特别善良,善良到连神都会将安抚天下的使命交与他。
这个圣人是什么样的,魔鬼心中有一个既定的标准。这一次,魔鬼选中了我来当这个圣人。所以魔鬼用它的刀和夹子把我灵魂中所有它不喜欢的人性都砍掉,夹掉,剩下的就是魔鬼认为最好的神性。但这个圣人本身却已经是伤痕累累,体无完肤。这和凌迟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凌迟是肉体割肉,而魔鬼对这个圣人是灵魂的阉割和切削。所以,魔鬼只能找个仇人的儿子来当这个圣人,不然谁愿意自己的儿女受这样的罪?这个仇人终于被魔鬼发觉,魔鬼看中了仇人的独生子:“来得好!就是他了!”于是,我被魔鬼选中做了圣人,从此开始一段悲惨凄苦怨愤的人生。
胡雪岩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红顶商人。老佛爷也对胡雪岩很看重,赐婚梅格格嫁给胡雪岩做夫人。新婚当日,武吉也来了。坊间传说武吉其实净身不干净,是个假太监。但假太监好啊,假太监就是个真男人。海公公对武吉这个眉清目秀的真男人特别有好感,两个人日日相伴,朝夕不离。一日海公公酒瘾上来喝了二两女儿红,竟然就死去了。宫中议论那二两女儿红有问题,但这个话不能说真了,说真了就犯了大忌。武吉作为海公公的头号干儿子,继承了海公公的位置,成了当家大太监。据说连光绪皇帝见了武吉都要叫一声:“干大!”武吉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成了当朝的大红人。
恰逢老佛爷赐婚梅格格给胡雪岩,武吉坐了八抬大轿来贺。武吉一见到胡雪岩就说:“跪!”胡雪岩胀红了脸,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梅格格跳出来说:“武吉你搞什么鬼!胡雪岩和我成婚就是驸马,为什么要跪你?”这个时候的武吉早不把梅格格放在眼里,他眉毛都不抬还是说一声:“跪!”眼看胡雪岩就要给武吉下跪,忽然梅格格拿出老佛爷的赐婚懿旨:“懿旨到,所有人跪下听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吉想不到梅格格有这一手,但老佛爷的懿旨在前,他不敢不跪,于是跪下听了宣旨。胡雪岩躲过一劫,感激的看了梅格格一眼。武吉气得血都要吐出来,据说回宫哭了半宿。从此胡雪岩和梅格格一起打理生意,成了清末最着名的一对恩爱夫妻。但那武吉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十年后,武吉终于找到由头说胡雪岩和太平天国有勾连,把胡雪岩抓入了大牢。
梅格格来牢中探视胡雪岩,正好遇见意欲耍威风的武吉。武吉厚着脸皮说:“罪臣之妇,你还敢在我面前称王称霸?”梅格格说:“武吉,你和胡雪岩是从小的兄弟,为什么你对他如此仇恨?”武吉被问中要害,只得耍滑头说:“就怪胡雪岩不把我放在眼里!”当晚,武吉派人把梅格格赶回府中,自己和胡雪岩对饮吃饭。武吉说:“胡雪岩,只要你从我的裆下爬过去,我就放你出来。”胡雪岩怒道:“武吉,你当太监当出毛病了,你看谁都看不起你。”
武吉看胡雪岩不就范,于是说:“那么你自己戳自己一刀,我就放你出去。两条路你自己选。”说完,武吉把一把锋利的匕首甩在地上。胡雪岩没有犹豫,用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肋下。武吉大笑不止,癫狂而去。胡雪岩被家人送回府中,在梅格格的哭喊下,溘然长逝。宫里人说,胡雪岩死后,武吉就好像失去了魂魄,做事办事都没有精神。老佛爷以为武吉老了,于是命他告老还乡。武吉回乡途中,去了胡雪岩的墓地。武吉跪在胡雪岩的墓地前大哭不止,只说了三个字:“想当初。”想当初怎么样呢?没有人知道武吉真实的想法。
魔鬼对我的刑罚还在继续。魔鬼对我用的是一种特别的刑叫:“热刑。”什么是“热刑?”这分两种情况,一种是物理的真实的热,一种是虚拟的抽象的热。物理的热是魔鬼可以控制温度,它可以在刑罚我的时候对我加温。一加温我的衣服就热起来,裤子就热起来,甚至袜子和鞋都开始热起来。最恐怖的是冬天被魔鬼“热”,外面数九寒天,我全身热得流汗,汗流浃背。我开始脱衣服,脱裤子,脱袜子,脱鞋。可我还是觉得热,原来连地板都被魔鬼加温了,踩在地板上也是热的!可我刚把衣服,裤子一脱,魔鬼的加温立即停止,我又觉得冷,于是马上穿衣服。一来二去,受尽痛苦。对于这种刑,身体好的可以抗过去,身体不好的可能会被魔鬼折腾死。
更恐怖的是晚上睡觉,外面寒风萧萧,我的被窝里面热得像有一盆火。在最冷的冬天里面,我也只敢盖一块最薄的毯子睡觉。可这样还没完,到了半夜,魔鬼就会停止加温,于是我被生生冻醒。我只得又找出厚棉被来盖,一晚上折腾数次,生不如死。我想起小龙女睡寒玉床,这是一种功。我睡的不是寒玉床,我睡的是火床,这也是一种功,叫超级睡眠修炼者。
仅仅是物理的真实的“热”魔鬼是不满足的,魔鬼还有抽象的热。这种抽象的热就是命令我去做各种好事,莫名其妙的事,反反复复的事。魔鬼用暴力胁迫,精神控制,神性诱惑来控制我的行为。它会命令我去照顾小猫,捡垃圾,扶共享单车,带老人回家,有强迫症般的做清洁卫生。我无力反抗魔鬼的命令,这些魔鬼要求我做的事五花八门,琐碎劳人,让我吃尽苦头。
有一次魔鬼要我在小区群里面公开说自己是习大领导的儿子,这明显是精神有问题,我拒绝了。魔鬼甩给我一把菜刀:“你不听我的话,那么你就用刀割手吧,两条路你自己选。”我真的用刀割了手,鲜血从我的手腕上流下来。妈妈带我去新华医院看急诊,到了急诊,我的CT报告始终不出来。我急了,我开始哭泣。魔鬼阴恻恻的说:“你不在小区群里面照我说的讲话,那么你一辈子待在医院里面吧。”我终于屈服,在小区群里面喊自己是习大领导的儿子。我一喊,CT报告就来了,我终于裹上纱布出了院。刚出医院,社区的电话就打到了妈妈的手机上:“你儿子在小区群里面乱说什么?!”这一次,我彻底被魔鬼刑罚到底。回到家我含着眼泪睡了个浅浅的做噩梦般的囫囵觉。第二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窦娥,又好像是《红楼梦》里面的晴雯。
魔鬼说:“刑一刑你好,这样神才喜欢。”我很伤心,神真的会喜欢一棵苦瓜秧子吗?这棵苦瓜秧子受尽苦楚,被拧成了一种变态古怪的样子。如果神真的神圣高洁,她根本不会接受这棵苦瓜秧子,因为这棵苦瓜秧子一看就不是自然产生之物,是魔鬼打造的一件叫悲剧的艺术品!神不会喜欢我,也不会接受我,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丑陋的,变态的,奇怪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有个弟弟,就是小黄。小黄和我一个名字,长相也一模一样,所以我是林黛玉,他是薛宝钗。魔鬼说:“你们两个比一比,看谁才情高,能力强。”可我拿什么和小黄比?小黄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一直在工作,是个高级白领。可我呢?三本学生,无业的精神病人,还是个刑子,我怎么能和小黄比?谁一看就知道我是小黄的手下败将嘛!魔鬼笑嘻嘻的说:“这么说武吉要甩刀子给胡雪岩了?”我一甩头,我不是武吉,我是吴凯!吴凯不和自己的兄弟自相残杀。
有没有那么一天,林黛玉依偎在薛宝钗的怀中。薛宝钗爱怜的摸着林黛玉的头说:“我在一日,就替你消遣一日。那些旁人的话,不听为好。”林黛玉哭着说:“我本以为你是个坏人,但我错了,我认你当姐姐吧。”薛宝钗大笑道:“我有个哥哥你是知道的,他不中用。有你这个诗人妹妹,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接着,薛宝钗为林黛玉送来了上等燕窝,还有洁粉梅片雪花洋糖。林黛玉并不稀罕东西,林黛玉稀罕的是这份姐妹情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武吉也罢,胡雪岩也罢,林黛玉也罢,薛宝钗也罢,都是放不下心中的那点执念。真的看破了,武吉可以当司马迁,胡雪岩可以做司马相如,林黛玉可以得诺贝尔文学奖,薛宝钗可以做活过一百岁的台湾国母宋美龄。人啊,就怕一时想不开,自己把自己仅有的那点福报糟践了。走在雨中的秋叶原,我的两旁都是木质的房屋。我觉得这场雨很好,因为我感觉到了一种情绪叫清冷。清冷并不凄惨,清冷是美丽的。等什么时候,我变成一个清冷的林黛玉,什么时候我就真的脱凡入仙籍了吧!笑。其实我无心成仙,做人的道理我尚且知之甚少,何必还羡慕神仙呢?真的神仙就没有烦恼吗?那么为什么她们看见我出现的时候一脸愁容呢?想来,我还是个孽子。
孽子多难,人间无情,《红楼梦》少看为好。要是有心与吴凯一会,到成都来,到朝发苑来,我烧一壶水,你带一杯茶,我们烹茶更细论,看到底谁才是花中之魁。这一夜风流婉转,而我也要睡了。我的睡眠很好,我不像林黛玉那么娇弱,所以你们还是叫我一声刘姥姥吧。外面安静极了,你们可听见一个像女人的中年男人在哭?我听见了,并伤感了整整一个冬季。你们可会在冬季冒着风,冒着雪来赴我一面之约?爱人哟,我的文字,看我一眼吧。我的情丝就要吐尽,而你为什么还不出现?我看向远方,远方走来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是你吗?梁可同学?!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2025年9月14日
创建时间:2025/9/1412:58
更新时间:2025/9/1415:43
作者:159nhliv711
标签:微小愿望
天色渐渐昏沉起来,夕阳西下,多少断肠人流落在天涯。我的旁边是一扇大窗户,窗户外面正对着一条主街。这是一家咖啡馆,此刻我正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上,默默的看着街道上的人们,并陷入了一种宁静状态。我看见了许许多多的自行车,还有推着小孩的老婆婆,一辆一辆的出租车,私家车,还有繁忙的公交车。眼前的繁华景象没有打动我,事实上我并不满足。我觉得中国应该更好,远比现在更好。中国应该变成下一个日本,那雨中的北海道多么安静多么清幽。中国应该变成下一个美国,纽约的第五大道上几个穿耐克鞋的孩子在打街头篮球。中国还应该变成英国,斑驳的城堡墙壁上有维多利亚女王的亲笔签名。
可中国还是中国,中国还是这么的古老而落魄。就在前不久,中国遭遇了一场左祸。薄熙来带领着他的红色大军打下了中国的半壁江山,把一团红色火焰烧遍大江南北。多少孩子的哈根达斯变成了白开水,多少女人的雅诗兰黛变成了蛤蜊油,多少男人的奔驰车变成了电摩托。薄熙来还不满足,他要红色江山万万年,他要中国成为共产党一党独大的独裁国家。
这样的暴政当然应该被推翻,中国不应该变成朝鲜,更不能成为柬埔寨。任何借由某种所谓高尚目的的开倒车行为注定失败。薄熙来逃走了,逃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薄熙来带走的还有他手底下几千条冤魂的生命。薄熙来说他们是黑的,但很多人说其实这些殉葬者就是一些底层的难民。说到难民,中国的难民实在太多太多。就在四川的大小凉山,天知道还有多少衣不蔽体的孩子,这些孩子基本没有上过学,也没有受到过良好的家庭教育。这些孩子走上社会后不加入黑社会,我都不相信。所以到底是执政者在逼迫人民变黑,还是人民变黑了反过来推翻执政者,这真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的关键在于,怎么收拾薄熙来留下的烂摊子。是一红到底,还是改旗易帜。我看向女神的王座,女神在流泪。她为只能吃一块白饼干的孩子流泪,其实孩子们本可以吃瑞士巧克力的。我想中国人为什么就要低人一等,中国人为什么总是仰人鼻息,跟在日本人,美国人,英国人的屁股后面亦步亦趋。中国人就不能先人一步,主动右转,踏上人类文明的最前沿吗?
人类文明的最前沿是什么样的?是不是就是政治民主,经济自由,文化繁荣,社会和谐,教育公平。看看以前中国的共产党政权,他们不顾一切的压迫和剥削劳动人民,转过头反而说自己是代表劳动人民的革命党。我盯着那些红后代们高昂的头和大大的奶油肚子,有些不厚道的笑了。这就是代表劳动人民的革命党吗,他们其实比八旗子弟还更让人气馁。但是看看日本人民,人家活得多么真实而实在。简简单单的一生,清清白白的一辈子,到老活到九十岁。他们没有风风火火的革命,也没有这个主义,那个原则,但人家就是活得真活而踏实。再看看美国人,拿一桶巨大的爆米花看美国大片。再看看英国人,人家在追问生命的意义。可中国人呢?!听红歌,风雨里面送快递,哪里还有闲心管生命的意义?生命的意义在于今天多挣到了一盒盒饭钱!人活到这个份儿上就有点可怜了。
现在的问题是中国人是不是可以学学日本,美国,英国,中国人是不是也可以走向自由民主文明的资本主义现代社会。答案当然是可以的。我们需要改革,而不是革命。革命注定有破坏和伤亡,可中国经不起破坏和伤亡了!我们只能在原基础上扩建和改建。好在我们有英雄,英雄会带领我们走上一条真正的资本主义道路。中国资本主义化的标志就在于土地的私有化。我们大方一点,把土地分给个人。农民拥有农田和宅基地的所有权,城市人也可以买卖土地。然后我们才发现,农民一下子变富裕了。以前的中国农民上无片瓦,下无寸地。可现在呢,农民成了地主!农民可以自己种地,也可以把地租出去吃田租,还可以把地卖了进城居住。为什么我们早不这样呢?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让中国农民成为赤贫的穷人呢?
以后城市人也可以拥有农村的土地,而且是大片农村的土地。城市人不用亲自管理这些土地,有农业管理公司,城市人只需要把自己名下的土地租给农业管理公司就可以待在城里高枕无忧的吃田租。农民呢?也不亏。农民可以进城生活和打工,找不到工作的可以回乡到农业管理公司里面当农业工人。农民一方面有了土地的所有权,有了土地带来的财产性收入,还可以从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民身份转变成挣工资的农业工人身份,三赢之棋。
不要说中国人贪玩好闲,中国人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玩好过,闲下来过。以后中国人也要睡到日上三竿,半躺在床上吃丰盛的早午餐。边吃早午餐还边看今天最新的社会新闻,新闻上全是谁谁谁发财了,谁谁谁出名了。很好,社会就应该是这样的。我很害怕中国现在所处的黑世。我觉得在黑世里人们都在熬日子,并无真正的快乐。中国最美好的未来是成为一个绿色的,资本主义的,民主自由的国家。这个绿色的,资本主义的,民主自由的国家不是中国最好的形态,更不是人类的终极目标,但是是中国现在所能企及的最理想状态。中国未来还会发展,我们一步一步走,这一步我们一定得先绿起来。“绿”意味着政治民主,经济自由和言论的宽松,这些都是中国人追求了一辈子的美好。
侍者为我端来一杯咖啡还有一张信封:“吴凯先生,您有一封信。”我打开信封,原来是表哥的来信:“凯凯,自从薄熙来倒台后,我们天鹰教蒸蒸日上,现在我们诚邀你来南京共商护国兴教大计。”合上信封,我微微一笑,然后把信丢在了风中。我是只闲云野鹤,我不适合去参与这么繁琐的教务。再说,现在这个天鹰教真的是完全符合我的想法的教吗?我拿不定主意。突然,我看见手机上一条新闻《天鹰教神秘的新任教主》。我吃惊的打开新闻,看见了令谷的照片。我想起信里面表哥说的:“凯凯,这一次天鹰教彻底归附于你,你的儿子已经成了我的继任者。”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有点微微的苦涩,我不想知道这些事情。在我的脑海中宗教不应该是一种交易,或者说是一种政治遗产。宗教只能是宗教,宗教只能拜倒在神的脚下,其余的全是俗世强加在宗教之上的附属品。
到底什么是完美,世界上有没有完美的事?其实没有。王夫人最盼贾宝玉出人头地,贾宝玉却出了家。林黛玉最喜欢写作展才,最后却临终焚稿。薛宝钗最想平步青云,哪知道刚嫁进贾家,贾家就被抄了家。王熙凤最喜欢辖制贾琏,哪知道自己却被贾琏所杀。妙玉最喜欢洁净,却被强盗抓去做了压寨夫人。晴雯最洁身自好,却被当做了狐狸精。史湘云最想有一段浪漫爱情,哪知道夫君却早亡,落得个水涸湘江。迎春最喜欢平和冲淡,谁成想嫁了个中山狼。连贾母都不如意,平时自己最厌恶薛宝钗,最终却让薛宝钗做了自己的孙儿媳妇。天啦!整部《红楼梦》全是天不遂人意,事与愿违。所以,世界上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一种合理化和相对的完美。
什么是合理化?中国成为一个民主资本主义国家就是合理化,就是跟上了世界主潮流。什么是相对的完美,一个民主,自由,言论宽松,经济发达,文化繁荣的绿色中国就是相对的完美。我们不要想一步登天让中国成为美好神国,其实大部分时候,成为神国的代价都是鲜血淋漓的。我们变身成一个绿巨人,这个绿巨人不刻意追求完美,但会主动寻找美好。最终我们会发现,绿巨人很善良,他有一种绿色的善良。而绿色的善良的本质就是一种大宽容。这种大宽容容的下君子,也容的下小人,也容的下一只一只青蛙和癞蛤蟆。不要小看这种绿色的宽容,这里面包含神的思考和愿望。
师傅说我最终会原谅四川,原谅成都,因为我本来就是四川人,成都人。我同意师傅的观点,其实我和四川和成都本没有仇怨。虽然我在故乡受了刑,受了折磨,但我同时也在这里延续了我的生命,实践了我的理想。所以我会站出来保护四川,保护成都。怎么保护?用我的天鹰教。天鹰教的教旨首先一点就是反对杀戮,倡导和平。天鹰教反对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杀人害命,所以天鹰教是一个和平的宗教。天鹰教呼吁全世界所有有核武器的国家都不使用核武器,包括中国。即便未来有战争,甚至是大规模的战争,但全世界禁用核武器应该成为一道神的禁令。所有地球人都应该秉持神的禁令,让地球上所有的核武器都成为摆设和纸老虎。
侍者为我端来下午茶点心,是三层的英式下午茶糕点。吃英式下午茶糕点,一定要从下往上面拿,先吃三明治,再吃蛋挞和蛋卷。据说英国人无论男女老少一到下午三点齐齐挤进茶馆喝下午茶。这真是一个浪漫的好习惯。中国人以后也要这样!英国人能达到的生活标准和生活质量,中国人也一定要达到。那么,我们还犹豫什么?!我们跟着日本学,我们当第二个亚洲发达国家。我们失去的只是一点点头衔和名誉,但我们得到的是女神的赐福和英式下午茶的宽裕与幸福。为了幸福,我们只要幸福,那么何必再告诉我你想一国独大?我们不要霸权,不要大汉族主义,我们只要淡淡的幸福感和流水潺潺小桥人家的宽裕与从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于我自己,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们我很快就会迎来一段宽松舒适的岁月。这段宽松舒适的岁月是梁可送我的礼物,是他为我订制的结婚婚礼。所以不要觉得我多么惨,多么可怜兮兮,其实我有幸运的一面。我的幸运的一面就在于有梁可,有梁可的时代。在梁可的时代里面我是幸福而快乐的,我不是皇后,胜似皇后。甚至你们不会再在街上看见我捡垃圾,我窝在我的小屋里面看日剧英剧呢!笑。事实可能真是这样,我不算一个彻底的倒霉蛋。在我的生命中有一抹金色,这一抹金色甚至持续的时间还很长很长。
当然你们可能会吃一点苦头,就像我说的,薄熙来来了,王蒙徽来了,甚至连造反派红小将都出现了。不要怕,打跑他们!把他们赶走!我们最后会赢得这次战争,胜利属于我们。当这些红色的“革命家”再次沉入海底,我们将会得到一个和风习习,彩霞漫天的美好年代。这个美好年代一切都是和缓的,都是快乐的,都是充满了神的宽容和怜悯的。不要问这个美好时代是姓共还是姓和,这和你们没有多大关系。我们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繁衍生息,代代相传。甚至你会发觉,这个和风习习的时代比中国之前任何一个时代都好都美满。因为我们学到了一点真正高尚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之前很多年前我们已经遗忘和丢失了。
至于我爸爸到底是谁?我没有答案。或者说我的答案就是习大领导。我想我的身世之谜需要习大领导亲自出来向公众解释清楚,他知道的真相远远比我们多。所以,我应该可以叫习大领导一声爸爸,他不会反对,反而欢喜。未来,习大领导会遭遇反对,但他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只需要退休和休息。习大领导之后的领导人是谁?就是梁可!梁可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救主,也只中国的再造者。梁可会带领中国人奔大康,奔富裕,奔民主自由繁荣的人类现代文明大境界。不要反对梁可,你反对梁可就是反对中国进步和发展。进步和发展都有代价,但我们得到的更多得多。
多年后,梁可老了,但中国强大了,富裕了,民主了。中国人会记住梁可,记住这个伟大的日辉时代。在这个时代,我们收获了美好和安逸。即便未来我们远离了这个时代,但这个时代已经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中国人在日辉时代得到了许许多多的财富,既有物质财富,也有精神财富,所以中国人暴富了起来,中国人成为了亚洲的财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感谢梁可,感谢吴凯,感谢天鹰教,感谢习大领导。也就是说历史是双面的,在表面的诡异和后退之下,可能埋藏着惊人的财富和文明的大进步。
我的咖啡喝完了,点心也吃了个遍。我伸个懒腰,回家去了!我的家里空空荡荡,但却有一个陪伴我的伴。这个伴不是梁可,也不是流星,是一个叫小许的小伙子。小许没有梁可那么伟大,没有流星那么高人设,但他简单实在真真实实。今天晚餐小许为我准备了水煮鱼,我喜欢小许的手艺,那野山椒和泡菜的香味飘满了小屋。我的快递到了,是英国进口的绿茶身体乳。你们看我奢侈不奢侈,我用英国的身体乳,把自己擦得香香的!我想小许会喜欢绿茶身体乳的香味,其实我擦什么他都喜欢。那么,让这一缕绿茶香飘过种满绿植的小阳台,夕阳下,我和小许成为两朵微笑的花。
一个小男孩跑过来说:“爷爷,你能和我踢一会儿球吗?”我很诧异,我这么老吗?成了爷爷了!但我又有些高兴,这个小男孩竟然想和我踢足球玩。我把小男孩的足球踢回去,告诉他说:“爷爷不会踢足球,但你喜欢踢足球的话,我可以让你跟着魏群魏大侠学。”“魏群是谁?”小男孩摸不着头脑。我笑起来,现在的小孩子都不知道当年四川全兴队的威风了。我摸着小男孩的头说:“魏群是四川人的骄傲,他是中国的马纳多拉。”“那么,马纳多拉又是谁?”小男孩继续追问。
我开始无语起来,我的记忆和小男孩的记忆无法重合。我走向路边的便利店,为小男孩买了一支蛋卷冰激凌:“吃吧!魏群是谁,马纳多拉是谁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哦。”小男孩高兴的拿着蛋卷冰激凌跑掉。我看着小男孩的背影忽然想起原来自己已经这么老,这么的过时。未来新的时代有新的时代的英雄和美人,而我早应该退出年轻人的视野。我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发挥自己的余热,保护好孩子们,保护好孩子们的幸福生活。我不要孩子们上战场,我要他们淡淡午后踢足球吃蛋卷冰激凌,这就是我微小的愿望。
亲爱的读者们,《人间凯文日记》全书到这里就截止了。未来吴凯的命运有很多不确定性,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还会不会有新的作品,也许会有,也许没有。但这本293万字的《人间凯文日记》已经奉上你们的案头。你们喜欢也罢,咒骂也罢,没有关系,吴凯都接受,都喜欢。只要你们在完本书之后,轻轻说一声:“有点意思,有点启发我的思考。”那么吴凯就很高兴很满足了。
就这样吧!将那韶华打灭,觅那清淡天和,吴凯和大家说再见了。《人间凯文日记》从2022年9月17日连载到今天2025年9月14日,正好快三年的时间。在这三年的时间里面吴凯打搅到了大家,在此吴凯一并致歉并说一声感谢。《人间凯文日记》结束了,大家去公园散步,去火锅店吃美食,何必再听吴凯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说道呢?那么,各位再会。若还有缘分,说不定三个月之后,一本新书又会出现在网络的尽头。到那一天,你们不甩西瓜皮,吴凯就自称万幸。亲爱的《人间凯文日记》的读者,再会!293万字《人间凯文日记》全文完。本书大剧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2025年9月18日
创建时间:2025/9/1819:31
更新时间:2025/9/1823:04
作者:159nhliv711
标签:大后记遗书
今天又是一个“九一八”,早上的时候成都拉响了警报。警报声一响,我吓了一跳,我已经忘记了原来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的记忆力明显不好起来,穿衣服的时候我甚至会把上衣穿反。所以忘记“九一八”其实很正常,长期服用精神药物让我的大脑变得迟钝而凝滞。我还在被魔鬼刑罚,这种刑罚从来没有结束过。就在前不久我写完了近三百万字的《人间凯文日记》,我以为自己解脱了。哪知道魔鬼的刑并没有结束,最近这段时间它开始变本加厉的折磨我。
今天下午,魔鬼要我去慰问东风大桥桥头的那个老乞丐,并要求我为老乞丐买一床盖被。回到家,我打开拼多多搜寻老乞丐用的盖被。灵机一动,我想为什么不为老乞丐买一套睡袋呢?睡袋本来就是户外用的,又经得起雨天雪天。可我的银行卡里的钱根本买不起一套睡袋,我只好去找妈妈要了两百块钱。妈妈的气很大:“你又要钱!你一个月要花多少?!你买了些什么!”拿到妈妈的两百块钱,我终于为老乞丐订购了一套保暖睡袋。
我不敢对妈妈说自己是为乞丐买东西,如果我这样说了,妈妈会骂我是精神病发作,那她的两百块钱我就得不到了。关上手机,我陷入了一种很深的忧郁。我觉得我连自己的基本生活问题都没有解决,我现在还在依赖已经快七十岁的妈妈,而我竟然借钱给乞丐买东西,这太奇怪了。我有资本和条件做这样的好事吗?我凭什么做这样的事?很郁闷,很纠结。其实我就是一个刑子,我已经受了魔鬼二十年的刑罚,没有人来过问过我的事。但现在我却借钱为一个乞丐买东西,做这样的慈善事业,我为的是什么?
你们想象过吗?这样的好事应该是一位温柔漂亮,风度翩翩,家境富裕的富家小姐来做。这位富家小姐因为很善良,又多金,再加上看不得穷人受一点苦,所以她才会帮助穷人。可我呢?我一无所有,受尽折磨,苍老落魄,为什么要让我做这种好事,这太不符合逻辑了。一个被绑在凌迟台上凌迟的犯人,竟然在凌迟之余跑下台去管一个不认识的老乞丐,这是天方夜谭吗?
