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买卖太值!(1 / 1)
可薛濯越听越皱眉,心里直犯嘀咕。 这哪是夸人? 分明是往反方向猛夸,专挑最不能信的话往死里说。 也就璟才这愣头青,听得津津有味,还一个劲点头,末了竟拍大腿嚷。 “哎哟!原来薛公子这般宽厚!” 他忽然记起,回京路上船遇水匪,他确实一刀没留,全撂倒在甲板上了。 乐雅当时就躲在舱门后,怕得咬嘴唇。 可菩萨心肠? 呵。 这话要是传到刑部,底下那帮老油条怕是要捂脸哀嚎。 “咱们主子要改行当庙祝了?!” 这丫头,嘴皮子滑得能溜冰。 璟才瞧见自家公子眼神忽明忽暗,摸不着头脑。 正琢磨着怎么开口,脑门一拍。 “哎哟!差点忘了,严公子刚走,国公夫人那边催着让您去琉璃院回个话呢!” 又补了一句。 “夫人今儿还特意打发人来问安兰小姐的事,问得可仔细了。” 她当然上心。 姚氏对薛濯是淡淡的,但对薛衡、对安兰,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薛濯有时也想不通。 当年才七岁,眼又不好,她怎么就狠得下心,把他打发去郴阳? 许是他太闷,不会哄人,又摊上眼疾这档子事儿,看着就不吉利。 哪比得上弟弟妹妹伶俐讨喜? 不过嘛……早翻篇了。 璟才一看主子眉头锁紧,立马清了清嗓子。 “咳,听说,昌国公也在琉璃院。” 薛濯眼角都没抬一下。 “行,去就去。” 他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停顿片刻,又道:“把昨儿收的那封邸报带上。” …… 乐雅和雅楠回到凝芳院,谁也没提集福堂那档子事。 夜里阑珊从家回来,雅楠才凑过去,压着嗓子把白天的事倒豆子似的讲了一遍。 乐雅又回到了丫鬟位置。 日日守熏笼、捻线团。 又过了两天,国公爷把户部侍郎家的独子莫绪凛请进了府。 安兰小姐隔着屏风悄悄瞧了两眼。 那莫公子身姿挺拔,眉目清朗,引经据典也顺溜,连薛老太太都点头赞了句稳重。 全家人都觉妥帖。 可安兰小姐自个儿呢? 既没笑,也没皱眉,只轻轻放下了手里的团扇。 阑珊私下告诉乐雅。 “小姐说他太规矩,话都掐着边儿说,怕是连玩笑都不会讲。” 乐雅听了,倒没急着接话。 她只点点头,转身去厨房端了盏新沏的雨前龙井,送进东次间给薛老夫人。 后来打听清楚了莫家公子平日如何待人,才点点头。 这事儿啊,终究得安兰小姐自己拿主意。 给姑娘挑夫婿,哪能绕过她点头这关? 薛老夫人估摸着安兰闷在府里好些天了。 索性趁这回机会,让她出去透透气。 她叫来管家娘子当面叮嘱,务必挑今日辰时出发,避开正午暑气。 又让厨房备好两食盒点心,专供戏园子用。 听个戏、逛个街,热闹热闹,散散心。 东西要买不少,凝芳院这边不光带了阑珊、雅楠,还把乐雅、暖儿一块儿叫上了,外头又添了两个跑腿的小厮。 一个叫阿康,十六岁,腿脚利索,惯会认路。 另一个叫阿宁,十五岁,识字不多,但记性极好。 乐雅这还是头一回跟出府瞎溜达,心里悄悄乐开了花。 白拿月钱,还能坐包厢看戏? 这买卖太值! 说是逛街,可安兰打小就在金堆玉砌里长大,铺子里的玩意儿早见惯了。 首饰铺子转了一圈,挑了两样顺眼的。 阑珊想问要不要再看看别的样式,她已伸手掀开了车帘。 反倒是城西那家梨园,近来火得冒烟,她们干脆直奔那儿去。 马车拐过三条街,远远便听见锣鼓喧天。 沿街已有七八辆朱轮华盖的车驾停靠。 国公府的名头一亮,掌柜的立马笑呵呵迎上来,把人往二楼最好的雅间让。 乐雅坐在角落小凳上,双手叠在膝头,肩膀微微松垂,偷偷松了口气。 今儿不光不用干活,瓜果点心管够。 台上锣鼓一响,她差点哼起小调。 抬眼一看,戏台正演《桃花扇》呢。 安兰倚在雕花栏杆边,小厮已麻利摆好冰镇梅子、新焙龙井。 锣鼓声一缓,唱腔飘上来。 安兰轻轻皱了下眉。 这词听着热闹,偏透着一股子凉意。 再盛的景,也经不住风吹。 她这几日老琢磨一件事。 姑娘一辈子就这一门亲事,到底该听家里挑个门当户对的,还是顺着心尖上那点意思,找个真合脾气的? 往后几十年呢,若对着个冷脸的人过日子,茶饭再香,怕也嚼不出滋味来。 台上吴景辰刚把血抹上扇面,那一抹红刺得人眼睛发烫。 安兰看得入神。 一抬头,竟撞见对面雅间里一张熟悉的脸。 怎么偏是今天,偏是这儿?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江亦珩也瞧见她了。 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抱拳,礼数周全。 比上次稳当些,但那份世家公子骨子里的端重劲儿,一点没少。 安兰眉头稍松,也慢慢站起来还了一礼,耳根悄悄热了起来。 按理说,戏还在唱,她不该再瞅那边。 可眼皮子像长了脚,老往对面飘。 后来她发现,人家江世子真在认真听戏。 几个丫鬟回头看见安武侯府的江世子,心都跳漏半拍。 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一折唱完,江亦珩竟真的起身,穿过回廊朝这边来了。 “薛三姑娘。” 他站定,声音清亮。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 安兰脸上一热,耳根也跟着烧了起来。 她本该福个身就走的,可嘴却自己动了,话脱口而出。 “世子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他微顿,目光略略垂下,又抬起来,忽然一笑。 “我说呀,吴景辰溅在扇上是骨头里的硬气。” “一个姑娘家,比多少穿官服的老爷们还敢挺腰杆,真让人佩服。” 安兰一口气卡在嗓子眼,胸口微微起伏。 这话,她方才正想说出口呢。 “世子这话,跟我心里想的一个样。” 她声音轻了点。 “那些大老爷们,跪的跪、溜的溜,不如她一把扇子撑得起天地。” 江亦珩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姑娘也这么看?我常跟人聊这出戏,说我钻牛角尖。” “气节这东西,还分男人女人?它只认人心,不认裤腰带。” 安兰没忍住,嘴角翘起来。 “不分。只是大家爱给它画道线罢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喜欢缠春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缠春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