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礼(1 / 2)

('冬日的冷雨,淅淅沥沥,敲打着墓园沉寂的松柏,也敲打在送葬人群黑色的伞面上,汇成一道道凄冷的水痕。空气里弥漫着湿土与哀伤混合的气息,沉重得令人窒息。

七岁的孔弦裹在过于宽大的黑色衣服里,瘦小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他哭得抽抽噎噎,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糊了满脸。那双圆润的狗狗眼被泪水泡得红肿,睫毛湿漉漉粘在一起,大颗泪珠不停滚落。

整个世界在他模糊的泪眼中彻底崩塌。他还不懂什么叫永别,只知道最爱的爸爸妈妈此刻要被埋进冰冷潮湿的土里——而他再也摸不到他们的温度了。

“好吵啊,别哭了胆小鬼!”表哥柯子庆不耐烦地用手肘捅了捅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旁边的小表妹柯子妍穿着精致的黑色蕾丝裙,像只受惊却不忘挑剔的小天鹅,死死揪着母亲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尖声附和:“妈妈,你看他!鼻涕都要蹭到我裙子上了啦!脏死了!”

悲伤像潮水一样淹没着孔弦,他无意识地朝着那并排敞开的墓穴挪动脚步,小小的手伸出去,渴望再碰一下妈妈那双总是温暖的手,和爸爸那带着胡茬却让他安心无比的脸颊,哪怕最后一次也好。然而,手臂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回,疼得他一个趔趄。

“别碰!”姑姑孔美倩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哀乐的低沉,她用力攥着孔弦细瘦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说了多少遍了,不吉利!晦气!”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对兄嫂离世的悲痛,更多的是被雨水和这场不得不来的仪式打扰的不耐烦。

周围打着黑伞的亲戚们传来压抑的低语,像墓园里窸窣的风,冰冷而刺骨:

“早就说这孩子八字太硬,出生时算命的就说过,看吧,果然应验了…”

“听说出车祸的时候,他妈死死护着他,自己却…唉,当妈的都这样…”

“他们家经营的那间‘归去来民宿’,市中心的老厝改建,地段好得很,听说很赚钱呢……”

葬礼结束后,一位远房亲戚似乎有些不忍,上前摸了摸孔弦的头,对孔美倩说:“孩子还这么小,要不…先住我家?就是…这上学的事儿,户口可能得迁一下……”话语里的暗示,在场稍有心思的人都听得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孔美倩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侄子拉到自己身后,打断对方:“不劳烦您费心了!我是他亲姑姑,长兄如父,长姐如母,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责任!我们孔家的孩子,自然由我们孔家自己来管!”她的话语又快又急,堵死了所有可能的路径。

姑父柯志明适时地走上前,一把将还在啜泣的孔弦抱了起来,用一种过于刻意的温和语气哄道:“弦弦乖,不哭了啊,姑父等下给你买好吃的糖,好不好?”

“呜呜…爸爸…妈妈…”孔弦只是本能地哭泣,寻找着再也回不来的温暖怀抱。

柯志明抱着他,快步走向墓园旁一间闲置的管理用房。孔美倩带着两个孩子紧跟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视线。

屋内光线昏暗,孔美倩蹲下来,脸上挤出笑容,拿出纸巾,动作粗鲁地擦着孔弦湿漉漉、哭花的小脸,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却透着冰冷的算计:“弦弦乖,不哭了。你看,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就由姑姑照顾你,让你有地方住、有饭吃,好不好?”

孔弦听到“有饭吃”,懵懂地抬起泪眼,哽咽着重复:“饭…呜呜…妈妈…”

孔美倩的耐心瞬间告罄,脸上伪装的温柔顷刻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内里。她猛地板起脸,声色俱厉地低吼道:“还哭!再哭我就打你了!听见没有!你爸妈死了!回不来了!现在只有姑姑养你!你不听话,就没饭吃!”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幼小的孔弦。失去父母的茫然和被呵斥的惊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吓得顿时失了声,只剩下身体还在因抽噎而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他害怕极了,怕姑姑真的打他,怕没有饭吃。

