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另寻出路?(1 / 1)
三小姐待她宽厚,从不打骂。 病中还让她靠着榻边打盹。 她若起了歪心,半夜都能被自己吓醒。 但三小姐要是真开口吩咐了,她照样得应下。 一个丫头,还能挑三拣四、另寻出路? 做梦呢! 瞧着乐雅傻愣愣站在那儿,眼神空落落的。 雅楠从怀里摸出个小锦盒。 巴掌大,雕花描金。 盒盖上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红玛瑙,一看就是上等货。 直接往乐雅手里一塞。 “金玉轩新出的香膏,你拿去抹脸润手,别整天灰头土脸的。” “刚才我讲的那些话,你给我牢牢记住啊!我先走了!” 说完拍了拍她肩膀,转身就迈开步子。 裙角一甩,人已走得没了影儿。 乐雅僵在原地,低头瞅着手里的盒子,鼻尖一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她打死也不会往闲云院跑。 也从没动过当姨娘的心思。 那不是她的命,她也不稀罕! 她见过前年抬进府的那个虞姨娘,刚进门时也是笑盈盈的。 三个月后就被发落到浣衣房,天天跪在青石板上搓洗男人的汗褂子。 乐雅咬紧牙,抬手抹了把脸。 她挺直腰板,把盒子揣进怀里最暖的地方,又往前头忙活去了。 除夕一大早,天上就飘起了雪。 院子里,每棵老树杈上都挂满了红绸灯笼。 灯穗子被风轻轻带起,扫过人的额头,留下一丝微凉。 靴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东跨院的戏台子也没闲着,咿咿呀呀的唱腔隔着风雪传来。 “乐雅!” “快过来!正厅摆席面缺人手!” 乐雅一听,赶紧仰起脖子应道:“哎,来了!雅楠姐姐!” 她一边答,一边已拔腿往东边抄手游廊跑。 这一天,别说乐雅,全府上下连扫地的老妈子都脚不沾地。 她本就是丫鬟,不用像雅楠那样天天贴身守着三小姐。 哪儿喊一声,就得往哪儿钻。 今年年夜饭摆在前院正厅。 地龙早烧得热烘烘的,进门一股暖风扑脸。 乐雅一会儿端果盘、一会儿送茶水,在屋里屋外来回跑。 她刚掀开棉帘子进去,额前碎发就湿了。 一转身冲出来,睫毛上已凝起细小的白霜。 正厅里人已坐满。 薛老夫人和昌国公并排坐在上首主位。 两人身子略向前倾,彼此靠得近,正低声说着什么。 下手一排椅子整齐摆开。 二老爷薛迅言斜靠在左边软枕上。 他手里捏着个鼻烟壶,壶身水头十足,绿意沁人。 乐雅刚端着几碟蜜饯和干蛏进来。 她一眼撞见三老爷,脚步顿了一下。 没想到这位爷这么年轻。 这位三爷模样俊得很,肤色白净,眉目舒展,看着顶多三十出头。 眼角还带着点少年人的俏气。 三老爷薛信宸没多说话,就噙着笑点头。 乐雅垂着眼皮,睫毛低敛,不往主子们那边瞄。 手底下麻利地忙着自己的活儿。 今儿是除夕夜,正房里那张宽大炕桌的条几上,全摆满了小碟子。 她把一双双乌木镶银筷整整齐齐码好。 扫了一圈,见没啥差事了,赶紧猫着腰退到三小姐后头,安安静静站定。 “乐雅,来,这个甜!给你尝两口。” 雅楠眼尖,一把塞给她两块蜜饯。 乐雅低头接了,指尖触到蜜饯微黏的糖霜。 趁人不注意塞进嘴里,舌尖一碰,满嘴都是甜丝丝的味儿。 她正数裙角上绣的梅花瓣,忽听里屋大丫鬟扬声喊。 “果子不够啦,快补上!” 她立马转身,朝倒座那边的茶房小跑过去。 刚掀开暖阁门口的厚棉帘,冷风嗖一下钻进来,眼前黑影一晃。 薛濯正从外头往里迈步。 个子太高,几乎把门框全挡住了。 乐雅收脚不及,直直撞过去。 她脚下踉跄,裙裾一晃,身子前倾,几乎要扑到他身上。 他抬手一拦,胳膊稳稳托住她胳膊肘。 “咋毛手毛脚的?腿脚变长了是不是?” 他垂眼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乐雅一听就知道是他,心口咚地一跳,耳根微微发热。 绕开他就往里走,步子比平时快些。 自打雅楠上次掏心窝子劝过她之后,她躲薛濯更勤了。 哪怕他真来了凝芳院,她也死守在熏衣房不出门。 她又不是贴身的大丫鬟,何必凑上前? 薛濯没吭声,黑沉沉的眼珠子盯着她背影看了两秒。 顺手把身上那件灰鹤纹斗篷解下来。 抖了抖,递给旁边候着的丫鬟。 丫鬟双手接过,躬身退到一边。 他自己这才不紧不慢跨过门槛。 等年夜饭撤下去,新上的瓜果点心又堆满桌。 这暖阁靠着窗户搭了炕,铺着杏黄色厚毡。 上面堆着软乎乎的靠枕,全是一水儿葱绿底子。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薛安兰穿了件蜜合色短袄,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簪子珠花戴得亮闪闪。 还有仨月就要出嫁了,这会儿看哪儿都觉得热闹喜兴。 她边上坐着的是三房庶出的薛语嫣。 薛语嫣刚满十五岁。 一身葱绿绣金边的绵裙衬得人伶俐又亮眼。 可嘴角老往上撇,眼角总像挂着股子不服气。 手里捏牌却不摊开看,歪着头瞟薛安兰,笑嘻嘻开口。 “堂姐这一出阁,往后进了莫家大门,怕是想见一面都得挑日子喽。” “听说莫家公子学问顶呱呱,将来保准进内阁,堂姐能攀上这门亲,让人眼热得很呢。” 她自己也快满十六了,过了年就得相看人家。 可她是三房庶女。 再怎么挑,也越不过长房嫡出的薛安兰去。 国公府里薛老夫人嘴上总挂着和气俩字,外人看着挺宽厚。 可谁心里咋想的,谁说得准呢? 府里丫鬟婆子私下议论,都说老夫人面慈心软。 可这话传到耳中,听的人只点头,不多应。 就说府里那些庶出的少爷小姐吧,吃穿用度半点不抠。 比一般小官家的正经闺女还阔气。 过年守岁那晚,也照样能坐上大桌。 腊月二十三小年那日,各房小姐的荷包里都塞了二十个足重的压岁银锞子。 除夕夜大堂设宴。 主位空着,次位坐了薛老夫人,左右两边,嫡出庶出并排而坐。 可一到说亲这档子事儿,就别提啥一碗水端平了。 媒人上门,先问的是大房、二房的姑娘,再绕到三房。 薛安兰只是弯了弯嘴角,没接话茬。 她跟三房那俩堂妹压根儿不怎么走动。喜欢缠春枝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缠春枝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