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1) 战双鹰欲报血仇 遇冯道问明身世(2 / 2)
但见任小古轻舒猿臂,一把抓住箭杆,脚踏九宫,移形换位,一招“殊途难归”,將侯老大罩在掌影之下。侯老大辨不清这一招的虚实,只得倒退。
任小古见侯老大退却,心念电转,这一掌全部化为虚招,掌影翻飞中,將袖箭激射而出,射向侯老大咽喉。侯老大急忙闪身,忽觉脚上一痛,脚背已被袖箭刺中。
原来任小古料定侯老大防守甚严,要想一箭射中他的要害难上加难,是以將袖箭射出时,指上加力,已將袖箭拗断。半截箭杆射向侯老大咽喉,另半截断箭在掌影的掩护下,射向侯老大的脚背。侯老大猝不及防,脚背中箭。
相济和尹丹青本以为北海双鹰击败任小古绰绰有余,没想到二人双双受伤,赶紧上前加入战团。任小古只得回身应战,再次痛失报仇的良机。
侯似海乘机取出解药,赶紧处理伤口。侯如海晃晃悠悠站起来,掀开衣服看了看护心镜,但见变了形的护心镜上,印著一只清晰的手掌印,不由得脸色煞白,怪声叫道:“他奶奶的,什么功夫这么邪门儿?”又扑了上来。
任小古以一敌三,丝毫不惧,心中暗忖:“再缠斗下去毫无意义,赶快脱身方为上策。”於是连续虚拍数掌,快捷无伦,逼开相济和侯老二,伺机跳出圈外。
尹丹青看出任小古的意图,斜刺里衝过来,挡住任小古的去路。
任小古叫道:“来得好!”双掌齐出,使出“飘泊不定”,迎击尹丹青,脚下却不停歇,准备衝过去。尹丹青忽地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抖动,如灵蛇般刺向任小古。
任小古眼疾手快,伸指夹住剑尖,用力一抖。尹丹青手臂酸麻,软剑脱手,接著左手一张,一把白色粉末撒向任小古双眼。
任小古跃起身形,一脚踏在尹丹青的肩膀上,飞身而过,虽闻到一丝香甜的味道,並没在意。尹丹青被踩得胸口发闷,差点儿摔倒。
任小古脚下不停,向前奔出。相济和侯老二在身后紧追不捨。
任小古奔出一条街,忽觉头晕目眩,暗道不好,那白色粉末的威力竟如此强大!原来那些白色粉末迷人眼是假,吸入体內使人眩晕乏力是真。
任小古只吸入了一点点粉末,不过剧烈运动之下,还是明显感觉到了身体不適,不敢再发力狂奔,见旁边有一处胡同,便拐了进去。这里的胡同条条相连。
任小古拐了几条胡同,头晕得更加厉害,也不知到了哪里,再向前走去,却是一处死胡同。
任小古手扶墙壁,调整呼吸,暗运內力,似乎头晕之状有所缓解,心下略宽,忽听尹丹青道:“应该就在附近,现在他药性发作,使不上力,肯定躲在这胡同里。”
任小古心里又是一紧,听声音尹丹青就在不远处,很可能拐个弯便能见到自己。
任小古看了看胡同尽头高高的院墙,一咬牙,用尽浑身力气纵身跳了过去,到了院內,意识逐渐模糊,刚迈了两步,一阵眩晕袭来,就此晕倒在地。
任小古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满屋子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一张大大的桌案,上面放著笔墨纸砚,一位银髮老者正伏案疾书,老者身后的墙上掛著一幅寿星佬儿,大腹便便,笑容可掬,画的两侧题著一幅对联: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
任小古怕打扰老者,环顾良久,不敢作声。老者写罢多时,抬起头笑呵呵地道:“你醒啦?”
任小古赶忙下床,跪倒磕头,道:“幸蒙前辈搭救,晚辈感激不尽。”
老者走过来扶起任小古,未曾说话先呵呵而笑:“任公子不必多礼。老夫与任圜乃是挚友,今日得见公子长大成人,实在替他高兴。儒寧的信,老夫已经看过了。”
任小古惊讶地上下打量著老者,见他一袭长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囁嚅道:“恩公是……是冯宰相么?”
老者笑道:“怎么,不像吗?”