孔美倩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摊开在桌上,指着末尾一处空白:“你看,这是让姑姑能好好照顾你的‘责任文件’,你在这里签个名字。”

那根本不是什么“监护人责任文件”,而是一份《全权委托管理授权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由监护人孔美倩全权负责“归去来民宿”的一切经营、管理、维修、财务等事宜。委托人孔弦同意将旅馆净利润的80%支付给受托人姑姑作为管理酬劳,直至委托人年满25周岁。

小小的孔弦怎么可能看懂这些?他只知道,不照做,就会挨打,会没饭吃。在姑姑严厉目光的逼视下,他颤抖地伸出小手,握住那支沉重的笔,在那份决定他未来命运的文件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孔弦”两个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玻璃,像是为这场无声的掠夺奏响了沉闷的背景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八年光阴流转。

冬日的清晨,天光未明,寒气凛冽。位于市中心老街的“归去来民宿”静卧在熹微晨光中。这是一座由别致闽南红砖老厝改建的建筑,斑驳的红砖墙上爬满了枯寂的藤蔓,平添几分萧索。墙上挂着现代设计的木质牌匾——“归去来民宿”,字迹已有些掉漆,略显陈旧,却更添韵味。

墙檐下,装饰着几只造型优雅的金属蝙蝠挂件,旁边一块小木牌上写着俏皮的标语:「欢迎回家?血族的朋友~在这儿安心歇着,月光管够!」

屋内,一片寂静。

二楼尽头的房间已浸在青灰色的微光里。冬日晨色如薄纱般从阳台门帘的缝隙间渗入,在空气中切出几道冷色的光轨。

床头柜上,一部屏幕破裂的旧手机闹钟准时在五点响起,刺耳的铃声划破寂静。

孔弦带着浓重的睡意摸索着按掉闹钟,在温暖的被窝里眷恋地翻滚了两下,最终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

瘦弱的少年套上那件过于宽大的旧校服,衣袖不得不卷了好几道才露出纤细的手腕。他快速刷牙洗脸后,熟练地拎起清洁工具,径直走向后院的血族客房区。

空荡的走廊里只回响着他孤单的脚步声。他在一扇挂着“夜蛰”门牌的房间前停下,门牌设计成可爱的吸血鬼獠牙形状。他先是礼貌地轻叩三下,静候片刻无人应答后,才用钥匙轻轻旋开门锁。

房间内部是宽敞的哥特式现代风格,暗色调的粗粝石墙营造出冷峻氛围,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丝合缝地隔绝所有外界光线,仅靠几盏幽暗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房间中央静置着一具光泽深沉的西式棺材,右侧宽阔的台面上摆放着手提电脑、平板以及一个小叶紫檀精工木盒。透过木盒的玻璃视窗,可见黑色丝绒衬底上静静躺着几枚温润剔透的古玉佩,其上雕刻繁复纹路,在幽光中流转着千年沉淀的莹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衣架上展开的一套玄色冕服——玄衣为底,纁裳为衬,金丝银线绣出繁复的游龙祥云纹样。而心口处一轮用炽烈红金丝线绣成的日轮图腾,正如同烈焰燃烧般灼目,无声透出摄人的威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孔弦小心翼翼地擦拭棺木浮尘,清洁台面,细致扫地。最后,他拿起鸡毛掸子,极其轻柔地清扫那冕服周围的空气。目光掠过那游龙祥云时,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指,极轻地触摸了一下。

这、这戏服……质感也太真了吧……

“咔。”

棺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

孔弦吓得猛地缩回手,脸色霎白,对着棺材方向慌忙躬身,声音细弱:“对、对不起!打扰了!”?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推着清洁车逃也似地退出门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怦怦直跳。

平复了一下呼吸,又迅速将“永昼隐”、“永夜阁”、“蚀界”三间客房逐一打扫完毕。冰冷的水冻得他瘦削白皙的手指通红发僵。

打扫完毕,他甚至来不及暖手,又立来到厨房。很快,食物香气弥漫开来。他麻利地备好五人份早餐:晶莹剔透的虾饺、油润的叉烧包、金黄焦嫩的煎鸡蛋、热气腾腾的豆浆、酥脆的油条和绵软的白粥。

餐厅渐渐热闹起来。

柯子妍打着哈欠坐下,瞥了一眼餐桌,立刻嫌弃地撇嘴:“咦~又是虾饺叉烧包,昨天不就吃的这些吗?表哥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啊?”

