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尽头绿茵留(2 / 2)
有一次我送了一个苹果给蓝天,蓝天忧郁的说:“我啃不动。”原来蓝天和蔡娃一样,年纪轻轻满口牙齿几乎都掉光了。我大吃一惊,这才又转身拿了一盒牛奶给蓝天。蓝天满足的吸着牛奶,很享受。我倒替蓝天难过,他的社会阶层太低太低了。
如果比经济情况,劲松,光奇是头等,老陈也不遑多让,蔡娃呢,似乎也有点零花钱。但蓝天就是个光杆,他常年穿一身脏兮兮的棉袄,并不换洗,更没有零花钱买肉食或者饼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蓝天是个乐天派,三分钟前才和老黄打了架,三分钟后就哼着歌跑开了。蓝天喜欢杨紫,只要电视上出现杨紫,蓝天就会凑过来围观。于是有的病人就打趣他:“羊有什么好看的?”蓝天一本正经的说:“是杨紫,不是动物羊!”打趣的人就说:“人不是动物?”蓝天找不到话说,愣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事实上在区七里面像蓝天这样可怜兮兮的孩子不是个例。二楼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孩子也是常年一身脏,看见我买了鸡腿就紧跟过来:“给我尝尝吧。”挨不住缠磨,我给了一只鸡腿给他。小孩子像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一嘴比一嘴猛的啃那只鸡腿。
蔡娃说:“我有钱,我用我爸爸的钱。”这么说的话,蔡娃未必最可怜。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男病人,早上一起床就流口水。男病人的口水流在床单上,椅子上,地板上到处都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男病人有家属探望,或者他自己花钱买什么吃食。他总是孤孤单单的和另一个瘦高个子在一起。两个人像MTV《牵手》里苏芮演的那样,相互搀扶着,老夫老妻一般在操场上散步。
我看不惯男病人流口水的样子,于是也送了他一个包子。男病人呆滞的看着我:“谢谢你哦。”有一次男病人不知道什么病犯了,竟然不吃饭起来。大家都吃完了饭,就他躲在一旁发呆。我想不吃饭可不行啊,于是我牵着他,硬把他拉进了食堂。看见男病人打了一碗饭吃,我才离开。病友大刘看见我牵男病人去打饭,哈哈哈的笑,好像看见了什么滑稽的事。
同在四楼的吕龙和我成了好朋友。吕龙也是成都人,他说他以前在美乐星KTV做服务员,后来不知道怎么进了医院。吕龙说:“我爸是成都肉联厂的,肉联厂你知道吧?他现在退休了。”吕龙问我:“你有钱吗?”我害怕吕龙找我借钱,于是说自己没有。
但我还是觉得对吕龙有些愧欠,于是在那一次我狠心买了一斤卤肉的时候,便邀请吕龙和我一起吃饭。“一斤卤肉?!”吕龙眼睛里发出了光“那我只打白饭哦!”我表示同意。晚餐的时候,我把卤肉平分给了吕龙和廖强。吕龙为了这一顿卤肉,对我说了三次谢谢。
吕龙说:“我爸来了,给了我一千块钱。”我说:“那你发了。”吕龙接着说:“全还了账,我没有钱了。”我忧郁的看着吕龙问:“那你爸爸什么时候再来?”吕龙说:”两个月后。”我猜想到吕龙要过两个月无肉无零食无饮料的“苦难行军”,于是塞给他一盒饼干。
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刚吃了饭的吕龙在发吐,他把才吃的午饭都吐了出来。我仔细打量吕龙,比我刚认识他的时候更瘦了,真的竹竿儿一样。我把自己最后一盒牛奶塞到吕龙手上。“你有牛奶?”吕龙很高兴。在旁边冷眼看的劲松一句话不说,好像高僧入定一样。
介绍了这些让人悲情的病友,再说一个高大上的。这个病友其实是个瘾君子,并不是精神病人。瘾君子对我说:“我本来想办一个残疾证都不给我办,说我没资格。”瘾君子接着说:“现在政府坏得很,一看你不顺眼就把你往这里面逮。你知道为什么现在街道上看不见乞丐了吗?因为都逮进这里了!”
我说:“你吸毒应该进戒毒所,怎么到这里来了。”瘾君子说:“谁知道啊!进戒毒所倒好了。第一次进去三年,第二次进去七年,这都是有标准的。你猜我在区七住了多久了?整整十年!”我疑惑的问:“这不是无限期关押未决犯吗?”瘾君子叹气道:“可不是,不判你比判了还厉害。”
说是这么说,瘾君子的日子过得却并不凄惨,他还在区七里面做起了买卖。瘾君子有一个带锁的柜子,里面装满了方便面,饮料和饼干。小卖部不营业的时候,病友就只有找他买货,而他的价格比小卖部高许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所以瘾君子实际上是区七里面的资本家。他是真有钱。隔三差五,瘾君子就会托护士到外面买新疆大盘鸡,拌面或者烤鸭子,冒菜什么的带进医院解馋。我甚至觉得我在家里面都没他吃得好。瘾君子吃了外卖,还要大肆点评一番。这个肉甜了,那个面咸了,听得所有人吞口水。
小伙子小胡找瘾君子借钱:“我借你三十,还你五十嘛!”我听懵了,原来瘾君子还放高利贷!难怪他如此阔绰。但是平心而论,瘾君子解决了区七里面经济不流通的问题,实际上起了正面作用。这不就相当于旧中国的地主资本家确有黑心的一面,但真把他们打击了,大家都只能喝西北风。所以经济学,社会学的道理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住院的后期,来了一个姓彭的费头子。这个费头子到处惹是生非,他还去找瘾君子要烟抽。瘾君子正眼也不看他:“不给你烟是怕把你带坏了。”彭小伙还要继续纠缠瘾君子。瘾君子正襟危坐,大有《抓壮丁》里面李老酸大开家门镇唬王保长的势头:“我不会给你烟的,你还那么年轻。”最后彭小伙碰了一鼻子灰,铩羽而去。
所以说旧社会的地主资本家未必就那么坏,他们其实是乡土中国规则的制订者和维护者。没有他们,中国只有彻底烂下去,成为一个人人不讲规矩,人人吃不饱饭的破落国家。那么,诸位贤达,精神病院里面是不是也有很深的生活道理呢,大家细想。
2026年4月25日
送别
廖强开始猛烈的拉肚子,他把粑粑拉了满满一便池,臭不可闻。我感到惶恐,是我那一大盘肥卤肉把廖强的肚子润滑肠了。当然,实际上的原因是因为廖强长时间没有吃过大肉菜,所以那一天吃得太多,就全拉了出来。我装作没事人一样,不动声色,其实在暗中担心廖强的肚子。好在廖强人年轻,拉了一天肚子,第二天竟然好了。我长舒一口气,然后觉得给廖强吃肉真是一件有风险的事。
廖强人虽然糊里糊涂,但竟然神奇的不显老。廖强和我是同龄人,但看起来起码比我年轻七八岁。所以生理真是件很神奇的事,衰老速度和精神状态并不成反比。但要说起区七里面的颜值担当当然不是廖强,而是一个叫张捷的小伙子。我疑惑,难道只要叫“张杰”的就都是帅哥吗?
张捷有一头浓密的卷发,再加上五官端正,一个天然去雕饰的小帅哥。我趁张捷身旁没有其他病友,悄悄塞了一盒伊利牛奶给他。张捷面露难色:“我不想要。”我说:“拿着吧,没别的意思。”张捷这才把牛奶郑重的放进了他的柜子。虽然张捷对牛奶不感兴趣,却要吃方便面。我就看见张捷几次找瘾君子买方便和饮料。要知道瘾君子卖的可都是高价货,所以张捷还是个不亏待自己的人。
一周后,区七新的颜值担当出现了。是一个新来的病友,三十岁,看起来好像才二十出头,很帅很显年轻。我觉得这个小病友长得真好看,把张捷比下去了。我照例准备送一包饼干给小病友。小病友害羞的摆手:“我不要。”这人有点意思,长得好看,还什么都不要。之后,我没有再送过小病友东西。我觉得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在区七里面住到一个月的时候,派出所的王所长带着一大队人马找上区七,要我用电脑删文。我在区七的办公室里面用他们带来的电脑一篇一篇删我发的《人间凯文日记》。删到差不多的时候王所长满意的笑了:“好好改造,别想太多!”我觉得这是王所长的惯用词汇,这种话对每一个囚犯都是适用的。
回到区七,我一眼就看见了小伙子小胡。我大吃一惊,小胡怎么和王所长长得一模一样!慢!这世上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的。没理由我才见到王所长,就遇到一个和王所长长得像一个人的年轻人。所以小胡其实是王所长的儿子!
察觉到这个隐秘,我兴奋起来。经验告诉我,小胡也是“封神质子团”的一员,但他自己未必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想了一想,如果不帮一把小胡,我会后悔的。我佯装不经意的和小胡聊天:“我就是被王所长逮进来的,王所长啊,年富力强的好警察。”
小胡惊讶的反问:“王所长?”我点点头走开了。小胡满腹狐疑的踱步而去。后来我悄悄观察小胡,他总是心事重重的。我问小胡是做什么的?小胡说他是餐厅领班,一个小打工仔。我叹口气,说句真心话,区七里面就没有真正的高端人士,包括我。
我进区七的第一天是挨着胖哥的床住的。胖哥四十岁自由,一米八的个子,一身的肉。我和胖哥第一次接触就喜欢上了他。胖哥是那种一看就让人放心的人,说话做事质朴而接地气,不浮躁不奸滑。胖哥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省事,从来不惹是生非,但也没有人会找他的麻烦。所以胖哥不就是个“自了汉”吗?自己活自己的,不打扰别人,别人也不打扰他。
俗话说:不做狠心人,难做自了汉。但胖哥并不狠心,却还是当上了自了汉。胖哥对我说:“你没有带盆子,我知道哪里可以买盆子,我带你去。”我很欣赏胖哥的这种侠义心肠,所以我把妈妈带来的熟菜分享给胖哥吃。胖哥并不受宠若惊,而是坦然自若的道谢,然后拌着饭吃熟菜。
区七里面是这样的,食堂管饱不管好。饭菜质量虽然差,但都是可以添加的。胖哥每天吃饭都要添饭,所以他吃饭的固定座位就在打饭窗口边上。近水楼台先得月,胖哥坐的座位是最方便添饭添菜的宝座。
在区七里面待久了,我愈加觉得胖哥可爱。胖哥不是帅哥,而且显然算不上厉害人。但胖哥坦荡,沉着,稳如泰山。所以说人活一世,能做到像胖哥一样当自了汉其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自己活得自如,别人也得方便,神喜神欢。
胖哥的旁边就是大齐。大齐是我们病室的室长,很爽快的一个人。大齐不看电视,除了吃药从不去电视房。大齐的活动空间在病室外面的走廊上。每天黄昏吃过晚饭之后,大齐就在走廊上“练武术”。只见大齐口中啧啧有声,然后耍出各种猴拳和虎拳。
有一天大齐怒气冲冲找到胖胖:“你他妈是不是又在过道上倒水了?你再倒一次试试?”胖胖除了能嘟噜出一些不连贯的话,说不出什么。等大齐进了病室,胖胖也离开后,我拿起扫把把地上的水扫干净了。我觉得自己是个没什么用的人,这种顺手的好事还是多做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齐的床位旁边是李哥。李哥是个半老头子,天知道他已经在区七里面住了多久了。我问李哥:“你什么时候出院?”李哥说:“你下次来我多半还在。”我说:“好凄惨啊。”李哥说:“有什么凄惨的,就这么活呗。”
我继续送一些小零食给病友们吃,这一幕被劲松看见了。劲松正色说:“有的人就是这样,自己舍不得吃,送别人吃。”我猜不透劲松这是在表扬我呢,还是在暗贬我呢,于是感到一丝郁闷。接受我零食的病友并不管劲松的画外音,而是说:“吴凯很好的,对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笑一笑自己搪塞过去。
李志钊在被挨打的间歇喜欢和另外一个老病友聊天说些开心事。李志钊说:“我上午在人民公园喝茶,下午去竟成园吃大肉包子。”边说,李志钊边舔嘴唇,好像真的在吃大肉包子一样。有的时候实在高兴了,李志钊还会唱邓丽君的老歌。我惊讶的听着李志钊古怪的歌声,觉得这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上等人”。而明天,或者后天他就会在区七里面死去,无声无息。
老张说:“十年前区七吊死个女病人。大家都在打牌,她跑到淋浴间把自己吊死了。医院赔了十万块钱。三年前,还跑过一个男病人,翻墙跑的。他跳下墙的时候把屁股都摔伤了。”我开始对号入座,自己最有可能是那个吊死的女病人呢,还是那个摔伤屁股的幸运儿呢?想了半天,更是郁闷了。
晚上七点过,看电视到了最后的时候,下起了小雨。区七里面的生灵们,你看着我,我扶着你在风雨中活着。电视机里传来张靓颖的歌《野心家》:野心家,一个女子成为野心家。谁是野心家?张靓颖不是,我们也不是。是那个在北京剥夺了所有区七里面病人的人身自由和话语权的红色权威,他才是野心家。
妈妈到接待室来看我:“我下跪给王所长,说你再也不写了。王所长说下不为例,终于同意你出院了。”出院的那天,我和每个病友道别。轮到光奇的时候,我把剩下的一点零食送给光奇:“你和小胡一起分吧。”光奇拍拍我的肩膀:“你最好再也不要进来了。”
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句诗:“为人进出的大门紧闭着,为狗出入的洞打开着。”我笑一笑。我不怕被骂,那么我就当一次狗又如何。我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有益的事,这件事将会让女神微笑而不是哭泣。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当狗呢?你们做人,你们成为英雄;我当狗,然后为你们吠叫一曲报晓的歌谣。
出院后,我开始回忆在区七里面的生活。我突然感到很害怕,我觉得区七就是一座监狱。区七里的病人要出院不是看谁的病情控制好没有,而是要看警察和社区的态度。换句话说,即便你压根没有精神病,但只要警察和社区不同意你出院,你也永远出不了院。这太可怕了,区七就是一座不判刑的劳改所。而不判刑实际上完全可能是无期徒刑,甚至是死刑。所以这种绕过法律的中国特色精神病院其实是中国法制的一大污点。
《人间凯文日记》又叫作《黑夜书》,因为中国现在确实黑得深黑得静悄悄。每每一想到那成群结队的网信办公务员,政法委官员和秘密警察,我就冷汗直冒。他们不允许我们讲一句真话。就好像那天抄我家的时候,政法委领导对我说:“你为什么要写这些现实内容,你学别人写些玄幻的不就没事吗?”所以,他们实际上是怕光动物,他们只愿意生活在虚幻的盛世里。
但这个盛世充满了言论禁锢,暴力和对法律的践踏。全世界威权体制到临终末期统一的症状是把大量的正常人抓进精神病院。苏联斯大林是这么干的,德国法西斯是这么干的,朝鲜金家是这么干的,现在中国也是这么干的。可人活在世界上不应该得到最基本的人权和尊重吗?这种最基本的人权和尊重就包括我们有说真话的权利。所以,这让我感到绝望,董小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气一天一天热起来了,区七里面的日子想必更加难熬。但我总希望每一个人,包括精神病人,包括倒霉蛋都能活出个人样。那么,劲松的儿子会来看他。光奇的妈妈会接光奇回家。李志钊的老婆林平会送来换洗的干净衣服。蓝天的爸爸妈妈会光荣退休,在家安享晚年。老黄呢,可以到期出院,回到他哥哥家里活几天轻快日子。瘾君子的残疾证可以顺利办下来,而胖哥的高血压可以得到有效控制,长命百岁。
我看见铁幕中有一丝晨曦,它昭示着我们还有希望。中国人还可以回到过去江爷爷那个自由,宽松,繁荣的时代。但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妄想吗?区七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辆殡仪馆的灵车缓缓开出。李志钊死去了,就在今天早上李志钊死去了。他现在正裹在一床白床单下面,接下来的下一站会是人民公园或者竟成园吗?但愿,但愿,我祈祷,并一直心怀希望。
2026年4月27日
天鹰破刑
我是上午从区七出院的,出院的时候正好赶上区七食堂在打午饭。我在区七的最后一次聊天是和一个退休公交车司机进行的。公交车司机说:“我有钱,我一个月四千多退休工资。在区七里面我一个月用一千多,其实不缺钱。这里面主要是吃得太差。”我反问他不想出院吗,或者联系家属到养老院去。司机说:“我有个儿子在上海,但他现在不再理我。我倒想去养老院,医院不会放的。我们这样的人就是进财的童子,他们哪里愿意你走了?”