魔鬼的这一套操作让我很迷惑,它又要我当受凌迟之刑的犯人,又要我当大善人,还要我当狗汉奸。这种既要又要让我不堪重负,身心俱疲。我觉得人不是不应该做好事,但不能不顾自己去做好事。一旦这种不顾自己,只顾他人的想法和行为模式发展到极端,其实就是自杀。真的神不会让你舍己为人,相反她会阻止你舍己为人。但魔鬼却会鼓励你牺牲自己去成就他人。这就是神和魔鬼的区别,神总是顾惜你的,而魔鬼却要你自己肢解掉自己。
做好事固然应该做,做好事是道德的,也是符合神的理想的。但做好事一旦极端化,就会变得不道德,甚至是反神的。就好像我现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上街去捡垃圾,我走一路就要捡一路的垃圾和瓦块。我边捡垃圾边买菜,等回到家已经累得一头大汗。到下午我还要出门继续捡垃圾,扶倒地的共享单车,遇见了什么不顺眼的事我还得去掺和掺和,管一管。这些琐碎而劳累的事情让我苦不堪言。这些事做几年下来,我忽然发觉我忘记自己了。我一天到晚都在为别人考虑,街上有塑料袋会不会绊倒老人,有瓦块会不会扭伤男人的脚,有狗屎会不会脏到小姐的鞋。最后我发觉,我的思考范围里面只有别人,没有了自己。我活着是为别人而活,而不是在为自己而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情况其实非常恐怖,人一旦不为自己而活,其实就会活得很可怜。真实的情况是我连自己都没有照顾好,自己的生活问题都没有解决,却天天想着别人生活顺遂,健康安全。人活着却忘记了自己,活成了别人的附庸,这其实很惨很惨。难怪魔鬼会骂我是傻瓜,魔鬼一边命令我做傻瓜,一边嘲笑我,一边继续对我用刑。我常常是一边冒着头痛,冒着满街人的骚扰和口水,一边默默的在街上奉献自己。这就是魔鬼对我的政策,一边对我用刑,一边叫我当圣人。
魔鬼对我的要求远远超过佛教的教义。佛陀讲:“别人打了你的右脸,你就把左脸再伸过去。”可魔鬼却要求我:“你把左脸伸过去之后,再跟在打你的人后面预备着捡他随地乱扔的擦屁股纸!”这绝非是我的杜撰,我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一个外卖小哥啪一声把厕所门打开,门重重打在我的肩膀上。我眯着眼看见外卖小哥把擦屁股纸扔在了厕纸桶外面,然后我进隔间捡起厕纸重新扔进厕纸桶。我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我不觉得自己低贱,但我还是有点伤心,觉得自己活得有些委屈。
今天我去了大慈寺,我想跪拜黑木观音,我觉得只有在黑木观音的威仪下,我才能找到一点自己的意义。但我刚跪下,就上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女人:“把帽子脱了再礼佛!”她简直是在训斥我。我很想转身就走,但我看见黑木观音正看着我,于是我忍辱摘下了帽子。佛教常常讲其他宗教是附佛外道,可我为什么要附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附的?你的弟子在把所有善良的人赶出庙宇,留下的全是恶棍。所以佛教不就是个吃素的恶棍的教吗?表面上吃斋茹素,其实一边戒荤腥,一边做坏事,这不就是现在佛教在干的事吗?我们难道不能有一个善良人的宗教吗?我无能为力的笑起来,我看见黑木观音眼睛里面有泪水。真的悟透了神道,就知道吃素只是一种选择。不吃素,自由自在,散散淡淡可能更符合神的真意。
魔鬼要把我锻造成一个忘记了自己,只顾虑他人的圣人。可我怀疑这个圣人本身是反神的。就像我刚才说的,忘记了自己,不为自己考虑,成为别人的附庸,这根本不符合神的想法。神不会让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女活成别人的踏脚石,神祝福并希望每一个人成为独立的幸福的有尊严的个体。但魔鬼摇摇头:“别人可以,你不能!”为什么我不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犯了什么天条,要活成替世人受罪的替身和世人登天的梯子?我的爸爸到底是谁?
我祈求魔鬼告诉我我的身世,魔鬼说:“你爸爸其实就是李鹏啊。”“李鹏?原来的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养子?”我大吃一惊。魔鬼说:“李鹏是对双胞胎,是一黑一白的两兄弟。你爸爸就是白色的李鹏,但他很早之前就死去了。”我恍然大悟,原来我在电视里看见的那个李鹏是我的伯伯,而且他是黑色的。我记得那年我被黑社会关进精神病院的消息传到北京,李鹏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他在耻笑我,笑我这个瓜娃子终于落了水。我对李鹏这位大官,以及这位大官膝下的大官儿子女儿家族感到深深的不耻。我对着电视机做了个白眼:“你不打算救我也就算了,但你不该耻笑我。”电视机里面的李鹏继续得意的欢笑,我咽下苦水,觉得人间非人。
据说当年李鹏的亲生父亲被敌人抓住的时候,两条腿都被打断了。送刑场的时候,是两个敌人用簸箕把李鹏父亲抬上的枪毙台。想不到我现在终于也要步李鹏父亲的后尘,只不过我的敌人是看不见的魔鬼。我对李鹏一家没有丝毫的幻想,就好像我对共产党政权也不抱有丝毫的想象。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被黑社会送进精神病院的消息传到中央,谁眨过一下眼睛?要是当年中央和四川的官员们主动作为,我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四川的官员说:“我们上报给了周永康,上报给了胡锦涛,他们不管!”这就是中共的真实现状,向上推责和向下推责是同时进行的。只要有一个人不管,其余所有人就都不管了。就在这些官员们的漠视里面,我度过了恐怖的二十年。我从一个青葱少年变成了一个两鬓斑白的小老头子。就在今天,抗日电影《七三一》正式公映,我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中共还在消费历史苦难,却对中国人所处的现实困境置若罔闻,视而不见。中国人的苦难真的是日本人造成的?这么说的历史学家不会感到后背发凉,汗流浃背吗?
昨天我在一家零食铺买了十块钱的花生酥,我觉得自己有点饿。我吃了这些花生酥,一股恐怖的难受的感觉布满了我全身。我的心跳加速,浑身流汗。我猜到这些花生酥是专为我特制的毒食品,难怪我买花生酥的时候,店铺里面只有我一个顾客。我回忆起卖花生酥的女人,她面无表情,神态自若。这个女人其实知道这都是些毒花生酥,但她还是“心平气和”的卖给了我。我忽然有一个想法,这些中国人还有没有一点正义感和廉耻心。他们为什么对待我这么邪恶,而且是这么坦然而光明正大的邪恶?
买花生酥之前,我还在一家蛋糕房想买一块蛋糕。但蛋糕房女营业员根本不理我,无论我怎么高声招呼她,她都聋了一样,看都不看我。最后我只得铩羽而归,什么也没有买到。我感到很害怕,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魔鬼要让我买不到吃的,我就真的什么也买不到,买到的只能是有毒的食品。所以从本质上来说我不需要钱,即便我有金山银山,魔鬼可以叫我一分钱都花不出去活活饿死。这不是说梦,这是成都的现实。这座城市被黑云团团笼罩,已经看不清楚本来的面目。像我这样的受刑者自然知道成都的黑幕,要是傻一点的,没有被直接针对的小孩子可能还觉得岁月静好呢!去他的岁月静好,这片天黑得像只马桶盖子。
魔鬼其实是一个双面怪,它一面是狰狞恐怖的黑色魔鬼脸,一面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蓝色微笑脸。当我想仔细打量魔鬼,我看见他正露出那张慈眉善目的蓝色笑脸对着我笑呢!可还没等我高兴一分钟,蓝色的笑脸已经转变成了黑色的魔鬼脸,于是刑罚继续,我依旧苦得像支黄连。这是魔鬼的两面性,当你说它坏,它露出笑脸迷惑你。当你真的以为它好,它马上变脸给你狠狠一鞭子。
综合来说,魔鬼就是一个双面怪兽。它本质上非常可怕,它是要喝人血吃人肉的。可恨的是中国人的魔性太重太重,中国人已经全数沦为了魔鬼的禁脔。不要说什么中国人是神的子孙,也不要说什么中国人是龙的子孙,其实都不是。中国人是典型的魔子魔孙,而且还将魔子魔孙下去一万年。我家隔壁住着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这个老婆婆每日面无表情的在小区里面捡垃圾。我疑心这个老婆婆其实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的身世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但这个老婆婆看见我的时候,她的双眼是空洞的,空洞到好像两片深不见底的海。我有一种刺骨的无奈,我为中国人的这种“深”感到痛彻心扉的悲凉。正是中国人的这种“深”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和我一样的傻子,这些傻子的尸骨加起来可能远不止三十万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魔鬼骂道:“你他妈就是个白痴,你会受尽折磨,但你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我活着就是为别人活的,为了梁可活的,为了薛宝钗活的,为了甄宝玉活的?那我自己呢?我自己把自己搞丢了!我活成了一只无头苍蝇,我的生命没有了欢乐和趣味。我开始哭泣,并在网络上发泄怨气。魔鬼怒道:“从本质上来说你是白色的,你根本理解不到一个黄色的人会有多么温柔,多么善解人意,多么宽容大度。”我愤怒的盯着魔鬼:“白色的人就应该受刑吗?”
这一次魔鬼变成了蓝色的笑脸:“不,那些所谓黄色的人其实都是些黄色狗屎。我真正的选择是一个洁白如雪的人,这个人就是你。”搞了半天,我还是那个白绫帐子,那个《红楼梦》真正的主角。我问魔鬼:“你什么时候把三尺白绫送给我,我受够了你的酷刑。”魔鬼喃喃自语道:“这么说幸好还有自杀?”我点点头:“送被凌迟的人的最好礼物是死亡,如果你真有蓝色的一面就赐我一死吧!”
我看着魔鬼的眼睛,等待着它的最终裁决。魔鬼想了一想说:“你还有一件事没做,就是你还没有对梁可说我爱你!”我沉默起来。我对梁可是有好感,但我的感情是含蓄的,没有那么奔放。既然魔鬼下了命令,我开始大喊:“梁可,我爱你,我爱你!”我担心自己会不会得到梁可鄙夷的一双眼神:“你配爱我什么?”我已经看过了太多的鄙夷眼神,所以我不在乎!我高声对梁可喊:“我配不上你,让我弟弟薛宝钗和你在一起!”
梁可和薛宝钗的婚礼在三天后成功举行,而那一天我已经在天上看着他们微笑。魔鬼最终向我露出了蓝色的笑脸,他终于把那条久违的《红楼梦》里面反复暗示过的白绫送给了我。我的魂到了天上,然后我幸福得像进了天堂。据说只有好人才能进天堂,那么是不是说地球其实是坏人的乐园,而好人都应该魂归离恨天呢?我不敢再细想下去,我害怕魔鬼到天上再来纠缠我。我承认自己就是个白痴,我受了二十年的酷刑,写了近三百万字的文字,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就像《红楼梦》里面说的,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幸福了一回,因为我死去了。死比天大,我死了就获得了永远的休息。
我累了,真的累了,累的不行,身心俱疲。这种一边受刑,一边做好事,一边写作的日子苦得很,惨得很,累得很,我只想休息。就在今天早上,我还把几辆高高垒起来的共享单车,一辆一辆的举起放平到地面上。我觉得自己腰都快散了,魔鬼却打趣说我是“女汉子。”你说这些人做什么事不好,为什么要把共享单车磊起来,还磊在我买菜必须经过的道路旁呢?
其实做好事不难过,真正难过的是做那种必然伤害到自己,必须突破自己的舒适圈,必然冲击自己心理底线的“好事”。而对己无害,一举两得的好事是轮不到我做的。魔鬼要我做的全是伤害自己,不舒适,突破心理底线的“好事”。这些“好事”做一次后悔一次,做一次哭一次。我觉得自己就像用一阳指为江湖客疗伤的一灯大师,牺牲自己帮助他人,最终却武功尽失,沦为废人。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说:“那么就让我以身饲虎吧!”我这个日本汉奸的帽子是戴定了,但我想如果中国人听了我的话,没有伤亡,没有破坏,没有损失,那么我这个汉奸当得还是值得的。我悟到一个道理,做汉奸的未必就是坏人。恰好相反做汉奸的往往是好人,因为真正的坏人都在扯着嗓子喊:“杀敌卫道,以命殉国!”我做不到这种坏人的怪模样,我宁愿当止战的汉奸。这个道理放在政治上未必讲得通,但放在宗教上却完全是正确的。所以我觉得中国人未来的希望在宗教上,只有宗教才能从根本上改变中国人魔子魔孙的气质和命运。
我的生命就像晴雯临终喝的那杯茶,全无茶意,一味苦涩。我不愿意像晴雯那样叫一晚上娘悲惨的死去,我想我还是学秦可卿淫丧天香楼吧!我到底淫不淫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魔鬼确实已经把三尺白绫拿到我的手上。我摸着这条白绫感慨良多,这像不像我的终极武器,自毁,然后得到幸福。今天晚上是个良辰吉日,我就去了。不要哭泣,不要伤心,所有人都有一死,不过是你早一天,我晚一天,有什么可难过的呢?下辈子,我投胎做个真女人,再和梁可约会吧。梁可同学,记得我的肚子上有个胎记,这个胎记的图案就好像重庆没有分出去之前的四川地图。记住,有四川地图的就是我。
外面月白风清,我轻轻叹口气,这是最后一篇《凯文日记》,也是《凯文日记》的后记。魔鬼说:“你都要走了,怎么不写写黄河壶口大瀑布的雄壮,江南水乡小桥流水人家的优雅呢?或者你至少写写黄昏下,坐在英式咖啡屋里喝咖啡也好啊。”可我的生活中并没有这些内容,这些小资产阶级的情调其实离我很远。真的要写我的生活,又是一部恐怖片了。恐怖片不看也罢!《七三一》就是一部自欺欺人的蛊惑之剧。我长叹口气,垂下泪来。
亲爱的读者们,吴凯终于要完成白绫帐子最后的任务了。这个任务是《红楼梦》早就定下来的我的结局,而且是最好的结局。要是碰到坏结局,可能就要像晴雯那样分手剥皮了。但神还是爱我的,所以神嘱咐魔鬼把白绫送给了我,神要让我尽量少痛苦的离开这个人间。我没有遗憾,甚至有点欢喜。我觉得我的人生还有点意义,意义就在于我做了一次传道者。哪怕你们会咒骂我,但我想我把和平安全幸福带到了人间,那么我又何必枉凝眉呢?所以,我死的时候是幸福的。记住,吴凯死了,但吴凯又没有死,吴凯依旧活在《人间凯文日记》里面和你们相伴一世。
梁可,薛宝钗,甄宝玉,来世再见。你们好好活着,替我继续温暖世间。魔鬼说我还有一个弟弟,这个弟弟才是最好的黄色的人。我没有见过这个弟弟,这是我这辈子的遗憾。那么,让我替这个弟弟死去吧!他可以继续活,活在大海的另一边,好像一朵海上花。神啊,吴凯来了,吴凯完成了人间的使命,来见您了!而您是否会接纳这个孽子?我看向天空,那里有神的一道泪光。谢谢你们,吴凯和大家再见了。谢谢,谢谢你们。若有来世,吴凯自当用千手千眼来看护你们,并为你们继续寻找幸福。我来了,神抱紧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2025年9月21日
幻世之亡
哥哥死了,就在九月十九日的凌晨,哥哥在家上吊自杀身亡。我是在十九日上午接到妈妈的电话才知道这件事的。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震惊,但我很快恢复了镇定,哥哥的自杀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哥哥其实之前就自杀过一次,那一次他是割腕。他把自己手上的几根肌腱都割断了,可见死意之坚决。但那一次魔鬼不让他死,最终哥哥在医院住院十天后黯然回家。
我是知道哥哥想死的,他在《人间凯文日记》里面已经反复讲过。我只是不知道他会走得这么干脆,一点多余的话和动作也没有,就这样潇潇洒洒的离开了。哥哥为什么想死,因为他的生活毫无乐趣。他就像一只大水牛,这只大水牛被魔鬼挤干了牛奶不说,身上还附着几只巨大的吸血虫。谁是吸血虫?梁可是吸血虫,薛宝钗是吸血虫,甄宝玉是吸血虫,包括哥哥心心念念的那位神也是吸血虫。
哥哥已经写不出什么东西了,他的情丝已尽,可那几只巨大的吸血虫还在不眠不休的吸哥哥的血。吸血虫们今天要哥哥上街捡垃圾,明天要哥哥照顾小猫,后天要哥哥关心乞丐,晚上回家还要写作,哥哥累成了一条疲劳的狗。哥哥没有上班,但其实他比上班还辛苦,还累。大家看看哥哥留下来的近三百万字的《人间凯文日记》就知道,哥哥是有多么勤奋。哥哥不是只有写作这一件事要做,哥哥一边写作,一边受着刑,一边还要做各种糊里糊涂的好人好事。所以,哥哥是被活生生累死的,他死得冤,死得可怜。
还有那个哥哥的爱人梁可,到最后,到哥哥临终他也没有出现。所以哥哥是傻得有多么厉害?他把自己的希望空托付给了一个可能见面都不一定认得出的老同学,这个老同学他已经三十年没有见过,未来也根本没有见面的可能。这真是荒唐,这是魔鬼对哥哥的欺负和愚弄。梁可根本不会出现在哥哥的生活中,过去不会,以后也不会,梁可是属于别人的。但哥哥傻乎乎一口一声爱人,爱人,听得我起鸡皮疙瘩。哪里来的爱呢?哪里来的爱人呢?全是错托了,全是空幻的物语。哥哥可能至死都没想明白,怎么自己的颈项吊在绳子上那一刻,梁可的影子不是变清晰了,而是越来越模糊了呢?其实梁可和哥哥哪有什么关系牵扯,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因为哥哥是自杀,所以派出所带妈妈去做了笔录。最后的结论是清楚的,就是自杀,无第三方关系人。妈妈哭着从派出所回家,开始为哥哥准备后事。后事无非是老一套,搭灵堂,摆几张麻将桌子,几个亲戚来打两天麻将也就完事。表妹交也来了,她现在是区长秘书,我们家族中的大红人。交淡淡的给哥哥上了一炷香,然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看着交支支吾吾的样子,想其实哥哥的死亡和这个家族脱不了干系。哥哥是被这个黑社会家族联合吞噬了的,连骨头都没有剩下一根。
妈妈说:“吴凯,现在我就剩下你一个了!”我点点头,吴凯还没死了,死了的吴凯死了,活着的吴凯还活着。回到哥哥的房间,我开始清理哥哥的遗物。哥哥没有留下钱财,只留下了一些衣物,一块玉石和几瓶化妆品。哥哥的衣服我要,玉石我也要,化妆品我也要!穿上哥哥的旧衣服,我忽然有一种重生的感觉。我要代替哥哥活下去,活下去和这个黑暗的世道好好掰扯掰扯。再戴起哥哥的玉石,我想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贾宝玉了!《红楼梦》原来是这样的,林黛玉死了,贾宝玉还没有死,所以贾宝玉接过林黛玉的通灵宝玉,还要在人世闹上一闹。
打开哥哥的电脑,我看见了熟悉的《人间凯文日记》。这是哥哥写了三年的书,这本书在哥哥死去前的最后两小时终于完结。所以《人间凯文日记》的最后一篇日记其实就是哥哥的遗书。在这最后一篇日记写完后的两小时,哥哥就用一条睡衣围巾吊在家中卫生间的置物架上死去了。我猜哥哥是没有遗憾的,因为他完成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这本近三百万字的长篇巨作《人间凯文日记》。
我开始哥哥最后的文笔,我觉得哥哥很傻很傻,他到死还在想着梁可,可梁可呢?根本是个幻影,是个哥哥想象中的甜蜜爱人。还有那位神,更荒谬绝伦!梁可是真实存在的人,神是根本不存在的!可哥哥却到死还在想着梁可来救他,神来救他。最后的结果就是梁可没有来,神也没有来,只有一只探头探尾的小老鼠伸出头看了哥哥最后一眼。
难怪魔鬼时常骂哥哥是蠢蛋,哥哥是真蠢。其实哥哥为什么要当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的奶牛呢?而且还心甘情愿被几只巨大的吸血虫吸血?可笑的是哥哥挤出来的混杂着血液的牛奶《人间凯文日记》根本没有读者!不知道魔鬼用了什么技术手段,无论哥哥怎么在网上发链接,发帖子,就是没有读者来哥哥写的书。倒是那几只吸血虫很舒适,梁可成了哥哥的保护神你他妈去保护一具尸体吧!薛宝钗成了哥哥的替身,甄宝玉当上了天皇!神呢,也因为哥哥的歌颂而变得光辉璀璨,熠熠生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荒谬了,太气人了,哥哥被一群吸血虫吸干了血,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火葬场。在北京的小鱼儿给我发来消息:“对不起,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其实你哥哥本可以不用死,但他太执拗,太固执。我劝过他放下,放下,但他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揽到自己头上,最后才落得个被重担压扁了的结果。”我看了小鱼儿的消息,有一股愤怒在我的胸中燃烧。我回小鱼儿道:“您老的情我们领了,但您老没忘记许诺给哥哥的生活费吧?事实上哥哥的银行卡里面只有五十块钱。好大方的红色后人,自己吃着山珍海味,住着洋房别墅,结果连承诺了的一点渣渣钱都不给。”
小鱼儿没有再回我的消息,我想他多半是自愧,或者是无话可说。我摸摸胸口上哥哥的玉,很好,这里面有哥哥的灵魂。我决定代替哥哥继续把《人间》系列更下去。哥哥的《人间凯文日记》结文了,但我可以写一部全新的《人间围城日记》。这部《人间围城日记》比哥哥的文字更有力量,更红彤彤,更充满了战斗的欲望。其实在《人间凯文日记》里面我已经崭露头角写过几篇日记。但我写的日记毕竟只有几篇,所以《人间凯文日记》还应该算是哥哥独立完成的一部巨作。
我想我可以更有作为一点,我也写一部和《人间凯文日记》比肩的作品。而且我还要比哥哥写得更好,我要写出哥哥没有写出来的故事和心里话。比如梁可为什么始终不出现,比如为什么薄熙来总是要等到哥哥死去之后才发难,比如哥哥到底是不是习大领导的儿子,比如天鹰教是否真实成立了,比如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这些哥哥留下的未解之谜都要由我来解开。
今天一早,我和妈妈来到火葬场送哥哥最后一程。我当然不方便出现,众人看见会以为闹鬼。所以我悄悄躲在小汽车的后排,默默为哥哥祈祷。妈妈和一众亲人进了火化车间,半小时后,我看见火化车间的烟囱冒出了浓浓白烟。哥哥去了,真的去了,这一去就是永别,这一去就是来生缘。又过了一个小时,表哥抱着一口骨灰盒从火化车间走出来。我正好看见骨灰盒上哥哥的照片,他还是那么帅,只不过这一次他要到阎王老子那里去摆酷了。我忽然有点想哭。我听见哥哥死讯的时候没有哭,但看见哥哥被装在一只小匣子里面,我真的很想大哭一场。
回城之后,照例是吃丧宴。一众亲戚胡吃海塞,满意而归。最后只剩下我,表哥和妈妈回到朝发苑。表哥说:“吴凯,你哥哥死了,你今后要照顾好妈妈。”我点点头:“接过战士的枪,我今后就是大作家,大好人,大孝子吴凯了!”表哥说:“说你哥哥是大作家还真是,你哥哥写的《人间凯文日记》传得全网都是,好多人正在看呢!”“真的?”我疑惑起来:“不是不准人看的书吗?”表哥神秘的说:“你哥哥死之前不能给人看,死了就可以示人了!这里面的水深着呢,道理奥妙着呢。”我恶狠狠的想:“这不是整哥哥吗?死之前一文不名,死后成大作家了!”我一拳头打在沙发上:“天杀的魔鬼,它害死了哥哥!”
表哥吓到,他捂住我的嘴说:“悄声!你知道你哥哥怎么死的吗?他就是死在不肯和师傅妥协。如果他听话一点,师傅不会对他用这么大的刑。”我气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是坑我哥哥呢!哥哥,你在天有灵,去你的神那里告状吧!告这个魔鬼的天下毫无道理,毫无趣味,毫无人性。”表哥说:“暂且不说你哥哥,说说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止住哭泣说:“我说了,接过战士的枪。我住进朝发苑哥哥家的隔壁,继续更《人间围城日记》!”表哥向我竖起大拇指。表哥说:“你不要说我说的,事实是你哥哥必须死,所以他才那么苦。但你不一样,你哥哥死了,你就不用死,也不用受那么大的罪。所以你肯定比你哥哥活得舒服,活得有滋味。”我转头道:“我比我哥哥更红更左,魔鬼也不会放过我的。”表哥神秘的说:“那倒不一定,红一点,左一点反而合了师傅的意。这里面的道理很深,简单一句话说吧!苦主死鬼只需要一个就够了,你可以当幸运儿!”我漠然的点点头:“这是我希望得到的吗?我就是哥哥死后的红利和报酬?”
