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一箭断耳(1 / 1)

有人走着走着就瘫在路边,死活不肯起来,不是碰瓷,是真瘫。 “让我死这儿吧,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唉......我这条腿本来就不好使,这下好了,另一条腿也不好使了,他俩现在公平了,谁也不比谁高贵了......” 他说着说着,居然还把自己说乐了,笑了一声,然后那笑声就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哭腔。 周猛那条断臂已经肿得跟大腿似的,颜色发紫发黑,看着就瘆人。 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这个、拉那个,嗓子都喊劈了: “乡亲们,再加把劲!青崖城就快到了!到了城里有大夫、有吃的、有地方睡觉!” 他这句话说得真情实感、声嘶力竭、掏心掏肺,如果“画大饼”有段位,周猛此刻至少是个宗师。 可惜,听众不给面子。 一个瘸腿老汉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说, “周将军,你这话说了八遍了。” “头两遍我还信,后头六遍我就不信了。” 周猛: “......” 他噎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没啥好反驳的。 老汉说得对啊,这话他说了八遍了,青崖城还连影子都没见着呢。 五十里路,就算是大白天,就算是年轻壮汉,那也要走几个时辰。 队伍前头的人已经走远了,后头的人还在后面吭哧吭哧地追,整个队伍拉得足有二里地长。 周猛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心里头涌上一股无力感。 “按这个走法,得走到明天晌午才能到青崖城。” “太月国那帮畜生要是追上来了,这三百多号人,一个都活不了。” 在场的老百姓都听懂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只有风声、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压抑的哭声,在微弱的月光里回荡。 周猛咬了咬牙,把心里那股酸涩压下去,扯着破锣嗓子又喊了一声: “走!都给我走!爬也要爬到青崖城!” ..................... 天边开始泛白了,眼看天就快亮了。 陈横站在东溪镇的夯土围墙上,看着南边那烧了一夜的大火,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他心里跟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烫得慌。 东溪镇的围墙是夯土筑的。 这个词听起来挺正经的,翻译成人话就是: 拿木板夹住土,然后用杵子使劲夯,夯结实了,再把木板拆了,往上挪一层,继续夯。 夯出来的墙,高不过一丈二,厚约三尺,挡得住流寇土匪,挡不住太月国的主力。 陈横心里清楚,五百援军,一百海防营残兵和赵勉的一百镇兵,加上镇上征上来的几十号青壮年。 这道墙能给他们的,不过是多撑一阵子。 赵勉蹲在墙角,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死。 陈横踢了踢他,赵勉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太月国的人来了?” 也不等陈横回答,赵勉又颤着声音问道: “陈统领,咱就这几百来号人,真能守住?那帮龟孙子可是有一万铁甲啊! 陈横: “你听好了——咱们不是守,是拖。” “咱们的百姓还没到青崖城,咱们拿命拖住,拖不住,我亲手宰了你。” 赵勉的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想说“凭什么让我去送死”,但一抬头撞上陈横那双充血的眼睛,话就咽回去了。 他想起六年前,他刚到东溪镇当校尉那年,陈横已经是海防营的副统领了。 那年秋天有股海盗上岸劫掠,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倭刀,在镇子里烧杀抢掠,鸡飞狗跳。 陈横带着三十个人追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 赵勉不知道那三天三夜里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三天后,陈横回来了。 他是提着海盗头子的脑袋回来的。 从那以后,赵勉就有点怕这个人。 现在更怕了。 赵勉挤出一句话: “陈统领放心,卑职一定守住。” 陈横没再看他,转身继续巡逻。 如果能多撑两个时辰,也许百姓们已经进了青崖城。 东溪镇到青崖城五十里,就算是轻装急行军也要走大半天。 那些老弱妇孺,拖家带口的,他们连夜赶路,走得更慢了。 估摸着最快也要将近晌午才能到青崖城。 太月兵昨晚休整了一夜,今天势必更猛。 因龟田一郎那个老东西昨天晚上没有连夜追击,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他不需要,不在乎。 因为他有一万铁甲。 一万个吃饱了、喝足了、休息好了、磨刀霍霍的铁甲。 陈横深吸了一口气,拼了命,也要多撑几个时辰。 那边的火光已经渐渐熄灭了,但天空还是红的。 太阳升起的时候,太月兵来了。 守军齐刷刷举起弓,等待指令。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阳光下,黑压压的人影出现在镇子围墙外,停在了弓箭的射程之外。 至少三千人,清一色的铁质铠甲。 陈横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认出这是太月国的铁甲军,是太月国的精锐。 昨夜烧了几个村子,抢了不少粮食和牲口,士气高涨得不行。 龟田一郎骑着矮马,从队伍里走了出来,仰头看着围墙上的陈横,用蹩脚的东夷话喊: “开门投降者,饶你不死。” 没人搭理他,只是盯着他看。 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 你在放什么屁? 东溪镇的人,或者说东夷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太月国兵是什么东西—— 这是帮猪狗不如的畜牲。 昨天晚上他们烧的那几个村子里,能抢的抢了,能烧的烧了。 男人杀了一地,女人被糟蹋了之后也杀了,连老人和孩子都没放过。 “饶你不死”这四个字从太月国人的嘴里说出来,跟“我要杀你全家”是一个意思。 龟田一郎等了三秒,那撮小胡子一翘: “给我攻城!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陈横干脆利落地搭上重箭,“嗡”的一声,箭矢裹着一股冷风,直奔龟田一郎的面门而去。 龟田一郎到底是沙场老将,本能地一偏头。 偏得不多,大概也就两寸的距离。 但就是这两寸,救了他一条命。 箭没射穿他的脑袋。 却贴着他的右脸飞过去,生生削掉了半只耳朵。 那半片软骨带着血,在空中翻了两翻,落在马蹄边的尘土里。 龟田一郎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了下来。喜欢穿越千年重生,双生记忆杀回侯府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穿越千年重生,双生记忆杀回侯府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