妈妈在大门口向我招手,我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趾高气扬的走出区七的铁门。我出门的时候正好和吕龙擦肩而过。吕龙一脸忧郁的说:“你出院了,我还有好久啊!”听见吕龙绝望的抱怨,我不敢露出表情,加速走了出去。回望渐渐关闭的铁门,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中午吃了妈妈做的便饭,简直比区七的饭好吃一百倍。然后一整个下午我都在疯狂的刷手机,我在仔细查阅我的《人间凯文日记》是否有了第一批读者。然而结果是让我失望的,这本书虽然已经上传网络,但没有激起任何水花。所以,这是一本无人喝彩的废文。原来是篇废文,可我写了整整三年!
吃过晚饭,我和妈妈照例去河边散步。看着街上时尚的男男女女,我忽然觉得区七就是一场幻觉。或者说世界上本不存在区七,一切都是我昨晚做的一场噩梦。成都还是那么繁华,河边还是那么灯火璀璨,街道上的年轻人还是那么悠闲而快乐。那么区七是什么呢?完全就是恐怖的臆想嘛!
淡淡一笑,我走在了妈妈前面。忽然一个穿麻布灰色体恤的中年人和我对向而行。我想看清楚他的长相,却怎么也看不清楚。我们两个对穿而过的时候,我听见中年人说:“你出来了,我该进去了。你是可以出来的,而那里是我的坟墓。”
我吓一大跳,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进区七。我想问个清楚,但中年人一转身竟然就不见了。妈妈走上来说:“那个人长得好像你,但他没有礼貌,撞到我也不道歉。”所以,这位中年汉子就是我的弟弟,我的那个永不妥协的红金色弟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弟弟把头一昂:“为什么在我的饭菜里面下毒,这么这些恶毒的魔鬼。”妈妈夹了一筷子菜吃起来:“没有毒。”弟弟把筷子摔到地下:“你们吃没有毒,我吃就是毒药!”妈妈不理会他,自顾自的吃起来。弟弟把妈妈刚吃剩下的半碗白饭扒来吃了,他认为这样才不会中毒。
妈妈洗碗的时候摔了一个碗。弟弟认为是妈妈在抗议,于是弟弟把自己的水杯也摔烂了。妈妈说:“我只是不小心打烂一个碗。”弟弟说:“我也是不小心。”妈妈说:“好吧,你帮我下载一部爱情剧。台湾新拍的那部,很流行呢。”弟弟高傲的说:“台湾剧?我不会帮你下载的。我不会帮你做任何事。”
弟弟过了一会儿回自己屋生闷气。妈妈故意找他的茬儿:“吴凯,开哥哥的弟弟在日本,你知道的。开昨天送你一盒日本饼干,他弟弟特意从日本带来的礼物。”弟弟把那盒日本饼干像检视炸弹一样拿起来打量,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和果子。”
一阵尖锐的笑声响彻云霄,弟弟彻底怒了:“你们就这么小瞧我,给我吃和果子。我是日本人吗?我是汉奸吗?你们看错了人。除了白开水,我什么也不会吃,更不会吃你们的日本货。”妈妈担忧的说:“吴凯,你好久没有正经吃饭了。”弟弟冷漠的回答:“正经吃饭?在地狱里面也能正经吃饭吗?”
晚上的时候,我来到弟弟身边,我准备劝劝弟弟。我给弟弟带来了一盒桃酥,地地道道的土零食。弟弟一边吃桃酥,一边和我说话。我说:“你好好吃饭吧,亏待了别人没什么,亏待了自己怎么行?”弟弟冷笑道:“你知道他们要我做什么吗,做汉奸!他们要我吹捧天皇。”
“天皇怎么了?”我理屈的说:“天皇也不会不让你好好吃饭。忘了你那些天规戒条吧,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里!”弟弟一下子兴奋起来:“我掌握了他们的秘密!中国黑社会其实是一个汉奸组织,他们在策划日本侵华。只要我把这个秘密捅出去,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轻轻凑到弟弟耳边说:“如果在死亡和拥护天皇两者里面选一个,你选哪个?”弟弟把桃酥重重放到桌子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傻子!汉奸我帮你做,你好好的活吧。”弟弟冷笑道:“他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以为做了汉奸会有好结果吗?走着瞧吧,你会被他们抛弃,然后被革命份子打成筛子。”
妈妈神一般闪了出来,她一把把我拉走:“不准到这里来,更不许和他说话!”我哭泣着离开了。弟弟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在他的意识里,我已经是一个人渣。妈妈恶狠狠的说:“你出来了,他就该进去了。看看那些好汉会怎么对付他。”我吓到了:“区七里面就像个小社会一样,要是弟弟被病友们针对,他怎么能活?”妈妈点点头:“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我在家里百无聊赖,而弟弟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怀疑弟弟被妈妈送进了区七,但妈妈不承认。我也不敢到区七去,因为实际上我见弟弟是很犯忌的一件事。本质上说,我们两个是根本不能见面的。这是一种双盲实验,我完败,弟弟才是英雄。
弟弟的预言开始灵验起来,魔鬼对我的刑罚并没有结束。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是刑,不是头痛难忍,就是隔壁的邻居把一杯茶泼到过道上。到中午呢,妈妈开始往我吃的饭菜里面吐口水。妈妈很做得出来,她专门在我看见的时候往饭菜里吐口水,然后说:“加点调料,好吃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到晚上,魔鬼就命令我去擦地上的水和捡垃圾桶旁边的垃圾。理由是:“不捡,妈妈会被绊倒。”于是我开始七次,甚至十次的擦地板和捡垃圾。最后我身心俱疲,好像自己成了一架清扫机器。
慢慢的,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我觉得也许弟弟才是对的,我们两兄弟根本就不应该向魔鬼屈服,更不应该当汉奸欢迎日本人。弟弟最终会被捧上神坛,而我呢,万人唾骂。弟弟受了刑,但弟弟掌握了真理。我也受了刑,却沦为了笑话。更可怕的是,我的妥协换来的不是短暂的安乐,仍然是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魔鬼刑罚。
一个大大的苦笑,我活成了一个疑问号。我准备减肥,于是在家里跳了一天的操。但第二天魔鬼却命令我买了一大盒巧克力饼干和一大袋牛肉干:“必须吃!”我吃了零食,然后觉得自己傻得可怜。魔鬼连减肥的自由都不给我,他要我的想法完全落空,成为一个彻底的失败者。
我得了肾炎,肾很痛。我本来是健康的,是魔鬼逼我吃下各种五花八门的保健品,我才得的肾炎。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不至于傻到认为当了汉奸就可以享福,但我没有想到我的妥协换来的是进一步的受刑。
至于魔鬼的评价,去他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它爱怎么骂就怎么骂,骂我卑鄙也好,骂我无德也好,骂我臭不可闻也好,随君之便。我只是一个刑子,之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走过河边最后一阶台阶,弟弟早没了踪影。我忽然觉悟到中国文化就是一种刑文化。中国人生来就是受刑的,而这个秘密被大部分老年人隐瞒了。所谓的幸福其实不过就是少受刑,少受折腾,这就是幸福了。年轻人不懂事,要上月球,要上太阳,其实都是傻。真的聪明,就知道少受刑,避开刑,甚至远离刑就是最大的成功。能悟到这一点的人不多,大部分的人还在想着功成名就的美梦。
可如果一个人成了大名,取得了大权势,当上了成功者,他却还在受刑。这种情况是应该庆幸呢,还是应该悔不当初呢?就像我说的,在刑文化里面,少受刑就是最聪明的选择。而最愚蠢的就是为了所谓的成功受大刑,然而在成功后受更大的刑,这得蠢到什么地步?
所以真正的聪明者可能不会选择当国家主席,而会选择当一名小学教师,甚至是一名餐馆服务员。到底国家主席和小学教师,以及餐馆服务员谁会受的刑少一点。从魔鬼的私心来讲,恐怕越是社会底层受刑的可能会越少。所以,当一名普通的劳动者是不是很智慧呢?要知道在刑文化里面,对精英和成功者的刑鞭子也许会举得比对普通人高得多。
但这种刑文化到底对不对呢?为什么人生下来就应该受刑呢?因为什么呢,因为原罪吗?可我们不是每一个人都信基督教!有的野生科学家说:“人类就是宇宙的囚犯,地球是一座大监狱。”我恍然大悟,原来魔鬼就是看守人类的典狱长,难怪它对刑罚人类如此上心。
能不能创造一种新机制,替代原来的刑文化,从而为人类带来幸福呢?这种新机制不讲原罪论,而是声明人类是神的儿女,是神的选择和最爱。所以人生来就应该有神性,并获得神的怜爱和照顾。人生下来是为了幸福的过完自己这一生的,而不是生来为还原罪的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是人文主义?自己不受刑,也不对别人施刑就是最大的人文主义。在这个巨大的中华刑文化里面,真正实践人文主义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的人不仅自己在受刑,也同时在对别人加以刑罚。所以,中国文化就是刑文化加互害文化加谎话连篇。
中国人会告诉你要竖大志,成大德,立大功,建大业。他们永远不会告诉你的是平平淡淡活一辈子而没怎么受刑,这才是真正的聪明。这种聪明非常高级而隐晦,但对老年人来说却是一个共通的秘密。所以,人应该怎么活?就是自己不受刑,也不加刑于别人。这是达人,是真正的神选的人。
儒教就是中国刑文化的代表,克己复礼就是受刑的代名词。基督教也很可疑,那种原罪论让魔鬼很受用。佛教呢,讲究苦行苦修,还是受刑!能不能有一个不受刑的宗教呢?有,就是天鹰教。天鹰教不认为人类有原罪,相反认为人生而有权利幸福,并且幸福一辈子。所以天鹰教是一个没有刑的宗教。在天鹰教的价值体系里面,怎么不受刑你就怎么做;怎么选择趋向幸福,你就怎么选择。
中羽协的主席张军最近被纪委带走了,想来让人唏嘘。这为羽毛球悍将打了一辈子羽毛球,成了奥运冠军。后来又顺风顺水当上了羽协主席,够成功吧?哪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如今沦为了阶下囚。我记得张军主席有一个名场面,就是他会命令混双的男选手专门打对方的女选手,而这一招英国,丹麦的教练往往说不出口。
所以,张军主席不仅自己深陷刑文化,而且还在对别人施刑。难怪到头来成了黄粱梦,成了落羽鸟。如果张军早一点知道天鹰教的倡导,也许他会选择平凡一点,然后让男选手打女选手的时候下手轻一点,那么或许他现在还和我一样在河边散步呢!昔人已去,我们可敬的刘国梁主席可有多一点的感悟?祈祷。
我觉得天鹰教最可爱最可亲的一点就在于她是反对中国刑文化的。她不要求你大义凛然当革命志士,她让你投降,然后做回一个普通人。什么是普通人?不就是平凡而简单,隐于市井,隐于大野,然后舒舒服服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吗?这个世界是有魔鬼的!逃过魔鬼的鞭子,才是大智慧!