昨天下午,我打开哥哥的手机,发现还有一个包裹没有取。我去菜鸟驿站取出包裹,原来是一套睡袋。我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哥哥借妈妈的钱买给东风大桥桥头老乞丐的礼物吗。可哥哥已经死去了,这份温暖谁来送出?也只有我了吧。我含着眼泪夹着厚厚的睡袋往东风大桥走。到了目的地,果然看见老乞丐正在一条长凳子上睡觉。我走过去说:“老叔,这是我送你的,冬天要来了,借个暖意吧。”
我当着老乞丐的面把睡袋打开,再告诉他使用方法。哪知道老乞丐并不糊涂:“就这样‘拱’进去就可以,我知道,知道。”等老乞丐把睡袋装好,我又去附近的蛋糕房给老乞丐买了一袋桃酥和一大桶矿泉水。我把桃酥和矿泉水递给老乞丐:“老叔保重好身体,最照顾你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老乞丐这一次大概是没听懂我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说:“谢了哟,谢了哟。”我告别老乞丐,有点气愤。我觉得老乞丐尚且有哥哥这样的好人顾惜,可哥哥呢,到死连一声“可怜”都没有听到!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气。我忽然有种想法,哥哥的早逝其实就和这种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精神有关系。如果哥哥不照顾老乞丐,不借钱给老乞丐买睡袋,可能哥哥的心理压力不会那么大,也就不会自寻短见。我觉得这是魔鬼的阴谋,所谓的圣人圣举,所谓的神仙神性,所谓的黄世盛世都是魔鬼编来骗哥哥当好人的。哥哥当了好人,当了大好人,最后的结果就是自裁。这是魔鬼在向世人宣誓人应该怎么活:活得卑鄙就是万万年,活得高尚就是一夕间。我哈哈大笑:“老乞丐,我不会再来看你了。我不是哥哥,我没有那么好,我不当圣人。”说完话,我抹去最后一滴眼泪,投入风尘仆仆的街巷深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鱼儿又给我发来消息:“不得了了,你哥哥的《人间凯文日记》正在京城各大高校疯传。我今天早上还看见有北大的学生在相互讨论这本书呢!你哥哥捅大娄子了!”我回小鱼儿:“是吗?很好。”小鱼儿说:“你别得意,肯定有高层会耐不性子查这件事。但你放心,他们不敢怎么样,因为《人间凯文日记》的作者已经死了,他们捂盖子还捂不过来呢。”我冷冷回小鱼儿:“您老真是聪明人,有您老的指点,我们吴凯家总得发大财的。”小鱼儿半响回我话:“你哥哥留下的羊胎素你记得吃哦,一天两颗,那是美国产的进口货很高级。”我猛的一甩手机把小鱼儿摔在了墙壁上。
今天中午,魔鬼突然出现了。魔鬼恶狠狠的说:“你就这样把睡袋给老乞丐了?你不怕老乞丐被睡袋上的绳子勒死吗?”我大吃一惊,怎么会被绳子勒死呢?我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开始有点害怕起来。就在两年前,魔鬼要哥哥去照顾小猫,它就是这样用暴力威逼和道德绑架的方式胁迫哥哥去做这件事的。哥哥打扫猫窝,清理粪便,还每天给猫换水换食,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天晚上哥哥实在忍不住聒噪用刀割了自己的手。这是哥哥自杀以来第二次割自己的手,现场看起来恐怖而惨烈。
一阵凉风扑面而来,魔鬼该不会也依样画葫芦,要胁迫我像哥哥照顾小猫一样去照顾老乞丐吧?而这样做的最后结局难道不就是自己割自己的手吗?有的人会问那你哥哥照顾的那只猫呢?其实哥哥割手的第二天那只猫就不见了!我害怕自己会步哥哥的后尘,在我割手之后,老乞丐也就消失了。我开始感觉到恐怖和愤怒,我有一种憋气般的委屈感。正当我想质问魔鬼是不是也要我去照顾老乞丐的时候,魔鬼哈哈大笑:“你和他不一样!”说完魔鬼就消失了。我怔怔的发闷,最后我悟到老乞丐其实是个聪明人,他没那么容易被睡袋上的绳子勒死的,这件事算是有了个了结。
更可笑的是,我记得哥哥曾经对我很幽怨的哭诉说他骗了梁可。哥哥觉得自己不能和梁可见面,反而是小明和薛宝钗去见了梁可所以认为是自己欺骗了爱人。哥哥说这件事的时候很伤心很难过,我安慰哥哥:“谁骗谁还不一定呢!”我有一个大致的判断,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梁可,薛宝钗,小明都是一伙的,他们在联合做局骗我哥哥,吸我哥哥的血。可怜哥哥那么聪明的人,因为为情所困,到死都没有悟透这一层关系。更可恶的是魔鬼,它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哥哥的师傅,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哥哥上吊自杀!天地不仁,人间无义,哥哥你到底是错付了!
话说回来,哥哥最蠢的地方还不在于梁可。梁可只是个人,人吸血的能力是有限的。真正把哥哥的血吸干净的是那个所谓的,其实没有人见过的神。这位神天天“保佑”着哥哥,要哥哥心甘情愿受刑,受折磨,受欺骗,还一边受刑一边做各种各样的好人好事。这太荒唐了,这位神是在榨哥哥的骨血吗!到最后,哥哥没有受到一丁点这位神的恩惠,却被这位神榨干了眼泪和血汗,在绝望之中上了天堂。
我想起魔鬼说的一句话:“信神吗?她会榨干你的血!”我恍然大悟,为什么世人不信神的居多,因为神就是一架巨大的吸血机器。只要你真的信了她那一套,她可以把你连皮带骨一口吞了。真的聪明人怎么做的?他们一脚把神的祖灵牌踢倒在阴沟里,这是聪明人。如果真有神的话,神为什么不惩罚这些恶人呢?事实上哪个恶人被惩罚了呢?根本没有!只有像哥哥一样被欺骗了的傻子才住进了那口狭窄的小盒子!去他妈的神,她是人世最大的谎言和坑!
哥哥去世两天了,这两天我都神情恍惚。我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又似乎并没有失去什么。妈妈说要去社保局把哥哥缴纳的社保钱都取出来,这些钱都给我。我不贪心,我不稀罕哥哥的钱,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能继承点哥哥的东西。继承什么呢?大概就是哥哥永不服输的勇气和韧劲。我想如果《人间凯文日记》真的在京城各大高校流传开来,那么我的这本《人间围城日记》也是可以大卖的。这样的话,我就有了武器,这个武器是专门和梁可,和薛宝钗,和小明做斗争的。我倒要看看梁可,薛宝钗,小明被扒开画皮后是什么嘴脸,是美人呢,是白骨精呢,或者什么也不是,只是一堆狗屎。
我从哥哥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已经被哥哥翻烂了的《红楼梦》。我觉得林黛玉临终焚书,其实不是焚的自己的书,焚的应该是这本《红楼梦》。这本书不就是魔鬼的作战计划图吗?而哥哥被算准了当秦可卿,当尤二姐,当林黛玉。我说了我没有哥哥那么好,他的那种柔软的,温顺的神性我做不到。我要做的就是像尤三姐一样用一把剑刺破柳湘莲和贾家的华丽面纱。所谓的红楼富贵,到头来不过是繁华落尽。怎么还缺少个掘墓人?我来当,我不怕被你们骂是贾雨村!
哥哥的头七即将在几天后到来,我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想起我曾经看过的一部世界名着。一个青年男子在主人公的葬礼上握紧拳头说:“那么来比比吧,这个世界!”我看着哥哥的遗照,生出同样的同仇敌忾之心:“那么来比一比吧!这个魔鬼的黑世和黑世里面得意洋洋的人们!”我用一双朦胧泪眼看见许许多多的大学生和年轻人涌上了广场,那里灯火辉煌,那里秋色无限。我哈哈大笑:“哥哥走好,未来已来!”哥哥在冥冥中露出笑脸,再不像他挂在卫生间置物架上的那般愁眉苦脸了。哥哥,安息,我还活着,并将一直活着,直到我老无所依,直到我去另一个世界和你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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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
亲爱的朋友们,吴凯终于回归了!我在半年前,也就是《围城日记》只写了第一篇的时候就被警察抓进了精神病院,这一住就是近两个月。出院时警察虎着脸对我说:“吴凯,这一次放你出来了,要是你再敢写一个字就把你永远关进去!”我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并表示自己不会再写过激内容。
我耍了一个口头上的花招,我没有说自己永远不再写作,只是说自己不写过激内容,这算是我对自己开了个后门。警察可能对我这个精神病患者没有太大的兴趣,也就糊里糊涂算是默认了我的口头承诺。
出院来,回到家里,我的电脑被警察没收了,我失去了写作的工具。再加上害怕再次被逮起来,我一直不敢动笔。直到今天,出院已经快半年,我才重新开始更新日记。我觉得我可以聪明一点,我的这一本新日记不再是《人间凯文日记》,也不是《人间围城日记》,它就仅仅是一部一个精神病患者写的简易日记。这本日记的每一篇内容可能都不会太长,因为我是用平板在写作,一次实在写不了太长。但这本日记可以写得很精炼很传神,那么也不枉我这半年的苦苦等待了。
有很多人好奇,吴凯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还好吗?实话实说,我一点也不好。我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了难熬的近两个月。我以为自己出院后会舒服一点,哪里知道魔鬼并没有放松对我的刑罚,它还在变本加厉的刑我。今天强迫我捡垃圾,明天强迫我用我可怜巴巴的零花钱买自己根本不需要的东西,而自己真的需要的商品已经没钱买了。后天呢,强迫我吃各种各样的保健品。有的人笑了,让你吃保健品你还抱怨?
其实你们不懂,这是魔鬼的一种刑。魔鬼会同时强迫我吃五六种保健品,有蛋白粉,蜂王浆,羊胎素,美白丸,大豆异黄酮,抗衰老的进口nmn,外加我已经吃了二十年的抗精神病药。这些药不是间隔着吃,而是每天同时吃,一天两次,从不间断。如果是医生朋友可能会吓到:“你一次吃这么多种药,你不要命了?你还要不要你的肝,你的肾?”
这确实有点恐怖,而且不科学,甚至反常识。但魔鬼并不可怜我,它就是要我每天吃每天吃这些五花八门的药丸。然后一个月后,我的脚开始剧烈疼痛起来。我知道自己的肾肯定出了问题。魔鬼不予理会还是强迫我吃药。终于有一天,我的脚后跟痛得像开裂一样,魔鬼悠悠的说:“你已经得了肾炎。”
我得了肾炎?为什么要这样?我本来是健康的,我住在精神病里的时候都还好好的。魔鬼微微的笑着但目光中有刀剑:“暂时没事,不过二十年之后你会得尿毒症,到时候我负责给你换肾。”说完话,魔鬼就消失了。
魔鬼消失的时候,我的眼泪飚了出来。我本来是个健康人,但活活被整成了个肾病患者。魔鬼没有解释为什么要这么整我,它只是暗示我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都扔进垃圾桶了。我终于可以每天只吃精神病药。但我的肾炎却并没有好,我的脚后跟还是隐隐作痛。
为什么这么恶毒的对待我,二十年之后魔鬼会大发慈悲给我换肾?这是我的大幸运,所以我应该对魔鬼感恩戴德?这简直残酷得令人发指。揩干眼泪,我觉得自己懦弱得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小耗子。我觉得只有写作才是我的本命,是我控诉魔鬼暴行的唯一途径。可是问题在于,我一写警察就会来抓我,这一抓只怕要再从精神病院出来就难了。两难,无解,困顿无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世道黑得很,古怪得很,恐怖得很,残酷得很。什么时候,我才能真真正正,快快活活的活一把呢?活一把!我是活着,但比死了还痛苦。你们知道魔鬼为什么不杀死我吗,因为杀死我是放过了我。魔鬼并不打算放过我,所以它要给我换肾,然后整我到老之将死。
令人沮丧的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魔鬼为什么要这样处罚我。就好像一个人每次上街都被人打,但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呢?他问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守口如瓶。于是这个人只能自认倒霉,然后捂着脸走进更深的街巷。
妈妈说:“吴凯,你本来是不信神的,为什么现在你却专门要到大慈寺去,而且专门要拜那尊黑木观音?”答案是明确的,我的苦难只有神能解救。凡人只会跟随在魔鬼的后面,对我围殴和唾弃。但神不会,真的不会。如果她真是神的话,就会怜惜我,然后抱我入怀。
在精神病院里,我遇见了很多病友,他们中有的已经在里面住了十年,甚至更久。我觉得人类真是神奇,有的人为金钱,名誉和地位在社会上争强斗狠,而有的人却被关进一个叫精神病院的地方与世隔绝。
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见了劲松。劲松戴着顶花帽子很俏皮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今年五十了,你多大?四十四?怎么看上去比我还老?”我无意向劲松解释我的受刑历程。我说:“我没有带洗脸盆,你能送我一个吗?”
劲松神奇的从他的床底下掏出一个塑料水盆塞给了我。我很感激劲松,我觉得他没有精神病,而且是个好人。中秋节的时候妈妈送来了几封云腿月饼,这云腿月饼在精神病院里可是稀罕物!医院的小卖部只卖一种芝麻月饼,很难吃。我送给劲松一封云腿月饼,劲松很礼貌的道谢:“你以后可以搬到我病室来,我这里比他们那里都干净。”
精神病院里的病室有多脏,超过普通人的想象。从有的病室门口走过就能闻到一股动物园狮虎笼的味道,而且这股味道还异常浓烈。但劲松的病室却很干净,味道清新。劲松说:“住我这里的都是挑选过的,不爱干净的,不换衣服的,不洗澡的我都把他们赶走了。你以后可以搬过来,但随便你,不搬过来也行。”
到我最后出院,我也没有搬进劲松的病室。不是我懒,是因为我住的病室里面有几个伙伴很好,我舍不得离开他们。比如睡我旁边的光奇,帅哥一个,干干净净,爽爽利利。光奇是精神分裂症患者,至少病例上这么写。可是出院后我和另一个病友陈多聊天,陈多说:“光奇不是精神病,他是举报了毒贩进医院避难的!”
我是说嘛,光奇怎么看怎么精神健康,哪里有病了?还有劲松是吸毒的瘾君子,也根本不是精神病,他住在医院里的原因大概和光奇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说,精神病院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里面住的真不一定是精神病人。这个“真不一定”比例之高远超普通人的认知。
我送给劲松云腿月饼,香蕉和橘子,然后把妈妈带来的卤肉分享给光奇。我喜欢看他们狼吞虎咽吃好东西的样子。我自己其实不太吃这些东西,但我看见他们喜欢吃,我就很高兴,就好像为食物找到了好婆家一样。
住在精神病院里,最难受的不是伙食差,而是失去了自由。每天上楼三步,下楼三步,走路的功能都退化了。这间精神病院是一间小学改造的,我们就住在小学教学楼的教室里,唯一的活动空间是小学巴掌大的操场。操场上有一张乒乓球桌,打乒乓球的就打球,不打球的就围着乒乓球桌散步。说是散步,还没走两步呢,就得倒拐往回走了,真个憋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要以为操场可以随便下去玩,那得到放风的时间统一下去。放风时间结束,护士一喊就得上楼。一上楼,楼道的铁门就牢牢锁上了,像是座监狱。小学教室改造的病室没有厕所,从病室到公共厕所要走过一条廊道。廊道的一面是墙,另一面是用铁丝围起来的铁网。透过铁网,可以隐约看见外面的天空和云彩。我急匆匆的去上厕所,发觉外面正下着小雨。这真的有点伤感,我成为了一名犯人,想感受一下雨的自由都没有。我也变成了动物园狮虎笼里的一只牲口。什么时候我才能再次回到自由的街道?没有答案。只有云朵里的星星一眨眼一眨眼的好像在说:“你有多渴望自由,我就有多珍贵。”
我问劲松:“你什么时候出院?”劲松说:“为什么出院,我不出院了,就在这里一辈子。你知道吗,我毒瘾犯了的时候就会拿起棍子砸公交车。”我想象着粗粗壮壮的劲松吓唬公交车司机的样子觉得有点戏剧性。放风的时候,劲松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病号说:“你欠我的二十块钱该还了吧?拖这么久,你也好意思!”年轻病号眼神发呆:“哦。”但他摸摸干瘪的钱包,什么也没掏出来。劲松没好气的走开了,他不怕赖账,住在这间精神病院里的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常年病人。
光奇问我:“你为什么住院?”我说:“我写了一本书,在书里我说我是大领导的儿子,他们就把我抓了进来。那么你为什么住院呢?”光奇深沉的说:“以后告诉你。”到我出院,光奇也没有告诉我他为什么住院。我只知道光奇涉嫌吸毒,家就住在万年场,是个成都小伙,很好的人。
外面下起了微雨,我有点冷。我害怕精神病院那种地方,那种地方有一种反人性的冷酷。但我却在那里面遇见了几个很好的同伴,如果不住院,我和他们永远也不会有交集。命运很神奇,她会把一个人甩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然后送给你一群可以聊天到深夜的长夜同行者。
2026年4月22日
风中萧瑟
今天开始更我出院后的第二篇日记。先发一个声明。有的读者会问,你是谁?你是哪个吴凯?吴凯不是去年九月就去世了吗?现在我郑重声明,我就是二百九十五万字《人间凯文日记》的作者吴凯。我一九八一年十二月十五日出生于四川成都,身份证号最后两位数是10。读者问,你不是去年九月死去了吗?你弟弟还来参加了你的葬礼?
我向大家道歉,我采用了一种最常见的文学写法就是虚构。我还活着,并没有死。或者说我已经非常接近死亡,但魔鬼并不给我死去的机会。所以《人间凯文日记》全本和《人间围城日记》第一篇日记都是我写的,包括现在这部新作品也是我写的。我的写作字数已经接近三百万字并将继续写下去。
但我并没有完全虚构,我确实有个红金色的弟弟,他一直在更新《人间围城日记》。当然我和大多数普通读者一样,并没有读到这本《人间围城日记》。但这本书确实存在,并最终会水落石出。
更进一步说,颠覆大家想象的是,确实有一个吴凯死去了。但不是《人间凯文日记》的作者我,而是《人间围城日记》的红金色弟弟!这有点奇怪,怎么结果反转了?原因就在于我做的饭是一碗四川传统海味面,而我弟弟下的是一碗红油牛肉面。吃海味面的人一边打嗝,一边满意的走开了。而吃牛肉面的人呢,因为牛肉面又辣,牛肉又卡喉咙,所以一怒之下把厨子杀死了。所以吴凯确实死了,但死的不是我,是我弟弟。
即便这样,我的文学虚构,还是可能被许多读者看作是一场骗局。我只能公开,诚恳的向所有读者道歉:吴凯确实想死,但没有死去的条件。吴凯还活着,只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而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现在仍然在家休养,并被妈妈严厉看管了起来。我白天不敢写作,只有趁晚上妈妈睡觉之后,才能偷偷在平板上写日记。但我已经很满意。相比我那个红金色的弟弟,他可能已经死去了,也可能还没有死但被关了起来,我已经很幸运了。至少我还有机会和读者们絮叨絮叨我的前世今生。而那一个吴凯呢,那一个永不妥协的红色战士呢?其实已经名存实亡。
这种结果是符合逻辑的。中国人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所以我怎么会死呢,我肯定是会活着的。不然中国人的风俗还要不要?秦桧不会比岳飞先死,宋高宗也不会,历史书上一直是这么写的。秦桧不会死,秦桧还是个才子,那么让他继续表演,看这段朦朦胧胧的模糊历史会不会在秦桧的见证下,终于揭开面纱。
魔鬼不要我死当然不是因为魔鬼是个中国历史爱好者,它是要我充当一把暴风骤雨中的伞的作用。所以我并不完全是秦桧,至少历史上并没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我是黑夜中的一盏灯,照亮长夜;我是孩子手里的一把伞,在下雨的时候,免得打湿孩子的红棉袄。我是不是祸害,历史自有公论。但我还是要说声对不起,《人间凯文日记》的作者吴凯,也就是站在最前面被魔鬼广宣的这个吴凯确实还活着,并会继续写作。
出院近半年,我一直在怀念我在精神病院里的伙伴。每每想到他们,我会觉得有一丝暖意。我觉得自己是不幸的,即便自己活着,但也不幸。不过和这些“难友”比,我还是可以归为走运。要知道,在精神病院里面,冬天有的病友甚至没有一件棉衣!
去年九月二十五日,我写完《人间围城日记》第一篇日记,并踌躇满志准备继续写下去的时候。一大群公家人闯进了我的家。来的人有小区物业,社区书记,社区卫生中心负责人,派出所警察,网信办公务员和政法委的领导。天啦,连政法委的领导都惊动了!
一群人来的时候,我正在看央视直播的北京开大会。政法委领导眼尖,一看电视就说:“不许关!是不是放的录像?这是现行反动动向!”我大声说:“是电视直播,不是放的录像!”一大群人搜查电脑的搜查电脑,要我写保证书的写保证书。最后,我被警察带去了派出所。
在一连番的审讯和做笔录后,警察说:“送医院!要不是你是老病号,这次肯定要把你关进拘留所的。”我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于是乖乖配合着坐上警车来到了区第七医院。所谓的区第七医院就是一家区级精神病院。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家医院不仅破破烂烂,而且里面关押了大量的长期住院病人。
在区七里面住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我开始怀恋华西医院。华西医院因为病人太多,所以一般十天半月就会要求老病人出院。而区七呢?就像座监狱,一住可能就是五年,十年,甚至一辈子。即便说华西医院是因为客观原因病人太多所以全是短期病人,但和这家一住进去就出不来的区七比,华西也真是良心医院了。
我到区七的时候,正好是晚饭饭点,病人正排起长队打饭吃。我被护士直接领上四楼。我第一个认识的病人是劲松。他像招呼客人的店小二一样招呼我:“没吃饭吧?我叫他们给你打一盒上来。”
劲松说到做到,一会儿之后果然递给我一盒盒饭。这是一盒什么样的盒饭啊,几瓢看不出是什么蔬菜的大杂烩,上面漂着几片肥肉。但我还是把这盒盒饭吃了个干干净净,我是真饿了。后来和另一个病人光奇聊天,光奇说:“你才来,还能吃这里食堂的饭。其实是吃不得的。他们就是用水煮,然后淋一点油在上面。我反正吃不下,我都吃外面买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光奇接着说:“你吃到食堂的肉了吧?不是新鲜猪肉,是冻了不知道多久的冻肉。僵尸肉!”我不敢仔细品尝食堂的猪肉,只能眼睛一闭,囫囵吞下。光奇经济宽裕,今天托打扫卫生的阿姨买卤鸭子,明天请医院护士点外卖吃熟菜,日子过得很滋润。
但要说滋润,区七里面谁也比不过劲松。劲松的家就在区七对面的小区,所以每天黄昏的时候,劲松满头白发的妈妈就给他送家里做的好饭好菜。真的,劲松从来不吃区七食堂的饭,他只吃家里送的伙食。我参观劲松的病床,不仅床单被褥干干净净,而且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雕花果篮,果篮里面盛着苹果。墙上呢,还贴着卡通小娃娃的招贴画,整个一个喜气洋洋。
我对劲松说:“全区七里面,你是最幸福的。”劲松说:“幸福个屁!我有个儿子,十七了。就在医院对面,从来不来看我。”我说:“那你还用这么漂亮的果盘,别的病人连裤子都没有穿的。”劲松连连摆手:“那种自己都顾不好的人有什么好比的?我们这样的人就是要先顾着自己。自己都顾不好,你说你活着多费劲。”
劲松说:“你没有事可以多到我这里来聊天。这里面没有事情做,只能说说话。还有你说你想看书,我这里有书的。”说完,劲松把旁边病人桌子上的一本《斗破苍穹》塞到我手上:“看了别人的书,记得送个苹果,或者香蕉给他,也算是个答谢。”
我进医院的第二天就认识了老陈。我和老陈是在乒乓球桌子上认识的,我和他单打独斗。老陈说:“你乒乓球打得不错,和我一样好。”老陈年纪比我大不少,说话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老陈说:“我年轻时认识了个越南公主,公主喜欢我长得俊,乒乓球又打得好就嫁给了我。”
越南公主?我很吃惊。老陈接着说:“越南公主回越南了,现在我一个人。但我可不一般啊,我以前是北京的工程兵。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部长!当然他现在已经退休了。”我觉得老陈的话不太可信,有吹牛的嫌疑。
老陈和我侃侃而谈:“韩国美国我都去过,美国你知道吧?只能住在华人区!要不然歧视严重得很呢!韩国呢,拉面好吃,但我住不惯,所以回国了。”听了老陈的吹嘘,我哑口无言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恭维老陈还是直接置疑他。
以后的一个月,我和老陈成了球搭子。只要是我们俩都下了楼就肯定凑到一起打乒乓球。老陈喜欢喝我泡的茶,他说:“新泡的茶?我喝一口。”老陈大大喝一口我水壶里的茶水,很享受。我想这位越南驸马,部长儿子,美籍华人为什么落到如此落魄的地步。
其实老陈并不落魄,至少在区七里面他还是阔气的。我就看见过老陈买医院卖的凉拌猪耳,那是医院里面的高级食品。老陈是有钱的,他是不是高端人物暂且不论,但并非穷光蛋。
真正落魄到无以复加的是廖强。廖强年纪和我差不多,但整个人糊里糊涂。天气降温了,大部分病人都加了衣服。可廖强呢,还穿着薄薄的单衣,甚至他连鞋都没有,一直穿一双塑料拖鞋。最开始我没有注意到廖强,直到有一天廖强对我说:“我明天出院了,你送我点吃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以为廖强真的明天出院,于是送了一盒饼干给他。廖强礼貌的道谢,躲到一边吃饼干。哪知道以后的三天廖强都在医院里面,压根没人接他出院。有一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看见廖强穿着拖鞋和一件单薄的病员服在厕所门口独自打扑克。廖强浑身都在哆嗦,那是冷的,那天晚上大降温。
我回到床上,越想越不对劲。这么冷的天,廖强为什么不加衣服?第二天我去看廖强的病床才发现他什么都没有,衣服没有,裤子没有,袜子没有,鞋也没有。看见廖强那张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床我有点伤感。一个人,即便是精神病人,连基本的温饱都没有解决,这太让人气馁了。
我把自己的一件加厚衣服拿来给廖强穿上,还送了他一条我洗干净的裤子,最后还送了他两双我没穿过的棉袜子。我傻乎乎的想,这下廖强的问题总算解决了吧?哪知道隔天一看,廖强又只穿了一件病员服在风中颤抖。“衣服呢,裤子呢,袜子呢?”我问廖强。
廖强说:“打湿了!”“打湿了在哪里?”我追问。廖强一指垃圾桶:“扔了!”我大吃一惊,垃圾桶已经清空,我自己都舍不得穿的衣物被廖强糟蹋了!小伙子小胡大咧咧的走过来对廖强说:“你扔了多少衣服了?大家送了多少裤子给你?活该受冻。”我止住小胡的抱怨,我觉得廖强是个病人,他的精神根本不清楚。
好人做到底,我把自己最后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再次送给廖强。这一次我还送给他一条我爱如珍宝的保暖棉裤。我给廖强把保暖棉裤套上:“暖和吧?”廖强一脸幸福:“暖和。”哪知道第二天廖强就把我送他的衣服裤子全在厕所里打湿了,然后他一如既往的把这一套保暖行头扔进了垃圾桶。
看见廖强又只穿了一身单衣,我发狂似的跑到垃圾桶把保暖衣服抢救了出来。真的,那一刻我说不出话来,因为我把衣服都送给了廖强,连自己都没有换洗的。还有袜子,除了我自己穿的一双袜子,其余全送给了廖强。袜子是我亲手帮廖强穿在他那双伤痕累累的脚上的。但这些好东西,如今全不见了。
一阵风吹过来,我打个冷颤。我觉得廖强很麻烦,很麻烦,他就是劲松说的自己顾不好自己的人。可廖强是个精神病人,谁又有权利指责他呢?指责他不如指责我们这些思维清楚的人,是我们这些正常人没有为一个真正的病人考虑周到。
痛定思痛,我去找护士要了两套医院的免费病员服。我帮廖强换上新衣服,然后把多余的一套搭在廖强的病床上:“这一套是换的。”廖强眼神呆滞,说不出话来。我看见廖强的病床上到处都是垃圾,全是他捡来的别人吃剩下的鸡骨头,鸭腿骨什么的。晚上夜深人静,廖强就在病床上反复嚼这些别人的牙慧,就好像马或者骡子反刍一样。我把这些动物遗迹一点一点从廖强的病床上捡干净。廖强一脸无知无觉。
很忧郁,我觉得廖强是神的一个疏忽。我花高价找清洁工阿姨买了一袋包子。早上的时候,我趁热喂廖强吃包子。廖强就好像一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口就吞下一个包子。
我觉得自己还能做点什么。订熟食的时候,我咬咬牙订了一斤卤肉。晚餐时,我把满满一盘子卤肉倒在了廖强的碗里。那一餐,廖强吃得很香。忽然我觉得自己有点伟大,廖强有多久没有吃过大肉菜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很卑微。我把自己不吃的肉菜施舍给了一个严重精神病患者,而自己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其实哪有什么好事,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同情心的台阶下,而廖强的本质现状不会有丝毫改变。我只是一个无能的帮助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晚上散步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神情扭捏的小伙子在烤串摊前买烤串。小伙子买好烤串,执着而目光坚定的朝街道尽头走去,好像风中一叶落叶。我想小伙子的晚餐大概就是这一袋子烤串。小伙子其实有幸运的一面,他人身自由,经济自由,过一会儿他就可以坐在电视前面吃美食了。
人生啊,实际上哪有那么多的高要求,雄心壮志。能在起风的黄昏,独自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不就很幸福了吗?还要什么联合大托拉斯呢?至于廖强,他成为了一个我心中解不开的酸楚的结。
2026年4月23日
半点心
我第一次进区七就感觉到一种特别的萧瑟。这家医院正在改造过程中,现在的院区是以前的一家小学校。所以我们的病室就是小学校的教室。一间小学校的教室能有多大呢,其实不大,但安放了整整二十张床。也就是说,病室里的病床几乎是一张一张挨在一起的。每天在病室里起床,睡觉,一不小心就会碰到别的病友的头,或者是脚,很是狭窄。再加上精神病人不爱干净的多,病室里又脏又臭。
如果说居住条件不好可以克服,那区七的食堂就更吝啬了。早上是雷打不动的馒头鸡蛋稀饭,中午和晚上是一荤一素两个菜。有的时候食堂大妈心情不好,只给打一个菜,那也得忍着。猪肉很少,还是冻肉,吃着心里不踏实。很多时候我在食堂吃饭根本不知道吃的是什么。只知道饭上面盖着可怜巴巴的一层菜糊,于是闭着眼睛,也把一碗饭吃个精光。
住的条件恶劣,吃的也差,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苦处。最主要的苦处是失去了自由,也不能用手机,完全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在病区里面只有两种娱乐,一种是看电视。电视遥控器由组长管,只有到电视时间才能打开看。还有另一种娱乐就是和病友吹牛。可是天天头碰头,脚碰脚,又有多少牛可以吹呢?所以也是郁闷。
区七比华西医院管得松的地方在于,医院里面可以抽烟喝茶。烟由护士管,每天早上按支数发给病人。茶叶由保安管,早上发了烟就发茶叶。可是买烟买茶是要花不少钱的,特别是烟,其实很费钱。有的买不起烟烟瘾又大的病人就找香烟富裕的病友要。于是“哥哥,爸爸,爷爷”的一顿乱叫,终于可以获得别人免费赠予的烟卷。
进区七的第三天我就认识了刘祥。刘祥是个聪明而年轻的小伙子。刘祥见我是生面孔,友好的凑近我说:“叔,你姓什么,多大了。以后烟啊,茶啊什么的接济我一下。”
我实话实说:“我八一年的,今年四十四了。”刘祥马上打蛇随棍:“哎呀,你就比我妈小一岁,真是吴叔了。对了,你有烟有茶吗?”我接着老实说,我不抽烟,但要喝茶。刘祥的眼睛亮了:“好勒,吴叔,等你的茶到了,给我点喝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每天早上发茶叶的时候,刘祥都会挤到我面前管我要几撮茶叶。刘祥贪心,我给他少了,他还要多要。“泡多了是苦的,不要贪心哟!”我训斥刘祥。刘祥作悲苦状:“吴叔,你看我的茶叶,全是些茶渣。对了吴叔,你有没有茉莉花茶,我喜欢喝花茶。”
哪里来的花茶,我只有绿茶!把刘祥打发走,我才给自己泡了一壶鲜绿茶。从此我的茶叶就两个人喝。刘祥对我很满意,逢人就说:“这个叔啊,比你们好。你们不给我东西,他送我茶喝。”对这份物质换来的“荣誉”,我感到百口莫辩。
观察刘祥久了,我发觉他是一个恋物癖患者。刘祥看人从来不看人的气质长相,总是一眼就看到这个人穿的鞋,穿的衣服,戴的手表,拿的水杯。甚至这个人用的牙膏,洗发水他都要仔细研究一番,评出高下。
我听说有一种精神病就是这样的,病人是物质狂,什么也不关注,只关注各种东西。我觉得刘祥就是这种物质狂。但平心而论,刘祥这个人还是不错的,有礼貌,男性气质充裕,不是小里小气的人。
有一天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劲松对刘祥发难:“你怎么随便拿我的东西,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是偷!”刘祥大声说:“你哪里看见我拿你东西了!”两个人不欢而散。晚上吃饭,刘祥拿着盒饭到电视房去吃。组长怒吼道:“吃东西到外面去!”刘祥看也不看组长,还是自顾自的吃。几个病人作势要打他。刘祥说:“你们打啊,不怕被护士关禁闭就打。对了,你们用锄头嘛!”其实并没有人打他,也没有锄头,大家对这个年轻的小弟弟疼爱多于厌烦。
其实我还蛮欣赏刘祥的勇敢,他对气势霸道的劲松并不服软,对威风八面的组长也不“认账”。谁怼他,他就怼回去。这个小弟弟有点意思。一天我又分刘祥一些茶叶。保安看见了说:“你还给他茶,他家里有钱得很!”刘祥真的有钱吗?我不知道。但刘祥有一次自己说漏了嘴:“我就是成都的。我会开车,我爸爸的车我随便开。”这不就是有钱嘛!