孔弦正要道歉,柯子庆已经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我的冰可乐呢?孔弦!跟你说了多少次早上我要喝冰的!没记性吗?”

“对不起,表哥,我忘了,马上给你拿。”孔弦放下正在摆盘的筷子,转身就去冰箱取冰块。

“啧,大冬天的喝什么冰的,你肠胃是铁打的啊?”柯子妍冲着哥哥翻了个白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你管?我火气旺不行啊!”柯子庆没好气地回怼,“倒是你,挑三拣四,有本事自己做啊!”

“妈!你看哥!”柯子妍立刻向母亲告状。

孔美倩的手机正外放着震耳的视频,屏幕上跳动着过度曝光的诡异画面:

「家人们!西城废弃四合院绝对被诅咒了!昨晚四个作死主播进去直播——」镜头突然剧烈晃动,拍摄者边跑边嘶吼:「枯井里伸出黑色触须!把阿凯和小璐直接拖下去了!井底全是又哭又笑的回声…像千年前的冤魂在分食他们的灵魂!」视频里突然炸开指甲刮擦井壁的刺耳声,混合着扭曲的悲鸣与冷笑,背景音乐骤变成血滴般的电子音效。

柯子妍盯着屏幕嘟囔:“特效五毛…不过那井挺带感的~”

柯子庆嗤笑:“蠢货才信!”?

孔美倩猛地将手机拍在桌上,厉声喝道:"你们两个给我听清楚——"她手指几乎戳到屏幕里的枯井画面,"这种邪门地方敢靠近半步,我打断你们的腿!"

“知道啦~”兄妹俩头也不抬地刷着手机,异口同声地拖着长音敷衍。

孔弦默默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闪过的荒芜庭院、残破窗棂和那口深邃的枯井画面,手下不停,安静地给表哥表妹盛粥。

大门门铃清脆响起,冷风灌入室内,一对长相相似的兄妹走了进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妹妹穿着合身的羽绒校服,背着粉色书包,鹅蛋脸被冻得微红,双眼明亮如星,及腰长发随风轻扬,额前几缕碎发更衬得她乖巧灵动。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梨涡:

"叔叔阿姨早上好!庆哥早!我们来打扰了。"

她身后的哥哥校服外套随意敞开,露出里面黑色卫衣,袖子卷到手肘,蜜色皮肤下线条流畅的小臂透着力道感。他斜挎着卡其色帆布书包,全程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游戏界面上飞快操作,只在进门时迅速抬了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姑姑对家境优渥的时家兄妹格外热情:“哎哟客气什么!邻里之间就该互相照应,孔弦,再加两份早餐!”

柯子妍亲热地拉时秋坐下,顺手将表格刚摆上桌的早餐推过去:“秋秋吃这份,还冒热气呢。”

时亚听到对话声,打游戏的手指一顿,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那盘本该属于孔弦的早餐,眉头骤然蹙紧,嘴角下压成冷硬的弧度。

他收起手机,声音硬邦邦:“秋秋,走了,带你去吃新开的灌汤包。”

时秋却拉住孔弦胳膊轻晃撒娇:“哥~外面好冷嘛!阿弦肯定不介意的对吧?”

孔弦空着肚子看向早餐,只能勉强笑笑:“嗯…没关系,我再去煎个蛋就好……”唉,又来了…每次都用这招…我的叉烧包…

时亚重重揉了揉妹妹头发,终究纵容地叹了口气,转身熟门熟路走到厨房,默默帮孔弦蒸起了包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餐厅里,时秋和柯子妍已经兴奋地聊起了共同偶像。

时秋眼睛发亮:“子妍!赫连殿下下个月演唱会的VIP票你抢到了吗?”

“那当然!”柯子妍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守了好久呢!还有,他新电影《永夜君王》的预告片也太帅了吧!那双眼睛,简直能把人吸进去!”