弟弟呢?哪里去了?妈妈三缄其口。我害怕明天早上起来会看见小红书有一篇热帖《区七医院一病人莫名死亡》。我不知道弟弟是不是在区七里面,我只知道他还没有堪破什么叫魔鬼的刑。最终极的魔鬼的刑是刑而不死,这一种刑魔鬼是不会给弟弟的。这种刑是专属于我的。因为是我让天鹰教正面对抗了魔鬼五千年,甚至一万年的刑文化。魔鬼不会放过我,并会仁慈的赐弟弟一死。弟弟毕竟是个傻子,而我可以在深夜和魔鬼摆谈几句真心话,让魔鬼知道人类这一点点迟来的智慧到底有多少神性。
死亡是一种恩赐,想死而不能死才真正悲惨。弟弟会得到这一种恩赐吗?那个高高在上,满口正义礼节的大老爷会救他一命吗?我想真正能救弟弟是一只飞鹰,这只飞鹰会驮着弟弟飞到大洋彼岸,那里灯火辉煌,那里人语窸窣。
飞鹰起飞,大老爷的谎言被揭穿,刑文化彻底破产。那一天才真正是人间的欢乐日呢?对不对?我亲爱的香港明星姜涛先生,你同意我的看法吗?我看见了你的生日现场,顺祝你生日快乐。人间的一切美好与你息息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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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苑
平板放着一首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我喜欢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虽然有的人说他的钢琴曲其实就是一种廉价流行音乐,但我喜欢的是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曲的简单。他的曲子没有那么复杂的曲调和配乐,就是简简单单把世界名曲弹给你听。这种简易,平缓,柔和的感觉太舒服了。
这是我一天中最舒适的时候,有音乐陪着我,然后我可以一边写日记一边整理我的心情。我的心情像是才下过一场大雨的荒原,那里充满了枯草衰杨和不知名的生命力顽强的野花。我是不幸的,我被魔鬼选中做了它的替身。做魔鬼的替身不意味着享受和舒适,相反意味着刑罚和痛苦。
魔鬼会把它自认为自己受的苦难都施加到我身上,只有这样,我才算是它的平替。我不知道魔鬼到底受了什么折磨,我只知道自己每一天都活得很痛苦。我不仅一无所有,而且百病缠身。魔鬼笑我得了癌症,一种思想上的癌症。只要一出现老人和孩童,我就会像架打了鸡血的机器一样疯狂运动。要么为老人让路,要么是捡地上的障碍物,要么是保护住孩子不让摩托车靠近,要么是提醒他们注意交通安全。
这就是魔鬼说的癌症。没有人要求我去做圣人,去做保护者,但我会不由自主的动起来,一动就是十多年。魔鬼赋予我的行为标准非常严苛,严苛到残酷的地步。我扔垃圾,要反复检视三遍垃圾袋才能扔。魔鬼说:“垃圾是不能乱扔的,要看仔细了。”渐渐的我害怕扔垃圾,我觉得自己一不下心就会扔错它们。而一旦扔错魔鬼就会命令我去垃圾桶里面把垃圾袋捡出来重新确认。
我接触不到普通人,我唯一能接触的就是妈妈。可妈妈呢,像个机器人一样。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好像是程序。这种程序非常精密,前一个数据是什么,后一个数据是什么,简直堪比计算机。我也害怕和妈妈说话,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含义,甚至是两种,三种含义。往往她说的话上一句我还没有想明白,她的下一句奥语已经脱口而出。
这是一个程序的时代,我们人人都活在程序里面。但对我而言,这种生活的程序程度是地狱级别的。前天发生的一个微小的点,可能就是昨天的线,今天的面,后天的全部。我开始恐惧生活,我觉得这种没有人的趣味的生活是寡淡而艰难的。
妈妈还是一个多面手,她不仅说奥语做各种充满含义的小动作,她还是个刑罚家。有的时候她会找茬儿接近我。我以为有什么特别的事,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是她故意找机会和我面对面,然后把她的口水吐到我嘴里来。很恶心,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婆的口水,在我的嘴巴里面发酵。我想吐,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半年前,我从区七出院回家。我害怕看见妈妈微微佝偻的背,这是一种暗示,暗示她已经老了。妈妈现在还算健康,但她很快就七十岁,甚至八十岁。到那个时候她还能一个人背起厚重的衣服到区七里面来探视我吗?如果妈妈不在了,我依靠谁?我会不会像好多区七里面的病友一样成为一个被人间遗忘的孤儿,到老死在医院里面,如同喊反动口号的李志钊一样。
这不是多余的担心,这是个现实问题。我没有伴侣,也没有兄弟姐妹。梁可是个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再见的镜中爱人。红金色的弟弟是个影子,他可能存在,但永远不可能承担照顾我的责任。我也许还有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他们全都是影子。我没有见过他们,他们也没有见过我。
现在我还在写日记,我还在发日记。天知道哪一天清网行动开始我就会被再次逮捕。而这一次按照王所长的意见,我就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一辈子。其实哪里是王所长的意见,如果我的书真的在大学生中疯传,我迟早会被逮进去。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不要忘记遇罗克的故事,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遇罗克到底去了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活一世能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是很不容易的。如果恰好你的工作就是你喜欢做的事,那么恭喜你,你已经很幸运。在这一点上我是幸运的。写作不仅仅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爱好。我喜欢写作,写作让我快乐。但问题是我的写作太过于自由,自由到警察怒目而视。还有那些网信办,政法委的领导也视我如目中之钉。
有的人问我:“吴凯,你的《人间凯文日记》写的全是真实的吗?”我觉得这个问题要怎么看。如果你机械的理解故事情节,它就是虚构的。但如果你抽象的理解这本书,这本书其实足够老实。
这一生我都在受刑。我觉得中国的文字很有深意,比如这个“刑”字,拆开了不就是凯刀吗!所以,我就是那个拿刀割自己的凯哥啊。其实好久没有人叫过我凯哥了。我的几个大学同学会这么称呼我,但我已经有十年没有和他们见过面。我是孤独的,孤独得好像是个雨人。
什么是雨人?就是这个人有一些想法,但他和世俗社会完全是脱节的。中国人不太喜欢雨人,称其是傻子。倒是欧美那边比较怜惜雨人,常常照顾这种孑然独立的人。当然现实中没有人叫我傻子,我已经是魔鬼的替身,谁会叫魔鬼是傻子呢?但大家都避开我,避得远远的,好像我是个传染病患者。
中国社会很奇怪,中国人看不起小人物。但当这个小人物成了魔鬼,他们又都怕了起来,战战兢兢生怕触怒了他。我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当上了魔鬼的小人物,中国人一边看不起我,一边又怕我。
有一天,我打一家汽配店门口经过。那个时候我刚受了魔鬼的刑,痛苦不堪。我看见一个小孩子,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竟然假模假样的对我行鞠躬礼。我怒不可遏,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和侮辱。我脱口而出一句脏话,这句脏话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小孩子,还有小孩子的父母完全没有反应。他们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似的,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我恍然大悟,自己已经是个“天上人”。这个“天上人”无论怎么辱骂凡人,凡人也不会还口。还有上次逮捕我的王所长,全程也是笑呵呵,好像我是个被控制调查的政治局常委一样。
所以,我没有当上达赖喇嘛,但我实际上已经是达赖喇嘛;所以我不是日本天皇,但我实际上享受着日本天皇的礼遇。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哭还是笑,我飞到了天上,脚不沾地。但我实际上只是一个精神病人,下一次住院,还不知道会有哪一个真命天子来为我送寒衣呢。寒衣是送给亡人的,所以我也是个住在活死人墓中的活死人。
中国人很聪明,对我这种活死人,他们不争也不抗议。他们只是把我一次又一次的激怒,然后再一次又一次的解释他们的善良。有的时候我很迷糊,到底中国人是恨我呢,还是爱我呢。我反复观察着身边人,想不出答案。
魔鬼曾经为我介绍过女朋友,还曾经介绍过男朋友。但女朋友我拒绝了,男朋友我也拒绝了。在我察觉到这些接近我的人不过都是魔鬼的手下时,我有一种犯恶心的感觉。这样的魔子魔孙,即便和我睡觉,我也不会有丝毫的快感。我需要的是一个真正的人生伴侣,而不是一次粗制滥造的性邂逅。
着名的性学专家李银河被一个拉拉女士猛烈追求。不知道是因为李银河本来性取向成疑,还是她过于绿色人格,竟然就和拉拉女士在一起了。可李银河的老公不是作家王小波吗?所以,性学专家在向我们亲身示范,什么叫作一种绿色的关系。
所谓绿色的关系就是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它本身不违法,也不侵犯他人的利益。我可不可以效法李银河教授,也有一段绿色的爱情呢?这个想法很奇特,就好像一个渴水的人不要喝开水,却要喝粥一样,有点疯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买了很多护肤品和彩妆,这些护肤品和彩妆都是在拼多多上买的,价格不贵也不便宜。我早上会给自己化一个妆,打粉底并涂有颜色的唇膏。魔鬼笑我是另一个迟子建,一个有小资情调的女作家。其实我更愿意当三毛,到撒哈拉去,到西班牙去。
迟子建很富裕,而三毛特别孤独。那么,我还是做迟子建吧,谁不愿意当人上人呢?三毛用一根丝袜把自己吊死在了马桶上。而同时呢,迟子建在参加各种文学颁奖。红地毯和红酒杯映红了迟子建的粉脸,三毛则躺在一张冰冷的尸床上。
又或许我是迟子建和三毛之间的一个人。我是作家,甚至可能有名。但我不会富裕,也不会吊死在马桶上。我会去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民没有见过天日。他们认为他们见过天日,但那个天日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将军。我当一个思想贩子,把我那点小资情调和人文主义贩卖给这些吃不饱饭的红色人民。他们也许会愤怒,也许会感激,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的故事在结尾的时候应该有一笔彩虹色,我就是画这笔彩虹色的画师。
不要给我艳遇,我讨厌艳遇。但我喜欢有个真心朋友,这个真心朋友在我出糗的时候会为我打掩护。然后我知道这辈子我有了依靠。在我的达赖喇嘛和日本天皇的伪帽子被揭掉的时候,这个人会不理不弃的支撑着我。
达赖喇嘛又怎么样,日本天皇又怎么样?谁不是一天三碗米饭,睡觉一张单人床?所以我不稀罕这些俗名,我过我自己的日子。也许有一天,你们会看见鸭绿江边有一个脸上搽粉的恍惚像迟子建或者三毛的人。这个人就是我,我在河边书写着自己的心情。
所谓的美丽人生,是不是就是散散淡淡又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呢?换一种思路,我可能还是太天真。想想在区七里面住一辈子的那些病友,他们又何错之有?所以,为什么我可以享受自由,而他们活成了囚徒。
原因恐怕在于,我是个有责任的人,我的使命重大。文字是我的武器,我有责任把我的那点想法告诉大家,告诉给更多更多看不见光的人。揭开盖子,看将军到底是不是大公无私。将军会一剑刺穿我的身体,然后我宣告一个时代的幻灭和重生。
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林黛玉注定吊死在马桶上,薛宝钗会被埋进大雪。但我到底是林黛玉还是薛宝钗呢?其实我既是林黛玉,又是薛宝钗;或者说我既不是林黛玉,也不是薛宝钗,我是她们之间的那一个。如果说红金色弟弟是林黛玉,我就是薛宝钗;如果说高校教师小黄是薛宝钗,我就是林黛玉。
有的读者哈哈大笑:“大作家,你全错了。你其实是贾宝玉啊。”着!我怎么没想到。林黛玉和薛宝钗之间的那一个不就是贾宝玉吗?魔鬼摇摇头:“你也不是贾宝玉,我觉得你是薛宝钗。”我承认魔鬼的判断,我应该是薛宝钗。所谓的“金簪”,里面不是两个“吴”字吗?还有薛宝钗本来也住在蘅芜苑!衡吴怨
很多《红楼梦》的读者会把林黛玉判断为大观园中的标志性悲剧人物。他们想不到的是真正的悲剧其实是薛宝钗。林黛玉会耍小性子,会来事,在大观园中属于上下俱照顾的小姐。而薛宝钗呢,除了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外,就是狗嫌人不爱的。更何况,仔细观察林薛,你们会发现林黛玉是拿别人出气,而薛宝钗是拿自己出气。薛宝钗才是个忍辱负重的隐士。
更悲剧的是《红楼梦》压根没写薛宝钗的父亲。薛宝钗是一个一出场就没有爸爸的小女孩。这是不是也暗示了我,我的爸爸到底是谁,很可能是《红楼梦》中一个天大的谜底呢?这个谜底有的人可能猜到了,有的人可能压根儿没猜到。所以,亲爱的《人间凯文日记》的读者们,吴凯的爸爸到底是谁,你们有答案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爸爸到底是天皇呢,伟人呢,达赖呢,大领导呢,大老爷呢,大作家呢,李洪志呢,洋人老外呢,还是个装卸工呢?或者我就是个实验室里的试验品,我的爸爸其实是IQ博士。谢谢你们,我确实是个日本漫画爱好者。
有一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恐惧。我害怕新的一天到来,因为这意味着新一轮,甚至是几轮的刑罚折磨又即将开始。我觉得生无可恋,活着就是受罪。余华的《活着》应该改一个名字叫作《活着可怕》。我活成了比林妹妹还悲剧的衡吴。而这个衡吴薛宝钗被中国人指着鼻子骂了两百多年。
让我走吧,去大洋彼岸,或者渭水之滨。我继续写作,而你们另立新王。我不带走一片绿叶,只带走几篇信纸。三年后,你们会发现一本新书。这本书告诉你们一个将军的故事,这个将军可能已经病入膏肓,也可能生机勃勃。总之,一切都有变数,一切也都有可能。
薛宝钗其实很神秘。有的人甚至说薛宝钗压根儿就没有判词,是无判之判。所以,薛宝钗就是个鬼!鬼也罢,仙也罢。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你们要抽我吗?我很坏的,坏的要断了几个马克思学生的万年基业。你们会原谅我吗?原谅一个向鲁迅,高尔基,张志新致敬的作家。
万水千山走遍,万水千山总相逢。
2026年4月30日
外星来客
我独自去买菜,然后回到家中给自己煮了一锅水煮菜。我不太喜欢吃太油的东西,但四川这边的菜都很油,所以有的时候我会给自己开个小灶。吃完清汤寡水的菜,我开始躺在床上休息。这一刻我很放松,这是一天当中专属于我的时光。
忽然,我听见窗户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马达声音。我睁开眼睛,疑惑的打量。我看见从云端深处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瘦削的男人。这个男人朝我径直走过来,越走越近。我吓坏了。第三类接触!我几乎失语:“你是谁,是妖还是怪。”
瘦削的男人很倨傲,他站在我面前凝视着我。忽然他说话了,口音是一种古怪的北方口音:“我是来救你的,我知道你正在受苦。”这你也知道?我惊讶极了。“是不是有一个老头子胁迫了你,要你做这样,做那里?”男人问我。
“就是,就是。他逼我拜他为师,然后指示我做许许多多古怪的事情。他每天会给我出一百个灯谜。这些灯谜上不接天,下不着地,突如其来,莫名其妙,我根本猜不到。但我要是猜不到,他就说我是傻子,活该失败,活该受刑。他还制造很多很多的事件,这些事件的唯一结果就是我失败。可我怎么想,怎么觉得我的失败是被他严密设计出来的,这不是我的错!”我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瘦削男人叹口气:“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失败吗?因为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太弱小,而他太强大,你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所以只会被他玩弄。”我不住的点头:“您真是个智者。只有您说我的失败是他的逼迫,而别人都说我是罪有应得。”
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感觉,是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男人接着说:“当世之中只有我能护你周全!这就是我来救你的原因。不是我的出现,你只会被他玩死。”我开始哭泣:“他让我猜谜,说是最强脑力锻炼。可我每天头痛欲裂,精疲力竭;他让我捡垃圾,说是健全人格,修炼神性。可我累得像一条狗;他让我写作,可我已经被警察逮过五次!我就是件被他逗来玩弄的玩具。到他对我失去兴趣时,我的死期就到了。”
“这个畜生!”瘦削男人发怒道:“世界上有这样的畜生,难怪天下不公!”我想起了点什么:“对了,您是谁?为什么您知道这么多?”瘦削男人说:“我是你的爸爸,来自于遥远的半人马座。”“爸爸!”我的下巴都合不拢了:“您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是个外星人?”
一阵死一般的沉默。俄而,瘦削男人说:“你是我的骨血,我不能看着你死,像一只动物园里的训练海豚一样痛苦的死,所以我要带你走。”我心跳得厉害:“去哪里?是回半人马座吗?”我想象着半人马座的银色海滩,那里一定很美丽。“不”瘦削男人说:“我带你去地球上另一个地方,一个你师傅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正说着话,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咳嗽声:“少华啊,你来也不先打个电话。”我看见门口出现一个老人的身影,是裴老师来了!只见裴老师穿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背上还背着几个塑料口袋。“你还在看金庸?你还以为自己是丐帮九袋长老?”叫少华的男人反问裴老师。
裴老师哈哈一笑:“少华啊,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急躁。忘了我说的话了?老君眉要多泡一道才好喝呢。”少华不喜不怒:“收起你的《红楼梦》,也许这本书还不如《金瓶梅》。”裴老师做了一个安抚的动作:“你要带这个孩子走得经过他的同意。”少华微微动容:“他来了吗?”