对刘祥的“贪婪”我有所警惕,所以我有什么好东西从来不显露给刘祥看。我快出院的时候,刘祥妈妈给刘祥送来了一整盒德克士烤鸡。刘祥兴匆匆拿着烤鸡走进电视房向众人炫耀:“德克士烤鸡!一整盒!我的!”并没有人找刘祥要这些烤鸡吃,大家的心理是相同的:刘祥不向自己要东西就谢天谢地了。
我有一次送了一盒牛奶给刘祥。刘祥很高兴:“吴叔,我家里给我送来了牛肉干,一整袋,等会儿我分你一点。”我连忙表示不要。我害怕吃了刘祥的牛肉干,今后我的牛奶也全归他了。
光奇对刘祥毫不理会:“刘祥?就是贪吃贪要。”刘祥和光奇说话,光奇理也不理。我估计全区七里面,光奇是刘祥唯一要不到东西的病友。但光奇对我还不错。我会把妈妈送来的卤肉分给光奇吃,所以光奇有了什么零食也会给我一份。光奇是那种冷峻型的男人,他分给我吃的东西的时候,我会有一丝感动,好像自己多光荣似的。这足可以看出我的懦弱和小里小气。
一天妈妈又给我送来些卤肉,那时我正好在和老陈打乒乓球。我把卤肉塞给老陈吃,老陈恶鬼一样直接就上手抓。吃完卤肉,老陈很满足,他递给我一盒抽纸:“这是高级货,送你了。”我有点好笑,但还是道谢。我拿着抽纸回到病室,告诉光奇,这盒抽纸他也能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过中秋节的时候,妈妈送来几封月饼。其实那个时候八月十五已经过了,所以月饼都是打折月饼。但妈妈买的打折月饼并不廉价,全是南台月的。这种南台月酥皮月饼中间软软的,特别香甜好吃。我把南台月月饼送给光奇吃,光奇吃得舔手指。我自己也吃了一封,真是好吃。
我对面床睡了一个小孩子,大概二十来岁。大家叫他小贼,因为据说他会偷东西。有一天小贼和我坐在一起聊天。小贼像个哲学家似的问我:“吴凯,你是J还是G?”我大吃一惊,怎么师傅来了吗?马克思来了吗?怎么小贼问我的问题我都不敢回答呢?!犹豫了半天,我说:“我请你吃好吃的。”于是打开柜子,我拿出一封南台月月饼送小贼。
惊险过去,风平浪静。我突然觉得南台月的好处就在于它是软的,甜的。小孩子也能吃,妇女也能吃,残疾人也能吃,老人也能吃,甚至精神病人吃也没问题。所以迎春的作用是什么?不就是大众普世吗!正因为迎春大家都惹得起,所以才是观音菩萨。如果像玫瑰花探春一样,小贼这样的小孩子是近不了身的。
南台月,南台月,你真的像你的名字一样是台湾货吗?如果是,那说明台湾真是好的。因为台湾不压迫人,不欺负人,她只送酥皮月饼给你吃。而且这酥皮月饼并不专供劲松或者组长,其实连小贼也能吃上。这就是善了。要是像大陆农村里的一些风俗,可能区七里面的好几个“小贼”都得饿成竹竿儿。
当然,小贼并不是区七里面最凄惨的。如果说廖强是精神恍惚的最凄惨,那李子钊就是反动得最凄惨。李子钊六十多岁了,也是成都人,瘦瘦的,看着可怜。李子钊会喊反动口号,这些口号都很露骨:“打倒伟人,打倒大领导!”化名是我加的,李子钊大声武气喊的可是原名。
每次李子钊一喊反动口号,就会上来一两个病人扇李子钊的耳光。扇李子钊大概是区七里面的一个保留节目。只要李子钊一喊打倒谁,打倒谁,大家就都可以打他。打李子钊最狠的是两个清洁工,这两个清洁工是一对夫妻,男的也六十岁上下,女的五十来岁。
第一次看见男清洁工扇李子钊耳光着实把我吓到了:“你累教不改!”男清洁工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李子钊的脸上,接着又是一下,接着还有一下。李子钊目光呆滞:“不要打嘛!不要打嘛!”吃饭的时候,男清洁工会守在李子钊桌子面前看他吃,吃慢了打一耳光,吃快了还是打一耳光。
在耳光声中,我战战兢兢的吃完一顿饭。我害怕李子钊会受伤,更关键的是我害怕他的心理会受伤。但我还是低估了精神病的作用,李子钊没有流泪,甚至没有沮丧。他在众人的打骂中照常吃饭,照常睡觉,有的时候心情好还会和几个老病人开开心心的嬉笑。
一天早上,李子钊吃蛋糕吃完一半,把剩的那一半放在窗台上。打扫卫生的女清洁工看见了:“你吃完了吗?”李子钊说:“吃完了。”女清洁工一个大嘴巴扇在李子钊脸上:“说谎!你为什么说谎!”女清洁工扭住李子钊,把他押到放蛋糕的窗台边:“这是什么?你说你吃完了!”李子钊哑口无言。在女清洁工的威逼下,李志钊把剩的蛋糕吞了下去。
我很心疼李志钊,我觉得自己和他有同病相怜的地方。李志钊喊反动口号,我在《人间凯文日记》里面不也说过类似的话吗?所以我也应该是被众人扇耳光的那个“累教不改!”唯一的区别是我没有暴露,我也不会随便乱说话,区七里面的病人大多还认为我是个文化人作家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哪里来的文化人作家,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反贼,是一个年轻的李志钊。我送了一瓶饮料给二楼的一个小伙子,小伙子回赠我一杆香烟。我看见过李志钊到处找人要烟抽可怜巴巴的样子,于是我把烟点燃送到了李志钊的手上。李志钊茫然的看见我出现,不喜不怒。他接过我的烟没有道谢,而是幽怨的看着远处开始抽烟。
和李志钊同病房的大刘说:“李志钊啊!成都市的退休工人,有钱的。”真的有钱吗?其实他要吃的没吃的,要烟也没烟。李志钊有一天突然清醒过来:“我有老婆的,我老婆叫林平!”主管医生没好气的说:“你哪里来的老婆,你早离婚了!”
傍晚看电视的时候,李志钊走进电视房。李志钊按惯例开始喊反动口号:“打倒伟人!打倒大领导!”组长恶狠狠的走上去抽了李志钊一个响亮的大耳光:“不许喊!”李志钊目光朦胧,好像想看清什么却始终看不清。组长一个猛推,把李志钊推到了外面走廊上。
每次他们打李志钊,我都很伤心。我觉得李志钊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被打?难道那两个人是大罗金仙,骂不得?打倒不得?可以骂,可以打倒嘛。为什么不呢?为什么要打李志钊呢?其实李志钊只不过说出了很多人不敢说的话。这份可爱谁来买单,谁来背书,谁来送上爱心。
李志钊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包怪味胡豆,他嘟哝着嘴招呼我和光奇去吃。光奇虽然威武,但从不打李志钊。我和光奇都说:“我们不吃你的,你留着自己吃。”李志钊落寞的看向远处。外面夕阳一缕余晖把李志钊的半边脸照亮了。我突然想哭:这个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关在区七里面到死。人生啊,为什么有的人喜,有的人悲,有的人不忍细看?
我有三天没有在放风的时候看见老陈了,我以为老陈出院了。老陈曾经对我说:“你知道请假出院吧?就是请假回家,然后就不回来了,他们又不敢去家里抓你!”我以为老陈自己实践请假出院了,哪知道三天后我又看见了老陈。老陈说:“我被绑起来了,我一个人打三个!”
这一次老陈没有和我打乒乓球,他看起来有点虚弱。廖强不知趣的走过来靠近老陈,老陈作凶恶状:“我整死你!”廖强这一次彻底显露了他的聪明。廖强大喊:“护士,护士,打人了,打人了。”老陈吐了一口唾沫,看也不看廖强。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老陈,直到我出院回家,老陈还被绑在二楼的隔离病房里。
我在小卖部买了四瓶茶饮料,我把四瓶茶饮料塞给老陈的铁哥们儿,一个半老老头子。我说:“老哥,这两瓶送你,另外两瓶托你带给老陈。我是老陈的乒乓球搭子,很好的关系。”我在四楼,老陈在二楼,我是不能随便到二楼去的,所以托人。半老老头子收了我的礼物很高兴:“一定给你带到,放心。”
一晃半年时间过去了,我想老陈说得头头是道,为什么他自己不请假出院呢?他到底是不是部长儿子呢?不管了,我想不清楚。我只知道老陈其实是个很仗义的人,他那么大年纪,还一打三,这不是英雄主义吗?所以精神病院里并不只关小贼和反动派,也关岳飞,也关秦桧,也关英雄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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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中仙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区七里面的日子是难熬的。比如洗澡吧,虽然隔天就会开放澡堂,但只有三个喷头。洗澡的时间也只有不到两个小时,常常是脱了衣服到淋浴间却没有喷头可用。于是裸体站在旁边干等,洗澡的人舒服得哼唧起来,然后把一身的水溅到等待的裸体上,起一身鸡皮疙瘩。
吃饭呢,也是困难。到打饭窗口刚想伸手去接饭。打饭大姐一脸凶悍:“这一碗不能端!这一碗是特殊的!叫你不端这碗,你偏端这碗!”打饭的人马上脸就羞红了,不知道自己应该端哪碗。到晚上的时候,被教训了的人精敏的去端中午大姐容许他端的那碗,结果这一次又变了!大姐说:“那一碗不能端,叫你端这碗,你们全是乱来的!”结果打饭的人再次羞愧的无地自容。
晚上睡觉的时候,病室里满是呼噜声。我们病室有一个胖胖,看起来显年轻,其实快四十了。胖胖每天睡觉都要喃喃自语:“我不买真维斯,我买李宁!”我注意到胖胖好像真的穿的是真维斯。胖胖睡一晚就要嘀咕一晚,从来不安静。好在我是个粗人,眼睛一闭,被子一盖头还是睡着了。
胖胖带进医院几本书,我求他给我看一本。胖胖递给我一本《东大女人》。我好奇的看这本书,原来是一个日本作家写的调查记录文,专门研究东京大学毕业的女人。我满腹狐疑的翻阅这本奇书,看了半天一头雾水。最后我理解到,胖胖大概是个社会学爱好者,所以才买这本书。不过,东京大学真是好大学呢,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参观一游呢?这算是东大在我心里面种了草。
我把《东大女人》还给胖胖,意欲再借一本胖胖的书看,哪知道胖胖不愿意了。我只能作罢,然后悄悄让妈妈把我的电子书带进来。妈妈准时把我的电子书带了进来。保安捏着电子书研究了半天:“这真不是手机吧?你专门买的?”我说是我以前买的。保安终于放行,让我把电子书带上了四楼。
保安伯伯其实是个好人,他让我把电子书放到四楼值班亭充电。其他病人的收音机,录音机都是在这里充电的。哪知道我刚把电子书接上电源线,一转身,电子书就不在了。值班护士说:“没关系,我给你找。”值班护士查阅了监控,很快查获盗贼,原来是隔壁病室的一个病友。值班护士替我拿回电子书,很是得意。我挺感激这位值班护士的,我觉得他有正义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可惜的是电子书已经坏了,即便充了电也开不了机,我在区七里面看书的计划彻底泡了汤。说到区七里面的护士,还真是不错。虽然有几个女护士很倨傲,但男护士个个帅气磊落。特别是我们楼层的男护士,一个比一个长得帅,简直像选美比赛一样。我怀疑这家医院的院长性取向有问题,那么院长根本就是个女人,所以招聘的时候专挑帅哥。
我犯了花痴,一有空就悄悄打量那几个帅哥男护士。看一回自己乐一回,特别的下作。好在帅哥男护士没有注意到我,算是被我意淫了而自己还不自知。光奇对我说:“我们这里就有同性恋,而且不只一个。”我问光奇:“谁是同性恋?”光奇神秘的眨眨眼睛:“以后再说。”
其实不用光奇介绍,我很快就发现了同性恋。一个叫蔡娃的小个子男生就是同性恋!蔡娃和一个老头子关系特别好,两个人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还有一次我听见一个中年男病人对蔡娃说:“给你点钱就可以插,怎么卖淫一样。”说完,两个人就开始接吻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蔡娃是个可怜人,至少我这么认为。蔡娃认字只认得一箩筐,是个半文盲。天知道蔡娃已经在区七里面住了多久,五年,或者七年?我看见蔡娃的嘴是空的,因为他没剩几颗牙齿了。区七里面很多人没有刷牙的习惯,所以烂牙齿很常见。蔡娃显然是个典型,年纪不大,嘴都瘪了。
我怀疑蔡娃在区七里面住成了精。他帮医院做些护士该做的工作,然后可以得到一些额外的补助。但外面的世界呢,外面那个花花世界呢,完全和蔡娃无关。他被关在这狭小的天地里面,搞同性恋,吃点零食,然后就是睡觉。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唏嘘。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在大江大海里面自由翻腾,而有的人就只能关进茶壶呢?
对于蔡娃的同情,驱使我送了一封南台月酥皮月饼给他。蔡娃拿着月饼不相信的说:“给我的?”我害怕他问:“为什么给我?”好在蔡娃并没有接着说话。送完月饼,我方得不行,好像同情心用错了地方一样。
我没有再送过蔡娃东西,直觉告诉我蔡娃和我不在同一个纬度上。但另一个小伙子蓝天就有意思多了。最开始我没有注意到蓝天,直到有一天我听见蓝天的自我介绍:“我爸爸是郫县的装卸工,我妈妈是保洁。”我听了一下子忧郁起来。一个装卸工和保洁工的儿子竟然是个精神病人,关在这里面不知道有多久了,这太让人伤感了。
那一次我买包子喂廖强吃,剩了两个包子没动,主要是怕廖强吃撑着。于是我送了一个包子给蓝天。蓝天萌萌的说:“你哪里来的包子?”我说是找清洁工阿姨买的。蓝天一边回味着包子的味道,一边作恍然大悟状。
蓝天有一个“毕生死敌”,就是劳改犯老黄。老黄是个几进宫的老犯人。不知道是监狱厌烦他了呢,还是老黄用了什么手段,后来就没进监狱,而是关进了区七。老黄最爱和蓝天闹:“猪脑壳!二百五!”蓝天听了气得不行,两个人就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打闹。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老黄洋洋得意,而蓝天气成一个鼓鼓的气球。
病友老张说:“蓝天和老黄终有一战,就是不知道谁胜谁负。”保安开始劝说老黄:“他那么年轻,你打得过他吗?”老黄说:“就是要逗他玩!”
有一次我送了一个苹果给蓝天,蓝天忧郁的说:“我啃不动。”原来蓝天和蔡娃一样,年纪轻轻满口牙齿几乎都掉光了。我大吃一惊,这才又转身拿了一盒牛奶给蓝天。蓝天满足的吸着牛奶,很享受。我倒替蓝天难过,他的社会阶层太低太低了。
如果比经济情况,劲松,光奇是头等,老陈也不遑多让,蔡娃呢,似乎也有点零花钱。但蓝天就是个光杆,他常年穿一身脏兮兮的棉袄,并不换洗,更没有零花钱买肉食或者饼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蓝天是个乐天派,三分钟前才和老黄打了架,三分钟后就哼着歌跑开了。蓝天喜欢杨紫,只要电视上出现杨紫,蓝天就会凑过来围观。于是有的病人就打趣他:“羊有什么好看的?”蓝天一本正经的说:“是杨紫,不是动物羊!”打趣的人就说:“人不是动物?”蓝天找不到话说,愣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实上在区七里面像蓝天这样可怜兮兮的孩子不是个例。二楼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子也是常年一身脏,看见我买了鸡腿就紧跟过来:“给我尝尝吧。”挨不住缠磨,我给了一只鸡腿给他。小孩子像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一嘴比一嘴猛的啃那只鸡腿。
蔡娃说:“我有钱,我用我爸爸的钱。”这么说的话,蔡娃未必最可怜。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病人,早上一起床就流口水。男病人的口水流在床单上,椅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男病人有家属探望,或者他自己花钱买什么吃食。他总是孤孤单单的和另一个瘦高个子在一起。两个人像MTV《牵手》里苏芮演的那样,相互搀扶着,老夫老妻一般在操场上散步。
我看不惯男病人流口水的样子,于是也送了他一个包子。男病人呆滞的看着我:“谢谢你哦。”有一次男病人不知道什么病犯了,竟然不吃饭起来。大家都吃完了饭,就他躲在一旁发呆。我想不吃饭可不行啊,于是我牵着他,硬把他拉进了食堂。看见男病人打了一碗饭吃,我才离开。病友大刘看见我牵男病人去打饭,哈哈哈的笑,好像看见了什么滑稽的事。
同在四楼的吕龙和我成了好朋友。吕龙也是成都人,他说他以前在美乐星KTV做服务员,后来不知道怎么进了医院。吕龙说:“我爸是成都肉联厂的,肉联厂你知道吧?他现在退休了。”吕龙问我:“你有钱吗?”我害怕吕龙找我借钱,于是说自己没有。
但我还是觉得对吕龙有些愧欠,于是在那一次我狠心买了一斤卤肉的时候,便邀请吕龙和我一起吃饭。“一斤卤肉?!”吕龙眼睛里发出了光“那我只打白饭哦!”我表示同意。晚餐的时候,我把卤肉平分给了吕龙和廖强。吕龙为了这一顿卤肉,对我说了三次谢谢。
吕龙说:“我爸来了,给了我一千块钱。”我说:“那你发了。”吕龙接着说:“全还了账,我没有钱了。”我忧郁的看着吕龙问:“那你爸爸什么时候再来?”吕龙说:”两个月后。”我猜想到吕龙要过两个月无肉无零食无饮料的“苦难行军”,于是塞给他一盒饼干。
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刚吃了饭的吕龙在发吐,他把才吃的午饭都吐了出来。我仔细打量吕龙,比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更瘦了,真的竹竿儿一样。我把自己最后一盒牛奶塞到吕龙手上。“你有牛奶?”吕龙很高兴。在旁边冷眼看的劲松一句话不说,好像高僧入定一样。
介绍了这些让人悲情的病友,再说一个高大上的。这个病友其实是个瘾君子,并不是精神病人。瘾君子对我说:“我本来想办一个残疾证都不给我办,说我没资格。”瘾君子接着说:“现在政府坏得很,一看你不顺眼就把你往这里面逮。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街道上看不见乞丐了吗?因为都逮进这里了!”
我说:“你吸毒应该进戒毒所,怎么到这里来了。”瘾君子说:“谁知道啊!进戒毒所倒好了。第一次进去三年,第二次进去七年,这都是有标准的。你猜我在区七住了多久了?整整十年!”我疑惑的问:“这不是无限期关押未决犯吗?”瘾君子叹气道:“可不是,不判你比判了还厉害。”
说是这么说,瘾君子的日子过得却并不凄惨,他还在区七里面做起了买卖。瘾君子有一个带锁的柜子,里面装满了方便面,饮料和饼干。小卖部不营业的时候,病友就只有找他买货,而他的价格比小卖部高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瘾君子实际上是区七里面的资本家。他是真有钱。隔三差五,瘾君子就会托护士到外面买新疆大盘鸡,拌面或者烤鸭子,冒菜什么的带进医院解馋。我甚至觉得我在家里面都没他吃得好。瘾君子吃了外卖,还要大肆点评一番。这个肉甜了,那个面咸了,听得所有人吞口水。
小伙子小胡找瘾君子借钱:“我借你三十,还你五十嘛!”我听懵了,原来瘾君子还放高利贷!难怪他如此阔绰。但是平心而论,瘾君子解决了区七里面经济不流通的问题,实际上起了正面作用。这不就相当于旧中国的地主资本家确有黑心的一面,但真把他们打击了,大家都只能喝西北风。所以经济学,社会学的道理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住院的后期,来了一个姓彭的费头子。这个费头子到处惹是生非,他还去找瘾君子要烟抽。瘾君子正眼也不看他:“不给你烟是怕把你带坏了。”彭小伙还要继续纠缠瘾君子。瘾君子正襟危坐,大有《抓壮丁》里面李老酸大开家门镇唬王保长的势头:“我不会给你烟的,你还那么年轻。”最后彭小伙碰了一鼻子灰,铩羽而去。
所以说旧社会的地主资本家未必就那么坏,他们其实是乡土中国规则的制订者和维护者。没有他们,中国只有彻底烂下去,成为一个人人不讲规矩,人人吃不饱饭的破落国家。那么,诸位贤达,精神病院里面是不是也有很深的生活道理呢,大家细想。
2026年4月25日
送别
廖强开始猛烈的拉肚子,他把粑粑拉了满满一便池,臭不可闻。我感到惶恐,是我那一大盘肥卤肉把廖强的肚子润滑肠了。当然,实际上的原因是因为廖强长时间没有吃过大肉菜,所以那一天吃得太多,就全拉了出来。我装作没事人一样,不动声色,其实在暗中担心廖强的肚子。好在廖强人年轻,拉了一天肚子,第二天竟然好了。我长舒一口气,然后觉得给廖强吃肉真是一件有风险的事。
廖强人虽然糊里糊涂,但竟然神奇的不显老。廖强和我是同龄人,但看起来起码比我年轻七八岁。所以生理真是件很神奇的事,衰老速度和精神状态并不成反比。但要说起区七里面的颜值担当当然不是廖强,而是一个叫张捷的小伙子。我疑惑,难道只要叫“张杰”的就都是帅哥吗?
张捷有一头浓密的卷发,再加上五官端正,一个天然去雕饰的小帅哥。我趁张捷身旁没有其他病友,悄悄塞了一盒伊利牛奶给他。张捷面露难色:“我不想要。”我说:“拿着吧,没别的意思。”张捷这才把牛奶郑重的放进了他的柜子。虽然张捷对牛奶不感兴趣,却要吃方便面。我就看见张捷几次找瘾君子买方便和饮料。要知道瘾君子卖的可都是高价货,所以张捷还是个不亏待自己的人。
一周后,区七新的颜值担当出现了。是一个新来的病友,三十岁,看起来好像才二十出头,很帅很显年轻。我觉得这个小病友长得真好看,把张捷比下去了。我照例准备送一包饼干给小病友。小病友害羞的摆手:“我不要。”这人有点意思,长得好看,还什么都不要。之后,我没有再送过小病友东西。我觉得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区七里面住到一个月的时候,派出所的王所长带着一大队人马找上区七,要我用电脑删文。我在区七的办公室里面用他们带来的电脑一篇一篇删我发的《人间凯文日记》。删到差不多的时候王所长满意的笑了:“好好改造,别想太多!”我觉得这是王所长的惯用词汇,这种话对每一个囚犯都是适用的。
回到区七,我一眼就看见了小伙子小胡。我大吃一惊,小胡怎么和王所长长得一模一样!慢!这世上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的。没理由我才见到王所长,就遇到一个和王所长长得像一个人的年轻人。所以小胡其实是王所长的儿子!
