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1)

(' 田晶晶早就在派出所大厅里跃跃欲试,一看顾希延走进来她就追上去,“快点换制服,今天日程有点满啊顾闲,咱们谈完牧师谈神婆。” “你能不能管好这张嘴。” 顾希延划拉着散落的头发绑了个小团子,对镜整理警服外套和警帽,仪态一本正经,“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到那边别满嘴跑火车。你是唯物主义战士没关系,好歹尊重人家信仰,小心被投诉啊。” “我是那种人么?”田警官相当不忿,“对了顾闲,昨天省厅那边反馈,已经锁定‘秘言’app的国外服务器和代理地址,马上就会从国内各大应用商城强制下架。” 顾希延眼神一闪。 前天她得知李思薇和乔亦青已顺利出院,今天是她们返校上课的第一天。 田晶晶说,她那位在生活日报就职的记者朋友,一连几天协助警方在本地媒体交流群中发通知,提醒各位同行严格报道新闻内容,杜绝造谣传谣。 技术组民警赵岚也同时在网上查获一大批蹭热点的账号,通过官方途径警告其立刻下架杜撰视频。 最终这件事以“初三女生求冒险,私爬野山遇险后及时获救”为标题,在本地媒体上淡淡地砸了个小水花。 至于同学间的短暂热议,这是李思薇和乔亦青应该学会面对人生的第一课。 顾希延对镜整理完仪表,冷不丁打了个嗝。嗷,果然还是吃太多了。 “晶姐,你给她俩手机什么什么码打标,那技术靠谱吗?” “赵岚说没问题。实话告诉你,她俩现在可是小赵老师的重点监控对象。” 两人边走边聊,同步走出大厅时差点一起顺拐。 接警员罗楠和技术姐赵岚躲在前台下面,鬼鬼祟祟,但狂笑不止。 “看看,还挺默契,有环太平洋那味儿了!” “就是,就是!” 现代恒久远,一辆永留传。破破烂烂,但可运转。 顾希延一步跨进主驾位,抬头看了眼搭档,“先访谁?” 副驾那人拈起档案册,翻到第一页,崭新的打印白纸上面一列名字。 “这位,冯钰珍女士。” 作者有话说: 圣诞篇来啦~ 圣诞2 群岚小区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 住户以本地人巨多。 这里靠近岚市商业综合体“云岚all”,周边绿地公园和地铁交通也很方便,算是相对宜居。 顾希延她们今天准备走访的传教人士大部分居住在此小区, 信息登记表里显示, 十有八九都是年龄偏大的退休人员。 第一个走访对象, 冯钰珍。 她出生于1960年, 今年64岁, 已退休将近十年。档案显示她的一女一子目前都在国外定居, 她的爱人在三年前去世, 老人目前是独居状态。 顾希延和搭档按下门铃, 挺身立正等人开门。 来之前,她们已通知过街道办事处的联络员王倩,她事先知会过这些住户在家等待民警上门。 三分钟过后, 门内还没动静。 田晶晶有些按捺不住, 立马掏出手机,“我打电话试试。” “嘟——嘟——”响起, 依旧没人应答。两人都有点慌。 按理说如果她行动不便,手机至少应在身边的, 现在老年人刷某音刷得可比年轻人凶多了。 顾希延有些担心,她们日常接警处理过不少独居老人的案件, 大多数人不是在家意外摔跤,就是下楼梯摔伤,又或是干脆忘了带钥匙晾在楼道里很久才被人发现。 诸如此类, 现在想起来她也会心有余悸。 “我打给街道办问问,也可能她忘了这事, 一早出门去了。” 顾希延刚掏出手机,住户门“咔哒”一下开了。 视线里没人。她低头, 看见一位穿着打扮十分素净的老人坐在轮椅上。 老人的头发半灰半白,梳得挺整齐。她上身穿深灰色厚羊毛衫,外面罩一件蓝黑条纹毛呢背心,下半身盖了条枣红色法兰绒毯子, “你们,你们是?” “冯女士您好,我们是岚河派出所的民警同志,我是小田,这是小顾。” 搭档这张嘴永远比火车头跑得快,而且自带超高老年人友好度指数,“我们来跟您了解一下关于教会活动的事情。” 冯钰珍看上去身材瘦小,陷在轮椅里更显得她缩成一团,嗓音有些浑浊,“哦好好,警察同志啊,请进。” 两人抬脚进门,一眼看到室内布局后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明明是地处市中心的中高端住宅,按说住这里的人经济条件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好。可冯钰珍家里却给人一种家徒四壁、萧条破败之感。 