“哎呀!他不会见你的,这是规矩。”裴老师大声说。我彻底懵了,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我一下子跪倒在裴老师面前:“您让我走吧,我又累又痛苦,我的身体也不行了,我活不了几天了。”裴老师说:“傻孩子,你还很健康。你的苦修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将来都是你的资本。”“我不要苦修,也不要资本。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不被打扰的泡一杯碧潭飘雪,然后读一本好看的。”我哭喊道。
少华的眼眶红了:“这个孩子太苦了,事实上很少有这么苦的孩子。”裴老师说:“你带他走我个人不反对,毕竟你是他的爸爸。但‘他’那边怎么样我说不好。”少华听到“他”这个字,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看裴老师话语有松动,急忙说:“这样吧。如果我答应即便跟着爸爸走了,也帮您写书,这样总行了吧?”裴老师扶我起来:“你受苦了,但这是你的修行。”突然,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喊声:“吴凯,你要打退堂鼓是吧?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定睛一看,竟然是梁可赶到。
梁可一脸的热汗:“吴凯,说好的我们一路风雨同舟,你忍心抛下我吗?”少华大怒:“臭小子,就是着了你的道,他才这样的。”少华手一挥,发出一道蓝光。梁可站立不稳,几欲摔倒。裴老师连忙上去挡在少华和梁可之间:“这样,少华。我们各出一名战将,谁赢了谁带吴小子走。我的战将就是梁可,你的人选你随便挑。”
外面喧闹起来,来了几百名看热闹的闲人。少华重新恢复高傲的姿态:“这个简单,先比健身,看看梁可是不是外强中干。”说完,少华一撸嘴,黑暗中走出一个英俊少年。这个少年竟然是我的小学同学竣!竣并不说话,而是开始做伏地挺身,一连做了五十个。竣站起来面不改色,然后指了指梁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可说:“我做!”说完,梁可也开始做伏地挺身。梁可是个强壮的汉子,他真的也做了五十个伏地挺身。梁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裴老师看着竣对我说:“这是个精英。”少华不耐烦的再次挥手,黑暗中又走出一个少年。我睁大眼睛一看,是我的中学同学花!
花谁也不看,而是唱起了beyond的《大地》。少华眼睛一亮:“这一局比唱歌!”梁可当仁不让站到我面前:“吴凯你听好了,这是我唱过给你听的歌。”说完,梁可唱起了周华健的《花心》。一曲唱罢,梁可并不落下风。花隐身而去,显有悔意。裴老师看着花说:“这是个学霸。”
围观的众人都大叫起来:“梁可已经赢了!他赢了两阵了!”少华怒道:“你们懂什么!”说完,黑暗中再次出现一个少年。这个少年胖乎乎的,竟然是我的韩国留学同学总。别看总胖乎乎,其实很灵活,他跳起了一曲蒙古舞。裴老师微微点头:“这是个假洋鬼子。”
梁可说:“来的好!”梁可也跳了起来,跳的是霹雳舞。裴老师说:“少华,这下看你怎么说。”少华则重重的宣布:“健身,唱歌梁可都胜,但跳舞嘛是总赢了。”裴老师并不争辩,而是说:“三阵梁可赢了两阵,少华你自己速速去吧!”
“谁说只比三阵的?”少华冷傲的叫道:“出来吧!”只见黑暗中走出来一个英俊小帅哥,这个小帅哥手上拿着一把乒乓球拍。“林诗栋!”我叫出了声。少华微微一笑:“这一场比打乒乓球。”裴老师皱起了眉头:“少华啊,你哪里找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孩子?”少华不接裴老师的话,而是用手一指,凭空出现了一张乒乓球桌。
“这不公平,林诗栋是曾经世界排名第一的乒乓球选手,梁可怎么是他的对手。”少华说:“可林诗栋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孙子,他理应帮我们。”说完,林诗栋就开始发球。梁可吃力的一接,乒乓球飞出了台外。接下来林诗栋开始了表演赛,打得梁可找不见球。
一局比赛后,少华笑着说:“还比吗?这一场梁可完败。”话音刚落,林诗栋不见了,而梁可已经累得瘫倒在地面上。裴老师说:“车轮战,胜之不武。再说,现在也还是二比二平。”少华恶狠狠的盯了裴老师一眼:“最后一场定胜负。”裴老师笑道:“最后一场你不会让孙杨来和梁可比游泳吧?”
围观的人群都喊叫起来:“这种比赛不公平!”少华一句话不说,而是再次挥手。天空中出现一面巨大的投影画面。画面里面梁可正一个人走在一条空旷的街道上。忽然,梁可停了下来,站到一个立在街边哭泣的小女孩面前,两个人好像在说什么。
众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都愣住了。画面里梁可牵起小女孩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淫笑。小女孩跟着梁可进了旁边的公寓楼。一个小时后,小女孩衣衫不整的一边哭喊着一边跑到了大街上。梁可跟着从楼里出来,洒了一叠钞票在小女孩脚边,然后得意洋洋的走回了公寓楼。
裴老师目不转睛,也看呆了。少华半睁半闭着眼睛,眼窝中冒出一团凶光:“很卑劣是吧?你说呢,吴凯?”我说不出话来,我彻底吓傻了。躺在地上的梁可说:“是我干的,你杀死我吧。”少华微微张口:“杀死你?还不如杀死一条狗。”
说是这么说,梁可的呼吸却开始急促起来,显得异常痛苦。我扑到梁可身边替他掐人中,但梁可还是脸都紫了。梁可说:“我中了曼陀罗华的毒。”我大声哭喊着叫裴老师来救。裴老师急忙赶过来。少华一把拦在了裴老师前面:“你不会想和我动手吧?”裴老师急了:“少华,你糊涂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梁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少华冷冷的说:“第五场是我亲自下阵,梁可罪恶滔天,不战而败。”我哭泣起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先救他一条命吧!”少华听了,半饷才说:“他不死,你永远出不了这五行阵。”
围观的众人都开始呼叫起来,有的人说少华恶毒,有的人说梁可罪可当诛。眼看梁可就要死了,我连忙把自己的嘴对着梁可的嘴为他做人工呼吸。我一边做着人工呼吸,一边问裴老师:“裴老师,我是基督,是不是?假基督也是基督的,我有起死回生的神力。”裴老师躲躲闪闪的说:“应该有,应该有。”
我流出两行咸咸的泪水,我觉得梁可就要死了,是为我而死的。梁可忽然大叫一声:“吴凯,你杀死我吧,我难受得很。”我忽然灵机一动:“师傅有通天彻地的神通,他如果要救你,一草一木都是解药!”我抓起旁边绿化带中的一把草对梁可说:“咽下去,看你的造化了。”
梁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把这一团绿草整个吃进了肚子。裴老师的脸色很难看,一语不发。少华呢,彻底把眼睛闭上了。突然,少华高声说:“所有人离场!”只见少华脸色一变,立即起了一阵狂风。梁可不见了,裴老师不见了,围观的人群也都不见了。而我猛的惊醒,发现自己还半躺在床上,原来是做了一场梦。
第二天一起床,我就打电话给绿色的梁可,这个梁可是我唯一可以联系到的。绿色的梁可说:“我没事啊。”我说:“你来,我们去昨天我梦里那个地方看看。”绿色的梁可陪我到了我做梦梁可倒地的那块公园草坪。我一眼就看见草坪上有一个很深的窝:“梁可没有死,真的没有,要不然地怎么会是凹的呢?要是梁可死在了这里,这里应该有座坟的。”
绿色的梁可说起了笑话:“我听说有种湘西赶尸,可以把尸体赶走。”我打断绿色的梁可,我觉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说:“师傅一定救下了梁可,梁可不会死的。而画面里面的梁可就是个影子。”绿色的梁可说:“就当是一场梦吧,梁可不好端端在这里吗?”我依伏在绿色的梁可肩膀上:“人太能干了不是好事,像你一样简简单单反而平安有福。”绿色的梁可摸着我的头发:“回去吧,这里冷。”
回到家里,绿色的梁可在厨房做饭,我一个人撑着脑袋望向窗户外面。我在想我的爸爸真的是半人马座的外星人吗?这是不是太怪异了。突然,电视里出现刘慈欣的采访。刘慈欣说:“宇宙那么大,肯定有地外智慧生命。不承认这一点是自欺欺人。”我恍然大悟,这么说,昨天真的是一场第三类接触。我见到了爸爸,爸爸是位地外智慧生命!
一阵急促的音乐声响起,我拿起手机,是快递小哥的电话:“你的快递。虚拟号码发过来的,需要你亲自来取一下。”虚拟号码,这是什么东西?我疑惑的走到楼下快递柜前。快递小哥说:“虚拟号码就是不显示本来的号码,这种快递要本人来取。”我拿起快递上楼,打开一看是一箱饮料。拿着饮料瓶我看了半天,这不是我小时候喝过的格瓦斯吗!
突然从快递箱子里掉出来一张便笺:“有没有小时候面包和大麦的香气?我在这里等你,喀什的大巴扎热闹得紧呢!”我有点恍惚,于是反复辨认便笺上的字迹,像是梁可的字迹吗?或者是别人的?最后我的手猛的一抖,便笺落到了地上。因为我看见便笺的最下面画着一匹人头马。这匹人头马高昂着头好像在说:“我是你爸爸!”
而梁可已经去了,或者可能做上了花神。我不确定,但我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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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
上厕所的时候,我捡到两条小小的水泥柱。这两条水泥柱大概是从墙上面掉落下来的,躺在地下看起来很突兀。我把两条水泥柱捡起来,然后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水泥柱是不能扔进马桶的,因为有堵塞的风险。纺曾经说过,她家的下水道堵了,花了整整四百元才通好。四百元!纺请的四川省工程大队吗?
我刚准备转身离开厨房,忽然魔鬼出现了。魔鬼说:“你确定水泥柱扔进了垃圾桶?你不需要确定一下吗?要是扔在了地面上,妈妈会摔倒的。”我感到一种惊恐。魔鬼的出现意味着我马上就要开始翻垃圾桶了。最近几年我很害怕突然在地上捡到些什么。因为我一扔这些突然出现的小小垃圾,魔鬼就会要我反复确认和观察,弄得我狼狈不堪。
我打开垃圾桶,只看见一根水泥柱孤独的躺在一张废纸上,而另一个不见了。魔鬼消失了,我开始猛烈的翻垃圾。我才洗了澡,但还是把手弄了个脏兮兮。最后我终于在垃圾桶的最底部发现了另一根水泥柱。我把两根水泥柱并排放在一个橘子皮上:“我成功了!水泥柱没有丢在地面上,它们确实在垃圾桶里面!”
我用洗手液洗了两道手,但手上还是有一股垃圾的味道。这就是魔鬼对我的考验。为了一个极微小,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安全因素我就要把自己弄成一只脏猴子。洗完手,我终于可以坐下来写日记。
魔鬼再次出现:“你确定你发现的就是你扔进去的那两条?也许是一条断成了两根呢,所以还可能有第三条。”我吓到了,我才洗完手,魔鬼又要我去翻垃圾桶?魔鬼说:“这确实有点问题,你自己决定吧。”犹豫了半天,我拒绝了魔鬼的提议,我觉得再次去翻捡垃圾桶毫无意义。
我开始写日记,并觉得内心不安定。突然我闻到自己手上垃圾的味道,于是恍然大悟自己又失败了,自己成了一个绿色的垃圾。一定有一个红金色的吴凯,他无比执着,所以又翻捡了一次垃圾桶,并不顾本人的干净和舒适。
但转念一想,我又有点犹豫。这种执着和强硬是不是值得呢?为了赢,为了赢一个概念,而去做牺牲自己,甚至有可能打扰到别人的事值不值得呢?反复权衡后,我知道反正我自己不会这么做。我永远不会为了一个虚幻的胜利,这个胜利可能仅仅是一种思想实验,而去做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的事。
我宁愿做一个绿色的垃圾,也不愿做一颗红色的炸弹。绿色的垃圾可以被扔弃,但它始终是无害的。红色的炸弹呢,也许会成为英雄,甚至是豪杰。但他带来的隐形的伤害却可能极为惊人。为了捡一根也许压根儿就不存在的第三条水泥柱,他像只黑熊一样疯狂的翻捡垃圾。自己又脏又臭不说,还给环境带来了污染。这种人太可怕了,他也许值得被提及,但真的不值得学习。为什么一定要伤害自己和别人呢?保护好自己,也不打扰到别人是我能想到的一种至高的道德。
然而无论如何,我还是输了。我没有再次翻捡垃圾桶,偷了懒,所以我输得很明显。魔鬼一直在暗示我,我还有一个竞品存在,而我其实一直在输。哂然一笑摇摇头,我想输就输吧。说实在的这种红色的行为和红色的英雄是不是真的符合神性,我感觉要打一个疑问号。神真的会喜欢这些红色豪杰吗?会不会这些人只是让神感到为难呢?神难道希望你放弃自己的舒适,安逸和洁净去争一个输赢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这样的输赢有什么意义呢?一个纯绿色的人其实压根儿就不存在输赢。他只是默默的按照自然法则生存,然后一直生存下去。他也许输了,也许没输,其实对他根本不重要。因为绿色的奥义就在于顺其自然,绝不强求。强求的胜利对绿色的人是一种惩罚。只有红色的人才会孤注一掷,拼死一搏。而绿色的人会坐下来喝一杯龙井,然后回家为自己做一锅素的菜粥。
中国人对红色的执念之强,可能超越很多年轻人的想象。万事要争个骨气,朱自清不吃日本奶粉活活饿死。比赛要争冠军,放卫星中国粮食单产上万吨世界第一。和人发生冲突了,要硬起来,绝不能服软。所以才会有U型锁砸到“汉奸”的脑袋上。
神真的喜欢红色吗?我不这么认为。神喜欢的不会是红色,也不会是蓝色,甚至不是白色和黄色,神喜欢的其实是绿色。因为绿色意味着相信神,相信神对人类的至大保护;拥护神,拥护神对人类的现实指引;顺从神,顺从神制定的自然生存法则。
要知道红色的人一直在篡改神意,蓝色的人一直在修订神意,而白色的人呢,其实是怀疑神意的。只有绿色的人才真正跪倒在神的脚下,领会着神的精神,活成了大自然中一脉神的子孙。神最不喜欢的是什么?是不顾自然生存法则,胡搞乱搞。就好像中国左的时候一样,三年自然灾害,饿死三千万人。可是日本攻打中国的时候,中国都没有饿死人。那个时候,方鸿渐和赵辛楣还在上海万国大酒店的包间里面吃红烧蹄髈呢!可见,人是怎么死的?不是被别人杀死的,是自己把自己整死的。
说是这么说,可我现在实际上也很红。就好像去翻捡垃圾桶一样,正常人不仅不会这么做,还会觉得这么做的人精神有点问题。可见其实我也是红的,只是没有红得那么厉害。而我的苦难随着我的思考一直在延续,就在今天我还被妈妈整了三次。
第一次是妈妈提议去建设路买韩包子吃。我喜欢吃韩包子,于是和妈妈同行。哪知道妈妈一边沾口水,一边去理装包子的塑料口袋。这是妈妈故意的,她就是要恶心我。我知道申诉无用,这袋韩包子成了我的刑具。
还没完,妈妈去上厕所,然后回来用湿漉漉的手接过装包子的口袋:“现在你去上厕所吧。”我看见妈妈手上的水滴到包子袋子上,感觉到一真恶心。我猜到了妈妈叫我来买韩包子的原因,其实是一场恶作剧。明天我就会吃上这一袋混合了口水和尿液的名牌包子。
回家的路上,我买了一盒口香糖。妈妈见我买口香糖说:“给我一颗。”可她的口水再次喷在了我的手上。我表示抗议。妈妈说:“我又没缺牙齿,怎么会喷口水呢?”可实际上她的口水确实是喷到了我的手上。
晚上的时候,妈妈把一锅洗锅水都倒进了垃圾桶。洗锅水顺着垃圾袋的边缘流得满地都是。我忙不迭的找来纸擦拭,可无论怎么擦,地面上都油腻腻的。这是妈妈今天的第二个恶作剧。她知道我害怕她摔倒所以特别注意地面卫生,她就故意把洗锅水倒在地面上。我感到异常沮丧,就好像自己的善良被别人拿捏住当作了整自己的弱点。
还有刚才我去翻捡水泥柱的时候,妈妈趁我还没走到垃圾桶边,把一大框水果皮倒进了垃圾桶。这极大的增加了我找水泥柱的难度。这就是我一天的生活,被各种琐碎而繁琐的小事折磨着。可这些小事如果不做好的话,魔鬼是不会放过我的。魔鬼认为这就是修行,这就是比赛。魔鬼不允许我有一刻的放松和懈怠。就好像刚才我不去翻一次垃圾桶的话,魔鬼是不会让我睡觉的。但睡觉其实是我一天当中唯一真正的休息。
我的生活只有三部分内容,第一写作,第二受刑,第三睡觉。娱乐呢?没有。社交呢?没有。休闲放松呢?没有。所以为了不受刑,我宁愿写作。写作的时候我就可以不受刑或者是少受刑,而一旦“休息”了,魔鬼就会给我加刑。我害怕休息日,所谓的休息日就是加刑日。我也害怕魔鬼的礼物,因为这些礼物往往都是隐形的刑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魔鬼问我:“你为什么这么急?慢慢写嘛!慢慢看事态发展嘛。”可我能不急吗?别人过一天是享乐一天,我过一天是挣扎着拼斗一天,我累且痛苦。我不明白魔鬼为什么要选择我来做这个苦行僧,是报复我呢,还是成就我呢?