察觉到这个隐秘,我兴奋起来。经验告诉我,小胡也是“封神质子团”的一员,但他自己未必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想了一想,如果不帮一把小胡,我会后悔的。我佯装不经意的和小胡聊天:“我就是被王所长逮进来的,王所长啊,年富力强的好警察。”
小胡惊讶的反问:“王所长?”我点点头走开了。小胡满腹狐疑的踱步而去。后来我悄悄观察小胡,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我问小胡是做什么的?小胡说他是餐厅领班,一个小打工仔。我叹口气,说句真心话,区七里面就没有真正的高端人士,包括我。
我进区七的第一天是挨着胖哥的床住的。胖哥四十岁自由,一米八的个子,一身的肉。我和胖哥第一次接触就喜欢上了他。胖哥是那种一看就让人放心的人,说话做事质朴而接地气,不浮躁不奸滑。胖哥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省事,从来不惹是生非,但也没有人会找他的麻烦。所以胖哥不就是个“自了汉”吗?自己活自己的,不打扰别人,别人也不打扰他。
俗话说:不做狠心人,难做自了汉。但胖哥并不狠心,却还是当上了自了汉。胖哥对我说:“你没有带盆子,我知道哪里可以买盆子,我带你去。”我很欣赏胖哥的这种侠义心肠,所以我把妈妈带来的熟菜分享给胖哥吃。胖哥并不受宠若惊,而是坦然自若的道谢,然后拌着饭吃熟菜。
区七里面是这样的,食堂管饱不管好。饭菜质量虽然差,但都是可以添加的。胖哥每天吃饭都要添饭,所以他吃饭的固定座位就在打饭窗口边上。近水楼台先得月,胖哥坐的座位是最方便添饭添菜的宝座。
在区七里面待久了,我愈加觉得胖哥可爱。胖哥不是帅哥,而且显然算不上厉害人。但胖哥坦荡,沉着,稳如泰山。所以说人活一世,能做到像胖哥一样当自了汉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自己活得自如,别人也得方便,神喜神欢。
胖哥的旁边就是大齐。大齐是我们病室的室长,很爽快的一个人。大齐不看电视,除了吃药从不去电视房。大齐的活动空间在病室外面的走廊上。每天黄昏吃过晚饭之后,大齐就在走廊上“练武术”。只见大齐口中啧啧有声,然后耍出各种猴拳和虎拳。
有一天大齐怒气冲冲找到胖胖:“你他妈是不是又在过道上倒水了?你再倒一次试试?”胖胖除了能嘟噜出一些不连贯的话,说不出什么。等大齐进了病室,胖胖也离开后,我拿起扫把把地上的水扫干净了。我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用的人,这种顺手的好事还是多做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齐的床位旁边是李哥。李哥是个半老头子,天知道他已经在区七里面住了多久了。我问李哥:“你什么时候出院?”李哥说:“你下次来我多半还在。”我说:“好凄惨啊。”李哥说:“有什么凄惨的,就这么活呗。”
我继续送一些小零食给病友们吃,这一幕被劲松看见了。劲松正色说:“有的人就是这样,自己舍不得吃,送别人吃。”我猜不透劲松这是在表扬我呢,还是在暗贬我呢,于是感到一丝郁闷。接受我零食的病友并不管劲松的画外音,而是说:“吴凯很好的,对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笑一笑自己搪塞过去。
李志钊在被挨打的间歇喜欢和另外一个老病友聊天说些开心事。李志钊说:“我上午在人民公园喝茶,下午去竟成园吃大肉包子。”边说,李志钊边舔嘴唇,好像真的在吃大肉包子一样。有的时候实在高兴了,李志钊还会唱邓丽君的老歌。我惊讶的听着李志钊古怪的歌声,觉得这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上等人”。而明天,或者后天他就会在区七里面死去,无声无息。
老张说:“十年前区七吊死个女病人。大家都在打牌,她跑到淋浴间把自己吊死了。医院赔了十万块钱。三年前,还跑过一个男病人,翻墙跑的。他跳下墙的时候把屁股都摔伤了。”我开始对号入座,自己最有可能是那个吊死的女病人呢,还是那个摔伤屁股的幸运儿呢?想了半天,更是郁闷了。
晚上七点过,看电视到了最后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区七里面的生灵们,你看着我,我扶着你在风雨中活着。电视机里传来张靓颖的歌《野心家》:野心家,一个女子成为野心家。谁是野心家?张靓颖不是,我们也不是。是那个在北京剥夺了所有区七里面病人的人身自由和话语权的红色权威,他才是野心家。
妈妈到接待室来看我:“我下跪给王所长,说你再也不写了。王所长说下不为例,终于同意你出院了。”出院的那天,我和每个病友道别。轮到光奇的时候,我把剩下的一点零食送给光奇:“你和小胡一起分吧。”光奇拍拍我的肩膀:“你最好再也不要进来了。”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句诗:“为人进出的大门紧闭着,为狗出入的洞打开着。”我笑一笑。我不怕被骂,那么我就当一次狗又如何。我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有益的事,这件事将会让女神微笑而不是哭泣。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当狗呢?你们做人,你们成为英雄;我当狗,然后为你们吠叫一曲报晓的歌谣。
出院后,我开始回忆在区七里面的生活。我突然感到很害怕,我觉得区七就是一座监狱。区七里的病人要出院不是看谁的病情控制好没有,而是要看警察和社区的态度。换句话说,即便你压根没有精神病,但只要警察和社区不同意你出院,你也永远出不了院。这太可怕了,区七就是一座不判刑的劳改所。而不判刑实际上完全可能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所以这种绕过法律的中国特色精神病院其实是中国法制的一大污点。
《人间凯文日记》又叫作《黑夜书》,因为中国现在确实黑得深黑得静悄悄。每每一想到那成群结队的网信办公务员,政法委官员和秘密警察,我就冷汗直冒。他们不允许我们讲一句真话。就好像那天抄我家的时候,政法委领导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写这些现实内容,你学别人写些玄幻的不就没事吗?”所以,他们实际上是怕光动物,他们只愿意生活在虚幻的盛世里。
但这个盛世充满了言论禁锢,暴力和对法律的践踏。全世界威权体制到临终末期统一的症状是把大量的正常人抓进精神病院。苏联斯大林是这么干的,德国法西斯是这么干的,朝鲜金家是这么干的,现在中国也是这么干的。可人活在世界上不应该得到最基本的人权和尊重吗?这种最基本的人权和尊重就包括我们有说真话的权利。所以,这让我感到绝望,董小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了,区七里面的日子想必更加难熬。但我总希望每一个人,包括精神病人,包括倒霉蛋都能活出个人样。那么,劲松的儿子会来看他。光奇的妈妈会接光奇回家。李志钊的老婆林平会送来换洗的干净衣服。蓝天的爸爸妈妈会光荣退休,在家安享晚年。老黄呢,可以到期出院,回到他哥哥家里活几天轻快日子。瘾君子的残疾证可以顺利办下来,而胖哥的高血压可以得到有效控制,长命百岁。
我看见铁幕中有一丝晨曦,它昭示着我们还有希望。中国人还可以回到过去江爷爷那个自由,宽松,繁荣的时代。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吗?区七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辆殡仪馆的灵车缓缓开出。李志钊死去了,就在今天早上李志钊死去了。他现在正裹在一床白床单下面,接下来的下一站会是人民公园或者竟成园吗?但愿,但愿,我祈祷,并一直心怀希望。
2026年4月27日
天鹰破刑
我是上午从区七出院的,出院的时候正好赶上区七食堂在打午饭。我在区七的最后一次聊天是和一个退休公交车司机进行的。公交车司机说:“我有钱,我一个月四千多退休工资。在区七里面我一个月用一千多,其实不缺钱。这里面主要是吃得太差。”我反问他不想出院吗,或者联系家属到养老院去。司机说:“我有个儿子在上海,但他现在不再理我。我倒想去养老院,医院不会放的。我们这样的人就是进财的童子,他们哪里愿意你走了?”
妈妈在大门口向我招手,我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趾高气扬的走出区七的铁门。我出门的时候正好和吕龙擦肩而过。吕龙一脸忧郁的说:“你出院了,我还有好久啊!”听见吕龙绝望的抱怨,我不敢露出表情,加速走了出去。回望渐渐关闭的铁门,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中午吃了妈妈做的便饭,简直比区七的饭好吃一百倍。然后一整个下午我都在疯狂的刷手机,我在仔细查阅我的《人间凯文日记》是否有了第一批读者。然而结果是让我失望的,这本书虽然已经上传网络,但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所以,这是一本无人喝彩的废文。原来是篇废文,可我写了整整三年!
吃过晚饭,我和妈妈照例去河边散步。看着街上时尚的男男女女,我忽然觉得区七就是一场幻觉。或者说世界上本不存在区七,一切都是我昨晚做的一场噩梦。成都还是那么繁华,河边还是那么灯火璀璨,街道上的年轻人还是那么悠闲而快乐。那么区七是什么呢?完全就是恐怖的臆想嘛!
淡淡一笑,我走在了妈妈前面。忽然一个穿麻布灰色体恤的中年人和我对向而行。我想看清楚他的长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我们两个对穿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中年人说:“你出来了,我该进去了。你是可以出来的,而那里是我的坟墓。”
我吓一大跳,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进区七。我想问个清楚,但中年人一转身竟然就不见了。妈妈走上来说:“那个人长得好像你,但他没有礼貌,撞到我也不道歉。”所以,这位中年汉子就是我的弟弟,我的那个永不妥协的红金色弟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弟弟把头一昂:“为什么在我的饭菜里面下毒,这么这些恶毒的魔鬼。”妈妈夹了一筷子菜吃起来:“没有毒。”弟弟把筷子摔到地下:“你们吃没有毒,我吃就是毒药!”妈妈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吃起来。弟弟把妈妈刚吃剩下的半碗白饭扒来吃了,他认为这样才不会中毒。
妈妈洗碗的时候摔了一个碗。弟弟认为是妈妈在抗议,于是弟弟把自己的水杯也摔烂了。妈妈说:“我只是不小心打烂一个碗。”弟弟说:“我也是不小心。”妈妈说:“好吧,你帮我下载一部爱情剧。台湾新拍的那部,很流行呢。”弟弟高傲的说:“台湾剧?我不会帮你下载的。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弟弟过了一会儿回自己屋生闷气。妈妈故意找他的茬儿:“吴凯,开哥哥的弟弟在日本,你知道的。开昨天送你一盒日本饼干,他弟弟特意从日本带来的礼物。”弟弟把那盒日本饼干像检视炸弹一样拿起来打量,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和果子。”
一阵尖锐的笑声响彻云霄,弟弟彻底怒了:“你们就这么小瞧我,给我吃和果子。我是日本人吗?我是汉奸吗?你们看错了人。除了白开水,我什么也不会吃,更不会吃你们的日本货。”妈妈担忧的说:“吴凯,你好久没有正经吃饭了。”弟弟冷漠的回答:“正经吃饭?在地狱里面也能正经吃饭吗?”
晚上的时候,我来到弟弟身边,我准备劝劝弟弟。我给弟弟带来了一盒桃酥,地地道道的土零食。弟弟一边吃桃酥,一边和我说话。我说:“你好好吃饭吧,亏待了别人没什么,亏待了自己怎么行?”弟弟冷笑道:“你知道他们要我做什么吗,做汉奸!他们要我吹捧天皇。”
“天皇怎么了?”我理屈的说:“天皇也不会不让你好好吃饭。忘了你那些天规戒条吧,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弟弟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掌握了他们的秘密!中国黑社会其实是一个汉奸组织,他们在策划日本侵华。只要我把这个秘密捅出去,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轻轻凑到弟弟耳边说:“如果在死亡和拥护天皇两者里面选一个,你选哪个?”弟弟把桃酥重重放到桌子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傻子!汉奸我帮你做,你好好的活吧。”弟弟冷笑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做了汉奸会有好结果吗?走着瞧吧,你会被他们抛弃,然后被革命份子打成筛子。”
妈妈神一般闪了出来,她一把把我拉走:“不准到这里来,更不许和他说话!”我哭泣着离开了。弟弟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在他的意识里,我已经是一个人渣。妈妈恶狠狠的说:“你出来了,他就该进去了。看看那些好汉会怎么对付他。”我吓到了:“区七里面就像个小社会一样,要是弟弟被病友们针对,他怎么能活?”妈妈点点头:“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我在家里百无聊赖,而弟弟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怀疑弟弟被妈妈送进了区七,但妈妈不承认。我也不敢到区七去,因为实际上我见弟弟是很犯忌的一件事。本质上说,我们两个是根本不能见面的。这是一种双盲实验,我完败,弟弟才是英雄。
弟弟的预言开始灵验起来,魔鬼对我的刑罚并没有结束。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是刑,不是头痛难忍,就是隔壁的邻居把一杯茶泼到过道上。到中午呢,妈妈开始往我吃的饭菜里面吐口水。妈妈很做得出来,她专门在我看见的时候往饭菜里吐口水,然后说:“加点调料,好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晚上,魔鬼就命令我去擦地上的水和捡垃圾桶旁边的垃圾。理由是:“不捡,妈妈会被绊倒。”于是我开始七次,甚至十次的擦地板和捡垃圾。最后我身心俱疲,好像自己成了一架清扫机器。
慢慢的,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我觉得也许弟弟才是对的,我们两兄弟根本就不应该向魔鬼屈服,更不应该当汉奸欢迎日本人。弟弟最终会被捧上神坛,而我呢,万人唾骂。弟弟受了刑,但弟弟掌握了真理。我也受了刑,却沦为了笑话。更可怕的是,我的妥协换来的不是短暂的安乐,仍然是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魔鬼刑罚。
一个大大的苦笑,我活成了一个疑问号。我准备减肥,于是在家里跳了一天的操。但第二天魔鬼却命令我买了一大盒巧克力饼干和一大袋牛肉干:“必须吃!”我吃了零食,然后觉得自己傻得可怜。魔鬼连减肥的自由都不给我,他要我的想法完全落空,成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我得了肾炎,肾很痛。我本来是健康的,是魔鬼逼我吃下各种五花八门的保健品,我才得的肾炎。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不至于傻到认为当了汉奸就可以享福,但我没有想到我的妥协换来的是进一步的受刑。
至于魔鬼的评价,去他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它爱怎么骂就怎么骂,骂我卑鄙也好,骂我无德也好,骂我臭不可闻也好,随君之便。我只是一个刑子,之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走过河边最后一阶台阶,弟弟早没了踪影。我忽然觉悟到中国文化就是一种刑文化。中国人生来就是受刑的,而这个秘密被大部分老年人隐瞒了。所谓的幸福其实不过就是少受刑,少受折腾,这就是幸福了。年轻人不懂事,要上月球,要上太阳,其实都是傻。真的聪明,就知道少受刑,避开刑,甚至远离刑就是最大的成功。能悟到这一点的人不多,大部分的人还在想着功成名就的美梦。
可如果一个人成了大名,取得了大权势,当上了成功者,他却还在受刑。这种情况是应该庆幸呢,还是应该悔不当初呢?就像我说的,在刑文化里面,少受刑就是最聪明的选择。而最愚蠢的就是为了所谓的成功受大刑,然而在成功后受更大的刑,这得蠢到什么地步?
所以真正的聪明者可能不会选择当国家主席,而会选择当一名小学教师,甚至是一名餐馆服务员。到底国家主席和小学教师,以及餐馆服务员谁会受的刑少一点。从魔鬼的私心来讲,恐怕越是社会底层受刑的可能会越少。所以,当一名普通的劳动者是不是很智慧呢?要知道在刑文化里面,对精英和成功者的刑鞭子也许会举得比对普通人高得多。
但这种刑文化到底对不对呢?为什么人生下来就应该受刑呢?因为什么呢,因为原罪吗?可我们不是每一个人都信基督教!有的野生科学家说:“人类就是宇宙的囚犯,地球是一座大监狱。”我恍然大悟,原来魔鬼就是看守人类的典狱长,难怪它对刑罚人类如此上心。
能不能创造一种新机制,替代原来的刑文化,从而为人类带来幸福呢?这种新机制不讲原罪论,而是声明人类是神的儿女,是神的选择和最爱。所以人生来就应该有神性,并获得神的怜爱和照顾。人生下来是为了幸福的过完自己这一生的,而不是生来为还原罪的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是人文主义?自己不受刑,也不对别人施刑就是最大的人文主义。在这个巨大的中华刑文化里面,真正实践人文主义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的人不仅自己在受刑,也同时在对别人加以刑罚。所以,中国文化就是刑文化加互害文化加谎话连篇。
中国人会告诉你要竖大志,成大德,立大功,建大业。他们永远不会告诉你的是平平淡淡活一辈子而没怎么受刑,这才是真正的聪明。这种聪明非常高级而隐晦,但对老年人来说却是一个共通的秘密。所以,人应该怎么活?就是自己不受刑,也不加刑于别人。这是达人,是真正的神选的人。
儒教就是中国刑文化的代表,克己复礼就是受刑的代名词。基督教也很可疑,那种原罪论让魔鬼很受用。佛教呢,讲究苦行苦修,还是受刑!能不能有一个不受刑的宗教呢?有,就是天鹰教。天鹰教不认为人类有原罪,相反认为人生而有权利幸福,并且幸福一辈子。所以天鹰教是一个没有刑的宗教。在天鹰教的价值体系里面,怎么不受刑你就怎么做;怎么选择趋向幸福,你就怎么选择。
中羽协的主席张军最近被纪委带走了,想来让人唏嘘。这为羽毛球悍将打了一辈子羽毛球,成了奥运冠军。后来又顺风顺水当上了羽协主席,够成功吧?哪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沦为了阶下囚。我记得张军主席有一个名场面,就是他会命令混双的男选手专门打对方的女选手,而这一招英国,丹麦的教练往往说不出口。
所以,张军主席不仅自己深陷刑文化,而且还在对别人施刑。难怪到头来成了黄粱梦,成了落羽鸟。如果张军早一点知道天鹰教的倡导,也许他会选择平凡一点,然后让男选手打女选手的时候下手轻一点,那么或许他现在还和我一样在河边散步呢!昔人已去,我们可敬的刘国梁主席可有多一点的感悟?祈祷。
我觉得天鹰教最可爱最可亲的一点就在于她是反对中国刑文化的。她不要求你大义凛然当革命志士,她让你投降,然后做回一个普通人。什么是普通人?不就是平凡而简单,隐于市井,隐于大野,然后舒舒服服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吗?这个世界是有魔鬼的!逃过魔鬼的鞭子,才是大智慧!
弟弟呢?哪里去了?妈妈三缄其口。我害怕明天早上起来会看见小红书有一篇热帖《区七医院一病人莫名死亡》。我不知道弟弟是不是在区七里面,我只知道他还没有堪破什么叫魔鬼的刑。最终极的魔鬼的刑是刑而不死,这一种刑魔鬼是不会给弟弟的。这种刑是专属于我的。因为是我让天鹰教正面对抗了魔鬼五千年,甚至一万年的刑文化。魔鬼不会放过我,并会仁慈的赐弟弟一死。弟弟毕竟是个傻子,而我可以在深夜和魔鬼摆谈几句真心话,让魔鬼知道人类这一点点迟来的智慧到底有多少神性。
死亡是一种恩赐,想死而不能死才真正悲惨。弟弟会得到这一种恩赐吗?那个高高在上,满口正义礼节的大老爷会救他一命吗?我想真正能救弟弟是一只飞鹰,这只飞鹰会驮着弟弟飞到大洋彼岸,那里灯火辉煌,那里人语窸窣。
飞鹰起飞,大老爷的谎言被揭穿,刑文化彻底破产。那一天才真正是人间的欢乐日呢?对不对?我亲爱的香港明星姜涛先生,你同意我的看法吗?我看见了你的生日现场,顺祝你生日快乐。人间的一切美好与你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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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苑
平板放着一首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我喜欢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虽然有的人说他的钢琴曲其实就是一种廉价流行音乐,但我喜欢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曲的简单。他的曲子没有那么复杂的曲调和配乐,就是简简单单把世界名曲弹给你听。这种简易,平缓,柔和的感觉太舒服了。
这是我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有音乐陪着我,然后我可以一边写日记一边整理我的心情。我的心情像是才下过一场大雨的荒原,那里充满了枯草衰杨和不知名的生命力顽强的野花。我是不幸的,我被魔鬼选中做了它的替身。做魔鬼的替身不意味着享受和舒适,相反意味着刑罚和痛苦。
魔鬼会把它自认为自己受的苦难都施加到我身上,只有这样,我才算是它的平替。我不知道魔鬼到底受了什么折磨,我只知道自己每一天都活得很痛苦。我不仅一无所有,而且百病缠身。魔鬼笑我得了癌症,一种思想上的癌症。只要一出现老人和孩童,我就会像架打了鸡血的机器一样疯狂运动。要么为老人让路,要么是捡地上的障碍物,要么是保护住孩子不让摩托车靠近,要么是提醒他们注意交通安全。
这就是魔鬼说的癌症。没有人要求我去做圣人,去做保护者,但我会不由自主的动起来,一动就是十多年。魔鬼赋予我的行为标准非常严苛,严苛到残酷的地步。我扔垃圾,要反复检视三遍垃圾袋才能扔。魔鬼说:“垃圾是不能乱扔的,要看仔细了。”渐渐的我害怕扔垃圾,我觉得自己一不下心就会扔错它们。而一旦扔错魔鬼就会命令我去垃圾桶里面把垃圾袋捡出来重新确认。
我接触不到普通人,我唯一能接触的就是妈妈。可妈妈呢,像个机器人一样。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好像是程序。这种程序非常精密,前一个数据是什么,后一个数据是什么,简直堪比计算机。我也害怕和妈妈说话,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含义,甚至是两种,三种含义。往往她说的话上一句我还没有想明白,她的下一句奥语已经脱口而出。
这是一个程序的时代,我们人人都活在程序里面。但对我而言,这种生活的程序程度是地狱级别的。前天发生的一个微小的点,可能就是昨天的线,今天的面,后天的全部。我开始恐惧生活,我觉得这种没有人的趣味的生活是寡淡而艰难的。
妈妈还是一个多面手,她不仅说奥语做各种充满含义的小动作,她还是个刑罚家。有的时候她会找茬儿接近我。我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事,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是她故意找机会和我面对面,然后把她的口水吐到我嘴里来。很恶心,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婆的口水,在我的嘴巴里面发酵。我想吐,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半年前,我从区七出院回家。我害怕看见妈妈微微佝偻的背,这是一种暗示,暗示她已经老了。妈妈现在还算健康,但她很快就七十岁,甚至八十岁。到那个时候她还能一个人背起厚重的衣服到区七里面来探视我吗?如果妈妈不在了,我依靠谁?我会不会像好多区七里面的病友一样成为一个被人间遗忘的孤儿,到老死在医院里面,如同喊反动口号的李志钊一样。
这不是多余的担心,这是个现实问题。我没有伴侣,也没有兄弟姐妹。梁可是个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再见的镜中爱人。红金色的弟弟是个影子,他可能存在,但永远不可能承担照顾我的责任。我也许还有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他们全都是影子。我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也没有见过我。
现在我还在写日记,我还在发日记。天知道哪一天清网行动开始我就会被再次逮捕。而这一次按照王所长的意见,我就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一辈子。其实哪里是王所长的意见,如果我的书真的在大学生中疯传,我迟早会被逮进去。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不要忘记遇罗克的故事,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遇罗克到底去了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活一世能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恰好你的工作就是你喜欢做的事,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很幸运。在这一点上我是幸运的。写作不仅仅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爱好。我喜欢写作,写作让我快乐。但问题是我的写作太过于自由,自由到警察怒目而视。还有那些网信办,政法委的领导也视我如目中之钉。
有的人问我:“吴凯,你的《人间凯文日记》写的全是真实的吗?”我觉得这个问题要怎么看。如果你机械的理解故事情节,它就是虚构的。但如果你抽象的理解这本书,这本书其实足够老实。
这一生我都在受刑。我觉得中国的文字很有深意,比如这个“刑”字,拆开了不就是凯刀吗!所以,我就是那个拿刀割自己的凯哥啊。其实好久没有人叫过我凯哥了。我的几个大学同学会这么称呼我,但我已经有十年没有和他们见过面。我是孤独的,孤独得好像是个雨人。
什么是雨人?就是这个人有一些想法,但他和世俗社会完全是脱节的。中国人不太喜欢雨人,称其是傻子。倒是欧美那边比较怜惜雨人,常常照顾这种孑然独立的人。当然现实中没有人叫我傻子,我已经是魔鬼的替身,谁会叫魔鬼是傻子呢?但大家都避开我,避得远远的,好像我是个传染病患者。
中国社会很奇怪,中国人看不起小人物。但当这个小人物成了魔鬼,他们又都怕了起来,战战兢兢生怕触怒了他。我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当上了魔鬼的小人物,中国人一边看不起我,一边又怕我。
有一天,我打一家汽配店门口经过。那个时候我刚受了魔鬼的刑,痛苦不堪。我看见一个小孩子,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竟然假模假样的对我行鞠躬礼。我怒不可遏,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和侮辱。我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这句脏话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小孩子,还有小孩子的父母完全没有反应。他们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似的,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我恍然大悟,自己已经是个“天上人”。这个“天上人”无论怎么辱骂凡人,凡人也不会还口。还有上次逮捕我的王所长,全程也是笑呵呵,好像我是个被控制调查的政治局常委一样。
