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1)

(' 那人十分乖巧,长腿一伸,扎扎实实地踩上去。末了,她手指一勾两只缎面细高跟,“又麻烦你了。” 结果一走路,人又有些晃荡。 顾希延撇了撇小梨涡,抬手一捞,“你小心点呀。” 那人半倚半靠着她,铃兰香气绕着乌黑发丝卷到她身上,她觉得自己的行动被无形放慢了很多。 好不容易挪进电梯,顾希延按下楼层按键,默默垂下头。 她不敢看反光镜。那人在她怀里,轻飘飘的,裙边流苏微微荡着,手边高跟鞋闪着珠光。 电梯一开,她拖着陈慕闪出去,迅速按下密码锁,一进门赶快把人放到沙发上。 “你一个人可以吧?” 顾希延蹲下来,看她头歪在沙发枕上,眉头微微皱着。她忽然有点心疼。 “可以。出门前我刚给它喂了饭,不用担心。”陈慕边说边指刺猬笼子,“它很乖。” 顾希延嘀嘀咕咕,又赶客。刚送你回家就过河拆桥,非人道主义。 她两只脚粘在地板上,犹豫半天终于小声问,“刚才那个是你什么朋友?” 陈慕缓缓坐起,不经意露出白皙皮肤,她扯过抱枕往腿上一搭,“什么叫什么朋友?” “算了,你早点休息。”顾希延拔腿就跑。 她还没跑到玄关,脸色已绯红一片,耳朵根烧了火,慌忙踩上鞋闪身出门。 客厅里滞留几丝淡淡的皂香。 陈慕扭头望着门口的方向,手肘支在腿上托着薄腮,唇角微微一抿。 顾希延有苦说不出。 送完陈老板回家,出门刚一掏手机就看到赵哥的发来的夺命连环call: [店主说今晚有演出,你好好盯着就行,别擅自行动] [咋样?蹲到没] [顾闲看见回信息] [汇报进度昂] [顾闲!!!] 顾希延的头秃得比葫芦瓢干净。 最近赵哥接了个棘手的案子,当事人报警说自己被奢侈品买手骗了。结果一审,啥奢侈品买手啊,就是咸鱼上一卖货的。 被骗的当事人是个刚工作不久的女孩,想要名牌包当门面但又买不起,于是在咸鱼上搜来搜去找定了卖家。包一到手她就急着发社交照片,恨不得360度立体式环绕拍摄。 上传小某书后,没过几天忽然被人后台私信,说她发的包是别人被偷的,连细节图、识别码都一模一样。 女孩生怕自己被咸鱼卖家牵连,当即报警。 顾希延和田晶晶捧着手机翻了半多个小时,这咸鱼骗子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确实都是奢侈品。h家的丝巾茶具,l家的老花背包,g家的皮带钱包中间还夹杂一些莫名其妙的钢钉手镯和别针项链。 小田警官啧啧摇头,“奢侈品果然不骗穷人。它明明可以抢,但它非选择给你块破铜烂铁。” “你赶紧挑一个下单,要面交。”顾希延戳了戳她,“让赵哥先垫钱。” 田晶晶抄起酱肉包塞了两口,斜她一眼,“你发什么梦? “我可不去。上回去金店帮他套话,把我妈金戒指都给打了,害我被骂一星期。 “嘻嘻,顾闲你气质这么好,非常适合奢侈品的客户定位,你去保准行。” 顾希延心里数了数银行卡的四位数巨款,猛猛摇头,“我银行卡余额比密码还少。” 饶是这么说,最后去商业街地铁口接头的还是她。人抓了,一审又审出个套娃来。 简单说就是咸鱼卖家a从某卖家b手里进货,而卖家b的货源可就相当之丰富了,线上交易以广州、温州为主,线下以本地和隔壁锦城为主。 线上的没办法抓,跨省这事儿她干不了。本地的倒是可以穿一串,连锅端起。 b交代的线下交易方里,有一个团伙近来活跃度很高。据b交代上个季度他们供给的大牌二手包就有五十多件,算下来交易额也有小四十万。 报警的女孩买的那只包,不久前就是这个团伙供的货。 顾希延仿佛看见结案率奖金正向她疯狂招手,于是拉着田晶晶按照b给的线索一路追踪。 追到最后她人都傻了,这特么哪是倒卖二手包啊,分明是一窝盗窃惯犯偷了名牌包当二手货销赃。 不仅如此,这个盗窃团伙分工明确,反侦察意识非常强,每次线下交易都是找清澈可爱的本地大学生代交。顾希延花了一周时间在岚城大学里蹲点,总算揪到了两个。 据这两个女孩交代,他们以往都是用qq联系交易地点,交易完成后在附近面交佣金。 qq软件早期不需要实名认证,而登录ip很有可能来自网吧,所以很难通过它找到准确的人,且容易打草惊蛇。 