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撕碎最后母子情(1 / 1)
秦云桥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原本只想随手接过扔到一边,目光却在扫过纸面时骤然定住。 他一把将纸夺了过去,手指顺着那几笔印子钱的记录往下滑。 当看到最后一笔印子钱的日期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瞳孔急剧收缩。 那日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在不久前,他为了在秋猎上不失体面,硬着头皮向老太太开口,想借些银子置办行头,结果被无情地拒了之后没两天! 当时老太太那死活不松口的模样还历历在目,逼得他最后只能穿着官服去秋猎,心头憋闷了许久。 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就在他为了银钱焦头烂额,低声下气地向母亲求助却被拒绝之后。 就连他娶林氏拿不出钱、江氏来要债拿不出钱,逼得他把宅子、铺子抵押给了秦朝朝的时候,他这位口口声声为他着想的好母亲也未曾松口。 转头就把大笔的银钱放给了外人去吃那腌臜的印子钱! “嗬......嗬......” 秦云桥喉咙里发出古怪的抽气声,捏着纸张的手背上青筋虬结。 “母亲!您可真行啊!真行啊!” “有钱放印子钱!有钱接济那些不相干的下三滥!就是没钱给你儿子撑撑门面!没钱救救儿子!” 秦云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恨江氏母子三人绝情,恨秦景月惹事生非,恨刘氏、秦景岚和文氏不知廉耻。 可他此刻最恨的,竟是这个口口声声为他着想、却在他最需要钱的时候冷眼旁观、甚至暗中拆台的母亲。 这哪里是母亲?这分明是趴在他身上,趴在整个侯府身上吸血的蚂蝗! 秦云桥连对老太太的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殆尽,狂怒的心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既然如此,也就别怪儿子不念最后的情分了。” 他转向面如土色的管家吩咐: “老夫人的丧事,按规矩办,不能让人说闲话。银子不够,就去牡丹院拿东西去当!”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把她手腕上那对缠丝嵌宝的大金镯子,一并取了!立刻拿去当掉!能当多少当多少!” 这一次,他再无半分犹豫和不忍。 想起秋猎前,他跟老太太借钱,老太太一边说没钱,一边盘她手上这对大金镯子的情形,秦云桥的心口就发闷。 “至于刘氏,按原计划,处理干净。” 胡嬷嬷一听秦云桥要当老太太手上那对金镯子,猛地抬起头,管家连忙拉住了她。 管家几乎要哭出来,一边拖着胡嬷嬷不让她说话,一边回应秦云桥: “是......是!老爷!” 秦云桥催促道: “动作快些!族亲们明日就到,在此之前,一切都要安排妥当!” 管家不敢再耽搁,连滚带爬地拉着胡嬷嬷退下了。 两人沉默地走在廊下,心头都像是压了块巨石。 胡嬷嬷心头生出几分兔死狐悲的凄凉来。 那对金镯子是老太太的心爱之物,还是当初江夫人孝敬她的。 赤金足量,做工精巧,上面还嵌着几颗不小的宝石,老太太宝贝得紧,常年戴在手上,几乎从不离身。 胡嬷嬷终究没忍住,叹了口气: “唉,” “老夫人若在天有灵,知道连她最心爱的镯子都留不住,不知该多伤心......” “幸亏、幸亏江夫人、郡主和公子都脱离了这苦海。” 管家苦笑一声: “谁说不是。” 胡嬷嬷又叹道: “这府里呀,如今是最后一点人情味也没了。” 这都是因果报应,府里的主子一个比一个凉薄,根都烂了。 管家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只是加快了脚步,如今这府里,能少说一句,便是一句。 .................... 秦家去棺材铺连夜买回了棺材,天没亮搭起了灵堂。 管家和胡嬷嬷到底是府里的老人,秦云桥发话要体面。 纵然银钱拮据、主子凉薄,两人拼拼凑凑,这白事倒也张罗得表面上看去中规中矩,挑不出大错。 灵堂就设在老太太生前的牡丹院里,好歹是正院,地方宽敞,撑场面嘛。 灵堂设在牡丹院正厅,该挂的白幔帐挂了,该点的长明灯也点了,香烛纸马一应俱全。 虽然都不是顶好的货色,但至少数量够,看着也还算齐整。 丫鬟婆子们也都换上了素净衣服,低眉顺眼地站在该站的位置,递香、还礼,规矩一丝不乱。 管家咬着牙,用老太太那对宝贝金镯子换来的钱,紧着最好的买了口杉木棺材,此刻就停在灵堂正中。 可这“最好”也有限,杉木是杉木,木头并不厚实,只是表面看着,还算打磨得光洁。 上面覆盖着崭新的棺罩,猛一看,倒也显出了几分应有的庄重和哀荣。 管家甚至还请来了七八个和尚,穿着袈裟,围着棺材敲木鱼念经,梵音阵阵,烟雾缭绕,该有的氛围是营造足了。 不知道内情的外人乍一进来,比如那些陆续抵达的族亲们,看到的便是一个虽然不算奢华、但礼仪周全、哀思肃穆的场面。 只有府里的自己人才知道,这中规中矩的体面下面,藏着多少不堪。 那念经的和尚是附近小庙里请的,价钱最便宜; 香烛燃烧时偶尔会爆个灯花,散发出些许劣质油脂的气味; 秦云桥一身重孝,跪在灵前,腰背挺得笔直,接受着族人的慰问。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沉静,甚至还有几分空洞,只是机械地叩首、还礼。 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是对母亲最后的送别,还是对那对金镯子的不舍,亦或是对这摇摇欲坠的侯府未来的茫然? 或许都有,又或许,只剩下一片被接连打击碾磨成的死灰。 这丧事办得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但终究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就算把场面撑起来了,可惜里子都烂透了,表面功夫做得再好,也没什么用。 刘氏那边就别提了,真就按秦云桥吩咐,昨夜趁着夜色,两个嘴巴严实的粗使婆子,用一床破草席子一卷,牛车上一丢,偷偷从后门弄出去,直接丢在了乱葬岗。 胡嬷嬷远远瞧着,心里直念阿弥陀佛,这真是生前算计,死后无栖,说有多惨就有多惨。喜欢穿越千年重生,双生记忆杀回侯府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千年重生,双生记忆杀回侯府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