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老本行(1 / 1)

脚掌落下的瞬间,失重感猛地袭来。 天旋地转。 秦舞阳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无底深渊,耳边风声呼啸,五脏六腑都挤到了喉咙口。 他想催动灵力,却发现经脉空空荡荡,血核沉寂得像块石头,连一丝精血都调动不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感官,意识像被抽离,最后只剩下一片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铁器碰撞的声音刺进耳朵。 秦舞阳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睛,视野里是灰扑扑的岩壁,头顶悬着几盏昏黄的油灯,灯芯烧得噼啪作响,黑烟熏得岩壁发黑。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汗臭和铁锈混合的味儿,呛得人喉咙发痒。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湿冷的碎石,硌得背疼。 “妈的,装死是吧?” 粗哑的骂声从旁边传来。 秦舞阳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就劈了下来。 “啪!” 鞭子抽在背上,皮肉炸开的声音清晰可闻,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扎进脊椎,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背上火辣辣的,温热的血顺着脊沟往下淌,浸湿了破烂的麻布衣。 “起来!干活!” 又是一声喝骂。 秦舞阳咬着牙抬起头,看见一双沾满泥污的草鞋,视线往上,是粗布裤腿,再往上,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皮肤黝黑,眼角有道疤,手里攥着条浸过油的皮鞭,鞭梢还在滴血。 监工。 这两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带着某种久远的、几乎被遗忘的熟悉感。 秦舞阳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软得像滩烂泥,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经脉里空荡荡的,血核死寂,连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的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全是老茧和血口子,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手腕上拴着条生锈的铁链,链子另一头连在旁边岩壁上凿出的铁环里。 矿镐。 他视线落在脚边,那里躺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木柄磨得油亮,镐头缺了个角。 “看什么看?”监工啐了一口唾沫,“还想挨鞭子?” 第二鞭已经扬了起来。 秦舞阳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抓起矿镐,撑起身子,踉跄着走到岩壁前,岩壁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坑洞,里面嵌着暗青色的矿石,在油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举起矿镐,狠狠砸下去。 “叮!” 火星四溅,虎口震得发麻。 监工盯着他看了几息,骂骂咧咧地转身走开:“妈的,贱骨头,不抽不老实。” 脚步声远去。 秦舞阳没停,手里的矿镐一下一下砸在岩壁上,动作机械而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还在流,但他没去管,眼睛借着挥镐的间隙,飞快扫视四周。 这是个巨大的矿坑。 头顶是人工开凿的穹顶,一根根粗木支撑着岩壁,有些木头已经开裂,渗着水珠,坑道纵横交错,像蚁穴一样延伸进黑暗深处,每隔十几丈就挂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片区域。 矿工们散落在各处,都穿着和他一样的破烂麻衣,手腕上拴着铁链,叮叮哐哐的挖挖矿声此起彼伏,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咳嗽,空气闷热潮湿,汗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吸进肺里黏糊糊的。 秦舞阳眯起眼睛。 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那个白袍人,此刻正蹲在对面坑道里,抡着矿镐砸矿石,动作僵硬,脸上沾满黑灰,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旁边不远,红衣童子也在,左手攥着矿镐,独臂挥舞起来格外吃力,每砸一下都龇牙咧嘴。 更远处,大岩城城主趴在地上,用没断的那只手扒拉着碎石,胸前的断臂吊着,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所有人都在这儿。 秦舞阳收回视线,手里的矿镐又砸了一下。 “叮!” 矿石裂开一道缝。 他盯着那道缝,脑子里飞快转动。 幻境?不对,触感太真实,背上的疼,手里的茧,铁链的冰凉,空气里的味道……每一样都真实得可怕。 但如果是真的,修为呢?血核呢?那些精血和灵力,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他试着感应丹田。 空荡荡的,像口枯井。 血核也毫无反应,沉寂得像块死肉。 秦舞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火烧火燎,他看了眼旁边的水桶,桶沿上沾着黑泥,水面漂着几只死虫子,监工提着鞭子在不远处转悠,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矿工。 不能轻举妄动。 他低下头,继续抡镐。 “叮!叮!叮!” 矿石一点点松动,背上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疼得钻心,他咬着牙,动作没停,眼睛却始终留意着四周。 矿坑很大,监工不止一个,除了刚才抽他的那个疤疤脸汉子,还有三四个提着鞭子的人在坑道里巡视,偶尔停下,对着动作慢的矿工就是几鞭子,惨叫声短促而压抑,很快就被挖矿声淹没。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秦舞阳注意到,矿工们手腕上的铁链长度有限,刚好够他们在各自区域活动,想靠近别人根本不可能,铁环是直接凿进岩壁的,焊死了,除非把整块岩壁砸开,否则别想挣脱。 他掂了掂手里的矿镐。 镐头锈得厉害,砸砸矿石还行,想砸开铁环……够呛。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光线越来越暗,监工们聚到坑道口,有人端来几个木桶,桶里装着黑乎乎的糊状物,散发着馊味,矿工们排着队,每人领一碗,蹲在地上用手扒拉着吃。 秦舞阳也领了一碗。 糊状物黏糊糊的,尝不出是什么,里面混着沙砾,嚼起来嘎吱作响,他面无表情地吃完,把碗扔回木桶,转身回到岩壁前。 背上的血已经凝固了,麻布衣粘在伤口上,一动就扯得疼,他没理会,抓起矿镐继续干活。 “叮!” 这一镐砸下去,矿石终于裂开了。 暗青色的石块滚落下来,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 秦舞阳弯腰捡起来,入手沉甸甸的,冰凉。 他盯着矿石看了几息,突然想起什么,用指甲在表面抠了抠。 一层青灰色的石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内芯。 血精石。 这三个字跳进脑子里。 秦舞阳手指微微收紧,血精石,炼制血道法宝的基础材料,蕴含微弱血气,对修炼血道功法的人有点用,但不多,这种矿石不算罕见,很多矿脉里都有,只是纯度高低的问题。 他抬头看向岩壁。 坑壁上嵌着的矿石,全是这种暗青色带着红芯的石头。 所以这是个血精石矿? 正想着,监工的吼声又响起来:“发什么呆!干活!” 鞭子破空声传来。 秦舞阳侧身躲开,鞭梢擦着肩膀掠过,抽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白印,他低下头,抡起矿镐继续砸,动作比刚才快了几分。 监工瞪了他一眼,骂骂咧咧地走开。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油灯一盏盏熄灭,坑道里陷入黑暗,只有坑道口还亮着几支火把,监工们吆喝着,把矿工们赶到坑道深处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上,铁链被重新锁在岩壁新凿出的铁环上,长度只够人躺下,想站起来都难。 秦舞阳靠着岩壁坐下,背上的伤口硌在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挪了挪身子,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闭上眼睛。 耳边是矿工们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呻吟,空气里的臭味更浓了,远处传来监工喝酒划拳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尖叫,很快又消失。 他睁开眼,看向对面。 白袍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具尸体,红衣童子蜷缩着,独臂护在胸前,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城主趴在地上,断臂压在身下,呼吸微弱。 所有人都没睡。 或者说,不敢睡。 秦舞阳重新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梳理着线索。 台阶,第一千级,失重感,矿坑,修为消失,血精石矿,监工,铁链……所有细节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能,这里是个幻境或者一处特殊秘境。 他想起跳进黑洞前,洞口喷涌的乳白色雾气,那股精纯得吓人的仙气。 玄奇宗,门楼,台阶……如果台阶是考验,那这矿坑是什么?考验的一部分?还是说,台阶本身就是一个传送阵,把他送到了别的地方?喜欢血煞真魔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血煞真魔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