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疗伤之际谈过往,苏凝心结藏往事(1 / 1)

大殿深处的黑暗,吞噬了蒙面修士的身影,也一并卷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威胁一去,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林霄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向后瘫倒在地,喉咙里满是血腥的甜味。 “头儿!” 两名捕快终于从那神鬼般的对决中惊醒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苏凝身边。 “快!止血!”其中一个姓张的捕快年纪稍长,经验也足些,他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撕自己的衣摆。 “别动!”林霄挣扎着爬起,声音沙哑地喝止了他。他踉跄着走到苏凝面前,蹲下身子,目光死死地盯住那道狰狞的伤口。 月光下,伤口边缘的皮肤,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那不是淤血,而像是一层活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皮下的脉络,不疾不徐地向上蔓延。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伤口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这是……怎么回事?”年轻的捕快小刘舌头都在打结。 苏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麻痹的力量,正从伤口处侵入,所过之处,血肉都仿佛失去了知觉。 她咬着牙,右手并指如刀,猛地在自己左臂的几处穴位上连点数下,试图用内力封住血脉,阻止那股诡异力量的蔓延。然而,她的内力一接触到那股青黑之气,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苏凝的脸色,终于变了。 “没用的。”林霄的声音很沉,“这不是毒,是咒。是那个‘杀’字里蕴含的字气,侵入你体内了。” “咒?”老张和小刘面面相觑,这个字,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案件的全部认知。 林霄没有解释。他看着苏凝那张因失血和剧痛而愈发苍白的脸,那双即便是此刻也依旧清亮的眼睛,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发疼。 这道伤,是她为自己挡的。 这道咒,也是因自己而起。 一股燥热从胸口直冲脑门,让他眼前都有些发黑。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扶她起来,到神像基座后面去。那里背风。”林霄对两名捕快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苏凝扶起,挪到了大殿深处那片相对干净的石基上。 林霄跟了过去,对两人道:“你们守在殿门口,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更不许任何人进来。” “先生,这……”老张有些犹豫,让他把头儿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单独留在这,他实在不放心。 “你想让她死吗?”林霄回头,目光冷得像冰,“这咒气一个时辰内侵入心脉,神仙难救。你们的法子,救不了她。” 那眼神,让老张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他和小刘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持刀退到了殿门外,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 殿内,只剩下林霄和苏凝。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刚好照亮了这一小片地方。 “你要做什么?”苏凝靠在冰冷的石基上,气息有些不稳。 林霄没有回答,只是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道:“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说着,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还残留着之前画阵时留下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他闭上眼,将体内那为数不多的、刚刚恢复了一丝的字气,全部汇聚到指尖。 一抹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指尖亮起。 “你……”苏凝看着他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 林霄没有理会,他屏住呼吸,将那泛着金光的指尖,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苏凝伤口上方那片青黑色的皮肤上。 “滋——” 一声如同冷水泼上滚油的轻响。 苏凝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灼烧与冰冻的剧痛,从伤口处炸开,瞬间传遍全身。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 林霄的额头上,也立刻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指尖,仿佛不是按在人的皮肤上,而是探入了一团由怨恨和死亡凝结成的泥沼之中。那股阴冷的咒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反噬、侵蚀着他渡过去的那一丝阳刚字气。 不行,光靠这点字气,只能勉强压制,根本无法驱除。 林霄脑中念头飞转,《字经》残卷的书页再次浮现。 “御”主防,“杀”主攻,那“困”主封……这些都不对。眼下需要的,是破解,是净化。 他想起了钱鸿别院里那个“困”字咒,自己当时是用“解”字破的。 “解,剖也,散也。以阳气为引,可散阴邪之聚。” 就是它! 林霄心念已定,不再犹豫。他以指为笔,以自身阳气为墨,开始在苏凝的手臂上,隔空书写一个古朴的“解”字。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 每一笔,每一划,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心神。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一缕缕金色的气流从他体内溢出,在他和苏凝的手臂之间,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解”字轮廓。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那个金色字体的出现,手臂上那股灼烧般的剧痛正在缓缓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如同泡在温水里的舒适感。那股盘踞在伤口里的阴冷咒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正在节节败退。 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真的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挽救她的性命。 她看着林霄。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衣襟上。他的嘴唇紧紧抿着,神情专注到了极致,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小的金色“解”字。 不知为何,苏凝那颗因为受伤和发现案情真相而一直悬着的心,竟在这一刻,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金色的“解”字越来越清晰,光芒也越来越盛。 那股青黑色的咒气,被金光一照,如同残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地消融、溃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苏凝手臂上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肤色。 当林霄写下“解”字的最后一笔时,那个金色的字猛地光芒大放,然后“嗡”的一声,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尽数融入了苏凝的伤口之中。 “呼……” 林霄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体内的字气,已经涓滴不剩。 苏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伤口依旧狰狞,但已经不再流血,周围那股阴冷麻痹的感觉也消失无踪,只剩下火辣辣的皮肉之痛。 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她抬起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林霄,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却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过苍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只有殿外捕快们紧张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我……”苏凝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看着林霄,眼神复杂,“我以前,也见过类似的印记。” 林霄正闭目调息,闻言猛地睁开了眼。 苏凝的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投向了殿外那片无尽的黑暗,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追忆什么遥远的往事。 “三年前。”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哥,也是一名捕快。当时京郊发生了一起连环失踪案,和这次很像,失踪的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知道,这或许就是苏凝一直以来拼命查案的原因。 “我哥负责那个案子,查了三个月,毫无头绪。直到有一天,他在一处废弃的义庄里,发现了一点线索。” 苏凝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传信回来,说找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让我带人去接应他。可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义庄里空无一人,只有……只有墙上,用血画着一个字。”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那个字,我当时不认识,后来查了很多古籍,才知道,那是一个古体的‘祭’字。” “从那天起,我哥就和那些失踪的人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凝说完,便沉默了。大殿里,只有她那压抑着巨大悲痛的、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林霄的心,沉了下去。 “杀”字,“祭”字。 三年前,三殿后。 这一切,绝不是巧合。那群藏在京城阴影里的邪修,恐怕已经盘踞了不止三年。 他看着苏凝。这个平日里英气逼人、坚毅果决的女捕头,在揭开自己最深的伤疤时,肩膀却在微微地颤抖。那份坚强的外壳下,埋藏的,是失去至亲的痛苦,和长达三年的、无处安放的追寻。 他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对这类案子如此执着,为什么在看到那个“杀”字血印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不是在查案,她是在寻亲。 “你的伤,咒气虽然解了,但邪气入体,伤了根本。”林霄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需要用好药养着。而且……” 他看了一眼苏凝手臂上那道已经不再泛着青黑的伤口,眉头却微微皱起。 “而且什么?”苏凝问道。 林霄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刚才,他用“解”字驱散咒气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有一丝比发丝还要细微的、最核心的阴邪之气,并没有被完全净化。它狡猾地潜伏在了苏凝的血脉深处,与她的气息融为了一体。 这丝气息,现在虽然构不成威胁,但它就像一个标记。 一个那个蒙面修士,留在苏凝身上的,追踪印记。喜欢测字有术之字解乾坤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测字有术之字解乾坤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