顾希延只能想办法先加上团伙成员的qq号,等待交易时机。 晚上她出现在live hoe,是第一次尝试跟盗窃团伙的人线下交易。绿牌carrya ', ' ')(' ll是这两年l家的经典款,深受各年龄段女性青睐,她从陆女士衣柜里“借”的。 她假装成缺生活费出二手货的大学生,在qq上与名为“阿兴”的人约好,按时来到了“纯真年代”。 那晚,顾希延在吧台坐了两个多小时,听了二十多首民谣,耳朵里都愁起了毛絮。接头人阿兴一拖再拖,最后干脆说还有别的事儿,改天再交易。 顾希延怒从心起,很生气地气了一下。她刚准备跟赵哥说别等了,不经意抬眼瞥见了她。 当晚演出的歌手和乐队零星不多,台下观众基本都在卡座里。她远远地看见那个长发黑裙的人,灯光正打在她脸上,她几乎是一秒钟就认出了她。 她的脸,她的身影天天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描,几乎形成了本能般的记忆。 她没见过这样的陈慕。 成熟的、松弛的、内敛地笑起来很美的陈慕。她的眼神默默地追着,脚步也追着。 她和她之间空缺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但却改变不了她的本能。她无奈地意识到,自己会被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遇到的她吸引。 那要是追快一点,是不是也可以跨过十年啊。 顾希延走进电梯,盯着反光镜里的身影有些失落。 双溪街上那个酷酷柔柔的女孩又浮现在脑海里,她记得陈慕家的照片墙上没这个人。 顾希延对自己的记忆力十分自信,嫌疑人照片看一眼就不会忘。 所以,关系足够好,但不是日常朋友,问她又避而不答,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前任? 心情更差了。 她在和赵哥的聊天框里气鼓鼓地打出一句:[交易失败,明天再蹲。] 第二天晚上,再战。 接头人阿兴约顾希延换了地点,仍在双溪街附近,是另一家店面更小的live hoe。 她一走进去,耳朵差点聋了。 好家伙,摇滚。 顾希延今天特意换了装,不像昨天那么过于大学生风格。她扮演的是个很有虚荣心的女孩,出门前特意请堂妹顾文珊搭配了一套狂拽酷炫的套装。 黑色超短裤、灰色流苏吊带衫,编了几缕亮片假发,还很夸张地在胳膊上贴了七天可褪的纹身贴。 一边反核战,一边骷髅头。 顾希延当时一脸疑惑,“这像大学生,我看更像小太妹吧?” 堂妹顾文珊嘻嘻一笑,“你往那一杵,眼神正得发邪,英姿原地入党,不扮成这样谁信呀。 “照你昨天那么穿,人家没准怀疑你是大学辅导员呢。” 她一边说,一边又给堂姐描了描眼影。 顾希延闭嘴了,毕竟她二十七岁的审美很难与时俱进。 在震耳欲聋的声浪里坐了半个小时,她心脏怦怦直跳。qq上阿兴的头像迟迟不闪,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猝死了。 她刚忍不住想出去缓缓,迎面有个黄毛男孩走到她身边,“姐姐!你是不是‘岚河王祖闲’?” 他边说边举了举手机,示意qq界面的聊天框。 顾希延心中警铃大作。几缕亮片小辫一撩,笑眯眯地点头。 “跟我来!” 黄毛男孩冲她勾勾手,转身往舞台方向的通道走去。 顾希延跟在后面,目测那黄毛高175左右,人挺瘦,穿着玫粉色涂鸦花纹大t恤,肥大的牛仔裤垂到脚后跟,走路时习惯性地垫一下左脚。 左脚或左腿有陈旧性伤。顾希延将人描了两遍,稍稍放心。她穿的小短裤不能劈大叉,但对付小毛孩没问题。 黄毛带她绕过舞台,来到布景后的小通道,再往右走几步转到一间像是储藏室的地方。 屋里还有另外一个男孩,染了一头深蓝色长发,身前背着个电吉他。 “阿兴,又搞?”蓝发男孩语气有些不耐烦,“当心被队长看到啰!” 黄毛啐了他一口,“快快快!你先去准备,再过十分钟上台,老毕到整点就走了!” 蓝发男孩压着怒气,斜了顾希延一眼就匆匆走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