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1)
(' “没有意义的兼职就推了吧,”她语气自然,“下午你就在家休息,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 裴见夏人都傻了,从转账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一直处于宕机状态。 她眼睁睁看着阮听雪一气呵成地安排好所有事情。 每一件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不明白,为什么阮听雪可以做到这么坦然。 那可是五十万,是这大半年来压在她心头的一座山。 如今,却被阮听雪如此轻松地便搬走。 裴见夏看着阮听雪,声音干涩,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 阮听雪挑眉:“什么为什么?” 裴见夏不理解,“为什么要帮我?” 阮听雪挑眉,漂亮的眉眼满是理所当然,“你是我的妻子,给自己的妻子还债,需要什么理由吗?” “可我们不是——”裴见夏话说一半,又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刘姨还在客厅。 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名义上的阮太太。 沉默了几秒,裴见夏还是抬起头,认真地说:“我会还给你的。” 阮听雪扫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拾级而上。 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随你。” 直到客厅里重新回复平静,裴见夏才恍然想起来,她一开始,是准备拒绝阮听雪同房的要求的。 怎么事情百转千回,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场面。 裴见夏在楼下愁肠百转地坐了没多久,客厅门走进来一个女人。 裴见夏认出了这个人,上午在民政局见过的,没记错的话,姓周。 带着银框眼镜,一身职业装,看起来干练利索。 周特助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手提袋,看见裴见夏,微微颔首:“夫人好。” 她连忙站起身,“您好。” 周特助走过来,把那个白色的手提袋放在茶几上。 “这是阮总吩咐买的手机和电话卡,”她说,“您看看合不合心意,不喜欢的话我立刻去换。” “谢谢,不用了。” 裴见夏拆开盒子。 银白色机身,和阮听雪正在用的那个,貌似是同款机型。 周特助笑了笑:“夫人客气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夫人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公司了。” 裴见夏连忙点头:“好的。辛苦您了。” 周特助笑了笑,转身离开。 送走周特助,裴见夏打开手机,翻开通讯录,发现上面已经预存了一个联系人。 是阮听雪。 她叹了声气,取下原本手机里的电话卡,插了进来。 刚开机,一个电话就蓦地弹了进来。 ——就像是一直在等着她开机一样。 来电显示的号码,裴见夏再熟悉不过,是季禾安的。 曾经,季禾安要求她二十四小时电话要保持畅通,随叫随到。 而现在……她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手机了。 如今看着这串数字,心里竟感觉到了些许的陌生。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 手机还在执着地震动,像是不会放弃一样。 裴见夏的眉头皱起来,她看着那个电话号码,忽然想起阮听雪刚才接电话时的样子。 懒洋洋的,漫不经心,说完就挂,毫不拖泥带水。 她想了想,最终点开屏幕,按下了接听键。 “裴见夏!” 季禾安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裹着一股急火,还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 “终于知道接我电话了是吗?” 裴见夏握着手机,指尖微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应声。 季禾安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语气瞬间拔高,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马上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裴见夏的眼睫颤了颤,她听着季禾安的声音,听着那些熟悉的腔调。 若是平常,季禾安一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她总会第一时间放下一切赶过去,生怕惹她不快。 可现在,听到她的话,她心里竟出奇的平静。 像是在听一个陌生人讲话。 “季小姐。”她终于开口,声音淡得像水。 电话那头猛地顿住。 “你叫我什么?”季禾安的声音变了,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 “订婚快乐。”裴见夏说。 声音很轻,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季禾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很轻,很哑: “你说什么?” 裴见夏握着手机,站在阳光里。 然后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 “订婚快乐,季小姐。” “昨天晚上,我没来得及跟您说。” ', ' ')('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裴见夏能听见话筒传来季禾安的呼吸声,变得有些乱。 “裴见夏,”季禾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见夏想了想。 “知道。”她轻轻点头。 季禾安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 她顿住了。 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 裴见夏等了几秒,终究没等到下文。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最后一丝情绪也消散殆尽。 “季小姐,”她说,“昨天晚上您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您说,跟我就是玩玩而已。” “您还说,过了昨晚,就把我打发走。” 裴见夏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都听到了。” “裴见夏,我——”季禾安急切地想说什么。 “季小姐,”裴见夏轻轻打断她的话,“感谢您的收留,以前是我自作多情不识好歹,祝您幸福。” 话音落下,裴见夏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然后学着阮听雪的样子,拉黑,删除。 这个名字彻底消失在通讯录中,裴见夏忽然觉得压了很久的那块石头,就散了。 她放下手机,转身,却看到阮听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简约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长发半挽,露出左眼角那颗此刻显得格外清冷的泪痣。 整个人站在光影交错的楼梯上,就像是刚从杂志封面走下来。 冷冽,疏离。 裴见夏心里一紧。 她不知道阮听雪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她和季禾安的对话,她听到了多少。 在阮听雪家里,和季禾安联系,阮听雪会生气的吧。 她慌忙上前一步,想要解释:“我就是……” 阮听雪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鞋子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声响。 裴见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 心跳越来越快。 阮听雪走到她面前,停下。 指尖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她说,“我要去公司。” 裴见夏愣愣点头。 “离开前,”阮听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履行一下妻子的义务吗?” 客厅里空无一人,裴见夏不明白阮听雪口中的义务指的是什么。 民法典规定,妻妻应当互相忠实、尊重和关爱。 可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了妻子出门前,她应该履行哪条义务。 裴见夏正茫然,整个人已经被阮听雪逼得后退,后背抵上了柔软的沙发。 鼻息间满腔都是阮听雪的气息。 阮听雪喷了香水,和之前的冷香又是不一样的。 前调是清冷的柑橘和佛手柑,可靠近时,那种冷调又渐渐化开,露出下面温暖的木质香。 雪松、麝香……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琥珀。 冷冽,但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像是阮听雪这个人。 不等她多想,阮听雪的吻便落了下来,绵长而温柔。 许久,阮听雪才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又在她唇上浅浅地碰了一下。 随即,一张卡被塞进了裴见夏的手心。 “你来得匆忙,有什么需要的自己先买。” 裴见夏刚从这个吻的余韵中恢复过来,听到这句话,心里莫名有些难以形容。 ……阮听雪这卡给的太是时候了,像是某种……嫖资一样。 她想说她不需要。 但阮听雪已经转身,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门时,她侧过脸,看向呆立的裴见夏,唇角微扬,“晚上见。” 砰—— 门被关上,把裴见夏的话也关进了肚子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