一旁喝粥的柯子庆嗤笑一声,语气嘲讽:“嘁,两个花痴!对着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吸血鬼发春,也不嫌恶心。说不定他银幕下就是青面獠牙的怪物。”

“柯子庆你闭嘴!”柯子妍立刻炸毛,“你懂什么!赫连殿下的优雅和温柔是演不出来的!!再说了,我买票的钱,可都是靠我们家接待的那些阔绰血族租客付的租金!有本事你别花啊!”

正在厨房帮忙的时亚听到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转身怒道:“柯子妍你说什么呢?这民宿是阿弦的!你们家只是代为管理!花着人家的钱还这么理直气壮?”

孔弦把煎好的鸡蛋放入碗中,听到这话心里一暖,却不敢开口附和。

柯子妍被他凌厉的气势噎得说不出话,只好低头吃包子。

柯子庆面子挂不住,冲过来挥拳就打:“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放屁?!”

时亚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他手腕,捏得他龇牙咧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要动手?”时亚眼神冷了下来,声音带着警告。

“你...你放开!”柯子庆骂咧咧抽回手,揉着发红的手腕,把火全撒在妹妹身上,激动的挥舞手臂:“哼!我和你这个无脑追星的蠢货不一样!我分得清利害!住在我们这儿的那些吸血鬼租客,他们付钱爽快,那就是我们的财神爷!是上帝!但别的吸血鬼就是怪物!就不该存在!统统都该烧死!”

他越说越激动,手臂猛地向后一抡,正好狠狠撞在灶台上那口刚刚煎完鸡蛋、还冒着滚烫热气的平底锅手柄上。

“哐当——!”

“啊——!”

“嘶啊!”

锅子被打翻,里面残留的热油泼溅出来,一半泼在柯子庆的手臂和衣服上,一半则溅到了旁边孔弦正要去接锅子的手背上。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柯子庆捂着自己瞬间红肿起泡的手臂大叫。孔弦则猛地缩回手,手背上立刻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眼圈瞬间就红了,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叫出声。

“哎哟!我的儿子!”孔美倩和柯志明脸色大变,几乎是跳起来冲过去,一把拉过柯子庆就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拼命冲他的伤口,焦急地连声问:“怎么样?疼不疼?快冲水!志明快去拿烫伤膏!”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一旁默默攥着手腕、疼得直吸冷气的孔弦。时亚一个箭步冲上前,想拉他一同冲洗,却被柯志明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别碍事!没看子庆疼得厉害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亚被推得一个趔趄,怒火瞬间冲顶,吼道:“操!你们眼瞎啊!阿弦也被烫到了!”

他的吼声淹没在孔美倩对儿子的担忧中,无人理会。

时亚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拉住孔弦的胳膊就要带他过去。

孔弦却忍着疼,小声阻拦:“等、等一下…阿时…先让表哥处理…”

餐桌那边,柯子妍淡定地咬了一口油条,瞥了一眼混乱的场面,撇撇嘴嘲讽道:

“男的怕什么留伤疤啊,矫情。”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炸药桶。时亚眼神一厉,猛地扫见台面上那杯柯子庆没喝的、满是冰的可乐。他一把抓过来捂住杯口,“哗啦”一声将可乐全灌进柯子妍的甜豆浆里。紧接着抓起孔弦被烫伤的手,直接按进那杯冰堆里。

“啊!!时亚你有病啊!”柯子妍看着混浊的豆浆碗,尖叫起来。旁边的时秋没憋住“噗嗤”笑出声,被时亚冷眼一扫,赶紧捂住嘴。

“嘶——”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孔弦倒抽一口凉气。

“我的可乐!”柯子庆一边冲水一边还不忘嚎一嗓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孔弦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对、对不起…我…”

“你跟他道什么歉?!”时亚简直要气炸了,死死按住他的手,“烫到你的是他!打翻锅子的是他!你脑子被油糊了?!不准抽出来!”他转头就要骂柯子庆。

孔美倩见状,赶紧打圆场,一边给儿子涂药膏一边说:“行了行了,时亚你别气了,孔弦,待会儿再给你表哥倒一杯就是了。一点小事,别吵了。”

“哦…好的,姑姑。”孔弦低声应着,垂下了眼帘。

时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胃都气得绞疼起来,狠狠骂了句:“操!”