四面白墙已有些发暗,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屋内连沙发电视都没有,仅一张靠窗台的老旧黄色书桌和两张同色的木椅子,目测更像八十年代产物。 ', ' ')(' 地面铺设了深胡桃色的木地板,大约许久没维护,偶尔踩到一条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就连明亮的阳光打在北面墙壁上透出的树影,也给人一种时间在这里凝滞的感觉。 屋里有股浓郁的沉香味道。顾希延扫了眼窗台,果然那里点着一支线香。 “我去给你们倒水。”冯钰珍转过轮椅,指了指窗台的椅子,“警察同志你们先坐,很快就好。” “不用了,阿姨!” 田晶晶见状,眼疾手快地绕过去拉住她的轮椅,蹲下去甜甜地笑,“我们不打扰您太久,跟您聊聊天就好。” 说罢,她给顾希延使了个眼神。 小顾心领神会,走到窗边一手拎一张椅子过来,放在老人跟前。 她打开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寻找措辞,“冯女士,我们想了解一下您目前是参加哪个教会?平时比如祷告、礼拜和传教这类活动能简单聊聊吗?” 冯钰珍看起来瘦弱无力、精神欠佳,没想到她说起来话来续航力却超长。 据她介绍,目前小区附近有三个新教教堂,她常去的是位于原来岚市电影院旧址附近的那家,她们私下教友圈子都称其为“电影教堂”。 每周三祷告,每周日礼拜,教友都是原先的退休同事或者附近认识的邻居。 其他时间如果想去教会,他们也管饭,所以冯钰珍在家里不怎么开火。 自从老伴去世之后,她做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家里没人,她吃饭没滋味。大部分时候在教堂里凑合一下,或者去附近小饭店吃几口。 按照我国法律规定,不允许组织或个人在公共场合进行传教活动。她腿脚不方便,传教活动参加的比较少,毕竟很多时候教友都是去登门传教。 但教友也偶尔组织去公园聚会,她参加。别人不声不响地就传了,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说,这几年信教的人忽然多起来。岚市光市区里大小教堂就七八个,再往乡下去就更多了。 木头椅子硌屁股,顾希延听着听着觉得尾巴骨都要折了。她心想,冯女士说话思路倒挺清晰,身体状况和思想意识都算健康。 “那您家里”她不知怎么描述,干脆朝着客厅划拉半圈,“这样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太空了,没人气。 “哦那个,我大部分财产都捐给教会了。” 冯钰珍的神情十分淡然,仿佛在说无关紧要的一两块钱,“对了,我还立好了遗嘱,等我死后这房子也捐给教会处置。我很放心。” 两人闻言都有些诧异。 田晶晶犹豫了几秒才问,“那您儿子和女儿平时有联系吗?她们怎么照顾你呢?还有这个捐献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吗?” 言外之意,您老可别被教会骗了呀,最后人钱两空。现在不光保健品销售骗老人,披着教会的皮干这种勾当的自然也不少。 哪知冯钰珍也听出来她话里话外的涵义。她是中学教师,教了近三十年历史和政治课,待人接物、察言观色过分细致。 “嗨,我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冯钰珍爽朗地笑,指了指窗台,“你看,那张桌子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爱人找打家具的人做的。嗯还有,你们坐的这椅子拆了修,修了拆,多少年了。” 田晶晶和顾希延对视,心照不宣地没再继续问。 老人不想说,算了。 告别冯钰珍时,老人把她们送到门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警察同志可以常来,跟我聊聊天也行。” 两人连连点头。 即便她们知道,下次再见大概率是下一年。 走出单元楼,顾希延眼前还一直晃着白墙上的树影子。冯钰珍关门时,把那部分独属于她的旧时光继续关在了门里。 气氛有些低落。 田晶晶以为她同理心又泛滥了,赶紧岔开话题,“顾闲,我估计年前能做完走访就不错。明年得跟局里申请让国保那边查查教会,我怀疑捐献财产的应该不止她一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