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古代和亲文的路人5(2 / 2)

是肺痈。

《金匱要略》残本里专门有一章讲肺痈。

肺痈成脓之后,脓液积在肺里,病人呼出的气会带有一种特殊的甜腐味。

能闻到这个气味,说明脓腔已经形成,病情已经到了中后期。

这个病,她没把握治好。

但乌云能治。

乌云教过她肺痈的方子,千金苇茎汤。

关键在於用足够剂量的苇茎,配合冬瓜子、薏苡仁、桃仁,清肺化痰,逐瘀排脓。

“听著。”

林苏站起来,看著那女人的眼睛。

“你丈夫得的是肺痈,这个病能治,但需要的几味药,我现在药篓里不够。

你先让他坐起来,用被子垫高后背,別让他躺平。他要是胸口疼得厉害,就用热帕子敷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右胸下方,“不要乱给他吃別的东西,尤其不要喝酒,我去找我师傅,两个时辰之內把药带回来。”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衝出毡帐的时候,那个穿羊皮短袄的年轻男人被她撞了个趔趄,痛呼一声倒在地上,但她已经跑远了。

她不是故意撞他的。

嘻嘻。

林苏在营地外面找到了乌云,药篓还背在她背上。

她一把拉住乌云,把病史症状和气味脉象全倒了一遍,说完才大口喘气。

乌云看著她,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让林苏意外的事。

她把药篓从背上解下来,打开盖子,从里面捡出一味金蕎麦,放进林苏手里。

“你诊的,你来治,”乌云说,“苇茎汤的料我昨夜刚备好,放在药柜第二层,左边那个麻布包里,加上这味金蕎麦去治。”

林苏看著她。

“怎么,怕了?”

乌云把药篓重新背好,挑了挑眉。

“肺痈的脉象和方子,你背得比我还熟。病人你也看过了,病你也诊了,你觉得自己诊得对不对?”

“......对。”

“那为什么不自己治?”

林苏沉默了一下。

这不是怕把人给治没了吗。

“去吧。”

乌云的声音缓下来,她眉眼间带著鼓励。

“趁热打铁,趁他现在还能喝进去。”

林苏又跑回南坡的帐篷,从药柜第二层翻出那个麻布包,把药材比例配好,又加了一味桔梗引药上行。

她蹲在灶台前生火,把药罐搁上去加水煎煮,一边盯著药罐里的水翻滚,一边用袖子蹭了一下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

药煎好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她把药汤倒进一个粗陶罐里,用布包好,抱著还烫著的罐子往东边营地跑。

夜风吹过草原,艾尔莫湖的方向传来夜鸟的叫声。她跑得快,脚底被草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手里的罐子却抱得纹丝不动。

那个女人还在毡帐门口等著。

远远看到她的身影,就朝她跑了过来。

“药来了。”林苏喘著气把罐子递过去,“让他喝,全部喝下去,一滴都不许剩......明天早上我会再来。”

此刻,距离就诊刚好过去一个半时辰。

女人接过罐子,嘴唇动了动,眼泪猝不及防就掉下来了。

“谢谢,谢谢您,谢谢巫医阁下。”

林苏摇了摇头:“不用谢,要交诊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