所以,我没有当上达赖喇嘛,但我实际上已经是达赖喇嘛;所以我不是日本天皇,但我实际上享受着日本天皇的礼遇。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笑,我飞到了天上,脚不沾地。但我实际上只是一个精神病人,下一次住院,还不知道会有哪一个真命天子来为我送寒衣呢。寒衣是送给亡人的,所以我也是个住在活死人墓中的活死人。
中国人很聪明,对我这种活死人,他们不争也不抗议。他们只是把我一次又一次的激怒,然后再一次又一次的解释他们的善良。有的时候我很迷糊,到底中国人是恨我呢,还是爱我呢。我反复观察着身边人,想不出答案。
魔鬼曾经为我介绍过女朋友,还曾经介绍过男朋友。但女朋友我拒绝了,男朋友我也拒绝了。在我察觉到这些接近我的人不过都是魔鬼的手下时,我有一种犯恶心的感觉。这样的魔子魔孙,即便和我睡觉,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快感。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人生伴侣,而不是一次粗制滥造的性邂逅。
着名的性学专家李银河被一个拉拉女士猛烈追求。不知道是因为李银河本来性取向成疑,还是她过于绿色人格,竟然就和拉拉女士在一起了。可李银河的老公不是作家王小波吗?所以,性学专家在向我们亲身示范,什么叫作一种绿色的关系。
所谓绿色的关系就是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它本身不违法,也不侵犯他人的利益。我可不可以效法李银河教授,也有一段绿色的爱情呢?这个想法很奇特,就好像一个渴水的人不要喝开水,却要喝粥一样,有点疯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买了很多护肤品和彩妆,这些护肤品和彩妆都是在拼多多上买的,价格不贵也不便宜。我早上会给自己化一个妆,打粉底并涂有颜色的唇膏。魔鬼笑我是另一个迟子建,一个有小资情调的女作家。其实我更愿意当三毛,到撒哈拉去,到西班牙去。
迟子建很富裕,而三毛特别孤独。那么,我还是做迟子建吧,谁不愿意当人上人呢?三毛用一根丝袜把自己吊死在了马桶上。而同时呢,迟子建在参加各种文学颁奖。红地毯和红酒杯映红了迟子建的粉脸,三毛则躺在一张冰冷的尸床上。
又或许我是迟子建和三毛之间的一个人。我是作家,甚至可能有名。但我不会富裕,也不会吊死在马桶上。我会去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民没有见过天日。他们认为他们见过天日,但那个天日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将军。我当一个思想贩子,把我那点小资情调和人文主义贩卖给这些吃不饱饭的红色人民。他们也许会愤怒,也许会感激,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的故事在结尾的时候应该有一笔彩虹色,我就是画这笔彩虹色的画师。
不要给我艳遇,我讨厌艳遇。但我喜欢有个真心朋友,这个真心朋友在我出糗的时候会为我打掩护。然后我知道这辈子我有了依靠。在我的达赖喇嘛和日本天皇的伪帽子被揭掉的时候,这个人会不理不弃的支撑着我。
达赖喇嘛又怎么样,日本天皇又怎么样?谁不是一天三碗米饭,睡觉一张单人床?所以我不稀罕这些俗名,我过我自己的日子。也许有一天,你们会看见鸭绿江边有一个脸上搽粉的恍惚像迟子建或者三毛的人。这个人就是我,我在河边书写着自己的心情。
所谓的美丽人生,是不是就是散散淡淡又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呢?换一种思路,我可能还是太天真。想想在区七里面住一辈子的那些病友,他们又何错之有?所以,为什么我可以享受自由,而他们活成了囚徒。
原因恐怕在于,我是个有责任的人,我的使命重大。文字是我的武器,我有责任把我的那点想法告诉大家,告诉给更多更多看不见光的人。揭开盖子,看将军到底是不是大公无私。将军会一剑刺穿我的身体,然后我宣告一个时代的幻灭和重生。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林黛玉注定吊死在马桶上,薛宝钗会被埋进大雪。但我到底是林黛玉还是薛宝钗呢?其实我既是林黛玉,又是薛宝钗;或者说我既不是林黛玉,也不是薛宝钗,我是她们之间的那一个。如果说红金色弟弟是林黛玉,我就是薛宝钗;如果说高校教师小黄是薛宝钗,我就是林黛玉。
有的读者哈哈大笑:“大作家,你全错了。你其实是贾宝玉啊。”着!我怎么没想到。林黛玉和薛宝钗之间的那一个不就是贾宝玉吗?魔鬼摇摇头:“你也不是贾宝玉,我觉得你是薛宝钗。”我承认魔鬼的判断,我应该是薛宝钗。所谓的“金簪”,里面不是两个“吴”字吗?还有薛宝钗本来也住在蘅芜苑!衡吴怨
很多《红楼梦》的读者会把林黛玉判断为大观园中的标志性悲剧人物。他们想不到的是真正的悲剧其实是薛宝钗。林黛玉会耍小性子,会来事,在大观园中属于上下俱照顾的小姐。而薛宝钗呢,除了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外,就是狗嫌人不爱的。更何况,仔细观察林薛,你们会发现林黛玉是拿别人出气,而薛宝钗是拿自己出气。薛宝钗才是个忍辱负重的隐士。
更悲剧的是《红楼梦》压根没写薛宝钗的父亲。薛宝钗是一个一出场就没有爸爸的小女孩。这是不是也暗示了我,我的爸爸到底是谁,很可能是《红楼梦》中一个天大的谜底呢?这个谜底有的人可能猜到了,有的人可能压根儿没猜到。所以,亲爱的《人间凯文日记》的读者们,吴凯的爸爸到底是谁,你们有答案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爸爸到底是天皇呢,伟人呢,达赖呢,大领导呢,大老爷呢,大作家呢,李洪志呢,洋人老外呢,还是个装卸工呢?或者我就是个实验室里的试验品,我的爸爸其实是IQ博士。谢谢你们,我确实是个日本漫画爱好者。
有一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恐惧。我害怕新的一天到来,因为这意味着新一轮,甚至是几轮的刑罚折磨又即将开始。我觉得生无可恋,活着就是受罪。余华的《活着》应该改一个名字叫作《活着可怕》。我活成了比林妹妹还悲剧的衡吴。而这个衡吴薛宝钗被中国人指着鼻子骂了两百多年。
让我走吧,去大洋彼岸,或者渭水之滨。我继续写作,而你们另立新王。我不带走一片绿叶,只带走几篇信纸。三年后,你们会发现一本新书。这本书告诉你们一个将军的故事,这个将军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也可能生机勃勃。总之,一切都有变数,一切也都有可能。
薛宝钗其实很神秘。有的人甚至说薛宝钗压根儿就没有判词,是无判之判。所以,薛宝钗就是个鬼!鬼也罢,仙也罢。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你们要抽我吗?我很坏的,坏的要断了几个马克思学生的万年基业。你们会原谅我吗?原谅一个向鲁迅,高尔基,张志新致敬的作家。
万水千山走遍,万水千山总相逢。
2026年4月30日
外星来客
我独自去买菜,然后回到家中给自己煮了一锅水煮菜。我不太喜欢吃太油的东西,但四川这边的菜都很油,所以有的时候我会给自己开个小灶。吃完清汤寡水的菜,我开始躺在床上休息。这一刻我很放松,这是一天当中专属于我的时光。
忽然,我听见窗户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马达声音。我睁开眼睛,疑惑的打量。我看见从云端深处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瘦削的男人。这个男人朝我径直走过来,越走越近。我吓坏了。第三类接触!我几乎失语:“你是谁,是妖还是怪。”
瘦削的男人很倨傲,他站在我面前凝视着我。忽然他说话了,口音是一种古怪的北方口音:“我是来救你的,我知道你正在受苦。”这你也知道?我惊讶极了。“是不是有一个老头子胁迫了你,要你做这样,做那里?”男人问我。
“就是,就是。他逼我拜他为师,然后指示我做许许多多古怪的事情。他每天会给我出一百个灯谜。这些灯谜上不接天,下不着地,突如其来,莫名其妙,我根本猜不到。但我要是猜不到,他就说我是傻子,活该失败,活该受刑。他还制造很多很多的事件,这些事件的唯一结果就是我失败。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我的失败是被他严密设计出来的,这不是我的错!”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瘦削男人叹口气:“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失败吗?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太弱小,而他太强大,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只会被他玩弄。”我不住的点头:“您真是个智者。只有您说我的失败是他的逼迫,而别人都说我是罪有应得。”
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感觉,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男人接着说:“当世之中只有我能护你周全!这就是我来救你的原因。不是我的出现,你只会被他玩死。”我开始哭泣:“他让我猜谜,说是最强脑力锻炼。可我每天头痛欲裂,精疲力竭;他让我捡垃圾,说是健全人格,修炼神性。可我累得像一条狗;他让我写作,可我已经被警察逮过五次!我就是件被他逗来玩弄的玩具。到他对我失去兴趣时,我的死期就到了。”
“这个畜生!”瘦削男人发怒道:“世界上有这样的畜生,难怪天下不公!”我想起了点什么:“对了,您是谁?为什么您知道这么多?”瘦削男人说:“我是你的爸爸,来自于遥远的半人马座。”“爸爸!”我的下巴都合不拢了:“您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是个外星人?”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俄而,瘦削男人说:“你是我的骨血,我不能看着你死,像一只动物园里的训练海豚一样痛苦的死,所以我要带你走。”我心跳得厉害:“去哪里?是回半人马座吗?”我想象着半人马座的银色海滩,那里一定很美丽。“不”瘦削男人说:“我带你去地球上另一个地方,一个你师傅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正说着话,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少华啊,你来也不先打个电话。”我看见门口出现一个老人的身影,是裴老师来了!只见裴老师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背上还背着几个塑料口袋。“你还在看金庸?你还以为自己是丐帮九袋长老?”叫少华的男人反问裴老师。
裴老师哈哈一笑:“少华啊,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急躁。忘了我说的话了?老君眉要多泡一道才好喝呢。”少华不喜不怒:“收起你的《红楼梦》,也许这本书还不如《金瓶梅》。”裴老师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你要带这个孩子走得经过他的同意。”少华微微动容:“他来了吗?”
“哎呀!他不会见你的,这是规矩。”裴老师大声说。我彻底懵了,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我一下子跪倒在裴老师面前:“您让我走吧,我又累又痛苦,我的身体也不行了,我活不了几天了。”裴老师说:“傻孩子,你还很健康。你的苦修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将来都是你的资本。”“我不要苦修,也不要资本。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不被打扰的泡一杯碧潭飘雪,然后读一本好看的。”我哭喊道。
少华的眼眶红了:“这个孩子太苦了,事实上很少有这么苦的孩子。”裴老师说:“你带他走我个人不反对,毕竟你是他的爸爸。但‘他’那边怎么样我说不好。”少华听到“他”这个字,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看裴老师话语有松动,急忙说:“这样吧。如果我答应即便跟着爸爸走了,也帮您写书,这样总行了吧?”裴老师扶我起来:“你受苦了,但这是你的修行。”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吴凯,你要打退堂鼓是吧?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梁可赶到。
梁可一脸的热汗:“吴凯,说好的我们一路风雨同舟,你忍心抛下我吗?”少华大怒:“臭小子,就是着了你的道,他才这样的。”少华手一挥,发出一道蓝光。梁可站立不稳,几欲摔倒。裴老师连忙上去挡在少华和梁可之间:“这样,少华。我们各出一名战将,谁赢了谁带吴小子走。我的战将就是梁可,你的人选你随便挑。”
外面喧闹起来,来了几百名看热闹的闲人。少华重新恢复高傲的姿态:“这个简单,先比健身,看看梁可是不是外强中干。”说完,少华一撸嘴,黑暗中走出一个英俊少年。这个少年竟然是我的小学同学竣!竣并不说话,而是开始做伏地挺身,一连做了五十个。竣站起来面不改色,然后指了指梁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可说:“我做!”说完,梁可也开始做伏地挺身。梁可是个强壮的汉子,他真的也做了五十个伏地挺身。梁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裴老师看着竣对我说:“这是个精英。”少华不耐烦的再次挥手,黑暗中又走出一个少年。我睁大眼睛一看,是我的中学同学花!
花谁也不看,而是唱起了beyond的《大地》。少华眼睛一亮:“这一局比唱歌!”梁可当仁不让站到我面前:“吴凯你听好了,这是我唱过给你听的歌。”说完,梁可唱起了周华健的《花心》。一曲唱罢,梁可并不落下风。花隐身而去,显有悔意。裴老师看着花说:“这是个学霸。”
围观的众人都大叫起来:“梁可已经赢了!他赢了两阵了!”少华怒道:“你们懂什么!”说完,黑暗中再次出现一个少年。这个少年胖乎乎的,竟然是我的韩国留学同学总。别看总胖乎乎,其实很灵活,他跳起了一曲蒙古舞。裴老师微微点头:“这是个假洋鬼子。”
梁可说:“来的好!”梁可也跳了起来,跳的是霹雳舞。裴老师说:“少华,这下看你怎么说。”少华则重重的宣布:“健身,唱歌梁可都胜,但跳舞嘛是总赢了。”裴老师并不争辩,而是说:“三阵梁可赢了两阵,少华你自己速速去吧!”
“谁说只比三阵的?”少华冷傲的叫道:“出来吧!”只见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英俊小帅哥,这个小帅哥手上拿着一把乒乓球拍。“林诗栋!”我叫出了声。少华微微一笑:“这一场比打乒乓球。”裴老师皱起了眉头:“少华啊,你哪里找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孩子?”少华不接裴老师的话,而是用手一指,凭空出现了一张乒乓球桌。
“这不公平,林诗栋是曾经世界排名第一的乒乓球选手,梁可怎么是他的对手。”少华说:“可林诗栋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孙子,他理应帮我们。”说完,林诗栋就开始发球。梁可吃力的一接,乒乓球飞出了台外。接下来林诗栋开始了表演赛,打得梁可找不见球。
一局比赛后,少华笑着说:“还比吗?这一场梁可完败。”话音刚落,林诗栋不见了,而梁可已经累得瘫倒在地面上。裴老师说:“车轮战,胜之不武。再说,现在也还是二比二平。”少华恶狠狠的盯了裴老师一眼:“最后一场定胜负。”裴老师笑道:“最后一场你不会让孙杨来和梁可比游泳吧?”
围观的人群都喊叫起来:“这种比赛不公平!”少华一句话不说,而是再次挥手。天空中出现一面巨大的投影画面。画面里面梁可正一个人走在一条空旷的街道上。忽然,梁可停了下来,站到一个立在街边哭泣的小女孩面前,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
众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都愣住了。画面里梁可牵起小女孩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淫笑。小女孩跟着梁可进了旁边的公寓楼。一个小时后,小女孩衣衫不整的一边哭喊着一边跑到了大街上。梁可跟着从楼里出来,洒了一叠钞票在小女孩脚边,然后得意洋洋的走回了公寓楼。
裴老师目不转睛,也看呆了。少华半睁半闭着眼睛,眼窝中冒出一团凶光:“很卑劣是吧?你说呢,吴凯?”我说不出话来,我彻底吓傻了。躺在地上的梁可说:“是我干的,你杀死我吧。”少华微微张口:“杀死你?还不如杀死一条狗。”
说是这么说,梁可的呼吸却开始急促起来,显得异常痛苦。我扑到梁可身边替他掐人中,但梁可还是脸都紫了。梁可说:“我中了曼陀罗华的毒。”我大声哭喊着叫裴老师来救。裴老师急忙赶过来。少华一把拦在了裴老师前面:“你不会想和我动手吧?”裴老师急了:“少华,你糊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少华冷冷的说:“第五场是我亲自下阵,梁可罪恶滔天,不战而败。”我哭泣起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先救他一条命吧!”少华听了,半饷才说:“他不死,你永远出不了这五行阵。”
围观的众人都开始呼叫起来,有的人说少华恶毒,有的人说梁可罪可当诛。眼看梁可就要死了,我连忙把自己的嘴对着梁可的嘴为他做人工呼吸。我一边做着人工呼吸,一边问裴老师:“裴老师,我是基督,是不是?假基督也是基督的,我有起死回生的神力。”裴老师躲躲闪闪的说:“应该有,应该有。”
我流出两行咸咸的泪水,我觉得梁可就要死了,是为我而死的。梁可忽然大叫一声:“吴凯,你杀死我吧,我难受得很。”我忽然灵机一动:“师傅有通天彻地的神通,他如果要救你,一草一木都是解药!”我抓起旁边绿化带中的一把草对梁可说:“咽下去,看你的造化了。”
梁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把这一团绿草整个吃进了肚子。裴老师的脸色很难看,一语不发。少华呢,彻底把眼睛闭上了。突然,少华高声说:“所有人离场!”只见少华脸色一变,立即起了一阵狂风。梁可不见了,裴老师不见了,围观的人群也都不见了。而我猛的惊醒,发现自己还半躺在床上,原来是做了一场梦。
第二天一起床,我就打电话给绿色的梁可,这个梁可是我唯一可以联系到的。绿色的梁可说:“我没事啊。”我说:“你来,我们去昨天我梦里那个地方看看。”绿色的梁可陪我到了我做梦梁可倒地的那块公园草坪。我一眼就看见草坪上有一个很深的窝:“梁可没有死,真的没有,要不然地怎么会是凹的呢?要是梁可死在了这里,这里应该有座坟的。”
绿色的梁可说起了笑话:“我听说有种湘西赶尸,可以把尸体赶走。”我打断绿色的梁可,我觉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说:“师傅一定救下了梁可,梁可不会死的。而画面里面的梁可就是个影子。”绿色的梁可说:“就当是一场梦吧,梁可不好端端在这里吗?”我依伏在绿色的梁可肩膀上:“人太能干了不是好事,像你一样简简单单反而平安有福。”绿色的梁可摸着我的头发:“回去吧,这里冷。”
回到家里,绿色的梁可在厨房做饭,我一个人撑着脑袋望向窗户外面。我在想我的爸爸真的是半人马座的外星人吗?这是不是太怪异了。突然,电视里出现刘慈欣的采访。刘慈欣说:“宇宙那么大,肯定有地外智慧生命。不承认这一点是自欺欺人。”我恍然大悟,这么说,昨天真的是一场第三类接触。我见到了爸爸,爸爸是位地外智慧生命!
一阵急促的音乐声响起,我拿起手机,是快递小哥的电话:“你的快递。虚拟号码发过来的,需要你亲自来取一下。”虚拟号码,这是什么东西?我疑惑的走到楼下快递柜前。快递小哥说:“虚拟号码就是不显示本来的号码,这种快递要本人来取。”我拿起快递上楼,打开一看是一箱饮料。拿着饮料瓶我看了半天,这不是我小时候喝过的格瓦斯吗!
突然从快递箱子里掉出来一张便笺:“有没有小时候面包和大麦的香气?我在这里等你,喀什的大巴扎热闹得紧呢!”我有点恍惚,于是反复辨认便笺上的字迹,像是梁可的字迹吗?或者是别人的?最后我的手猛的一抖,便笺落到了地上。因为我看见便笺的最下面画着一匹人头马。这匹人头马高昂着头好像在说:“我是你爸爸!”
而梁可已经去了,或者可能做上了花神。我不确定,但我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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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
上厕所的时候,我捡到两条小小的水泥柱。这两条水泥柱大概是从墙上面掉落下来的,躺在地下看起来很突兀。我把两条水泥柱捡起来,然后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水泥柱是不能扔进马桶的,因为有堵塞的风险。纺曾经说过,她家的下水道堵了,花了整整四百元才通好。四百元!纺请的四川省工程大队吗?
我刚准备转身离开厨房,忽然魔鬼出现了。魔鬼说:“你确定水泥柱扔进了垃圾桶?你不需要确定一下吗?要是扔在了地面上,妈妈会摔倒的。”我感到一种惊恐。魔鬼的出现意味着我马上就要开始翻垃圾桶了。最近几年我很害怕突然在地上捡到些什么。因为我一扔这些突然出现的小小垃圾,魔鬼就会要我反复确认和观察,弄得我狼狈不堪。
我打开垃圾桶,只看见一根水泥柱孤独的躺在一张废纸上,而另一个不见了。魔鬼消失了,我开始猛烈的翻垃圾。我才洗了澡,但还是把手弄了个脏兮兮。最后我终于在垃圾桶的最底部发现了另一根水泥柱。我把两根水泥柱并排放在一个橘子皮上:“我成功了!水泥柱没有丢在地面上,它们确实在垃圾桶里面!”
我用洗手液洗了两道手,但手上还是有一股垃圾的味道。这就是魔鬼对我的考验。为了一个极微小,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安全因素我就要把自己弄成一只脏猴子。洗完手,我终于可以坐下来写日记。
魔鬼再次出现:“你确定你发现的就是你扔进去的那两条?也许是一条断成了两根呢,所以还可能有第三条。”我吓到了,我才洗完手,魔鬼又要我去翻垃圾桶?魔鬼说:“这确实有点问题,你自己决定吧。”犹豫了半天,我拒绝了魔鬼的提议,我觉得再次去翻捡垃圾桶毫无意义。
我开始写日记,并觉得内心不安定。突然我闻到自己手上垃圾的味道,于是恍然大悟自己又失败了,自己成了一个绿色的垃圾。一定有一个红金色的吴凯,他无比执着,所以又翻捡了一次垃圾桶,并不顾本人的干净和舒适。
但转念一想,我又有点犹豫。这种执着和强硬是不是值得呢?为了赢,为了赢一个概念,而去做牺牲自己,甚至有可能打扰到别人的事值不值得呢?反复权衡后,我知道反正我自己不会这么做。我永远不会为了一个虚幻的胜利,这个胜利可能仅仅是一种思想实验,而去做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的事。
我宁愿做一个绿色的垃圾,也不愿做一颗红色的炸弹。绿色的垃圾可以被扔弃,但它始终是无害的。红色的炸弹呢,也许会成为英雄,甚至是豪杰。但他带来的隐形的伤害却可能极为惊人。为了捡一根也许压根儿就不存在的第三条水泥柱,他像只黑熊一样疯狂的翻捡垃圾。自己又脏又臭不说,还给环境带来了污染。这种人太可怕了,他也许值得被提及,但真的不值得学习。为什么一定要伤害自己和别人呢?保护好自己,也不打扰到别人是我能想到的一种至高的道德。
然而无论如何,我还是输了。我没有再次翻捡垃圾桶,偷了懒,所以我输得很明显。魔鬼一直在暗示我,我还有一个竞品存在,而我其实一直在输。哂然一笑摇摇头,我想输就输吧。说实在的这种红色的行为和红色的英雄是不是真的符合神性,我感觉要打一个疑问号。神真的会喜欢这些红色豪杰吗?会不会这些人只是让神感到为难呢?神难道希望你放弃自己的舒适,安逸和洁净去争一个输赢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这样的输赢有什么意义呢?一个纯绿色的人其实压根儿就不存在输赢。他只是默默的按照自然法则生存,然后一直生存下去。他也许输了,也许没输,其实对他根本不重要。因为绿色的奥义就在于顺其自然,绝不强求。强求的胜利对绿色的人是一种惩罚。只有红色的人才会孤注一掷,拼死一搏。而绿色的人会坐下来喝一杯龙井,然后回家为自己做一锅素的菜粥。
中国人对红色的执念之强,可能超越很多年轻人的想象。万事要争个骨气,朱自清不吃日本奶粉活活饿死。比赛要争冠军,放卫星中国粮食单产上万吨世界第一。和人发生冲突了,要硬起来,绝不能服软。所以才会有U型锁砸到“汉奸”的脑袋上。
神真的喜欢红色吗?我不这么认为。神喜欢的不会是红色,也不会是蓝色,甚至不是白色和黄色,神喜欢的其实是绿色。因为绿色意味着相信神,相信神对人类的至大保护;拥护神,拥护神对人类的现实指引;顺从神,顺从神制定的自然生存法则。
要知道红色的人一直在篡改神意,蓝色的人一直在修订神意,而白色的人呢,其实是怀疑神意的。只有绿色的人才真正跪倒在神的脚下,领会着神的精神,活成了大自然中一脉神的子孙。神最不喜欢的是什么?是不顾自然生存法则,胡搞乱搞。就好像中国左的时候一样,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三千万人。可是日本攻打中国的时候,中国都没有饿死人。那个时候,方鸿渐和赵辛楣还在上海万国大酒店的包间里面吃红烧蹄髈呢!可见,人是怎么死的?不是被别人杀死的,是自己把自己整死的。
说是这么说,可我现在实际上也很红。就好像去翻捡垃圾桶一样,正常人不仅不会这么做,还会觉得这么做的人精神有点问题。可见其实我也是红的,只是没有红得那么厉害。而我的苦难随着我的思考一直在延续,就在今天我还被妈妈整了三次。
第一次是妈妈提议去建设路买韩包子吃。我喜欢吃韩包子,于是和妈妈同行。哪知道妈妈一边沾口水,一边去理装包子的塑料口袋。这是妈妈故意的,她就是要恶心我。我知道申诉无用,这袋韩包子成了我的刑具。
还没完,妈妈去上厕所,然后回来用湿漉漉的手接过装包子的口袋:“现在你去上厕所吧。”我看见妈妈手上的水滴到包子袋子上,感觉到一真恶心。我猜到了妈妈叫我来买韩包子的原因,其实是一场恶作剧。明天我就会吃上这一袋混合了口水和尿液的名牌包子。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盒口香糖。妈妈见我买口香糖说:“给我一颗。”可她的口水再次喷在了我的手上。我表示抗议。妈妈说:“我又没缺牙齿,怎么会喷口水呢?”可实际上她的口水确实是喷到了我的手上。
晚上的时候,妈妈把一锅洗锅水都倒进了垃圾桶。洗锅水顺着垃圾袋的边缘流得满地都是。我忙不迭的找来纸擦拭,可无论怎么擦,地面上都油腻腻的。这是妈妈今天的第二个恶作剧。她知道我害怕她摔倒所以特别注意地面卫生,她就故意把洗锅水倒在地面上。我感到异常沮丧,就好像自己的善良被别人拿捏住当作了整自己的弱点。
还有刚才我去翻捡水泥柱的时候,妈妈趁我还没走到垃圾桶边,把一大框水果皮倒进了垃圾桶。这极大的增加了我找水泥柱的难度。这就是我一天的生活,被各种琐碎而繁琐的小事折磨着。可这些小事如果不做好的话,魔鬼是不会放过我的。魔鬼认为这就是修行,这就是比赛。魔鬼不允许我有一刻的放松和懈怠。就好像刚才我不去翻一次垃圾桶的话,魔鬼是不会让我睡觉的。但睡觉其实是我一天当中唯一真正的休息。
我的生活只有三部分内容,第一写作,第二受刑,第三睡觉。娱乐呢?没有。社交呢?没有。休闲放松呢?没有。所以为了不受刑,我宁愿写作。写作的时候我就可以不受刑或者是少受刑,而一旦“休息”了,魔鬼就会给我加刑。我害怕休息日,所谓的休息日就是加刑日。我也害怕魔鬼的礼物,因为这些礼物往往都是隐形的刑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魔鬼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急?慢慢写嘛!慢慢看事态发展嘛。”可我能不急吗?别人过一天是享乐一天,我过一天是挣扎着拼斗一天,我累且痛苦。我不明白魔鬼为什么要选择我来做这个苦行僧,是报复我呢,还是成就我呢?
要说报复我,我和魔鬼有什么仇怨?要说成就我,我又有什么值得它高看一眼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是一个有精神病的普通人。我死去了,不会有超过三十个人知道。我就是这么微小的一个个体,我哪里是什么大人物呢!