要说报复我,我和魔鬼有什么仇怨?要说成就我,我又有什么值得它高看一眼的?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且是一个有精神病的普通人。我死去了,不会有超过三十个人知道。我就是这么微小的一个个体,我哪里是什么大人物呢!
有的人猜测,会不会是这样的:你爸爸是黑社会的黑老大,他刑你是一幕自编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可真的是这样吗?我怎么感觉黑社会对我的仇恨远多余爱护呢?所以说我是黑老大的儿子逻辑上并不成立。我如果真是黑社会的二世祖,这些林林种种的人们不会看我像看灰孙子一样。我能察觉到他们的敌意,他们不是真心喜欢我。
唯一的可能是我爸爸本身就是黑社会的敌人。比如他是个打黑警察,或者是个英雄军人,又或者是个叛教出逃的异见人士。这样讲的话就能很好解释为什么我总是被黑社会整,总是被他们针对。可共产党,人民政府为什么不帮助我呢?只能说共产党这艘巨轮早就偏离了航道,成了艘破船。船上的老爷们只会凭籍着这艘破船继续升大官发大财,而不会做任何一点让这艘船重回正轨的事。
想想很可怕,我活成了一个没有希望的受刑的人,而很多人可能还在等待我去拯救!可我能做什么呢?我真的能当一名掌舵的船长,然后让这艘偏离航道的巨轮驶进一片绿色海洋吗?可这片绿色海洋里面是不是会有神的赐福呢?我真的不敢确定。
中国正在经历中等收入陷阱。如果迈不过这个陷阱,中国就会彻底拉美化,陷入悲惨的经济增长。可中国怎么才能迈过中等收入陷阱?靠马克思那一套根本行不通。马克思就是一个告诉你,你早上吃的面包和咖啡里面有几分利润,几分剩余价值的理论家。他忘记的是一个人一天不吃够三顿饱饭是会饿的。当然马克思自己不会饿,因为有恩格斯做生意为他赚生活费,这真的有点黑色幽默。
所以中国要迈过中等收入陷阱,第一重要的就是向早已迈过中等收入陷阱的国家学习,而且是全面彻底的学习。中国第一要学习的对象就是日本。要知道日本经济强大的时候,她一个国家的GDP超过全亚洲其他国家的总和。
有的人说日本已经衰落了。其实不然。日本最近经济数据不好看的主要原因在于国际汇率的失调。一旦国际汇率协调过来,日本还是碾压韩国,台湾的经济巨无霸。更何况,日本经济发展缓慢其实是国际大趋势的原因,和日本同量级的德国,英国一样经济发展乏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资本主义大国都已经成功迈过了中等收入陷阱,这是中国目前最需要的经验。
中国要向日本学习,不仅仅是学经济制度,更重要的是学人文主义国家管理经验。可能在亚洲来讲,中国的人文主义普及度只比柬埔寨和老挝好一点,甚至不如越南和朝鲜,更不比日韩台。
曾经有一个四川杀人犯在法庭上咆哮公堂,对法官和书记员一脸的蔑视。最终这个杀人犯,其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被判了死刑立即执行。但如果用人文主义价值观来判断,这个农民连最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具备,是个懵懂犯。这种犯人本着少杀慎杀的原则是不应该判死刑立即执行的。
我严重怀疑是农民对法官的破口大骂起了作用。这些官老爷习惯于拿一些傻子粗人来做筏子,立威风。其实越骂你,你越不能判他死刑,因为你要体现自己高人一等的贵族气质。只不过这又是我的一家之言,可笑可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国人真正要学的是英国人的骑士风范和日本人的绿色理念。英国的骑士风范大家都有所耳闻,可为什么说要学日本人的绿色理念呢?日本人是绿色的吗?日本人确实是绿色的。中国人很红,韩国人呢也有点红,但日本人却是绿色的。日本人的绿色体现在她总是按照正规流程来做事。日本人从来不搞奥步和莫名其妙的小动作。
因为日本人是绿色的,所以他们顺应时代大潮,跟上了美国的步伐。也正因为日本人是绿色的,所以在最近二十年,日本陷入了滞胀。这种日本式的滞胀很明显也是绿色的,要是中国这样早已不可忍耐。绿色为日本的本底色。神的绿色祝福会把日本再次带入亚洲顶端,而中国会为自己的红色基因付出代价。包括粉红色的韩国也会吃亏。至于深红色的朝鲜,我的天,神会闭上眼睛。
我悟出一个道理,自己要摆脱魔鬼的道德绑架和暴力胁迫最重要的理论武器就是绿色价值观。按照绿色价值观,我压根儿就不用翻垃圾桶,也不用满大街捡垃圾,甚至于我可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正大光明的写作。
魔鬼是蓝色的,它会用一副重重的手脚镣铐把一个绿色的人约束住。蓝色的人会赞叹魔鬼的高明,而绿色的人会生不如死。但绿色是神的颜色,神会把绿色的人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宣布一个绿色的世界即将到来。一个绿色的世界,人人都生而有权,人人都自由,人人都富裕,人人都文明。神怎么会不喜欢这样的绿满人间呢?
至于魔鬼的刑,魔鬼的比赛,魔鬼对我爸爸的仇恨,都会在绿色人间慢慢化解。最终我活成个人样,而你们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蓝色的人继续蓝色,红色的人继续红色,白色的人继续白色,甚至黑色的人也不打扰,还让他黑。这种自由而多彩才是绿色的本意。
魔鬼大叫起来:“你错了,你的绿色会酿成灾难。”我连忙问从何看出?魔鬼说:“你爸爸的儿子,也就是你弟弟会在你绿色的安排下成为新的黑社会老大。到那天绿油油黑漆漆可好看了!”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的问:“我爸爸真是黑社会老大?”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开到我面前。一个英俊而嬉皮士的帅哥向我招手:“上来,我带你去后海!”我看见帅哥背后飞起一只青鸟,一只绿色的大鹏鸟。然后我说:“我还是回家翻垃圾桶吧。因为翻完垃圾桶我可以为自己泡一壶茶。”
帅哥大笑起来:“你没输,但我确实赢了。”
2026年5月3日
贾瑞之死
狗头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的小学同学胡正一个人游荡在天安门广场毛主席纪念馆门口。胡拿着一个数码相机左拍拍右拍拍有点鬼祟的样子。突然,街拐角窜出一个解放军战士:“你在照什么!拿出来!”
胡是个胆小的人,他哆哆嗦嗦的把数码相机递给解放军战士。战士看了一会儿,发现都是一些风景照就准备把相机还给胡。但是解放军战士眼尖,他瞄见从胡的裤子口袋里掉出来一张宣传单。
解放军战士是政治素质过硬的,更何况这里是天安门广场!所以他一把抓起宣传单打开来看。只见宣传单上写的是:“天鹰圣火燃九城。”解放军战士一下子心跳加快!“邪教份子!快逮住他!”
涌过来一大群武警和治安把胡团团围住。胡本来还想挣扎,但被五六个大男人抱住,根本动不得。胡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了,竟然喊起了口号:“天鹰教万岁!吴凯先生是紫微圣人!”
几个武警和治安都吓傻了,大叫起来:“快捂嘴!再搜身!防止他带着火源什么的!”要知道多年前就有某某功的追随者在天安门广场自焚,这件事让北京当局至今记忆犹新。好在胡没有准备自焚,他只是来天安门广场发传单抗议当局逮捕天鹰教创始人吴凯。
胡被扭送进派出所。北京市政法委的高层亲自审讯:“你是一个人,还是有一个团伙?”胡说:“上级的名字我知道,下级的名字我也知道,但就我一个人。”政法委领导大怒:“你还想当江姐!告诉你,到了我们这里江姐也得竹筒倒豆子!”
其实当然不止胡一个天鹰教教徒,在胡的周围还有几十名进京上访的天鹰教兄弟姐妹。兄弟姐妹看见胡被抓住,自然散开。胡也确实嘴硬,在看守所待了三天,果真一个兄弟姐妹的名字也没有吐露。
这件事让当局如芒在背,案件卷宗直接上行给了北京市委书记尹力。想那尹力四川省长出身,对胡这个四川厚生自然不会陌生。尹力在三天后的下午来到看守所:“你是天鹰教的什么人?你们还准备做什么?”
一阵阴风吹过来,连站在旁边的几个警察都打个寒颤。胡昂首说:“我们天鹰教是世界第四大宗教,但被你们中共当局无理打压。吴凯先生是我们天鹰教的圣人,也被你们逮捕了,所以我们要抗议!”
尹力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微笑:“政治!这是政治!你也配搞政治?你摸摸你有几个脑袋?”胡真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就是看不惯黑社会政治!”尹力忽然放下身段:“你知道你到了哪里吗?前面就是午门,那是砍死人头的地方,你来做什么呢?你在四川吃吃麻辣烫,或者吃点德克士炸鸡也好嘛。”尹力竟然还知道德克士炸鸡,亲民啊。
几个警察也帮腔说:“再不老实交代,直接把你嘣了!”胡说:“我生是天鹰教的人,死是天鹰教的鬼。”尹力吐了一口唾沫:“冥顽不灵的东西!传我的话,全北京加强戒备,一旦发现天鹰教众严惩不贷!”警察们连忙说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天一大早,公安部长王小洪也来到了看守所。王小洪比尹力有水平,还没见到胡就悄悄命令几个内警去查胡的背景。几个内警领命而去。王小洪叫看守把胡脚上的镣铐解开:“你好端端的市民不做,去做鬼?”胡已经三天没有睡觉,只是说:“给我水,给我水。”
王小洪拿来一瓶矿泉水给胡喝。胡喝了之后就说:“你们杀了我吧!命可以不要,吴凯先生不可以不救。”王小红皱了一下眉头,问随从:“尹力书记什么意见?”随从小声说:“关到死。”王小洪点点头,起身离开。
傍晚的时候,北京下起一场小雨。胡抬头望了望囚室上方的护窗,外面的雨滴滴答答。胡叹了一口气,坐下来等待命运最终的审判。然而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小时后,来了两个杀手。
这两个杀手是中南海的秘密警察,他们奉命来结果胡的性命。一个秘密警察小声对另一个说:“你知道为什么杀他吗?密调的结果吓人得很,这个人是台湾蔡英文和赖清德的私生子。”另一个警察也小声说:“这还了得!这样的人上面留着做人质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杀?”
起头的那个警察说:“天鹰教闹得动静太大,如果把这个人的身份暴露了,台海必起战火。所以上面的意思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即便蔡赖二人以后得知真相,为了自己的名誉也断不敢认这个背时鬼。”两个秘密警察说得高兴,冷不丁被第三个秘密警察听见了:“你们的嘴留着吃饭不?不想活了,说这些!”
两个秘密警察拿起一根长绳子来囚室对胡说:“放老实点,我们动作干净利落。”胡知道自己死期已到,脖子一梗,就要受死。两个秘密警察用绳子把胡吊在了护窗上面,然后说:“我们真是好人。要不是好人,折磨你一番再送你走你又怎样?”
眼看胡就要吊死,忽然绳子竟然断了!胡一下子落在地上。两个秘密警察惊讶起来:“那么粗的绳子怎么会断?”一转头,他们看见墙角站着一个高个子瘦削的男人。两个秘密警察大吃一惊:“你是谁?”瘦削男人并不搭话,而是说:“蔡英文和赖清德的儿子就应该死吗?嗯,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两个秘密警察抽出警棍向瘦削男人扑过来。瘦削男人并不还手,奇怪的是他只是一个影子,秘密警察的警棍什么也没打到。两个秘密警察吓得背了气:“鬼!”瘦削男人说:“台湾那边现在是我在主持大局,这个人我必须带走。二位对不住了。”说完,这个鬼影一挥手,躺在地上的胡就不见了。两个秘密警察哭天抹地的跪拜道:“胡大仙饶命。”然而,什么也没有。瘦削男人不见了,而胡也就此神秘失踪了。
据天鹰教台北分部的几个兄弟姐妹说,他们在台北见到了胡。那个时候,胡还在从事他的老本行,当推销员。兄弟姐妹说:“我们走过一家便利店,就听见胡说,里面请,空调开放!”消息传回天鹰教上层,纷纷说:“吴凯先生有救世之力,怎么会救不了自己的小学同学呢。这个小学同学就是和贾宝玉交好的赖尚荣啊,死不了的,死不了的,说不定以后还能升官发财呢。”
台北的秋天清爽而微热。胡翻看着自己的小学春游照片喃喃自语的说:“这是我,这是吴凯先生。我们真是小学同学。”是的,是的,小学同学好!吴凯这厢有礼了。
虎头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薄熙来自起事以来势如破竹占领了云南,贵州和重庆。薄熙来最红最左,常常对人说:“我最看不惯偷鸡摸狗的事,谁要是被我逮住了把柄,我就剥他一层皮。”薄又说:“中国做蛋糕的事可以先放一放,现在是解决分蛋糕的事。我看分蛋糕的学问比做蛋糕还大得多呢!”下面的人无不附和。
但有一件事让薄熙来耿耿于怀,就是天鹰教!薄熙来说:“天鹰教把尹力这个倒霉鬼给干翻了,把王小洪这只癞皮狗也干没了脾气。我偏不信这个邪,今天偏要会会这个天鹰教。”手下的得力干将,新王立军傅傀说:“天鹰教的教主就是吴凯的表哥。这个人五毒俱全,十恶不赦。据说,据说他还性侵过吴凯!”