他猛地拉起孔弦没受伤的手腕:“走!这破早餐谁爱吃谁吃!我请你出去吃!”

孔弦的脚步却钉在原地,手抓紧了旧校服衣摆,声音更小了:“可是…我还要洗碗…”

对不起阿时…我不把碗洗了,姑姑会扣掉我半年的零用钱…

时亚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气得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柯子庆在一旁嗤笑:“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亚猛地转头,眼神狠戾地瞪了他一眼后,一脚踹翻了旁边碍事的椅子。他烦躁地摸出烟盒咬出一根点燃,挎包往肩上一甩,摔门而出。

木门“砰”一声巨响,震得客厅都似乎晃了晃。

孔美倩吓得肩膀一耸,随即对时秋叹气:"这孩子越来越像街头混混了!还是秋秋乖巧懂事,长得甜性子又稳。"

时秋抿嘴笑得温顺,声音甜软:"阿姨别生气,我哥就这急脾气。"

柯志明打量着时秋轻笑:"你们兄妹除了这张脸,真是半点不像。"

时秋眨眨眼:"小时候总有人把我们认成双胞胎呢~"

柯子妍突然拍桌:"啊!四年级那次你们俩联手骗我吃牙膏饼干!"

柯子庆一边包扎一边撇嘴:"时亚现在长得跟娘们似的。"

柯子妍立刻呛声:"娘们?你还不是被他揍趴~"

"你闭嘴!"柯子庆被妹妹戳中痛处顿时恼羞成怒,把气撒在孔弦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见孔弦还在用冰袋敷手,一把将他搡到灶台边:"还敷!给我倒杯新的!"他的胯骨重重撞在灶角,疼得咬紧下唇,用红肿的手背重新倒了杯可乐,加满冰,小心放在柯子庆面前,才敢坐下低头快速吞咽冰凉的白粥和煎蛋。

早餐后,柯子庆背上新买的限量版运动品牌书包,柯子妍和时秋有说有笑地挽着胳膊出门。孔美倩送到门口,殷切叮嘱:“路上小心啊,注意看车。”

柯志明早已坐回沙发,冲着功夫茶。

餐厅里,只剩下孔弦一个人。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碗盘,他将洗好的碗碟一个个擦干,按照大小的顺序放入消毒柜。餐桌被他用抹布擦拭的光可鉴人。

做完一切,他的双手早已被冻得通红发颤。他把手凑近暖气片,却瞥见墙上的时钟——快迟到了!

只得匆匆穿上那件过大的、颜色黯淡的旧羽绒校服,袖臂上绣着的“柯子庆”三个字清晰可见。背起边角磨损的破旧书包,手里攥着块软布。他熟悉地走到门旁那个被特意布置成古雅打卡点的角落。

这里立着一面水墨氤氲的屏风,两旁是落地木架,挂着两只长形的仿古红灯笼。中央摆着一架略显古旧的楠木古筝,筝首雕刻着简单的流云纹,琴面上缺了一根弦。

孔弦轻柔地擦拭古筝,指尖抚过那根断弦的缺口,轻声道:"爸,妈,我出门了。"

最后,他拎起门边那袋沉甸甸的垃圾,推门融入冬日凛冽的寒风中。自始至终,坐在前台的孔美倩盯着手机刷剧,沙发上的柯志明喝着茶刷手机,没有投来一丝目光,仿佛他只是空气中一粒无声的尘埃。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m.yaqushuge.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街道,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孔弦裹紧了身上那件过大的旧羽绒服,低着头奋力向学校方向奔跑,冻得通红的鼻子不断呼出白气。

就在他经过“银猎工坊”那挂着各种冷兵器招牌的店铺门口时,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出来,狠狠拽住了他背后那破旧的书包带子!

巨大的拉力让他完全失去平衡,狼狈地一屁股向后跌坐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瞬间眼眶就湿了。

一个嚣张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喂!棺材仔!你挡道了知不知道?!”

孔弦吃痛地抬起头,逆着光看到牧青山那张带着痞气的脸,正居高临下地、充满恶意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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