有的人猜测,会不会是这样的:你爸爸是黑社会的黑老大,他刑你是一幕自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可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黑社会对我的仇恨远多余爱护呢?所以说我是黑老大的儿子逻辑上并不成立。我如果真是黑社会的二世祖,这些林林种种的人们不会看我像看灰孙子一样。我能察觉到他们的敌意,他们不是真心喜欢我。
唯一的可能是我爸爸本身就是黑社会的敌人。比如他是个打黑警察,或者是个英雄军人,又或者是个叛教出逃的异见人士。这样讲的话就能很好解释为什么我总是被黑社会整,总是被他们针对。可共产党,人民政府为什么不帮助我呢?只能说共产党这艘巨轮早就偏离了航道,成了艘破船。船上的老爷们只会凭籍着这艘破船继续升大官发大财,而不会做任何一点让这艘船重回正轨的事。
想想很可怕,我活成了一个没有希望的受刑的人,而很多人可能还在等待我去拯救!可我能做什么呢?我真的能当一名掌舵的船长,然后让这艘偏离航道的巨轮驶进一片绿色海洋吗?可这片绿色海洋里面是不是会有神的赐福呢?我真的不敢确定。
中国正在经历中等收入陷阱。如果迈不过这个陷阱,中国就会彻底拉美化,陷入悲惨的经济增长。可中国怎么才能迈过中等收入陷阱?靠马克思那一套根本行不通。马克思就是一个告诉你,你早上吃的面包和咖啡里面有几分利润,几分剩余价值的理论家。他忘记的是一个人一天不吃够三顿饱饭是会饿的。当然马克思自己不会饿,因为有恩格斯做生意为他赚生活费,这真的有点黑色幽默。
所以中国要迈过中等收入陷阱,第一重要的就是向早已迈过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学习,而且是全面彻底的学习。中国第一要学习的对象就是日本。要知道日本经济强大的时候,她一个国家的GDP超过全亚洲其他国家的总和。
有的人说日本已经衰落了。其实不然。日本最近经济数据不好看的主要原因在于国际汇率的失调。一旦国际汇率协调过来,日本还是碾压韩国,台湾的经济巨无霸。更何况,日本经济发展缓慢其实是国际大趋势的原因,和日本同量级的德国,英国一样经济发展乏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资本主义大国都已经成功迈过了中等收入陷阱,这是中国目前最需要的经验。
中国要向日本学习,不仅仅是学经济制度,更重要的是学人文主义国家管理经验。可能在亚洲来讲,中国的人文主义普及度只比柬埔寨和老挝好一点,甚至不如越南和朝鲜,更不比日韩台。
曾经有一个四川杀人犯在法庭上咆哮公堂,对法官和书记员一脸的蔑视。最终这个杀人犯,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但如果用人文主义价值观来判断,这个农民连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具备,是个懵懂犯。这种犯人本着少杀慎杀的原则是不应该判死刑立即执行的。
我严重怀疑是农民对法官的破口大骂起了作用。这些官老爷习惯于拿一些傻子粗人来做筏子,立威风。其实越骂你,你越不能判他死刑,因为你要体现自己高人一等的贵族气质。只不过这又是我的一家之言,可笑可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国人真正要学的是英国人的骑士风范和日本人的绿色理念。英国的骑士风范大家都有所耳闻,可为什么说要学日本人的绿色理念呢?日本人是绿色的吗?日本人确实是绿色的。中国人很红,韩国人呢也有点红,但日本人却是绿色的。日本人的绿色体现在她总是按照正规流程来做事。日本人从来不搞奥步和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因为日本人是绿色的,所以他们顺应时代大潮,跟上了美国的步伐。也正因为日本人是绿色的,所以在最近二十年,日本陷入了滞胀。这种日本式的滞胀很明显也是绿色的,要是中国这样早已不可忍耐。绿色为日本的本底色。神的绿色祝福会把日本再次带入亚洲顶端,而中国会为自己的红色基因付出代价。包括粉红色的韩国也会吃亏。至于深红色的朝鲜,我的天,神会闭上眼睛。
我悟出一个道理,自己要摆脱魔鬼的道德绑架和暴力胁迫最重要的理论武器就是绿色价值观。按照绿色价值观,我压根儿就不用翻垃圾桶,也不用满大街捡垃圾,甚至于我可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正大光明的写作。
魔鬼是蓝色的,它会用一副重重的手脚镣铐把一个绿色的人约束住。蓝色的人会赞叹魔鬼的高明,而绿色的人会生不如死。但绿色是神的颜色,神会把绿色的人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宣布一个绿色的世界即将到来。一个绿色的世界,人人都生而有权,人人都自由,人人都富裕,人人都文明。神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绿满人间呢?
至于魔鬼的刑,魔鬼的比赛,魔鬼对我爸爸的仇恨,都会在绿色人间慢慢化解。最终我活成个人样,而你们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蓝色的人继续蓝色,红色的人继续红色,白色的人继续白色,甚至黑色的人也不打扰,还让他黑。这种自由而多彩才是绿色的本意。
魔鬼大叫起来:“你错了,你的绿色会酿成灾难。”我连忙问从何看出?魔鬼说:“你爸爸的儿子,也就是你弟弟会在你绿色的安排下成为新的黑社会老大。到那天绿油油黑漆漆可好看了!”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问:“我爸爸真是黑社会老大?”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开到我面前。一个英俊而嬉皮士的帅哥向我招手:“上来,我带你去后海!”我看见帅哥背后飞起一只青鸟,一只绿色的大鹏鸟。然后我说:“我还是回家翻垃圾桶吧。因为翻完垃圾桶我可以为自己泡一壶茶。”
帅哥大笑起来:“你没输,但我确实赢了。”
2026年5月3日
贾瑞之死
狗头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小学同学胡正一个人游荡在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馆门口。胡拿着一个数码相机左拍拍右拍拍有点鬼祟的样子。突然,街拐角窜出一个解放军战士:“你在照什么!拿出来!”
胡是个胆小的人,他哆哆嗦嗦的把数码相机递给解放军战士。战士看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一些风景照就准备把相机还给胡。但是解放军战士眼尖,他瞄见从胡的裤子口袋里掉出来一张宣传单。
解放军战士是政治素质过硬的,更何况这里是天安门广场!所以他一把抓起宣传单打开来看。只见宣传单上写的是:“天鹰圣火燃九城。”解放军战士一下子心跳加快!“邪教份子!快逮住他!”
涌过来一大群武警和治安把胡团团围住。胡本来还想挣扎,但被五六个大男人抱住,根本动不得。胡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了,竟然喊起了口号:“天鹰教万岁!吴凯先生是紫微圣人!”
几个武警和治安都吓傻了,大叫起来:“快捂嘴!再搜身!防止他带着火源什么的!”要知道多年前就有某某功的追随者在天安门广场自焚,这件事让北京当局至今记忆犹新。好在胡没有准备自焚,他只是来天安门广场发传单抗议当局逮捕天鹰教创始人吴凯。
胡被扭送进派出所。北京市政法委的高层亲自审讯:“你是一个人,还是有一个团伙?”胡说:“上级的名字我知道,下级的名字我也知道,但就我一个人。”政法委领导大怒:“你还想当江姐!告诉你,到了我们这里江姐也得竹筒倒豆子!”
其实当然不止胡一个天鹰教教徒,在胡的周围还有几十名进京上访的天鹰教兄弟姐妹。兄弟姐妹看见胡被抓住,自然散开。胡也确实嘴硬,在看守所待了三天,果真一个兄弟姐妹的名字也没有吐露。
这件事让当局如芒在背,案件卷宗直接上行给了北京市委书记尹力。想那尹力四川省长出身,对胡这个四川厚生自然不会陌生。尹力在三天后的下午来到看守所:“你是天鹰教的什么人?你们还准备做什么?”
一阵阴风吹过来,连站在旁边的几个警察都打个寒颤。胡昂首说:“我们天鹰教是世界第四大宗教,但被你们中共当局无理打压。吴凯先生是我们天鹰教的圣人,也被你们逮捕了,所以我们要抗议!”
尹力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政治!这是政治!你也配搞政治?你摸摸你有几个脑袋?”胡真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就是看不惯黑社会政治!”尹力忽然放下身段:“你知道你到了哪里吗?前面就是午门,那是砍死人头的地方,你来做什么呢?你在四川吃吃麻辣烫,或者吃点德克士炸鸡也好嘛。”尹力竟然还知道德克士炸鸡,亲民啊。
几个警察也帮腔说:“再不老实交代,直接把你嘣了!”胡说:“我生是天鹰教的人,死是天鹰教的鬼。”尹力吐了一口唾沫:“冥顽不灵的东西!传我的话,全北京加强戒备,一旦发现天鹰教众严惩不贷!”警察们连忙说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天一大早,公安部长王小洪也来到了看守所。王小洪比尹力有水平,还没见到胡就悄悄命令几个内警去查胡的背景。几个内警领命而去。王小洪叫看守把胡脚上的镣铐解开:“你好端端的市民不做,去做鬼?”胡已经三天没有睡觉,只是说:“给我水,给我水。”
王小洪拿来一瓶矿泉水给胡喝。胡喝了之后就说:“你们杀了我吧!命可以不要,吴凯先生不可以不救。”王小红皱了一下眉头,问随从:“尹力书记什么意见?”随从小声说:“关到死。”王小洪点点头,起身离开。
傍晚的时候,北京下起一场小雨。胡抬头望了望囚室上方的护窗,外面的雨滴滴答答。胡叹了一口气,坐下来等待命运最终的审判。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小时后,来了两个杀手。
这两个杀手是中南海的秘密警察,他们奉命来结果胡的性命。一个秘密警察小声对另一个说:“你知道为什么杀他吗?密调的结果吓人得很,这个人是台湾蔡英文和赖清德的私生子。”另一个警察也小声说:“这还了得!这样的人上面留着做人质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杀?”
起头的那个警察说:“天鹰教闹得动静太大,如果把这个人的身份暴露了,台海必起战火。所以上面的意思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即便蔡赖二人以后得知真相,为了自己的名誉也断不敢认这个背时鬼。”两个秘密警察说得高兴,冷不丁被第三个秘密警察听见了:“你们的嘴留着吃饭不?不想活了,说这些!”
两个秘密警察拿起一根长绳子来囚室对胡说:“放老实点,我们动作干净利落。”胡知道自己死期已到,脖子一梗,就要受死。两个秘密警察用绳子把胡吊在了护窗上面,然后说:“我们真是好人。要不是好人,折磨你一番再送你走你又怎样?”
眼看胡就要吊死,忽然绳子竟然断了!胡一下子落在地上。两个秘密警察惊讶起来:“那么粗的绳子怎么会断?”一转头,他们看见墙角站着一个高个子瘦削的男人。两个秘密警察大吃一惊:“你是谁?”瘦削男人并不搭话,而是说:“蔡英文和赖清德的儿子就应该死吗?嗯,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两个秘密警察抽出警棍向瘦削男人扑过来。瘦削男人并不还手,奇怪的是他只是一个影子,秘密警察的警棍什么也没打到。两个秘密警察吓得背了气:“鬼!”瘦削男人说:“台湾那边现在是我在主持大局,这个人我必须带走。二位对不住了。”说完,这个鬼影一挥手,躺在地上的胡就不见了。两个秘密警察哭天抹地的跪拜道:“胡大仙饶命。”然而,什么也没有。瘦削男人不见了,而胡也就此神秘失踪了。
据天鹰教台北分部的几个兄弟姐妹说,他们在台北见到了胡。那个时候,胡还在从事他的老本行,当推销员。兄弟姐妹说:“我们走过一家便利店,就听见胡说,里面请,空调开放!”消息传回天鹰教上层,纷纷说:“吴凯先生有救世之力,怎么会救不了自己的小学同学呢。这个小学同学就是和贾宝玉交好的赖尚荣啊,死不了的,死不了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升官发财呢。”
台北的秋天清爽而微热。胡翻看着自己的小学春游照片喃喃自语的说:“这是我,这是吴凯先生。我们真是小学同学。”是的,是的,小学同学好!吴凯这厢有礼了。
虎头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薄熙来自起事以来势如破竹占领了云南,贵州和重庆。薄熙来最红最左,常常对人说:“我最看不惯偷鸡摸狗的事,谁要是被我逮住了把柄,我就剥他一层皮。”薄又说:“中国做蛋糕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现在是解决分蛋糕的事。我看分蛋糕的学问比做蛋糕还大得多呢!”下面的人无不附和。
但有一件事让薄熙来耿耿于怀,就是天鹰教!薄熙来说:“天鹰教把尹力这个倒霉鬼给干翻了,把王小洪这只癞皮狗也干没了脾气。我偏不信这个邪,今天偏要会会这个天鹰教。”手下的得力干将,新王立军傅傀说:“天鹰教的教主就是吴凯的表哥。这个人五毒俱全,十恶不赦。据说,据说他还性侵过吴凯!”
薄熙来不听则已,一听就怒气勃发:“好大的狗胆!我就看不得这些下三滥的人!”传我的话,叫五所立即把表哥抓捕归案。当天晚上出动了几百名特警,把表哥抓捕入了重庆的大牢。
这个时候,吴凯已经不知去向。大家都在传吴凯就是当世陈圆圆,祸害天下却一去无踪。薄熙来知道这些传言,却说:“吴凯是好的,天鹰教有积极的一面,但表哥该杀。我是赏罚分明的。”下人们都说薄主席是一代明君。薄熙来摇摇头:“什么明君,一个红颜知己也守不住,可怜可怜。”
全网都在传天鹰教教主表哥即将被薄熙来枪毙。几个大胆的天鹰教徒准备去重庆抗议。可重庆不比成都,甚至不比北京。薄熙来的话就是圣旨,谁也反对不了。于是天鹰教的兄弟姐妹就联合国外的兄弟姐妹发起国际救援。国外的舆论闹翻了天,纷纷说薄熙来是在草菅人命,剥夺宗教自由权利。
消息传回国内,薄瓜瓜也给薄熙来打来电话,反复讲明利弊。但薄熙来一意孤行,执意要枪毙表哥。眼看表哥的死刑执行期就快到了,忽然裴之出现了。裴之来到薄熙来的办公室递给薄熙来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君心知我心,但留离人命。”薄熙来看到信老泪纵横,长叹道:“给五所打电话,叫他们暂缓死刑。”
但是下人们说:“来不及了,枪毙时间已过!”薄熙来愣了一下,不再说话。哪知道事情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还离奇。就在处刑的警察瞄准表哥的头要扣动扳机的一霎那,刮起了一阵狂风。只见狂风中出现一个背了几个塑料口袋的老头子:“我的徒弟我不救谁救?”
狂风刮过后,天朗气清,但表哥却再也找不到了。薄熙来听了报告,半天不说话。最后才悄悄在裴之耳边说:“给他带句话。若余情未尽,朝天门咖啡屋一游。”说完,薄熙来就离开座椅到外面透气去了。裴之想了想,才回答自己的父亲:“天鹰教太邪门,我怕会坏我们的事。”
薄熙来轻轻说:“邪门吗?我看邪门倒比正人君子更有情谊。”裴之笑道:“爸爸是越老越浪漫了。”薄熙来回答:“不是浪漫,是活得更清醒了。”从此重庆的朝天门就多了一家张国荣怀旧咖啡屋。据重庆人说,这家店就是裴之开的,薄家的资本。但无论如何,吴凯却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成了红尘中的一段耳语和眼泪。
龙头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我再次被魔鬼算计了。我和妈妈去吃甜水面,刚吃完一碗甜水面,就听见隔壁桌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嚷嚷:“你再给我买碗凉面嘛,求你了。”小男孩的声音奶奶的,听了让人心疼。于是我又去排队买凉面。
哪知道刚要买凉面,又来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指着双皮奶对妈妈说:“我要这个,我要这个。”我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小姑娘的要求,就又加买了一碗双皮奶。最后我提着凉面和双皮奶回到座位,想自己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魔鬼哈哈大笑:“你为什么要善良?你为什么要当好人。你的善良毫无意义,不仅是在给自己上刑,而且对别人也没有好处。”我想是这个道理,人为什么要善良呢?善良其实就是在主动虐待自己,而虐待自己对别人也是没有任何益处的。我很沮丧,觉得自己很蠢。
忽然出现一个面善的女士。她笑吟吟的看着我提的凉面和双皮奶没有说话,但眼里全是赞赏。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面善的女士,是笑一笑呢,还是发怒呢?最后我撸了撸嘴,算是做了一个消极回应。
魔鬼说:“你这辈子要是跟了她你就倒霉了,谁跟她谁倒霉。”我问魔鬼,她是谁?魔鬼说:“她是一种概念,这种概念就是天下如果还有吃苦的人,你就要受刑。”我彻底吓到了,这得多么恐怖。我为什么一定要当受刑的人呢?魔鬼摇摇头:“这位女士是个心狠的人,她会罚你一辈子的。”
我感到背脊骨发凉。我说:“《红楼梦》里面贾母不是最终原谅了薛宝钗吗?”魔鬼说:“事实是相反的。贾母会越来越恨薛宝钗,直到薛宝钗变成贾敬。”我变成贾敬?我疑惑的问。魔鬼说:“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刑,但这些都是你的修炼。你成仙了自然别人会敬你。”
忽然,高校教师小黄笑了起来:“吴凯哥,你熟读《红楼梦》。你觉得真的有人尊敬贾敬吗?你不觉得贾敬既荒唐又滑稽吗?”魔鬼也抿着嘴笑起来:“你当了贾敬就是刚才那位女士的侄儿,她自然照顾你的。”小黄背过身去嬉笑不止。
听了我们几个的对话,几个围观闲人也哈哈大笑起来。我忽然觉得自己傻得可怜,原来自己就是修仙的贾敬。但贾敬修的是什么仙呢?是假仙!所以贾敬才会心急吃了假仙丹暴毙而死。魔鬼看我悟出点道理,正色说:“这就是假基督的宿命。”
原来我就是假基督,而真基督我并未见过。假基督注定是个被众人嘲笑且鄙夷的小人,这个小人最终的宿命是自己把自己吊死。所有宗教中关于假基督的结局都是这样写的。所以真正游丝软系飘春榭的人其实是我,是我这个薛宝钗。
其实就算我的结局悲惨,但我至少应该有一段舒适的人生。可事实上我的人生很不舒适,更谈不上幸福。魔鬼要我做的全是伤害自己而未必对别人有好处的事,魔鬼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的修炼。但时时刻刻,处处点点的自己伤害自己,这得有多残酷?残酷到神会允许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一下子翻转到了五十年后,那一年我九十四岁了。我得了脑淤血,半身瘫痪。神奇的是我拄一根拐杖还能勉强行走。一群强盗闯进我的卧室,要我讲《人间凯文日记》。是的,这本书是我写的,文责我负。一群人威逼着我要我按手印写遗嘱。
眼看我就要死了。忽然一道华丽的光芒照射下来,一架飞碟出现了。飞碟里面有女神的面容,然后我被这一束光吸进了飞碟。我幸福极了,女神的恩典来了!正在这时瘦削男人少华和裴老师出现了。少华说:“不对,这是幻觉。”裴老师说:“在幻觉中死去是不是人类最幸福的一种死法?很多人想而不得。”
少华摇摇头:“他真的死了吗?”裴老师说:“我会在这些激进分子把绳子套在他颈项上之前让他死去。”少华点点头:“所以所有人都错了,假基督其实是寿终正寝的。”裴老师说:“假基督是基督之父,没有假的哪来的真的?”
时间轴又一下子转回到了现在,现在我才四十四岁,还很健康。少华摸着我的脑袋说:“加入我这一边吧,我不让你受刑吃苦。”我看向裴老师,裴老师不哭不笑沉默着。我傻乎乎的对少华说:“裴老师会把你赶走的!”少华摇摇头:“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那么,你的天鹰教以后就尊我为神吧。”
我吓坏了:“可天鹰教信奉真神妈妈。”少华说:“我代表真神妈妈。”裴老师插话道:“我说糟了吧?信上代理神了。”少华打断裴老师的话:“我就是神!而你是个到处捣蛋的捣蛋鬼!”裴老师做个鬼脸不搭话。
少华在我头上一点:“我已经在你体内注入了我的灵魂,以后我就是你的导师。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而且是一直幸福。”我跪倒在少华面前叫道:“师傅!”少华微笑着点头:“天鹰真的飞起来了!”
小黄打电话给陈主任:“大事不好了,吴凯哥又叛变了!”陈主任说:“又叛变了?怎么得了。”小黄小声说:“这天鹰教不信真神,信邪神。”陈主任说:“这个事不要说破。鬼神的事情你我是说不好的。”小黄这才住口,又和陈主任聊起了巴黎时装周的事。
窗前亦有千千竹,台灯一盏咖啡香。吴凯过上好日子了,而你们呢?你们还在寻找幸福吗?来天鹰教吧,这里有蛋糕,有咖啡,有话梅糖,有巧克力,还有一群可以和你们共苦难,同命运的兄弟姐妹。天鹰真的飞起来了,不然你看北极星。
梁可和吴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所以那一颗流星是不是又快热泪盈眶了呢?我看向你们,千言万语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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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变
在我的小学同桌里面,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同学。这个小学同学叫做哗。哗是个微胖而开朗的人。在我的印象里面哗从来没有沮丧和懊恼过,他总是快乐的,而且总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到底应该怎么形容哗的性格,我觉得就三组词:乐天,爽快,不拘小节。
其实在我最开始的小学阶段,并没有和哗有太多接触。但我还是知道哗家里很富裕。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因为哗是我们班上日本漫画最多的人。我们读小学的时候,正是《机器猫》,《七龙珠》,《圣斗士》等日本漫画名着流行的时期。但这些漫画可不便宜,况且出了一本又一本。小学生要一本一本的买,得花不少钱呢。
但哗是真有钱,他有全套的《机器猫》,《七龙珠》,《圣斗士》。我疑心哗的爸爸妈妈怎么会给他这么多零花钱。疑心是疑心,但想看漫画了,还得找哗借。久而久之,哗就成了我们班的漫画大王。只要班里在传阅一本漫画书,这本漫画书大概率就是哗的书。
三年级的时候,我和哗成了同桌。其实小的时候我很胆小,最怕遇见那种强悍欺负人的同学当同桌。之前我遇到过几个女同学,都有蛮不讲理的倾向,所以在和哗最初接触的时候我是小心翼翼的。但哗是那种好说话,也不欺负人的好同学,甚至于他会和我玩“攻城”的游戏。我把书包放在课桌上,哗就作势上来攻打。最后的结果总是哗攻城成功,而我一败涂地。
那个时候,我也会买日本漫画来看可见我家也不穷。我的忧虑是,一旦我把漫画书借给其他同学,往往有去无还。这一点让我很苦恼。借给别人看吧,书就不见了。不借吧,同学情分上又难过。哪知道哗和我有同样的问题。我有一次听见哗抱怨:“以后我要做个账!谁借了我的书就写在账上!”
当然哗的借书账并没有真的设计出来,这只算是一种说法。我渐渐开始好奇哗的家庭,哗家里是做什么的呢?有一天中午,我和几个同学跑到了哗的家中参观。哗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居民区。我们在哗宽敞的家中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物件,但哗爸爸正和一大帮男人吃饭喝酒。哗爸爸看见我们来了,用筷子夹起一只龙虾:“来吃一个!”
我不记得有谁吃了哗爸爸的龙虾,反正我没吃。但我还是后悔了好久,龙虾啊!我可从来没有吃过。我家住的是平房,隔壁就是一家大机关的楼房。机关楼房上面常常会扔一些垃圾下来,我第一次看见龙虾就是在这些垃圾里面。我疑惑的盯着这些甲壳动物,想只有上等人才会吃它们。可见哗家也是上等家庭,不然不会大中午吃龙虾。
哗的成绩中等,不算好也不算坏。而我在学习成绩上有一些优势,所以会有一点智力上的优越感。可哗对学习并不看重,他看重的是攻城!每次哗一攻城,我就缴枪投降。多年后我见过一次哗。哗看见我唯唯诺诺的样子说:“吴凯就是这样的。”哗的表现很大度。他一定还记得攻城这件事,以及我干脆的投降,所以才会如是说。
要说哗的样子还挺帅气,皮肤有点黑,但五官端正。细看的话,可以看出哗和我长得有五分像。五官像,身材像,甚至说话的声音都相似。要是天气阴沉一点,再猛的一看,可能很多人会分不清我和哗。关于我们俩相貌相似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和哗讨论过,这算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后来,换座位我离开了哗,渐渐的也就疏远了些。但无论如何,对这位同桌我的记忆是深刻的,哗应该对我也记忆犹新。十年前,我接到小学同学星星的电话:“吴凯,来见个面,硬和哗都在。”我兴冲冲赶公交车来到西门的一家烧烤店。哗一见到我就说:“瘦啦,瘦啦,吴凯瘦啦!”可见我小学的时候不知道有多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个人一边吃烧烤,一边聊些过去现在的事。硬了不得,现在是市建委的公务员。硬对我说:“我常去你们东门那边,去东门我就到处找停车位。我的大奔驰太大,一般的停车位停不下。”我疑惑硬现在已经到了什么高阶地位,于是便更加崇拜的听硬吹牛。
硬对星星说:“上次给你介绍的美女,你怎么没睡?其实没关系的,自由自在嘛。”星星点点头,感觉好像是做了硬的马仔。接着硬对我说:“你们园林局我很熟的,你们局长叫什么?哦,我记不得了,请我吃过饭。”我更是大气不敢出,觉得硬天人一般。
看我好像也在体制内工作,哗小心翼翼的问我:“吴凯现在在哪个部门呢?”我看哗诚惶诚恐的样子,感觉有点欢乐,就说:“我在植物园上班,事业单位,不是公务员。”哗连连点头,好像我和硬都是官老爷似的。
我们说起哗以前有那么多的漫画书都很羡慕。哗说:“以前家里是有点钱,每次见你们都拿这件事说事。”我和哗说悄悄话。哗对我说:“你们东门有个黑老大你知道吗,叫温,一家子都是黑道上的。”我惊讶的说:“温是我小学同学呀!”哗不相信的反问:“小学同学?”
这里面有个误会点就是我在原来的小学读到五年级毕业就转学离开了,所以温其实是我小学六年级的同学。哗张口结舌的说:“可你不是和我们一起毕业的吗?”我也语无伦次起来:“怎么会,我先转学了的。”哗好像忽然明白了点什么,他不再接着问而是扯开了话题。到现在我都觉得我和哗的这次聊天很神奇,似乎冥冥中撞破了什么秘密一样。
硬接着说:“我认识一个厅长,这个厅长什么爱好也没有就是喜欢钓鱼。所以我就陪他钓鱼,领导嘛就要投其所好。”我不敢接硬的话。厅长!我可一个也不认识。倒是星星一会儿帮硬拿水,一会儿帮硬倒酒,一副皈依伏法的样子。我觉得星星肯定投靠了硬。星星还是川师大的本科生呢。硬呢?什么文凭也没有。权力这个东西很神奇。
哗和星星,硬聊起了作弄小学女同学蜂的老故事。几个人哈哈大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蜂在我印象中还是一个蛮老实蛮可爱的小女生。就在几个人笑的时候,硬的女朋友过来了。硬的女朋友是一个高个子身材苗条的辣妹。辣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并开始劝硬少喝酒。
辣妹提了一桶蜂蜜对硬说:“这是小兄弟孝敬你的,自己家产的,比外面的纯多了。”说完,辣妹又看着我笑笑。我觉得现在是到我退场的时候了,我实在不习惯面对一个描眉画眼的辣妹晃悠悠的眼神。我和哗,星星,以及硬告别。硬还在说:“下次再来嘛。”我想再来就怪了。这个硬呀,让我心里面像梗了块老棉花一样不痛快。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哗见面,其实也是小学后我唯一一次见到哗。哗给我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至少他不像星星一样对硬毕恭毕敬。哗还是独立的,并且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几天前翻看小学的老照片,我又看见了哗。哗笑吟吟的正好站在我前排,挡住了我的腿。
魔鬼忽然出现了。魔鬼说:“这样,你和哗演一场双簧。你在后台唱戏,他在前台表演。你看怎么样?”我吃惊不已,随即想到难道哗就是传说中我的超级替身?魔鬼点点头:“以后哗就是你。他会成为天鹰教的教主。”
我惊恐的反问:“那我呢?我是天鹰教的什么?”魔鬼说:“伊朗有最高领袖,日本有天皇,你就是天鹰教地位最高的圣女。”“圣女,那种一辈子脚不能沾地的尼泊尔小女神?”我喃喃自语道。魔鬼笑着说:“没那么恐怖。你是个作家,理应做内当家。哗是个活跃的人,他理应做外当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气越来越热了,蚊子嗡嗡叫个不停。魔鬼对我说:“今晚你哪里也不要去。”我问为什么。魔鬼说:“哗代替你去见梁可了,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我感到心痛,我的爱人,为什么和哗在一起?魔鬼说:“这件事你去问陈主任,他是主谋。陈主任分得清你和哗,但梁可分不清。”“我可以告诉梁可他被骗了吗?”我问。魔鬼说:“以后可以,现在不行。”
外面有一种热浪在躁动,这是夏季的初始阶段。我感到无力且异常伤心。自己期盼了十年的爱人,今晚和一个替身睡在了一起。这是我的安排,我的计划吗?我真的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像一叶没有脚的飘萍,随着魔鬼的风翩翩起舞,找不到依归,找不到落脚的安歇处。
梁可一边亲吻着哗,一边说:“吴凯,我看了你的书,我很喜欢你。”哗说:“那你把我翻过来吧。”梁可把哗翻了过来,然后是心跳一百八十次。哗成为了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而我,将是永远守寡的宋庆龄。
哗给我留言:“吴凯,你的书要接着写啊。陈主任还等着看下集呢。”我回他:“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因为你代替我做了一件魔鬼禁止我做的事。”哗回我一个吐舌头的鬼脸图案。一阵微风吹过来,我感到一阵颤栗。
梁可和吴凯终于成为了夫妻,但吴凯将一直孤单下去。直到有一天梁可直接叫出哗的名字。而那一天,我又在哪里呢?