薄熙来不听则已,一听就怒气勃发:“好大的狗胆!我就看不得这些下三滥的人!”传我的话,叫五所立即把表哥抓捕归案。当天晚上出动了几百名特警,把表哥抓捕入了重庆的大牢。
这个时候,吴凯已经不知去向。大家都在传吴凯就是当世陈圆圆,祸害天下却一去无踪。薄熙来知道这些传言,却说:“吴凯是好的,天鹰教有积极的一面,但表哥该杀。我是赏罚分明的。”下人们都说薄主席是一代明君。薄熙来摇摇头:“什么明君,一个红颜知己也守不住,可怜可怜。”
全网都在传天鹰教教主表哥即将被薄熙来枪毙。几个大胆的天鹰教徒准备去重庆抗议。可重庆不比成都,甚至不比北京。薄熙来的话就是圣旨,谁也反对不了。于是天鹰教的兄弟姐妹就联合国外的兄弟姐妹发起国际救援。国外的舆论闹翻了天,纷纷说薄熙来是在草菅人命,剥夺宗教自由权利。
消息传回国内,薄瓜瓜也给薄熙来打来电话,反复讲明利弊。但薄熙来一意孤行,执意要枪毙表哥。眼看表哥的死刑执行期就快到了,忽然裴之出现了。裴之来到薄熙来的办公室递给薄熙来一封信。信上只写了一句话:“君心知我心,但留离人命。”薄熙来看到信老泪纵横,长叹道:“给五所打电话,叫他们暂缓死刑。”
但是下人们说:“来不及了,枪毙时间已过!”薄熙来愣了一下,不再说话。哪知道事情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还离奇。就在处刑的警察瞄准表哥的头要扣动扳机的一霎那,刮起了一阵狂风。只见狂风中出现一个背了几个塑料口袋的老头子:“我的徒弟我不救谁救?”
狂风刮过后,天朗气清,但表哥却再也找不到了。薄熙来听了报告,半天不说话。最后才悄悄在裴之耳边说:“给他带句话。若余情未尽,朝天门咖啡屋一游。”说完,薄熙来就离开座椅到外面透气去了。裴之想了想,才回答自己的父亲:“天鹰教太邪门,我怕会坏我们的事。”
薄熙来轻轻说:“邪门吗?我看邪门倒比正人君子更有情谊。”裴之笑道:“爸爸是越老越浪漫了。”薄熙来回答:“不是浪漫,是活得更清醒了。”从此重庆的朝天门就多了一家张国荣怀旧咖啡屋。据重庆人说,这家店就是裴之开的,薄家的资本。但无论如何,吴凯却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成了红尘中的一段耳语和眼泪。
龙头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我再次被魔鬼算计了。我和妈妈去吃甜水面,刚吃完一碗甜水面,就听见隔壁桌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嚷嚷:“你再给我买碗凉面嘛,求你了。”小男孩的声音奶奶的,听了让人心疼。于是我又去排队买凉面。
哪知道刚要买凉面,又来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指着双皮奶对妈妈说:“我要这个,我要这个。”我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小姑娘的要求,就又加买了一碗双皮奶。最后我提着凉面和双皮奶回到座位,想自己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魔鬼哈哈大笑:“你为什么要善良?你为什么要当好人。你的善良毫无意义,不仅是在给自己上刑,而且对别人也没有好处。”我想是这个道理,人为什么要善良呢?善良其实就是在主动虐待自己,而虐待自己对别人也是没有任何益处的。我很沮丧,觉得自己很蠢。
忽然出现一个面善的女士。她笑吟吟的看着我提的凉面和双皮奶没有说话,但眼里全是赞赏。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面善的女士,是笑一笑呢,还是发怒呢?最后我撸了撸嘴,算是做了一个消极回应。
魔鬼说:“你这辈子要是跟了她你就倒霉了,谁跟她谁倒霉。”我问魔鬼,她是谁?魔鬼说:“她是一种概念,这种概念就是天下如果还有吃苦的人,你就要受刑。”我彻底吓到了,这得多么恐怖。我为什么一定要当受刑的人呢?魔鬼摇摇头:“这位女士是个心狠的人,她会罚你一辈子的。”
我感到背脊骨发凉。我说:“《红楼梦》里面贾母不是最终原谅了薛宝钗吗?”魔鬼说:“事实是相反的。贾母会越来越恨薛宝钗,直到薛宝钗变成贾敬。”我变成贾敬?我疑惑的问。魔鬼说:“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刑,但这些都是你的修炼。你成仙了自然别人会敬你。”
忽然,高校教师小黄笑了起来:“吴凯哥,你熟读《红楼梦》。你觉得真的有人尊敬贾敬吗?你不觉得贾敬既荒唐又滑稽吗?”魔鬼也抿着嘴笑起来:“你当了贾敬就是刚才那位女士的侄儿,她自然照顾你的。”小黄背过身去嬉笑不止。
听了我们几个的对话,几个围观闲人也哈哈大笑起来。我忽然觉得自己傻得可怜,原来自己就是修仙的贾敬。但贾敬修的是什么仙呢?是假仙!所以贾敬才会心急吃了假仙丹暴毙而死。魔鬼看我悟出点道理,正色说:“这就是假基督的宿命。”
原来我就是假基督,而真基督我并未见过。假基督注定是个被众人嘲笑且鄙夷的小人,这个小人最终的宿命是自己把自己吊死。所有宗教中关于假基督的结局都是这样写的。所以真正游丝软系飘春榭的人其实是我,是我这个薛宝钗。
其实就算我的结局悲惨,但我至少应该有一段舒适的人生。可事实上我的人生很不舒适,更谈不上幸福。魔鬼要我做的全是伤害自己而未必对别人有好处的事,魔鬼认为这是一种特殊的修炼。但时时刻刻,处处点点的自己伤害自己,这得有多残酷?残酷到神会允许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一下子翻转到了五十年后,那一年我九十四岁了。我得了脑淤血,半身瘫痪。神奇的是我拄一根拐杖还能勉强行走。一群强盗闯进我的卧室,要我讲《人间凯文日记》。是的,这本书是我写的,文责我负。一群人威逼着我要我按手印写遗嘱。
眼看我就要死了。忽然一道华丽的光芒照射下来,一架飞碟出现了。飞碟里面有女神的面容,然后我被这一束光吸进了飞碟。我幸福极了,女神的恩典来了!正在这时瘦削男人少华和裴老师出现了。少华说:“不对,这是幻觉。”裴老师说:“在幻觉中死去是不是人类最幸福的一种死法?很多人想而不得。”
少华摇摇头:“他真的死了吗?”裴老师说:“我会在这些激进分子把绳子套在他颈项上之前让他死去。”少华点点头:“所以所有人都错了,假基督其实是寿终正寝的。”裴老师说:“假基督是基督之父,没有假的哪来的真的?”
时间轴又一下子转回到了现在,现在我才四十四岁,还很健康。少华摸着我的脑袋说:“加入我这一边吧,我不让你受刑吃苦。”我看向裴老师,裴老师不哭不笑沉默着。我傻乎乎的对少华说:“裴老师会把你赶走的!”少华摇摇头:“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那么,你的天鹰教以后就尊我为神吧。”
我吓坏了:“可天鹰教信奉真神妈妈。”少华说:“我代表真神妈妈。”裴老师插话道:“我说糟了吧?信上代理神了。”少华打断裴老师的话:“我就是神!而你是个到处捣蛋的捣蛋鬼!”裴老师做个鬼脸不搭话。
少华在我头上一点:“我已经在你体内注入了我的灵魂,以后我就是你的导师。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而且是一直幸福。”我跪倒在少华面前叫道:“师傅!”少华微笑着点头:“天鹰真的飞起来了!”
小黄打电话给陈主任:“大事不好了,吴凯哥又叛变了!”陈主任说:“又叛变了?怎么得了。”小黄小声说:“这天鹰教不信真神,信邪神。”陈主任说:“这个事不要说破。鬼神的事情你我是说不好的。”小黄这才住口,又和陈主任聊起了巴黎时装周的事。
窗前亦有千千竹,台灯一盏咖啡香。吴凯过上好日子了,而你们呢?你们还在寻找幸福吗?来天鹰教吧,这里有蛋糕,有咖啡,有话梅糖,有巧克力,还有一群可以和你们共苦难,同命运的兄弟姐妹。天鹰真的飞起来了,不然你看北极星。
梁可和吴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呢!所以那一颗流星是不是又快热泪盈眶了呢?我看向你们,千言万语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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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变
在我的小学同桌里面,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同学。这个小学同学叫做哗。哗是个微胖而开朗的人。在我的印象里面哗从来没有沮丧和懊恼过,他总是快乐的,而且总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至于到底应该怎么形容哗的性格,我觉得就三组词:乐天,爽快,不拘小节。
其实在我最开始的小学阶段,并没有和哗有太多接触。但我还是知道哗家里很富裕。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因为哗是我们班上日本漫画最多的人。我们读小学的时候,正是《机器猫》,《七龙珠》,《圣斗士》等日本漫画名着流行的时期。但这些漫画可不便宜,况且出了一本又一本。小学生要一本一本的买,得花不少钱呢。
但哗是真有钱,他有全套的《机器猫》,《七龙珠》,《圣斗士》。我疑心哗的爸爸妈妈怎么会给他这么多零花钱。疑心是疑心,但想看漫画了,还得找哗借。久而久之,哗就成了我们班的漫画大王。只要班里在传阅一本漫画书,这本漫画书大概率就是哗的书。
三年级的时候,我和哗成了同桌。其实小的时候我很胆小,最怕遇见那种强悍欺负人的同学当同桌。之前我遇到过几个女同学,都有蛮不讲理的倾向,所以在和哗最初接触的时候我是小心翼翼的。但哗是那种好说话,也不欺负人的好同学,甚至于他会和我玩“攻城”的游戏。我把书包放在课桌上,哗就作势上来攻打。最后的结果总是哗攻城成功,而我一败涂地。
那个时候,我也会买日本漫画来看可见我家也不穷。我的忧虑是,一旦我把漫画书借给其他同学,往往有去无还。这一点让我很苦恼。借给别人看吧,书就不见了。不借吧,同学情分上又难过。哪知道哗和我有同样的问题。我有一次听见哗抱怨:“以后我要做个账!谁借了我的书就写在账上!”
当然哗的借书账并没有真的设计出来,这只算是一种说法。我渐渐开始好奇哗的家庭,哗家里是做什么的呢?有一天中午,我和几个同学跑到了哗的家中参观。哗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居民区。我们在哗宽敞的家中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物件,但哗爸爸正和一大帮男人吃饭喝酒。哗爸爸看见我们来了,用筷子夹起一只龙虾:“来吃一个!”
我不记得有谁吃了哗爸爸的龙虾,反正我没吃。但我还是后悔了好久,龙虾啊!我可从来没有吃过。我家住的是平房,隔壁就是一家大机关的楼房。机关楼房上面常常会扔一些垃圾下来,我第一次看见龙虾就是在这些垃圾里面。我疑惑的盯着这些甲壳动物,想只有上等人才会吃它们。可见哗家也是上等家庭,不然不会大中午吃龙虾。
哗的成绩中等,不算好也不算坏。而我在学习成绩上有一些优势,所以会有一点智力上的优越感。可哗对学习并不看重,他看重的是攻城!每次哗一攻城,我就缴枪投降。多年后我见过一次哗。哗看见我唯唯诺诺的样子说:“吴凯就是这样的。”哗的表现很大度。他一定还记得攻城这件事,以及我干脆的投降,所以才会如是说。
要说哗的样子还挺帅气,皮肤有点黑,但五官端正。细看的话,可以看出哗和我长得有五分像。五官像,身材像,甚至说话的声音都相似。要是天气阴沉一点,再猛的一看,可能很多人会分不清我和哗。关于我们俩相貌相似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和哗讨论过,这算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
后来,换座位我离开了哗,渐渐的也就疏远了些。但无论如何,对这位同桌我的记忆是深刻的,哗应该对我也记忆犹新。十年前,我接到小学同学星星的电话:“吴凯,来见个面,硬和哗都在。”我兴冲冲赶公交车来到西门的一家烧烤店。哗一见到我就说:“瘦啦,瘦啦,吴凯瘦啦!”可见我小学的时候不知道有多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个人一边吃烧烤,一边聊些过去现在的事。硬了不得,现在是市建委的公务员。硬对我说:“我常去你们东门那边,去东门我就到处找停车位。我的大奔驰太大,一般的停车位停不下。”我疑惑硬现在已经到了什么高阶地位,于是便更加崇拜的听硬吹牛。
硬对星星说:“上次给你介绍的美女,你怎么没睡?其实没关系的,自由自在嘛。”星星点点头,感觉好像是做了硬的马仔。接着硬对我说:“你们园林局我很熟的,你们局长叫什么?哦,我记不得了,请我吃过饭。”我更是大气不敢出,觉得硬天人一般。
看我好像也在体制内工作,哗小心翼翼的问我:“吴凯现在在哪个部门呢?”我看哗诚惶诚恐的样子,感觉有点欢乐,就说:“我在植物园上班,事业单位,不是公务员。”哗连连点头,好像我和硬都是官老爷似的。
我们说起哗以前有那么多的漫画书都很羡慕。哗说:“以前家里是有点钱,每次见你们都拿这件事说事。”我和哗说悄悄话。哗对我说:“你们东门有个黑老大你知道吗,叫温,一家子都是黑道上的。”我惊讶的说:“温是我小学同学呀!”哗不相信的反问:“小学同学?”