任小古再次跪倒,道:“小的拜见大人。”
冯道急忙搀扶,笑道:“快起来快起来,叫我冯伯伯便是。”
任小古点头道:“冯伯伯为何住在……”在任小古看来,冯道这样的大官肯定要住在豪华的府邸,怎会住得如此简陋?
冯道不以为意,笑道:“自来散漫惯了,这里清静,没人打扰。”
任小古觉得冯道这个人很不寻常,官居当朝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能清心寡欲,甘於清贫,可谓是当世难得的好官。
冯道拉著任小古坐到床沿。没等冯道开口,外面走进来一位青年,进来便道:“你醒了?你是不是叫任小古?温儒寧这傢伙还好吗?他是不是把我忘了?”
任小古忙起身道:“您是……”
青年人道:“我叫冯全,与温儒寧是铁哥们儿。在洛阳时,他没少来我家老爷这儿蹭吃蹭喝,如今娶了公主便忘了兄弟,这个重色轻友的傢伙!”
任小古施礼道:“见过冯大哥。”
冯道向冯全笑道:“皇上不让儒寧回京,老夫是知道的。你若想他,去竹山便是。他却是回不来的。”
冯全道:“我哪里离得开呀!老爷每月的俸禄都施捨出去,连个下人都不捨得买,整天上顿下顿吃白菜豆腐。我要是走了,怕是您连白菜豆腐都吃不上了。”
冯道无奈地摇摇头,道:“到处闹饥荒,百姓很苦。作为父母官,我却无能为力,惭愧啊!若有好的办法,我又何苦如此?”
冯全道:“温儒寧生活定然不错,有什么好想的?”
任小古道:“温大哥与公主在竹山生活確实很好,冯大哥不必掛念。”
冯道接口道:“儒寧到我这儿来,哪里是蹭吃蹭喝?每次来都带很多好吃的,让冯全一饱口福。那时冯全就盼著儒寧来。儒寧一来,冯全便能解馋。”说完哈哈大笑。
冯全道:“老爷,不带这么聊天的,竟揭我短处。再说了,您当初也没少解馋呀!”
冯道道:“送上门的好吃的,不吃才是傻瓜。”三人齐声哈哈大笑。
冯道与冯全显是说笑惯了,虽是主僕,但更像家人。冯道没有一点儿官架子,从骨子里透著和善可亲,若走在大街上,绝对没人认得他是当朝一品。任小古打心底愈发敬佩这位冯伯伯。
冯道向任小古道:“贤侄怎么惹到了侯似海兄弟?”
任小古反问道:“冯伯伯怎么知道的?”
冯全道:“当然知道。我发现你晕倒在院里,便大声叫老爷出来。老爷刚一出来,便发现侯似海等人站在院墙上,正准备往里跳。这帮人一见到老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墙上向老爷一个劲儿作揖。
“老爷就对侯似海说:『侯似海,你今天又要杀谁啊?』侯似海说:『稟大人,是他想杀我。』老爷说:『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侯似海说:『小人听从大人吩咐。』老爷说:『要不你们吃了饭再走吧?』侯似海说:『小人无意打扰大人,小人告退。』老爷说:『等会儿,他为什么晕倒?怎么救治?』侯似海身旁的书生说:『睡一觉便好了。』老爷说:『你可知撒谎有什么后果?』侯似海说:『大人放心,小的还不想找死。』老爷说:『那就滚吧!』这帮人便走了。”
冯全好像演戏一样,一人分饰两角,连比划带腔调,演得惟妙惟肖。
任小古不免有些担忧,道:“北海双鹰不会暗中对冯伯伯不利吧?”
冯道道:“贤侄放心,侯似海这帮人欺软怕硬,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打老夫的主意。而且只要有老夫在,你在京城便不会有危险。等你出了京城,便要小心了。”
任小古这才安心,道:“谢谢冯伯伯。”当下將如何与双鹰结仇之事详细讲了一遍。
冯道低头不语,良久才道:“想不到云山兄也走了,当年的老朋友所剩无几了。”
任小古问道:“冯伯伯,当年之事到底如何,您能详细说说个中原委么?”
冯道嘆了口气,道:“任圜夫妇不幸遇害,老夫深感痛心,回首前尘,恍如隔世。当年之事似有诸多隱情,老夫也並非完全知晓。贤侄且听老夫慢慢道来。”
任小古使劲点点头,禁不住心跳加快,呼吸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