2026年5月5日
未来我来
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电子音乐声,我仔细的辨认,但实在听不出来是什么歌。我感到一种忧郁,就好像自己现在的人生,糊里糊涂。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现在在哪里,将来要到哪里去。这些哲学问题我一个也解释不了。我只是一个孤独的漂泊者,今天在这里,明天到那里,后天又不知道去了何方。
早上买菜的时候,妈妈问我要不要买苦瓜,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结果妈妈走到一个老头子的摊位前买大白菜。老头子很不讲卫生,他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沾口水再拿起一个塑料袋装白菜。我感到一阵恶心,随即我猜到老头子是故意的。这又是一个魔鬼的恶作剧。
但接下来我更意识到魔鬼的恶毒,它把一个本来就要强加给我的恶作剧,安排成了我自找苦吃。不是吗?如果妈妈问我要不要苦瓜的时候我点点头,不就不用吃口水白菜了吗?我很恼怒,觉得自己被耍了。自己被整还要担一个白痴的罪名:魔鬼给了你逃跑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跑?好吧!我就是一个蠢蛋。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生气,脚步越走越快。但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不紧不慢的走在我前面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想超越女人,却又怕撞到婴儿车里的婴儿。这种人为挡路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魔鬼会命令推婴儿车的女儿,孕妇,瘸腿的老太婆或者骑在三轮车上的老头子来挡我的路。这些人会故意慢一拍走路,他们走的其实是一种魔鬼步伐。有的时候他们还会挑衅的回头望我一眼,那意思是说,你走啊,你怎么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觉得我被魔鬼欺负了,而且是一直在被欺负。越过推婴儿车的女人,我终于走到家门口。我看见家门口的衣服店挂出了一排新短裤。一个穿短裤的男人泰然自若的从我身边穿过。我明白魔鬼的意思,它在暗示我买衣服。
最近我已经买了几次衣服,一件体恤,一条裤子,还有另一件体恤。可魔鬼还在暗示我大采购。我隐约领会到魔鬼的用意,它激怒我,而我必须服软,然后违心的接受它的礼物。接受了它的礼物,意味着我接受了被它欺负的既定事实。我到底活成了迎春,一个全身没有一根骨头,只知道逆来顺受的懦弱小姐。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我?难道我就不能自由的活一次吗?为什么我就只能活成被所有人针对的一个怪物?这仅仅是一天当中上午的刑,接下来还有下午,还有晚上。魔鬼会花样百出的想出各种整人的办法来整我。我像一架被一头老水牛拉的破车,艰难的度过一天又一天。最后我两鬓斑白,老态龙钟。
有的人说给你买东西你还抱怨?实际上刑不一定是穷得吃不上饭,买不起东西。给你钱给你东西,只要稍微设计一下也可以成为一种刑。魔鬼告诉我,我听话买了东西就是蓝色的贵族,而我拒绝了就是绿色的垃圾。魔鬼说:“有的时候清官比贪官还可厌呢!”可明明是魔鬼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和清官贪官有什么关系?风马牛不相及嘛。
我想起我在南京时遇到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是个民工,他提着一个巨大的编织口袋从这座城市游荡到下座城市。这个朋友听说我是从韩国回国的,就找到我一脸虔诚的说:“你带我去韩国嘛。”可我哪里有能力带他去韩国?我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力。
十年后,我在成都磨子桥又遇见了他。我在一家小面馆吃面,给我端面来的小工一看就很脸熟。我仔细一看他不就是南京朋友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餐馆专用套装,但又不是厨师服。我想招呼他,但他早已忘记了我,自顾自走开了。
这位朋友到处游荡,并无固定工作。而像他这样活在这座城市底层的青年又有多少?他们的依归在哪里,他们的救赎又在哪里?他们都有一个城市梦,甚至想去韩国。可如果没有社会资本的真实积累,我拿什么把提塑料编织口袋的落魄青年送到韩国去?泪目而已,中国依然是个发展中国家。
话说回来,龙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土。没有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即便到了韩国也是社会底层,也会挨贫受穷。所以,人怎么能不努力呢?人不努力和蚂蚁有什么区别?每一个人都努力奋斗,然后积累资本,中国才会变成一个韩国人也想来的美好国家。
这个南京朋友我之后没有见过,他一定又去了下一座他梦想中的城市。我祝愿他早日当上一名厨师,这是最现实的阶层提升之路。所以不要看不起厨师,这个职位可能是很多底层青年的梦想。而像我现在一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音乐码字,其实是许多“南京朋友”的梦境。我敢抱怨什么呢?我已经活在了许多人的梦想里面。
但我并不是真正的幸运儿。我曾经在体制内有一份工作,但很快我就被排挤了出来。我们单位的书记,综合科科长,我们科科长联合起来给我施压,最终我被扫地出门。现在回忆起来,我都觉得这段经历好像做梦一样。我看见这三位强势的女士拆倒了长城,然后光荣退休。天知道在体制内,像这三位女士一样的达官显贵还有多少?而他们是永远不会带南京朋友去韩国的,我确信。
最近一段时间,我接触了不少女人。这些女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热情异常。我去买短裤,女老板热情接待我。但我洗短裤的时候,发现口袋里竟然塞着一包干燥剂。魔鬼适时出现了:“你确定只有一包干燥剂,也许另一个口袋里面也有一包呢?”我吓到了。这个时候短裤已经晾晒好,要是取下来查看会把地面打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猜到自己被热情的女老板整了,她小小的恶搞了我一次。我突然害怕起这些热情得像电影演员方青卓的女人。她们一出现,她们的那种热情一张扬我就不寒而栗。我反倒觉得冷一点的女人可能更可爱,因为冷往往意味着给予别人宽容和自由。
表哥的女儿婷婷大学毕业当上了小学老师。表哥说婷婷耍朋友了,男朋友是川师大的研究生叫小汪。表哥悄悄说:“婷婷和小汪都看了你的书,表嫂纺给他们的。”表哥接着说:“婷婷很喜欢看你的书,小汪也喜欢,小汪还说他也要学你写日记呢!”小汪是谁?我想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小汪其实是我儿子啊。
小汪其实是我和我的韩国留学同学松的儿子。我说过松是一个第一眼帅哥,我呢,也胖乎乎的。所以小汪的长相肯定差不了。我想小汪会不会就是倚天剑,也许有一天小汪会写出一本超越《人间凯文日记》的书来。这很有可能,我的书并不完美,但小汪可以写出一本更完美的日记。
多年前我在成都的一家咖啡馆和军见面。军说:“吴凯哥,你还不知道吧。松庆熙大学毕业后就回成都当上了公务员,现在在成都市教育局上班呢!”我回味着军的话,觉得松也真是个人才。以松的那种韧性和智商,现在四十加的他不是局长也是处长了。不知道松还记得不记得那年我和他一起在首尔街头吃炒年糕呢?那年的首尔真热,热得真爽快。
小侄女歌在龙泉驿学打架子鼓。别看歌年纪不大,其实很有大家闺秀的意思。我怀疑歌可能是一个聪慧而隐忍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其实是可爱的。另一个小侄女河来我家做客,我和河开玩笑:“以后送你去美国读书好不好?”河很肯定的点点头:“好!”
其实这真是一个玩笑,无论是我的经济状况还是河爸爸妈妈的经济状况都没办法送河到美国去。但不去美国河也可以很幸福啊。我看见河爸爸楷给河在他们家里打造了一个儿童乐园。就是地下铺塑料垫子,再摆放上各种玩具。所以又为什么一定要去美国呢?有家的地方就是心安处。河的小名叫开心,我希望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一帆风顺。
说到南京朋友,又不得不提颂。颂现在还在南京开办训练营吗?他一定也老了吧?颂其实是这样一个人,通透至极,顺风顺水。像颂这样的社会底层注定是吃不了亏的。颂不是南京朋友,不会想去韩国,但他会把自己的生活环境变成韩国,变成韩国的江南区。颂是一个能干的人,也是一个骨子里有想法的人。颂这样的人生贤达不得不让人佩服。
和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在区七里面认识的病友牛洋。牛洋六十多岁了,是成都东郊国光厂的工人。我问牛洋:“你是病退吗?”牛洋说:“我是病退职。”这个话牛洋说过三次,但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什么叫“病退职”。
牛洋的爸爸来医院看牛洋,并带来一袋子点心。我问牛洋:“你爸爸多大了,他什么时候接你出院?”牛洋说:“我爸爸已经八十多了,他又找了个新老伴。他下个月就接我出院。”我怀疑的听着牛洋的话。天知道牛洋已经在区七里面住了多久,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而他爸爸真的会在下个月接他出院吗?
我请牛洋吃方便面,牛洋拒绝了:“我不想吃。”但牛洋其实是饿的。牛洋会在早餐时悄悄找打饭大姐多要两个馒头。到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牛洋就拿出用塑料袋包好还带着体温的馒头,一点一点掰开仔细吃。有的时候,廖强也会来分一杯羹,牛洋就大方的掰一块馒头给廖强吃。
现在我在家里什么吃的都有。但我常常会想起牛洋那咀嚼冷馒头享受的样子,并觉得人的生活真的不能比:和上面的人比你怎么都不如;和下面的人比,你总能找到比自己过得更糟糕的。这是人生的哲学,亘古不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区七又来了一个叫陈多的病友。陈多四十岁,瘦瘦的,看着很精神。陈多说他从来没有上过班,谋生方式就是给人算命。出院后我和陈多微信聊天,我把《人间凯文日记》发给他看。陈多说:“兄弟,你的性取向要改一改啊。”我回他:“梁可不会同意的。”
说到梁可,他是我的心伤。梁可会带给我一段舒适安逸的岁月。但实际上我并不能真的和梁可在一起。我就是个影子,《红楼梦》中写作“引子”。所以这红楼一梦由我引出,但真正的大戏开场我就该退休休息了。我隐退,或者继续写作。台上的演员换了一拨,他们会做他们的戏,和我无关。
梁可同学,对不起了,老同学失约了。你我是一对梦中的鸳鸯,有缘无份,有爱无迹。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真的嫁给你。为了你我变成一个女人,那透明的丝袜,粉红的裙子,崴脚的高跟鞋我都为你穿。梁可同学,记住我!若是上天垂怜,说不定我们可以以某种变通的方式见面,那么这算不算红楼梦圆了呢?
我说过,并一再说中国未来会进入到一个日辉时代。这个时代并不是我创造的,而是神鬼冥冥中的旨意。不要忘了康乾盛世,日辉时代一定比康乾盛世更好,更幸福。到那天,中国成为一个发达国家。中国人夏天去夏威夷看土着人跳草裙舞,冬天去阿尔卑斯山泡温泉。回到家里要什么有什么,这才是一个神喜的时代。
神喜的时代并不代表大国崛起,而是小民幸福。如果你还执意于争霸天下,那么恭喜你,大江大河骗了你。真的幸福藏在小巷深处有咖啡豆香气的咖啡馆和冬天那一晚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为了幸福努力!我们只要幸福,并且我们一定幸福。
明天会发生什么?是薄熙来奋起一击,还是王小洪拍案而起?或者是梁可的婚书姗姗来迟?我不知道,我在等待。魔鬼说:“吴凯,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完美吗?因为我‘迟’你迟得好。”什么叫“迟”?是不是就是受刑呢?
魔鬼摇摇头:“迟来的爱”。我耳边响起了《梅花三弄》的歌声: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我的幸与不幸,与你们息息相关,但我选择原谅。魔鬼说怜悯心和杀戮心只隔了一层窗户纸。那我永远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永远选择原谅和怜悯。
滚滚红尘里有几声耳语,是哪个有情人在念叨我?新闻出场:六月一日天涯论坛回归!真是好消息。我已经被推送算法折磨得毫无脾气。如今我们每一个人看的新闻,案件和观点都不一样。要是这种推送算法再被有心人操控,那我们每一个人就都活在了信息茧房里面。好在天涯论坛回归了,我们的共同意识回来了。
吴凯暂时休息,而天涯论坛开放。吴凯在天涯论坛和你们相聚。记得记得:《人间凯文日记》的第一次网络发文就是在天涯论坛上。亲爱的朋友,无论你是谁,在哪里,做着什么,我们相约天涯,不见不散。
为什么你们会和我有深刻的共情?因为我很真实,而你们比我更真实。那么,让我们一路同行,悲喜共担。天鹰飞上天空,明日的蓝天上异彩缤纷。吴凯向诸位问好并道一声感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2026年5月17日
不入神坛
断断续续的,我又开始更文了。最近遇到很多事情,实在是一言难尽。我现在的生活一团糟,一团糟的原因不在于我没有经济来源,也不在于我没有朋友,没有事业。真实的原因是我一直在被魔鬼用刑。魔鬼的刑不依不饶,像一条蛇一样纠缠着我。今天是被汽车撞一下,明天是被路人打一拳,后天呢,是被一辆三轮车刮了手。
可这些事情是偶然的呢,还是被魔鬼暗中设计的呢?按普通人的想法,就是一种偶然。但我知道,冥冥中其实是魔鬼的安排。魔鬼为什么要设计这些刑来“刑”我,它又是怎么刑的呢?容我慢慢道来。魔鬼的刑实际上是一种影子伤害术。这种影子伤害术无形无规则,它可以随着时间和地点的变化而改变,千变万化不可琢磨。
我说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头痛。这种“头痛”就是一种影子伤害术。为什么我会头痛?没有理由,没有依据,但我就是头痛欲裂。有的时候走在路上我会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头,这样感觉头痛会稍微好一些。后来我察觉到这种“头痛”就是一种力的压迫。魔鬼会用一种无形的力来压迫我的大脑组织,所以我的大脑组织会有一种被挤压或者是被撕扯的强烈痛感。我尝试过戴帽子,但没有作用,似乎用手捂住头反而有点防御效果。
从早上一睁开眼睛我头就痛,一直要痛到晚上睡觉。晚上躺在床上我还能明显的感觉到大脑内的压力感,然后忽然一下子,压力感消失了,我朦胧睡着。除了这种头痛术,魔鬼还有一种“熏眼睛”的邪门法术。这种法术一施展开来,我的眼睛就睁不开,而且非常难受,还会流眼泪。有一次我走在路上,魔鬼一直在熏我的眼睛,我睁不开眼,看不清路,天知道最后我是怎么回家的。要知道,这种“熏眼睛”不需要任何外在物质,没有灰,没有烟,也没有刺激性的气味,仅仅是眼睛熏得难受。这也是魔鬼的一种影子伤害术。
其实还有呢,还远不止这两种整人的法门。魔鬼还有一种“加热”术,它可以随时加热你的衣服,鞋子,袜子,甚至是你踩在脚下的地板。加热一开始,你就会浑身冒汗,大汗淋漓。于是你脱衣服,脱鞋,脱袜子,在大冬天脱得浑身光溜溜,最后你还在流汗,因为地板也是热的。这种加热术非常恐怖,特别是晚上睡觉。你们能想象三九严寒的时候,我只敢搭一床薄毯子入睡吗?因为床是热的,热得人浑身不舒服。更可怕的是,半夜魔鬼会停止加热,于是我会被冻醒过来,重新盖上厚被子。好在我不是个容易感冒的人,这样被折腾了几个冬天,我硬是没有发烧和咳嗽,天可怜见。
还有呢,还没完呢!魔鬼还有一种“光射眼”的整人方式。这种“光射眼”一出现,你就会睁不开眼睛,眼睛里面好像有一根刺一样。在光射眼的那段时间,我不敢看电视,不敢看手机,只敢听评书解闷。我听了单田芳的《三国演义》,单田芳那一口北方普通话让我新奇,但他确实讲得好。我听入了迷,觉得自己也变成了貂蝉。
“光射眼”只是一种小恶作剧,还有真正恐怖的大招。这个大招就是小便。小便怎么能整人呢?但要是你每十分钟就要小便一次你就知道有多痛苦了。我已经有快十年每十分钟就要小便一次,频繁的上厕所让我苦不堪言。我在写前文的时候,写过我每二十分钟需要小便一次。其实这是打了埋伏的。我最开始写的是十分钟,但魔鬼让我改成二十分钟。魔鬼也许觉得每十分钟上一次厕所太耸人听闻,所以让我打了埋伏。但真实的情况就是每十分钟我就需要小便一次,不小便不行,肾会胀痛,剧痛。关键每次小便我都能尿出来,并非是没有尿。
这真的很悲哀,一个人一天无数次去上厕所,本质上已经是个残废人。我不知道魔鬼是用了什么法术让我不停的小便,我只知道这是一种刑,而且是大刑。凡是受这种尿刑的人都是魔鬼的死敌,不然不会上这种残酷刑罚。如今我很害怕外出,因为一外出就面临想小便找不到厕所的尴尬。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待在家里,即便这样,这种不停的、毫无休止的上厕所还是让我痛苦不堪。
影子伤害术并不止于此,还有一种不实际碰触你,但一样可以伤害你的“气伤术”。前不久,我走在路上,一个男司机忽然开过来一辆小汽车。小汽车在倒车,车尾刚好停在了我的肾区,并没有碰着肾区,但几乎就要碰到。小汽车开走后,我的肾剧烈疼痛起来。我意识到这不是偶然,这也是魔鬼的影子伤害术。小汽车没有真的撞到我,但它的“气”已经刺激到了我脆弱的肾脏。我害怕起来,觉得毫无安全感。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修罗猎场,满是伤害和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天我坐公交车,挤上来一个胖胖的女人,她站在我面前用一双肥手不停招呼另外一个老婆婆坐。胖女人的手正好在我肾的部位来来回回隔空挥舞。下车后,我才感觉到肾又痛了起来。上一次被汽车顶撞的是右肾,这一次受伤的是左肾。我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惨极了。为什么魔鬼要针对我,伤害我?我已经不停的跑厕所,它还要来折磨我的肾,它到底要把我怎么样?我觉得天地不仁。
魔鬼逼迫我吃各种保健品,从蛋白粉,到抗老神药,到大豆异黄酮,到日本美白丸,还要外加羊胎素。吃到一个月后,我的脚底板开始痛起来。我知道还是肾的问题,脚底板痛就是肾有异常。魔鬼满意的点点头:“你得了慢性肾炎,这种病是好不了的,但也不会死人。二十年后我负责给你换肾。”我大吃一惊,觉得魔鬼恶毒之极。我本来以为自己受点刑,受点苦楚,但好歹身体健康。想不到魔鬼现在连我最后的财富——健康也要剥夺。最终我会变成一个尿毒症患者,生不如死。
魔鬼为什么如此仇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呀!我只是一个无业的精神病患者。我的人际交往乏善可陈,更谈不上整过谁,害过谁。可魔鬼为什么要针对我?我找不到答案,答案太过于玄幻,我想不到,也想不通。你们能告诉我,魔鬼为什么要这么整我吗?你们到底是比我聪明的,或许答案就在你们心中。我希望有一天《人间凯文日记》的读者能告诉我谜底,这个谜底就是为什么我会变成一个刑子。
或许真正的原因就在于我不是魔鬼的魔子魔孙。这个地球上大部分的人都是魔鬼的魔子魔孙。全球有八十亿人口,其中七十九亿都是魔子魔孙。只有区区一亿人是魔鬼特意留白的“麻瓜”。魔子魔孙只需要一切按照魔鬼的命令行事即可保有安全和幸福。而麻瓜呢?稍微不小心就会成为魔鬼的小菜或祭品。很不幸,我就是那一亿麻瓜中的一员。我到四十岁才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魔鬼统治的。我到四十四岁才知道,原来除了一亿麻瓜,这个地球上其余七十九亿人都是魔鬼的爪牙。
身为麻瓜是不幸的,但也是神怜悯的。神会因为一个麻瓜的悲惨和受刑流泪,最终神会搭救麻瓜。不要以为这是妄想,神其实一直在救麻瓜,麻瓜才是真正神的信徒。独自站在街角,我的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人流。我感觉到孤独,这种孤独就好像全世界有无数的聪明人在向我示威:“明天我开车撞你!明天我打你的头!明天我拍你的腰!”
我左顾右盼,希望有帮助者,但没有。所有人向我投来凶光:“你就是个该死的麻瓜!”麻瓜就是原罪吗?这种原罪是魔鬼的设计吗?我为什么是麻瓜,而你们如此幸运和舒适?我找不到理由,沮丧至极。魔鬼哈哈大笑的出现了:“你确实是麻瓜,但你身有重任。你知道为什么你受刑,别人不受刑吗?”
摇摇头,我表示自己一无所知。魔鬼接着说:“因为你是下一位神。这个世界上原有两位神,但这两位神不够好。或者说这世界上原没有神,只有两个装神的女道士。但我看不上这两个女道士,所以我要你取代她们。”我吓得厉害,我做神?可我凭什么做神?
魔鬼看透了我的心思:“凭你的苦难和你受的刑。”它接着点点头:“这么说吧,这个世界上八十亿人,其中大部分都和神无缘。但你不一样,你可以做神。因为你通过了我一次又一次的考验,但每次你都得了高分。连那两个女道士都对你赞不绝口。”
听魔鬼说原来我受刑是预备着做神,我一下子欢欣鼓舞起来。我觉得自己很高贵,谁敢不尊神呢?说不定还会有一两个和我一样的麻瓜向我行跪拜礼呢!想到这里我露出了一脸痴笑。正在我得意的时候,弟弟一下子跳了过来。弟弟猛的一拍我肩膀:“你就这么想当神吗?可我怎么看见你在捡公共厕所便池里面的卫生纸?”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魔鬼为了所谓的神性锻炼,命令我捡一切垃圾。所以看见便池里有尿泡胀了的卫生纸,我也会用手去捡。弟弟气呼呼的说:“你不觉得脏吗?你觉得你捡卫生纸很有神性吗?可我怎么觉得你连做一个人都不配?只要是个人他就知道保护自己并有尊严,所以一个真正的人是不会用手去捡便池里的卫生纸的,甚至神也不会。只有你这个假神才会装模作样的扮演圣人。你没有人格,也谈不上神格,你只是一个被魔鬼玩坏了的傻子。”
弟弟的话让我看透了真相,这是魔鬼的恶作剧,这一切都是魔鬼的恶作剧!我是做不了神的,我只是一件被魔鬼玩弄的玩具。为了所谓的神性,我放弃了做人的底线和尊严。我甚至不分情况,不分时间地点的自己伤害自己!弟弟哭泣起来:“哥哥,你被骗了。它要的是一个假神,一个假基督,你和我都是做不了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兄弟哭成了泪人。我觉得自己很可怜,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做伤害自己的事,而这些伤害自己的事并不见得对别人有益。魔鬼对我的规训就是要我随时随地牺牲掉自己的一切,这种牺牲并不需要考虑对别的人有没有好处。不用考虑别的,我只要随时随地把自己奉上祭台,魔鬼就会满意。
“我永不入神坛!”弟弟看着我的眼睛坚定的说。我哭得更凶了:“弟弟,你比我有思想。你知道做人才是根本,做神根本是虚无和荒谬。为了做神,我连一个人都不是了,我只是一个垃圾虫。”弟弟扶起我说:“重头再来!哥哥,你可以重新做回一个人。”
魔鬼不耐烦的打断我和弟弟的对话:“你们俩说够了没有?你们两个,一个死去,一个继续给我当假基督。”弟弟猛的扑上去就要掐住魔鬼的脖子。但魔鬼是无形的。魔鬼统治了地球上七十九亿人,但实际上它根本不是真实生物,它只是一种精神程序。这种精神程序从万万年之前就来到地球,然后开启了它的殖民之路。甚至于连那一亿麻瓜,也是魔鬼的恶作剧。魔鬼不要所有地球人都向它俯首称臣。魔鬼需要反对派,然后再处死反对派,这是它的游戏。
弟弟消失了,魔鬼说:“这个人很有趣,比你有趣,但他是不适合的。”我觉得魔鬼没有把话说完,弟弟不适合什么?而我又适合什么?魔鬼接着说:“好了,你的天鹰教已经真实成立了。你确实已经成神,地地道道的神。不是我封的,是天鹰教封的。现在你满意了吧?你弟弟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他如果知道天鹰教的事不会这么认为你的。”我成了天鹰教的神?!
魔鬼也消失了,我的脚底板痛得厉害,我的肾病犯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我觉得事情或许还没有那么糟。就在刚才傍晚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全身被太阳晒得漆黑的外卖小哥还在辛勤的送外卖。这个外卖小哥是聪明人还是麻瓜?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聪明人,因为麻瓜是绝对少数。但为什么这个外卖小哥如此辛苦,他的一身都被太阳晒得像非洲黑人一样。而我呢,是那么的白。甚至于我晚上还会给自己敷增白面膜,因为我觉得神是高贵的,所以我得白。为什么我就如此矫情娇气养尊处优,而外卖小哥就要这么黑漆漆,他不怕得皮肤癌吗?
所以,我觉得事情有点离奇。魔鬼肯定有没告诉我和弟弟的事情,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我现在猜不到。但我现在却猜到了自己未必是世界上最惨的人,或者至少说和我一样惨的人大有人在。就好像有的小孩很早就夭折了,有的中年人一个心脏病就去世了,而有的老年人年纪不大就进了养老院与世隔绝。所以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其实很多很多,而我不是还有天鹰教吗?天哪!我是天鹰教的神!人能当神,难道不是满福满寿的事吗?
风中传来一阵哀嚎,是弟弟的哭喊。弟弟说:“傻子!记住我的话,永不入神坛!”我也哭喊起来:“我身不由己!”弟弟的声音渐渐微弱,我知道自己注定将孤单一辈子。可我要的其实仅仅是活在童话里!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安徒生,格林兄弟都是骗小孩子的吗?为什么我的童话会变成一场噩梦?我仅仅是想活在童话里一次!
机器猫摇摇摆摆的走过来说:“大雄,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替你摆平。”我觉得真好,有机器猫在真好。我从机器猫的口袋里掏出了竹蜻蜓、时光机还有铜锣烧。可一转眼,机器猫化为泡影。一个护士推推我的身体:“大雄,吃药了。你的药医生今天加了一种,对你好的哦。”我疑惑的看着护士,惊觉自己今年已经四十四岁,童年早已不在。而我,野比大雄,真名叫吴凯的这个预备假神其实是一名精神病人。我翻个身,觉得精神病院似乎和我很配很配。
精神病院大玻璃舷窗外照进一缕阳光,把我照得春光灿烂。我喜不自禁,然后对自己说:“不入神坛,不坠地狱。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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