这里面有个误会点就是我在原来的小学读到五年级毕业就转学离开了,所以温其实是我小学六年级的同学。哗张口结舌的说:“可你不是和我们一起毕业的吗?”我也语无伦次起来:“怎么会,我先转学了的。”哗好像忽然明白了点什么,他不再接着问而是扯开了话题。到现在我都觉得我和哗的这次聊天很神奇,似乎冥冥中撞破了什么秘密一样。
硬接着说:“我认识一个厅长,这个厅长什么爱好也没有就是喜欢钓鱼。所以我就陪他钓鱼,领导嘛就要投其所好。”我不敢接硬的话。厅长!我可一个也不认识。倒是星星一会儿帮硬拿水,一会儿帮硬倒酒,一副皈依伏法的样子。我觉得星星肯定投靠了硬。星星还是川师大的本科生呢。硬呢?什么文凭也没有。权力这个东西很神奇。
哗和星星,硬聊起了作弄小学女同学蜂的老故事。几个人哈哈大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蜂在我印象中还是一个蛮老实蛮可爱的小女生。就在几个人笑的时候,硬的女朋友过来了。硬的女朋友是一个高个子身材苗条的辣妹。辣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并开始劝硬少喝酒。
辣妹提了一桶蜂蜜对硬说:“这是小兄弟孝敬你的,自己家产的,比外面的纯多了。”说完,辣妹又看着我笑笑。我觉得现在是到我退场的时候了,我实在不习惯面对一个描眉画眼的辣妹晃悠悠的眼神。我和哗,星星,以及硬告别。硬还在说:“下次再来嘛。”我想再来就怪了。这个硬呀,让我心里面像梗了块老棉花一样不痛快。
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哗见面,其实也是小学后我唯一一次见到哗。哗给我留下了一个好印象,至少他不像星星一样对硬毕恭毕敬。哗还是独立的,并且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几天前翻看小学的老照片,我又看见了哗。哗笑吟吟的正好站在我前排,挡住了我的腿。
魔鬼忽然出现了。魔鬼说:“这样,你和哗演一场双簧。你在后台唱戏,他在前台表演。你看怎么样?”我吃惊不已,随即想到难道哗就是传说中我的超级替身?魔鬼点点头:“以后哗就是你。他会成为天鹰教的教主。”
我惊恐的反问:“那我呢?我是天鹰教的什么?”魔鬼说:“伊朗有最高领袖,日本有天皇,你就是天鹰教地位最高的圣女。”“圣女,那种一辈子脚不能沾地的尼泊尔小女神?”我喃喃自语道。魔鬼笑着说:“没那么恐怖。你是个作家,理应做内当家。哗是个活跃的人,他理应做外当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天气越来越热了,蚊子嗡嗡叫个不停。魔鬼对我说:“今晚你哪里也不要去。”我问为什么。魔鬼说:“哗代替你去见梁可了,今晚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我感到心痛,我的爱人,为什么和哗在一起?魔鬼说:“这件事你去问陈主任,他是主谋。陈主任分得清你和哗,但梁可分不清。”“我可以告诉梁可他被骗了吗?”我问。魔鬼说:“以后可以,现在不行。”
外面有一种热浪在躁动,这是夏季的初始阶段。我感到无力且异常伤心。自己期盼了十年的爱人,今晚和一个替身睡在了一起。这是我的安排,我的计划吗?我真的不知道。我感觉自己像一叶没有脚的飘萍,随着魔鬼的风翩翩起舞,找不到依归,找不到落脚的安歇处。
梁可一边亲吻着哗,一边说:“吴凯,我看了你的书,我很喜欢你。”哗说:“那你把我翻过来吧。”梁可把哗翻了过来,然后是心跳一百八十次。哗成为了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而我,将是永远守寡的宋庆龄。
哗给我留言:“吴凯,你的书要接着写啊。陈主任还等着看下集呢。”我回他:“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感谢你,因为你代替我做了一件魔鬼禁止我做的事。”哗回我一个吐舌头的鬼脸图案。一阵微风吹过来,我感到一阵颤栗。
梁可和吴凯终于成为了夫妻,但吴凯将一直孤单下去。直到有一天梁可直接叫出哗的名字。而那一天,我又在哪里呢?
2026年5月5日
未来我来
窗户外面传来一阵电子音乐声,我仔细的辨认,但实在听不出来是什么歌。我感到一种忧郁,就好像自己现在的人生,糊里糊涂。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现在在哪里,将来要到哪里去。这些哲学问题我一个也解释不了。我只是一个孤独的漂泊者,今天在这里,明天到那里,后天又不知道去了何方。
早上买菜的时候,妈妈问我要不要买苦瓜,我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结果妈妈走到一个老头子的摊位前买大白菜。老头子很不讲卫生,他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沾口水再拿起一个塑料袋装白菜。我感到一阵恶心,随即我猜到老头子是故意的。这又是一个魔鬼的恶作剧。
但接下来我更意识到魔鬼的恶毒,它把一个本来就要强加给我的恶作剧,安排成了我自找苦吃。不是吗?如果妈妈问我要不要苦瓜的时候我点点头,不就不用吃口水白菜了吗?我很恼怒,觉得自己被耍了。自己被整还要担一个白痴的罪名:魔鬼给了你逃跑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跑?好吧!我就是一个蠢蛋。
回家的路上,我越想越生气,脚步越走越快。但一个推婴儿车的女人不紧不慢的走在我前面挡住了我的去路。我想超越女人,却又怕撞到婴儿车里的婴儿。这种人为挡路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出现。魔鬼会命令推婴儿车的女儿,孕妇,瘸腿的老太婆或者骑在三轮车上的老头子来挡我的路。这些人会故意慢一拍走路,他们走的其实是一种魔鬼步伐。有的时候他们还会挑衅的回头望我一眼,那意思是说,你走啊,你怎么不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觉得我被魔鬼欺负了,而且是一直在被欺负。越过推婴儿车的女人,我终于走到家门口。我看见家门口的衣服店挂出了一排新短裤。一个穿短裤的男人泰然自若的从我身边穿过。我明白魔鬼的意思,它在暗示我买衣服。
最近我已经买了几次衣服,一件体恤,一条裤子,还有另一件体恤。可魔鬼还在暗示我大采购。我隐约领会到魔鬼的用意,它激怒我,而我必须服软,然后违心的接受它的礼物。接受了它的礼物,意味着我接受了被它欺负的既定事实。我到底活成了迎春,一个全身没有一根骨头,只知道逆来顺受的懦弱小姐。
为什么要这么设计我?难道我就不能自由的活一次吗?为什么我就只能活成被所有人针对的一个怪物?这仅仅是一天当中上午的刑,接下来还有下午,还有晚上。魔鬼会花样百出的想出各种整人的办法来整我。我像一架被一头老水牛拉的破车,艰难的度过一天又一天。最后我两鬓斑白,老态龙钟。
有的人说给你买东西你还抱怨?实际上刑不一定是穷得吃不上饭,买不起东西。给你钱给你东西,只要稍微设计一下也可以成为一种刑。魔鬼告诉我,我听话买了东西就是蓝色的贵族,而我拒绝了就是绿色的垃圾。魔鬼说:“有的时候清官比贪官还可厌呢!”可明明是魔鬼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和清官贪官有什么关系?风马牛不相及嘛。
我想起我在南京时遇到的一个朋友。这个朋友是个民工,他提着一个巨大的编织口袋从这座城市游荡到下座城市。这个朋友听说我是从韩国回国的,就找到我一脸虔诚的说:“你带我去韩国嘛。”可我哪里有能力带他去韩国?我只能摇摇头,表示自己的无力。
十年后,我在成都磨子桥又遇见了他。我在一家小面馆吃面,给我端面来的小工一看就很脸熟。我仔细一看他不就是南京朋友吗。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餐馆专用套装,但又不是厨师服。我想招呼他,但他早已忘记了我,自顾自走开了。
这位朋友到处游荡,并无固定工作。而像他这样活在这座城市底层的青年又有多少?他们的依归在哪里,他们的救赎又在哪里?他们都有一个城市梦,甚至想去韩国。可如果没有社会资本的真实积累,我拿什么把提塑料编织口袋的落魄青年送到韩国去?泪目而已,中国依然是个发展中国家。
话说回来,龙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土。没有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即便到了韩国也是社会底层,也会挨贫受穷。所以,人怎么能不努力呢?人不努力和蚂蚁有什么区别?每一个人都努力奋斗,然后积累资本,中国才会变成一个韩国人也想来的美好国家。
这个南京朋友我之后没有见过,他一定又去了下一座他梦想中的城市。我祝愿他早日当上一名厨师,这是最现实的阶层提升之路。所以不要看不起厨师,这个职位可能是很多底层青年的梦想。而像我现在一样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听着音乐码字,其实是许多“南京朋友”的梦境。我敢抱怨什么呢?我已经活在了许多人的梦想里面。
但我并不是真正的幸运儿。我曾经在体制内有一份工作,但很快我就被排挤了出来。我们单位的书记,综合科科长,我们科科长联合起来给我施压,最终我被扫地出门。现在回忆起来,我都觉得这段经历好像做梦一样。我看见这三位强势的女士拆倒了长城,然后光荣退休。天知道在体制内,像这三位女士一样的达官显贵还有多少?而他们是永远不会带南京朋友去韩国的,我确信。
最近一段时间,我接触了不少女人。这些女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热情异常。我去买短裤,女老板热情接待我。但我洗短裤的时候,发现口袋里竟然塞着一包干燥剂。魔鬼适时出现了:“你确定只有一包干燥剂,也许另一个口袋里面也有一包呢?”我吓到了。这个时候短裤已经晾晒好,要是取下来查看会把地面打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猜到自己被热情的女老板整了,她小小的恶搞了我一次。我突然害怕起这些热情得像电影演员方青卓的女人。她们一出现,她们的那种热情一张扬我就不寒而栗。我反倒觉得冷一点的女人可能更可爱,因为冷往往意味着给予别人宽容和自由。
表哥的女儿婷婷大学毕业当上了小学老师。表哥说婷婷耍朋友了,男朋友是川师大的研究生叫小汪。表哥悄悄说:“婷婷和小汪都看了你的书,表嫂纺给他们的。”表哥接着说:“婷婷很喜欢看你的书,小汪也喜欢,小汪还说他也要学你写日记呢!”小汪是谁?我想了半天,最后恍然大悟,小汪其实是我儿子啊。
小汪其实是我和我的韩国留学同学松的儿子。我说过松是一个第一眼帅哥,我呢,也胖乎乎的。所以小汪的长相肯定差不了。我想小汪会不会就是倚天剑,也许有一天小汪会写出一本超越《人间凯文日记》的书来。这很有可能,我的书并不完美,但小汪可以写出一本更完美的日记。
多年前我在成都的一家咖啡馆和军见面。军说:“吴凯哥,你还不知道吧。松庆熙大学毕业后就回成都当上了公务员,现在在成都市教育局上班呢!”我回味着军的话,觉得松也真是个人才。以松的那种韧性和智商,现在四十加的他不是局长也是处长了。不知道松还记得不记得那年我和他一起在首尔街头吃炒年糕呢?那年的首尔真热,热得真爽快。
小侄女歌在龙泉驿学打架子鼓。别看歌年纪不大,其实很有大家闺秀的意思。我怀疑歌可能是一个聪慧而隐忍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其实是可爱的。另一个小侄女河来我家做客,我和河开玩笑:“以后送你去美国读书好不好?”河很肯定的点点头:“好!”
其实这真是一个玩笑,无论是我的经济状况还是河爸爸妈妈的经济状况都没办法送河到美国去。但不去美国河也可以很幸福啊。我看见河爸爸楷给河在他们家里打造了一个儿童乐园。就是地下铺塑料垫子,再摆放上各种玩具。所以又为什么一定要去美国呢?有家的地方就是心安处。河的小名叫开心,我希望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一帆风顺。
说到南京朋友,又不得不提颂。颂现在还在南京开办训练营吗?他一定也老了吧?颂其实是这样一个人,通透至极,顺风顺水。像颂这样的社会底层注定是吃不了亏的。颂不是南京朋友,不会想去韩国,但他会把自己的生活环境变成韩国,变成韩国的江南区。颂是一个能干的人,也是一个骨子里有想法的人。颂这样的人生贤达不得不让人佩服。
和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我在区七里面认识的病友牛洋。牛洋六十多岁了,是成都东郊国光厂的工人。我问牛洋:“你是病退吗?”牛洋说:“我是病退职。”这个话牛洋说过三次,但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什么叫“病退职”。
牛洋的爸爸来医院看牛洋,并带来一袋子点心。我问牛洋:“你爸爸多大了,他什么时候接你出院?”牛洋说:“我爸爸已经八十多了,他又找了个新老伴。他下个月就接我出院。”我怀疑的听着牛洋的话。天知道牛洋已经在区七里面住了多久,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而他爸爸真的会在下个月接他出院吗?
我请牛洋吃方便面,牛洋拒绝了:“我不想吃。”但牛洋其实是饿的。牛洋会在早餐时悄悄找打饭大姐多要两个馒头。到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牛洋就拿出用塑料袋包好还带着体温的馒头,一点一点掰开仔细吃。有的时候,廖强也会来分一杯羹,牛洋就大方的掰一块馒头给廖强吃。
现在我在家里什么吃的都有。但我常常会想起牛洋那咀嚼冷馒头享受的样子,并觉得人的生活真的不能比:和上面的人比你怎么都不如;和下面的人比,你总能找到比自己过得更糟糕的。这是人生的哲学,亘古不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后来区七又来了一个叫陈多的病友。陈多四十岁,瘦瘦的,看着很精神。陈多说他从来没有上过班,谋生方式就是给人算命。出院后我和陈多微信聊天,我把《人间凯文日记》发给他看。陈多说:“兄弟,你的性取向要改一改啊。”我回他:“梁可不会同意的。”
说到梁可,他是我的心伤。梁可会带给我一段舒适安逸的岁月。但实际上我并不能真的和梁可在一起。我就是个影子,《红楼梦》中写作“引子”。所以这红楼一梦由我引出,但真正的大戏开场我就该退休休息了。我隐退,或者继续写作。台上的演员换了一拨,他们会做他们的戏,和我无关。
梁可同学,对不起了,老同学失约了。你我是一对梦中的鸳鸯,有缘无份,有爱无迹。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真的嫁给你。为了你我变成一个女人,那透明的丝袜,粉红的裙子,崴脚的高跟鞋我都为你穿。梁可同学,记住我!若是上天垂怜,说不定我们可以以某种变通的方式见面,那么这算不算红楼梦圆了呢?
我说过,并一再说中国未来会进入到一个日辉时代。这个时代并不是我创造的,而是神鬼冥冥中的旨意。不要忘了康乾盛世,日辉时代一定比康乾盛世更好,更幸福。到那天,中国成为一个发达国家。中国人夏天去夏威夷看土着人跳草裙舞,冬天去阿尔卑斯山泡温泉。回到家里要什么有什么,这才是一个神喜的时代。
神喜的时代并不代表大国崛起,而是小民幸福。如果你还执意于争霸天下,那么恭喜你,大江大河骗了你。真的幸福藏在小巷深处有咖啡豆香气的咖啡馆和冬天那一晚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为了幸福努力!我们只要幸福,并且我们一定幸福。
明天会发生什么?是薄熙来奋起一击,还是王小洪拍案而起?或者是梁可的婚书姗姗来迟?我不知道,我在等待。魔鬼说:“吴凯,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完美吗?因为我‘迟’你迟得好。”什么叫“迟”?是不是就是受刑呢?
魔鬼摇摇头:“迟来的爱”。我耳边响起了《梅花三弄》的歌声: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我的幸与不幸,与你们息息相关,但我选择原谅。魔鬼说怜悯心和杀戮心只隔了一层窗户纸。那我永远不要捅破这层窗户纸,我永远选择原谅和怜悯。
滚滚红尘里有几声耳语,是哪个有情人在念叨我?新闻出场:六月一日天涯论坛回归!真是好消息。我已经被推送算法折磨得毫无脾气。如今我们每一个人看的新闻,案件和观点都不一样。要是这种推送算法再被有心人操控,那我们每一个人就都活在了信息茧房里面。好在天涯论坛回归了,我们的共同意识回来了。
吴凯暂时休息,而天涯论坛开放。吴凯在天涯论坛和你们相聚。记得记得:《人间凯文日记》的第一次网络发文就是在天涯论坛上。亲爱的朋友,无论你是谁,在哪里,做着什么,我们相约天涯,不见不散。
为什么你们会和我有深刻的共情?因为我很真实,而你们比我更真实。那么,让我们一路同行,悲喜共担。天鹰飞上天空,明日的蓝天上异彩缤纷。吴凯向诸位问好并道一声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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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神坛
断断续续的,我又开始更文了。最近遇到很多事情,实在是一言难尽。我现在的生活一团糟,一团糟的原因不在于我没有经济来源,也不在于我没有朋友,没有事业。真实的原因是我一直在被魔鬼用刑。魔鬼的刑不依不饶,像一条蛇一样纠缠着我。今天是被汽车撞一下,明天是被路人打一拳,后天呢,是被一辆三轮车刮了手。
可这些事情是偶然的呢,还是被魔鬼暗中设计的呢?按普通人的想法,就是一种偶然。但我知道,冥冥中其实是魔鬼的安排。魔鬼为什么要设计这些刑来“刑”我,它又是怎么刑的呢?容我慢慢道来。魔鬼的刑实际上是一种影子伤害术。这种影子伤害术无形无规则,它可以随着时间和地点的变化而改变,千变万化不可琢磨。
我说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头痛。这种“头痛”就是一种影子伤害术。为什么我会头痛?没有理由,没有依据,但我就是头痛欲裂。有的时候走在路上我会不由自主的用手捂住头,这样感觉头痛会稍微好一些。后来我察觉到这种“头痛”就是一种力的压迫。魔鬼会用一种无形的力来压迫我的大脑组织,所以我的大脑组织会有一种被挤压或者是被撕扯的强烈痛感。我尝试过戴帽子,但没有作用,似乎用手捂住头反而有点防御效果。
从早上一睁开眼睛我头就痛,一直要痛到晚上睡觉。晚上躺在床上我还能明显的感觉到大脑内的压力感,然后忽然一下子,压力感消失了,我朦胧睡着。除了这种头痛术,魔鬼还有一种“熏眼睛”的邪门法术。这种法术一施展开来,我的眼睛就睁不开,而且非常难受,还会流眼泪。有一次我走在路上,魔鬼一直在熏我的眼睛,我睁不开眼,看不清路,天知道最后我是怎么回家的。要知道,这种“熏眼睛”不需要任何外在物质,没有灰,没有烟,也没有刺激性的气味,仅仅是眼睛熏得难受。这也是魔鬼的一种影子伤害术。
其实还有呢,还远不止这两种整人的法门。魔鬼还有一种“加热”术,它可以随时加热你的衣服,鞋子,袜子,甚至是你踩在脚下的地板。加热一开始,你就会浑身冒汗,大汗淋漓。于是你脱衣服,脱鞋,脱袜子,在大冬天脱得浑身光溜溜,最后你还在流汗,因为地板也是热的。这种加热术非常恐怖,特别是晚上睡觉。你们能想象三九严寒的时候,我只敢搭一床薄毯子入睡吗?因为床是热的,热得人浑身不舒服。更可怕的是,半夜魔鬼会停止加热,于是我会被冻醒过来,重新盖上厚被子。好在我不是个容易感冒的人,这样被折腾了几个冬天,我硬是没有发烧和咳嗽,天可怜见。
还有呢,还没完呢!魔鬼还有一种“光射眼”的整人方式。这种“光射眼”一出现,你就会睁不开眼睛,眼睛里面好像有一根刺一样。在光射眼的那段时间,我不敢看电视,不敢看手机,只敢听评书解闷。我听了单田芳的《三国演义》,单田芳那一口北方普通话让我新奇,但他确实讲得好。我听入了迷,觉得自己也变成了貂蝉。
“光射眼”只是一种小恶作剧,还有真正恐怖的大招。这个大招就是小便。小便怎么能整人呢?但要是你每十分钟就要小便一次你就知道有多痛苦了。我已经有快十年每十分钟就要小便一次,频繁的上厕所让我苦不堪言。我在写前文的时候,写过我每二十分钟需要小便一次。其实这是打了埋伏的。我最开始写的是十分钟,但魔鬼让我改成二十分钟。魔鬼也许觉得每十分钟上一次厕所太耸人听闻,所以让我打了埋伏。但真实的情况就是每十分钟我就需要小便一次,不小便不行,肾会胀痛,剧痛。关键每次小便我都能尿出来,并非是没有尿。
这真的很悲哀,一个人一天无数次去上厕所,本质上已经是个残废人。我不知道魔鬼是用了什么法术让我不停的小便,我只知道这是一种刑,而且是大刑。凡是受这种尿刑的人都是魔鬼的死敌,不然不会上这种残酷刑罚。如今我很害怕外出,因为一外出就面临想小便找不到厕所的尴尬。所以我尽量让自己待在家里,即便这样,这种不停的、毫无休止的上厕所还是让我痛苦不堪。
影子伤害术并不止于此,还有一种不实际碰触你,但一样可以伤害你的“气伤术”。前不久,我走在路上,一个男司机忽然开过来一辆小汽车。小汽车在倒车,车尾刚好停在了我的肾区,并没有碰着肾区,但几乎就要碰到。小汽车开走后,我的肾剧烈疼痛起来。我意识到这不是偶然,这也是魔鬼的影子伤害术。小汽车没有真的撞到我,但它的“气”已经刺激到了我脆弱的肾脏。我害怕起来,觉得毫无安全感。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修罗猎场,满是伤害和痛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天我坐公交车,挤上来一个胖胖的女人,她站在我面前用一双肥手不停招呼另外一个老婆婆坐。胖女人的手正好在我肾的部位来来回回隔空挥舞。下车后,我才感觉到肾又痛了起来。上一次被汽车顶撞的是右肾,这一次受伤的是左肾。我欲哭无泪,觉得自己惨极了。为什么魔鬼要针对我,伤害我?我已经不停的跑厕所,它还要来折磨我的肾,它到底要把我怎么样?我觉得天地不仁。
魔鬼逼迫我吃各种保健品,从蛋白粉,到抗老神药,到大豆异黄酮,到日本美白丸,还要外加羊胎素。吃到一个月后,我的脚底板开始痛起来。我知道还是肾的问题,脚底板痛就是肾有异常。魔鬼满意的点点头:“你得了慢性肾炎,这种病是好不了的,但也不会死人。二十年后我负责给你换肾。”我大吃一惊,觉得魔鬼恶毒之极。我本来以为自己受点刑,受点苦楚,但好歹身体健康。想不到魔鬼现在连我最后的财富——健康也要剥夺。最终我会变成一个尿毒症患者,生不如死。
魔鬼为什么如此仇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可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呀!我只是一个无业的精神病患者。我的人际交往乏善可陈,更谈不上整过谁,害过谁。可魔鬼为什么要针对我?我找不到答案,答案太过于玄幻,我想不到,也想不通。你们能告诉我,魔鬼为什么要这么整我吗?你们到底是比我聪明的,或许答案就在你们心中。我希望有一天《人间凯文日记》的读者能告诉我谜底,这个谜底就是为什么我会变成一个刑子。
或许真正的原因就在于我不是魔鬼的魔子魔孙。这个地球上大部分的人都是魔鬼的魔子魔孙。全球有八十亿人口,其中七十九亿都是魔子魔孙。只有区区一亿人是魔鬼特意留白的“麻瓜”。魔子魔孙只需要一切按照魔鬼的命令行事即可保有安全和幸福。而麻瓜呢?稍微不小心就会成为魔鬼的小菜或祭品。很不幸,我就是那一亿麻瓜中的一员。我到四十岁才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魔鬼统治的。我到四十四岁才知道,原来除了一亿麻瓜,这个地球上其余七十九亿人都是魔鬼的爪牙。
身为麻瓜是不幸的,但也是神怜悯的。神会因为一个麻瓜的悲惨和受刑流泪,最终神会搭救麻瓜。不要以为这是妄想,神其实一直在救麻瓜,麻瓜才是真正神的信徒。独自站在街角,我的两旁是密密麻麻的人流。我感觉到孤独,这种孤独就好像全世界有无数的聪明人在向我示威:“明天我开车撞你!明天我打你的头!明天我拍你的腰!”
我左顾右盼,希望有帮助者,但没有。所有人向我投来凶光:“你就是个该死的麻瓜!”麻瓜就是原罪吗?这种原罪是魔鬼的设计吗?我为什么是麻瓜,而你们如此幸运和舒适?我找不到理由,沮丧至极。魔鬼哈哈大笑的出现了:“你确实是麻瓜,但你身有重任。你知道为什么你受刑,别人不受刑吗?”
摇摇头,我表示自己一无所知。魔鬼接着说:“因为你是下一位神。这个世界上原有两位神,但这两位神不够好。或者说这世界上原没有神,只有两个装神的女道士。但我看不上这两个女道士,所以我要你取代她们。”我吓得厉害,我做神?可我凭什么做神?
魔鬼看透了我的心思:“凭你的苦难和你受的刑。”它接着点点头:“这么说吧,这个世界上八十亿人,其中大部分都和神无缘。但你不一样,你可以做神。因为你通过了我一次又一次的考验,但每次你都得了高分。连那两个女道士都对你赞不绝口。”
听魔鬼说原来我受刑是预备着做神,我一下子欢欣鼓舞起来。我觉得自己很高贵,谁敢不尊神呢?说不定还会有一两个和我一样的麻瓜向我行跪拜礼呢!想到这里我露出了一脸痴笑。正在我得意的时候,弟弟一下子跳了过来。弟弟猛的一拍我肩膀:“你就这么想当神吗?可我怎么看见你在捡公共厕所便池里面的卫生纸?”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魔鬼为了所谓的神性锻炼,命令我捡一切垃圾。所以看见便池里有尿泡胀了的卫生纸,我也会用手去捡。弟弟气呼呼的说:“你不觉得脏吗?你觉得你捡卫生纸很有神性吗?可我怎么觉得你连做一个人都不配?只要是个人他就知道保护自己并有尊严,所以一个真正的人是不会用手去捡便池里的卫生纸的,甚至神也不会。只有你这个假神才会装模作样的扮演圣人。你没有人格,也谈不上神格,你只是一个被魔鬼玩坏了的傻子。”
弟弟的话让我看透了真相,这是魔鬼的恶作剧,这一切都是魔鬼的恶作剧!我是做不了神的,我只是一件被魔鬼玩弄的玩具。为了所谓的神性,我放弃了做人的底线和尊严。我甚至不分情况,不分时间地点的自己伤害自己!弟弟哭泣起来:“哥哥,你被骗了。它要的是一个假神,一个假基督,你和我都是做不了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兄弟哭成了泪人。我觉得自己很可怜,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做伤害自己的事,而这些伤害自己的事并不见得对别人有益。魔鬼对我的规训就是要我随时随地牺牲掉自己的一切,这种牺牲并不需要考虑对别的人有没有好处。不用考虑别的,我只要随时随地把自己奉上祭台,魔鬼就会满意。
“我永不入神坛!”弟弟看着我的眼睛坚定的说。我哭得更凶了:“弟弟,你比我有思想。你知道做人才是根本,做神根本是虚无和荒谬。为了做神,我连一个人都不是了,我只是一个垃圾虫。”弟弟扶起我说:“重头再来!哥哥,你可以重新做回一个人。”
魔鬼不耐烦的打断我和弟弟的对话:“你们俩说够了没有?你们两个,一个死去,一个继续给我当假基督。”弟弟猛的扑上去就要掐住魔鬼的脖子。但魔鬼是无形的。魔鬼统治了地球上七十九亿人,但实际上它根本不是真实生物,它只是一种精神程序。这种精神程序从万万年之前就来到地球,然后开启了它的殖民之路。甚至于连那一亿麻瓜,也是魔鬼的恶作剧。魔鬼不要所有地球人都向它俯首称臣。魔鬼需要反对派,然后再处死反对派,这是它的游戏。
弟弟消失了,魔鬼说:“这个人很有趣,比你有趣,但他是不适合的。”我觉得魔鬼没有把话说完,弟弟不适合什么?而我又适合什么?魔鬼接着说:“好了,你的天鹰教已经真实成立了。你确实已经成神,地地道道的神。不是我封的,是天鹰教封的。现在你满意了吧?你弟弟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他如果知道天鹰教的事不会这么认为你的。”我成了天鹰教的神?!
魔鬼也消失了,我的脚底板痛得厉害,我的肾病犯了。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我觉得事情或许还没有那么糟。就在刚才傍晚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全身被太阳晒得漆黑的外卖小哥还在辛勤的送外卖。这个外卖小哥是聪明人还是麻瓜?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是聪明人,因为麻瓜是绝对少数。但为什么这个外卖小哥如此辛苦,他的一身都被太阳晒得像非洲黑人一样。而我呢,是那么的白。甚至于我晚上还会给自己敷增白面膜,因为我觉得神是高贵的,所以我得白。为什么我就如此矫情娇气养尊处优,而外卖小哥就要这么黑漆漆,他不怕得皮肤癌吗?
所以,我觉得事情有点离奇。魔鬼肯定有没告诉我和弟弟的事情,至于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我现在猜不到。但我现在却猜到了自己未必是世界上最惨的人,或者至少说和我一样惨的人大有人在。就好像有的小孩很早就夭折了,有的中年人一个心脏病就去世了,而有的老年人年纪不大就进了养老院与世隔绝。所以这个世界上不幸的人其实很多很多,而我不是还有天鹰教吗?天哪!我是天鹰教的神!人能当神,难道不是满福满寿的事吗?
风中传来一阵哀嚎,是弟弟的哭喊。弟弟说:“傻子!记住我的话,永不入神坛!”我也哭喊起来:“我身不由己!”弟弟的声音渐渐微弱,我知道自己注定将孤单一辈子。可我要的其实仅仅是活在童话里!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吗?安徒生,格林兄弟都是骗小孩子的吗?为什么我的童话会变成一场噩梦?我仅仅是想活在童话里一次!
机器猫摇摇摆摆的走过来说:“大雄,你有什么烦恼都可以告诉我,我替你摆平。”我觉得真好,有机器猫在真好。我从机器猫的口袋里掏出了竹蜻蜓、时光机还有铜锣烧。可一转眼,机器猫化为泡影。一个护士推推我的身体:“大雄,吃药了。你的药医生今天加了一种,对你好的哦。”我疑惑的看着护士,惊觉自己今年已经四十四岁,童年早已不在。而我,野比大雄,真名叫吴凯的这个预备假神其实是一名精神病人。我翻个身,觉得精神病院似乎和我很配很配。
精神病院大玻璃舷窗外照进一缕阳光,把我照得春光灿烂。我喜不自禁,然后对自己说:“不入神坛,不坠地狱。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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